[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2 【美麗的作品】

七夜怪客

鬼怪公寓
# P! C( |: u5 j6 Q作者：蝙蝠


, Y. w, ]6 A( |8 H美麗的作品 第一章
　　綠蔭大廈中真是住了許多很奇怪的住客。這是溫樂灃住進來後一個月的感覺。
8 j1 j" I5 r- `4 x1 b2 M　　當然他說的不是那些無處不在的遊魂，那些東西他在哪裏都看得到，比這裏更奇怪的多了去了。他指的是那些“人類”的住客。
　　就不說右面隔壁03房間那個和男友鬼魂（屍體？）相親相愛多年的女人，也先不提左面隔壁01房間那個明明住在鬼怪群集的公寓中卻怕鬼怕得白天都不敢出門的大學生，就說說那個住在三樓最裏面，06房間的老先生好了。
0 I+ x6 x0 P9 E& ?) T+ J　　--說他是老先生不太對，其實人家才四十五歲，不過他有個二十多歲的兒子，和溫樂灃差不多同年，所以溫樂灃這麼叫他也不是沒道理。
　　這位老先生姓王，溫樂灃跟著溫樂源喊他王先生。他的名下有一家名叫《世界攝影》的雜誌社，自己也據說是在攝影界很知名的大師，口袋裏的錢不能說麻袋裝，不過也差不多了吧。
　　可就是這麼一個“金老闆”，卻不知為何住到了這麼一棟每個月的租金連500都不到的破大廈裏。大廈前面的那條小破巷子連大一點的手推車都進不來，他的專車也只能每天等在主幹道上，讓高級漂亮的車蓋在小孩的髒手印和油條大叔燒餅大媽等等熱心的關照下每天都顯得很憔悴。
1 a- m; p9 @' ]6 x1 K　　王先生的兒子在外地上大學，妻子三年前過世了，所以只有他一個人住在這裏。溫樂灃幫大廈管理員陰老太太收房租的時候曾經見過他房內的佈置，並沒有像暴發戶一樣滿屋子都堆名牌產品，除了一台電視和不知道什麼品牌的高級電腦之外，連稍微奢侈一點的東西都沒有。
( C) @3 ?+ A% d1 C( X　　不過他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比溫樂灃他們的房間好多了。不過這怪不得溫樂灃，和他一起住的還有他的哥哥溫樂源，那人絕對是個不尊重別人勞動成果的傢伙，溫樂灃在前面收拾，他就在後面禍害。
5 @; \' Z6 P9 T# \- X  V　　又到了收水電費的時候，陰老太太在溫樂灃面前“唉呀人老了腰疼腿疼頭疼真是沒用哈”地念叨，溫樂灃明白她的暗示，便乖乖地拿起她水電費的記錄本上樓，開始一家一家挨著收錢。畢竟是自家的姨婆，他要不幫忙的話就算家人不責怪他，他自己也會責怪自己的。
* t! L; b- l: [+ I$ {2 |　　收到三樓時，溫樂灃先查了自己房間的，然後一家一家往裏收，最後才敲響了王先生的家。
6 K+ N# G+ D. ]) C1 G: _' V　　王先生頭髮四處亂翹，隨便套了一件皺巴巴的衣服就來開門。看見溫樂灃手中的水電記錄本，他一笑：“又是你啊？辛苦了。”
　　王先生個子很高，臉上輪廓很深刻，可以看得出年輕時候相當英俊，當然現在也是個很有成熟魅力的男人，再加上他的職位，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倒貼上來的女人為他料理家事。可奇怪的是他自從元配去世之後就沒有再找，一個人撫養著兒子，直到三年前兒子考上大學，他才搬到這棟綠蔭大廈來住。
　　溫樂灃禮貌地點點頭，也一笑：“今天沒有上班嗎？”
　　“今天是星期天。”他將門開得大一點，讓溫樂灃進去查電錶。
# p: N3 q" [* Y& |! c6 _- Z0 w9 A　　溫樂灃和溫樂源是那種不需要固定時間上班的職業，因此對於“星期幾”這個概念很模糊，不過沒必要這麼解釋，所以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聲“忘記了”，便跟著王先生走進房間裏。
/ P4 L! |" ]! W1 U( m6 c% r7 x　　查水錶很簡單，打開看就行。可是電錶卻在比較高的地方，連溫樂源那種身高都必須踮起腳尖伸長手臂才能夠到，溫樂灃就只能搬了椅子爬上去查了。
, r* F) B% M0 I$ V# V, A9 P6 j　　在溫樂灃做這些事的時候，王先生一直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叉著兩條腿看他的動作。
* c# q' A4 n1 ^3 b2 J; U; j0 J' K　　溫樂灃身材較瘦，穿中號的襯衫都顯得晃裏晃蕩，他又不愛穿牛仔褲，反而是那種寬褲腿的老頭褲很受他青睞，整個人從後面看上去就算不小心讓人誤認為大媽也很正常。不過由於他的臉長得很清秀，這樣的搭配看起來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即使那身衣服真是超級不適合的。
　　鏡片最近好像有點不合適了，他眯著眼睛才好不容易看清楚了電錶上的數位，然後低頭抄寫在本子上。
- R- D% L; k$ Y, M$ g/ A* f　　“你是不是沒工作？”王先生突然出聲問道。
0 z) }# p$ U& v) v2 N8 e6 g　　安靜的房間裏忽然冒出這麼一句，溫樂灃微微一嚇：“咦？”
　　“我看你和你哥哥常常在大廈裏進進出出，好像沒有個固定時間，是沒有工作吧？”
　　如果一般人被人這麼問，那八成是要翻臉的。畢竟沒工作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不過溫樂灃並不太在意。
　　“可以說沒有吧，”他從椅子上跳下來，用手把上面的腳印抹乾淨，“最近沒有接到什麼生意……”
　　驅鬼又不是抓老公偷情這麼普遍的事情，當然要有人來委託才行。不過只要有委託，報酬一般就都不會太低，畢竟這也算是特種行業，拼命又不拿錢的工作誰願意。這位王先生雖然住在綠蔭大廈裏，卻不太像是那種會相信幽靈存在的人，所以他也不打算多提。
　　“那你想不想先為我工作看看？”
) W- e0 B" z# r* [4 g+ Z+ n* u8 I3 p　　“啊……啊？”溫樂灃愣了一下，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您是雜誌社的老闆吧？我只會用電腦，寫文章可不行。”
　　“誰讓你寫文章了，要寫文章也輪不到你啊。”王先生大笑，“我現在需要幾個男性的模特，如果願意的話，明天你和你哥哥去我那裏面試怎麼樣？”
  p* G+ u  p9 b0 c2 `' _9 h5 D) W$ V  a　　溫樂灃手足無措：“還有我哥？可是……可是我們從來沒當過模特……”
& k" t' N2 m8 e* m& X　　“攝影的模特不像T型台，”王先生安慰道，“沒有專業知識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氣質，去試試看也沒有什麼損失嘛。”
　　溫樂灃很想說自己和溫樂源身上根本沒有什麼氣質，他對這種工作決無任何自信，八成會給他弄砸。但王先生這麼一臉熱切地看著他，讓他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那……那我和我哥明天去試試看，我估計不行……”
5 i0 m& X, m5 |/ O4 U　　“--模特？”看電視的溫樂源轉過頭來，懷疑地上下觀察他，“你哪裏長得像模特嗎？”
$ b# Y6 O" Y$ p, i# Z& Y　　“不是我，是‘我們’，”溫樂灃糾正，“王先生希望你也去。”
2 `3 r# a$ O" t3 Y7 s$ I: Y# M　　溫樂源輕蔑地嗤了一聲：“你答應了是你的事，我可不去。”
　　“可是我覺得模特這工作很好啊，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麼工作……”
　　“我告訴你模特是幹什麼的！”溫樂源打斷他，轉過腦袋盯著他大聲說，“模特就是賣肉的！到時候他就算讓你脫光衣服照裸照你也得乖乖去幹，說不定還有色情照片等著你呢……”
% ?4 d: R/ p4 x' [5 ?5 r5 g8 `0 O　　“你怎麼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溫樂灃生氣地說。
　　“什麼！說什麼呢！你居然把我和色情混為一談！我告訴你--”
　　“我在你的書堆裏找出不少色情雜誌。”溫樂灃繃著臉說。那些可不是他要故意翻的，收拾房間時不小心看見而已。
　　溫樂源訕訕地閉上了嘴。
　　“總之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明天和我一起去一下那個雜誌社，也算是給王先生一個交代。”
　　“……”
  j+ `2 d2 H& \　　“哥？”
　　“你說怎樣就怎樣吧。”溫樂源悶悶地說。
7 J6 z0 S5 r3 [( X3 B# A　　第二天，溫樂灃早早地就起來了，習慣了夜晚工作的溫樂源痛苦萬分，在經歷了溫樂灃潑涼水、捏鼻子、搔腳心、撓鼻孔、打噴嚏等一系列的對策之後才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沒睡飽的一雙眼睛紅得像冤鬼一樣。
　　坐上公共汽車晃蕩了半個小時，兩個人終於到達了那個名叫“世界攝影”的雜誌社。門口招待的工作人員一看他們帶來的王先生名片便問他們是否是溫氏兄弟，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立刻叫出了一個看來早就在等的年輕人。
2 Z% m8 S7 S& @( I7 b　　年輕人和他們一邊握手一邊說到：“我姓劉，兩位叫我小劉就行。王先生已經去3號攝影棚了，他臨走之前讓我在這裏等著，你們一來就帶你們去那裏。”
　　溫樂灃愕然：“咦？可是我們是來面試的……”他還以為只要面試失敗就可以回家了……
　　“面試？”小劉莫名其妙地說，“我們最近沒有需要面試的工作。”
　　“啊……”
　　溫樂灃正想找個藉口和溫樂源逃回家去，沒想小劉卻著急地拽著他道：“王先生說你們一來就馬上把你們帶到他那兒去，請不要磨蹭了，我們走吧。”
　　“可是--”
　　小劉根本不由他們分說，將他們推出大門，推進早已準備好的汽車中，自己坐上駕駛座，汽車箭一般向前飛馳而去。
$ P5 E" k7 n9 g5 r　　“看看，你幹的好事！”溫樂源不滿地說。
9 `5 [8 `5 V  _' k0 n2 P$ {- S3 ]　　溫樂灃眼睛望著車外面，也不答他的話。
　　3號攝影棚在郊外，汽車出了城之後又走了四十多分鐘才到。一路上溫樂源都在打瞌睡，溫樂灃則一直看著窗外，他想努力不要睡著，否則對司機不太禮貌。但汽車有規律的搖晃太舒服、太無聊了，他的頭不知什麼時候便逐漸低下來，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 y. w3 ~9 `0 o  z4 {　　他來到了一個很大很美的森林，到處是綠色的參天大樹，樹葉中漏下無數閃耀的陽光亮片。一個白色的女人影子在前面輕盈地跳躍，帶著他飄飄遊移。他們越過溪流，越過峽谷，越過高山，女人一直帶領著他，優美而充滿藝術曲線的身影若隱若現，似乎隨時都會消失，卻總在似乎就要消失的時候又突然變得清晰，偶爾，回頭對他一笑。
/ ]- {* r; w& x: J! I7 @! ^　　看不清楚，但是知道那張臉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然而在明知道自己並不熟悉的情況下，他卻有一種錯覺--他認識這女人，他知道她，他在哪兒見過她……他想看得再清楚一點，便伸手去捉她，女人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逃了開來，他追上去，努力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再伸手，再伸手，就要碰到了，就要……
　　“樂灃！”
　　他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臂，那女人轉過頭來……一張帶著絡腮鬍子的、粗野的臉。
) O2 ]9 j5 x- \# w　　溫樂灃慘叫一聲，一把將那張臉推開，臉的主人後腦勺撞上了車的門框，發出咚地一聲大響，看來撞得不輕。
　　……車門框？……
3 m$ n- ?6 ~% K: p% D# g" ~　　溫樂灃猛地坐直了身體。
  c- f8 v% T+ v, w; b" w  Q　　“溫樂灃你這個臭小子!”溫樂源蹲在地上捂著後腦勺大罵。
' S) N& g" t, e* I  T　　他仍然在車裏，不過車已經停了，溫樂源從另一個門下車後又跑到他的門這邊叫他，剛才他在夢中看到的就是他的臉。
　　真是惡夢……溫樂灃帶著惡寒的餘威想。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匆忙下車，向被他砸到後腦勺的溫樂源他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J8 h) b" F" z: |" |' I( R7 u“你還敢故意！”
- F1 i# m' w: m  ^9 e　　“……”那你要別人怎麼說吖……
　　坐在駕駛座上的小劉雖然很不想捲入這場兄弟戰爭，不過現在是他發揮自己職責的時候，只有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插口：“對不起，二位……稍微打擾一下……”
0 V; B! I8 q# R8 l　　“幹嗎！”溫樂源惡狠狠地盯著他，手依然捂著痛得嗡嗡作響的後腦。
# T9 K' Q* N: ^, \- `# \& q　　小劉縮了一下：“那個……三號攝影棚就在這裏，王先生在裏面等著你們，您看是不是……？”
　　溫樂灃和溫樂源一起抬頭看去。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郊外，某個並不常有人的小路上。小路用石子鋪成，並不算寬，勉強能容兩輛小汽車並行，小路兩旁種有高大的闊葉梧桐，將路上的陽光遮蓋得一絲不剩。現在汽車停在路邊一個看起來很破舊的建築物旁邊，那建築物長長的，由磚塊壘起，只有一層，裝飾不僅不能算精美甚至可以說就算綠蔭大廈和它比起來也決不遜色……再加上它那個怎麼看怎麼像玻璃制的弧形頂，難道說……
" W% ~  O6 [6 J　　“這裏是……？”
　　“溫棚。”
7 j7 u! @* c$ s( \7 u　　答對了……
* m( q% I& p2 J2 b# f0 C7 d　　溫樂源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說攝影棚？”
　　“這裏就是攝影棚。”小劉小心回答。
% s  N4 g/ L1 V+ M9 H　　“可是你說這裏是溫棚。”溫樂灃說。
9 F$ j! G! Y' C1 |5 }: G　　“沒錯。”
* v8 C" `2 P0 w3 M, [5 g2 ?　　“……”
　　“到底是溫棚還是攝影棚！”溫樂源大叫。
. y2 ?* i, v) H1 e1 y: y0 l　　“三號攝影棚就是溫棚……”
　　溫樂源真想擰斷他的脖子。
在小劉的帶領下，他們走到了那個既是溫棚又是攝影棚的建築物門口，小劉按下了門鈴。一會兒，一個工作人員模樣的女人打開了門。

　　“是王老師說的兩位溫先生嗎？”

/ y% ?! r0 x# q  y* L% \　　得到確認之後，她打開門，他們和小劉一起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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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的確是個溫棚，裏面種著許多讓人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熱帶植物；不過那也的確是攝影棚，玻璃頂已經被黑幕所遮蓋，幾盞巨大的燈光從頂棚照射下來，加上四面八方的中型燈光，將整個攝影棚照得如同白晝。很多人在來來往往地忙碌著，為熱帶植物中紅衣的少年少女模特們和攝影師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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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地方，大部分人恐怕一輩子也進不來，溫樂源和溫樂灃一進來也該先好奇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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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們沒有。

　　因為這個攝影棚給人的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明明這麼熱的天氣，又沒有窗戶，拉上頂棚黑幕，再掛上那麼多盞燈，這裏應該熱得像蒸籠一樣，可是自從他們一腳踏入這裏就沒有感到一絲熱氣，相反還有某種陰冷的氣息來回流竄，讓他們身上不斷起雞皮疙瘩。

　　這裏人很多，按理說應該很熱鬧，或者說就算不想熱鬧也很難，可是這裏的人全都是一副非常沒精打采的樣子，臉色發青，說話無力，走路的姿態又軟又飄，腳步虛浮，就好像連續工作了好幾天沒有睡過覺一樣。可是他們問司機時得到的答案卻是大家已經在星期六星期日休息兩天了，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而已。

　　那個女工作人員在擺弄照相機的人耳邊說了些什麼，那個人轉過頭來，正是王先生。他發現是他們，擺手笑了一下，和其他人說了些什麼之後便向他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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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 z% g　　“我還真有點擔心你們不來了。”他邊走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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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L- P* [) c) {　　看著他的樣子，溫氏兄弟二人微微有些吃驚。這個攝影棚真的有問題，如果普通人在這裏呆得時間長一點，至少也該覺得疲憊、頭暈、無力、噁心等等，就像其他的工作人員那樣。可是這些症狀在王先生身上完全沒有，反而看來狀態非常不錯，這實在很怪異。

1 v( O, [" y8 }　　“您……沒事嗎？”溫樂灃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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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a2 i# d9 {　　“沒事？什麼事？”王先生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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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T. K7 S8 L% l) v/ X9 H　　溫樂源給了弟弟後腦勺一拳，不自然地咳嗽一聲說：“沒……只是看其他人似乎都不太舒服的樣子，只有您沒事……”

7 Y. P5 H9 u: Z9 S( r　　王先生大笑起來：“是啊，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別人有事我沒事，不知道是不是有神仙暗中保佑，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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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他大笑中的身體震動，溫樂灃忽然發現他身上竟有淡淡的白色氣體圍繞著，將這攝影棚中極度糟糕的氣息全部阻隔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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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真的有神仙保佑你呢。”溫樂源也哈哈大笑幾聲，但溫樂灃怎麼聽都覺得他的笑聲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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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e1 _- A　　王先生手頭的工作還沒有做完，就讓人先帶他們到休息區坐下喝茶，自己又回去繼續為那些模特拍照。

: r7 `( ~4 W! B+ x! y　　“你看見了什麼？”溫樂灃手中端著一次性紙杯，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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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惹不起的東西。”溫樂源繃著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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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1 F3 [( A; u' S0 y1 b* l* g　　“我只看見他身上有白色氣體保護……”

　　“那個就是惹不起的東西。”溫樂源一指周圍那些精神萎靡的工作人員，低聲說，“看見這些人沒有？能讓這麼多人都變成這樣，就是這片土地的問題。如果是我的話，恐怕得給他貼上千張符咒才能讓他完全不受影響，可是那些白色氣體只是薄薄的一層就把這片土地對他的影響全部解除了，你說怎麼樣？”

1 h8 v- O% O! \0 j' r; T. ]　　溫樂灃點頭，沉吟一下，又問道：“你說是土地的緣故？”

1 K" q3 U' c+ q6 J' y　　“這土地下面有什麼東西，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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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r7 C1 T6 O7 }　　“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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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8 D0 i* p* z$ K3 y; v0 s) Z　　“我哪兒知道？不過我告訴你，不准接他的工作！我們不知道保護他的那東西是什麼，不能離他太近，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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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U) _. h3 j0 t" c　　“哦……”溫樂灃答應了一聲，卻忍不住發愁，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拒絕別人，這可怎麼跟王先生說……

　　王先生的工作告了一個段落，讓那些模特都去休息後，他轉身向休息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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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0 q  |9 b/ G: C7 `+ \1 J+ `3 q) L　　“哦，沒有關係，您的工作也很忙……”溫樂灃微微一欠身，溫樂源癱在椅子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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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工作人員給王先生搬了一個椅子，王先生在他們面前坐了下來。

　　“怎麼樣？看這攝影棚，有沒有欲望在我的照相機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風采呢？”他笑著說。

　　溫樂灃的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開玩笑，身邊有一個眼睛瞪得牛眼一樣盯著他的傢伙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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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們……不太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那個……那個……”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一連“那個”了好幾次。

　　“搔首弄姿。”溫樂源毫不猶豫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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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踢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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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1 }5 Q! d: R7 j　　王先生爽朗地大笑起來：“沒事沒事！原來你們是這麼想的啊，怪不得不願意接我這份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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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還知道……”溫樂源嘟囔。溫樂灃再次踢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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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呢，”王先生話鋒一轉，道，“很多人剛開始都像你們一樣不好意思，沒關係，拍幾次之後你們就知道樂趣了！化妝！服裝！過來，把他們兩個給我好好打扮打扮，等會兒上鏡試試看。”

$ \' E; s4 v$ N: X( N7 f! |: M/ Z　　“嗯！？”溫樂源和溫樂灃大驚，“等一下！王先生！我們沒打算當模特！我們真的沒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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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根本不聽他們那麼多，一甩手腕：“拖下去！”

+ D" L* t) H# I1 X8 H" i( T　　兩個如狼似虎的壯男上前，一人勒一個，輕易便將那兄弟二人給拖到化妝間裏去了。

2 ?" c& o, i+ o" [　　“王先生！你怎麼能這麼幹！你說是面試我們才來的！要知道你早決定--噗！我不洗臉！放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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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U) f( M) d1 @9 O　　撲騰撲騰的掙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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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H2 |3 l# X　　“哥……別把水撲得到處都是……”

　　“放開我！不要往我臉上抹--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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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X9 g' j, o　　“哥……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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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7 Y+ ?3 e/ J1 `& W% B7 ]　　“王老師，您這次找的人真是有活力啊……”王先生身邊，和其他人一樣憔悴的女工作人員好像歎息一樣地感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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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王先生摸著下巴笑。

　　“不過……他們能支持多久呢？”女工作人員放低聲音，輕輕說道，“所有的模特都變成那種樣子，根本拍不出任何好作品，這兩個人難道就可以了嗎？”

9 f" ~  t2 t4 f2 n　　“我不知道，”王先生搖頭，卻繼續笑著，“不過試試看，說不定就行了呢？”

4 e0 ^/ @1 T2 O( A　　“……您哪兒來的自信……”

3 m) b, l" V. n+ l# H# ?　　“呵呵呵……”

　　在多次的掙扎怒駡毫無作用的情況下，溫樂源索性閉上眼睛，像死人一樣躺在化妝椅上一動不動，算是無言的抗爭吧。溫樂灃一開始就認命了，拖他們兩個進化粧室的壯男雖然都很憔悴，但是連溫樂源都能輕易壓住，那麼要壓制他則更容易些，所以他就老老實實地配合，以免浪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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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一女兩個化妝師把他們臉上的鬍子胡茬揮刀剃得乾乾淨淨，然後又洗了一遍，開始在上面塗抹各種各樣的東西。

* @0 P5 x( r. Z/ l, l7 [　　“我覺得我變成了女人。”在兩雙靈巧的手下，溫樂源忽然語氣悲哀地說。

# y8 B2 E. x" j  D9 [: j　　溫樂灃噗哧笑了出來，女化妝師輕敲他的臉龐警告。

　　“喂……”靜了一會兒，溫樂源又道，“你們老闆他老這個樣子嗎？隨便抓個人就來當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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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啊，”男化妝師說，“王老師他很挑，所以一般很少做人物攝影。這一次他要參加全國人物攝影大賽，不得不到處去找模特，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你們是他找來的第一對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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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外面那些女模特不是他找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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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是，那是他朋友要做廣告攝影，他很勉強才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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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對模特啊……那這怎麼拒絕？太強硬了不太好吧，畢竟人家很看重他們……這回連溫樂源也開始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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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 H  u. }& F9 k+ r　　化妝間的門口，一個穿白裙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 k  E7 x4 v0 _1 u9 A" C  Z+ U8 d　　溫樂源從鏡子裏看到，隨口問道：“那是誰啊？挺漂亮的。”

, t4 J3 k0 ~5 G5 K9 b5 V* Y　　“誰？”化妝間裏的人都抬頭看過去，門口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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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R1 D& `! H$ I1 [# A7 v　　“她已經走過去啦，”溫樂源有些不爽，這群人抬頭的速度真慢……“穿白裙，齊耳短髮，是模特吧？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男女化妝師的手都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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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a( J  t1 [　　“我們這裏……沒有穿白裙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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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n8 J$ B: I, U' T, ^　　“咦？”

/ l0 z( Z' u5 e' f3 s　　“除了王老師，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穿這種衣服。”男化妝師拉一拉身上的印花T恤和牛仔褲，“為了拍照，模特們也只穿紅色的衣服。”

　　“那可能是外面的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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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M& ~- B& a) q* w$ d; ~  F* Q　　“沒有外人進得來，入口只有那一個，有人守著，外人不准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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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知道自己看到什麼了……

0 A/ r# o- \. W　　“您真的看到了嗎？”女化妝師有些緊張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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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M0 }, n  l# Y. R8 P　　溫樂源聳肩：“哦，可能我看錯了。”

' k' |, a* ~3 J+ q+ U! K$ v# S　　沒必要嚇唬這些凡夫俗子，只要那女人不作惡，放她在這裏也沒什麼關係。

& T7 I. l6 I& ^$ Z, |) l. V　　見他不願意多說，兩位化妝師也不好再問，化完妝後他們連仔細看一眼自己臉的機會都沒有，就又被那兩個壯漢拖入換衣間，讓服裝師在他們身上比劃來比劃去，找合適的衣服給他們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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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f! d7 V4 s9 g. r　　“怎麼會有人喜歡這麼麻煩的東西。”溫樂源低聲抱怨。

- S3 V2 F' v5 C　　溫樂灃疲憊地一聳肩。雖然他和溫樂源由於體質的關係不會受到這片土地的影響，但他還是感覺很累，被化妝師和服裝師們擺弄的感覺真是不好受，不知道那些專業模特是怎麼挨過來的……

" }) F8 L/ U- u* S' q' F6 v　　他們換好衣服出來時，王先生並沒有再繼續去工作，而是仍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和周圍的人說話，一見他們出來，當即拍手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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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好！我就說你們兄弟的本錢好！果然不錯！”

　　溫樂源那把絡腮鬍子被剃掉了，露出下面原本英俊深刻的輪廓，亂糟糟的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三七斜分，一縷落在額頭上，有種微微淩亂的美感。他身上穿的是白色高領針織毛衣，下面是一件低腰褲，斜斜地紮著腰帶，整個人顯得帥氣而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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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D" k# x　　溫樂灃原本垂在額前、有些長的劉海被斜分開，遮住了他半隻眼睛，後面的部分進行了細緻的整修，雖然沒有修掉多少，但感覺卻比之前長長短短的雜毛好太多了。他的身上穿著大開領寬鬆罩衣，在腰部收口，下面是一件平褲，雖然和他以前的衣服一樣屬於休閒類，卻比那件的氣質不知好了幾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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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 z9 V! I) b　　儘管進行了激烈的抵抗，但這兩兄弟仍然都被塗上了一層亮色的唇膏，眼眉也被很小心地勾過，兩張臉登時就亮了起來。

　　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雖然知道對方的確比以前好看了那麼一點點，自己應該也不差，但心裏還是不太舒爽。

' o/ l/ ~4 ^2 r! Q0 v8 ?# ~/ R4 N( q　　“我不覺得哪裏不錯……”溫樂源氣憤地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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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0 I5 a3 q+ o1 L- O! t　　“王先生……”溫樂灃強笑，“您看我們這個樣子一點都不適合，又不是專業模特，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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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王先生打斷了：“不適合？哪裏不適合！給你們化妝的可是我們最優秀的攝影師！況且我才不要那些專業模特，他們擺的POSE實在太僵硬了，我要的就是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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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但是我們不想……”我們根本就不想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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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怪客

7 q  w* p0 \" S+ ?3 [. C0 {: A: t美麗的作品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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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根本就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轉頭叫道：“來來來！把那個地方的燈關掉，把這個地方的燈打開，我們拍兩張試試看！”

9 P$ g3 J& t3 x6 r( O) u8 _; y　　“等一下！王先生！您聽我們說--”

　　王先生回頭，用很嚴厲的語氣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們一張都不拍就打算走？我的化妝師和攝影師全都白忙活了？我這麼著急做完手頭的工作等你們化妝就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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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0 ~: X. F) I; _, A- ~/ i　　“……”溫樂灃語塞。

8 v. O5 `3 n( [9 f# _( D　　“不是你強行要我們化的嗎……”溫樂源低聲說。

　　王先生裝作沒聽見，轉身佈置他的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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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下來，溫樂灃和溫樂源全身的肌肉都快僵硬了，面部的肌肉也由於長時間做出不自然的表情而顯得有些抽搐。

7 y' S6 O9 e' Q　　臨走的時候，王先生很快樂地在他們身後喊：“過幾天我們去外景地拍！千萬不要遲到了！”

　　“我們憑什麼要去！”溫樂源大發雷霆，“我死也不會去的！你聽見沒有！死也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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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C' }3 l9 f. b  g　　王先生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依然溫和地向他們擺手：“我們所有的人都會等你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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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有沒有聽明白我說話！該死的--”

% {  K1 [3 I' P, r; n　　被溫樂灃難堪地拽走的音尾消失在門外，溫棚內立刻安靜了下來。

/ w, W/ y+ M+ M4 P　　王先生的笑容褪了色，轉身對助手道：“把我今天拍的照片全部洗出來，看看是不是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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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真的還有怎麼辦？”

4 A- X9 u* q# G' t9 F　　“那就到時候再說！”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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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7 r0 a& ]! S. I, P　“--老師，您也未免太那個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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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u  n2 x: S6 q* C4 ~. M　　仍然是那個姓劉的司機送他們回去。在車上，溫樂源和溫樂灃一言不發，只是一直看著窗外，卻不像是在欣賞景色，而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小劉不斷從後視鏡中偷看他們，可一旦被他們發現就立刻轉移視線，就像在躲什麼一樣。

9 d  b4 F/ T, L, h: d" ?5 T　　回到家裏，兩個人當即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樂灃……”溫樂源有氣無力地問，“你有沒有發現土地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6 S0 o  e! m' \; h　　溫樂灃疲憊地搖頭：“不行……那土地太噁心了，雖然知道有東西，但我搞不清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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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拍照，王先生曾有幾張要求溫樂灃脫了鞋赤足走在種滿熱帶植物的土地上，以他的想法來看這樣大概會給人以很舒服很休閒的感覺，但是對溫樂灃來說，那感覺卻是說不出的噁心與難受，他忍了多次才沒有在大家面前吐出來。

　　這種感覺真是很難受，不過溫樂灃並不是第一次接觸，以前也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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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高中時的一次晨練，為了給鄰居家的小男孩揀羽毛球而鑽到街道旁的爬山虎叢中尋覓，光裸而沒有保護的手指無意間觸到了爬山虎根部的泥土，一種強烈的噁心之感從指尖湧入，讓他當時就蹲在地上嘔吐起來。嘔吐之後，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的他狼狽而逃，並沒有去深究太多。幾天後，當地新聞中報導了一個殺人碎屍的惡性案件，他發現歹徒丟棄部分屍體的地方居然就在之前讓他嘔吐的位置。等殘留的部分全部被員警拿走之後，他再去那裏接觸泥土便不再有噁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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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拿了過去那感覺與現在的相比對，可以說有很多地方的相似之處，但是不能說完全一樣，有某些部分是截然不同的。可是現在要他說到底哪裏不同他也說不清楚，畢竟他這種經驗太少了。

　　“碎屍啊……”溫樂源敲著自己腦袋想，“難道是那個王先生殺了誰，把人埋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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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溫樂灃斷然道，“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把人殺了以後埋在自己常去的地方嗎？何況王先生不像是殺人犯。”你倒比較像……尤其是有鬍子的時候。溫樂灃在心裏說。

　　溫樂源聽不見他心裏的想法，只是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裏繼續思考：“不是他殺的人……大概不是……如果不是的話那該是怎麼回事呢？會不會是他下面的人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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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他的絮叨，溫樂灃忍不住道：“哥，你平時不是不喜歡管別人閒事？今天怎麼有興趣探究王先生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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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甩他一眼：“你懂什麼？這是職業病，習慣而已。他又沒雇傭我，我才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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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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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G6 E. a/ _+ |! W8 {/ _" R' s　　王先生回到家裏，先走到了傳真機前查看自動傳真過來的東西。

7 j2 N* E8 s2 }　　在攝影棚的工作人員已經把今天的照片洗出來以傳真的方式傳給他了。前面十幾張是他今天照的那些模特，後面則是溫家兄弟的照片。

8 V: F. y2 P) X; c# M# k  `1 K$ r　　他看了一會兒，嘴邊露出一絲笑容，撕下溫家兄弟的其中一張塞進口袋裏，又從桌上的一疊照片中拿出一部分放在口袋裏，轉身出門，敲響了02房間的門。
　溫樂源和溫樂灃做了整整一天極度不習慣的事情，現在正身心俱疲地躺在地板上休息，連飯都沒下去和姨婆一起吃。當王先生敲響他們門的時候，他們正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對於此時打擾他們的所有生物一概以憤怒應之。

　　溫樂源先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就罵：“有毛病是怎麼地讓人睡覺都不好睡我神經衰弱了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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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v5 E: u# q! f　　“我會負責治療，”王先生微笑著向他一揮手，“你好。”

　　溫樂源想把門摔到他臉上，忍了忍，終於還是沒有付諸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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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嗎！”他粗聲粗氣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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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看看你們，你們今天真是辛苦了。”

　　“謝謝。”溫樂源甩手就想關門，被王先生頂住。

　　“我有事想和你們說，行不行？溫樂灃？”他不問溫樂源，看來是打定主意溫樂灃會讓他進去，而溫樂源雖然是哥哥，卻基本上不會違逆溫樂灃的意思。這一點他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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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讓他進來。”

　　“切！”溫樂源鬧脾氣地抓住王先生的領子將他一把拉進房間，用力砰地一聲將門關上，自己氣哼哼地折回床鋪上，拉開被子蓋住腦袋。

　　王先生不在意地整整自己的衣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穿的是米黃色的褲子，而溫樂灃他們的房間儘管有溫樂灃打掃，可還有一個專門禍害的傢伙，所以地板上有不少煙灰和塵土。看到他坐下時那毫不猶豫的屁股，溫樂灃忍不住為他那條看來應該是名牌的褲子稍微心痛了一下。

　　“今天，你們拍的照片很不錯！”王先生開門見山地說，表情似乎很高興的樣子，“所以我決定正式雇傭你們做我的模特，協助我拍這次攝影大賽的作品。如果能奪得一等獎，你們可以得到一萬元做勞務費，即使不能得到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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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給我自顧自地在那裏說！”溫樂源很快就被被子捂得受不了了，探出腦袋叫道，“誰答應你一定要幹了！我們今天是被迫的！再被你們那麼塗塗抹抹的就真成人妖了！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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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微笑：“你真的不幹？”

　　“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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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 J& ^0 J& U( K  _　　王先生轉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溫樂灃，露出了憂愁得令人同情的表情：“那要我怎麼辦呢？說不定這次真的不行了……我大概會破產，說不定連每個月四百塊錢的房租都掏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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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D, p8 V# g2 R- z7 Y( Z　　“你給我等一下！”溫樂源打斷他，“只不過拍個照片而已你破產個屁呀！別看我弟弟好心就從他那兒打主意，告訴你，沒門！”

　　“哥，你聽人家說完……”

' ]9 ^, g+ E+ w+ S! Z. g3 c6 K　　王先生擦拭著眼角，眼睛泛出一絲令人同情的水光：“你們不知道，其實我的雜誌賣得並不好，現在都快倒閉了。這次有一個人物攝影的全國大賽，我希望用我的作品參賽，如果能得獎的話，對於雜誌社來說是一個很好的廣告，所以我才會這麼心急……”

$ s4 l, D) D0 N1 B- H$ t　　賣得不好……？溫樂灃眼前浮現出王先生那個三號攝影棚，怎麼看都不太像是快倒閉的雜誌社能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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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聲音明顯放軟了下來：“那……那你可以請專業模特嘛，幹嗎非要我們？”

　　“可是專業模特……”王先生從褲兜裏掏出了一疊照片，“都是這個樣子。除非評委都有眼病，否則決不可能得獎。”

$ I& g: ^" S* U- O5 ^( `　　溫樂灃接過照片，溫樂源也放下了一直抱在懷裏的電視機，走到他身後伸著頭一起看。

, ~: P& F: Y3 q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太空中懷抱琵琶的飛天女神，容姿美麗、身段婀娜；第二張照片上，是一個裸體懷抱藍色星球的男性，表情沈鬱端莊，令人不敢逼視；第三張照片上，是一個花叢中飛舞的小女孩，笑得天真而清澈……

　　這些照片本身照得很好，很美，連溫樂源他們這兩個外行人也知道那是普通人達不到的水準。可問題在於，照片裏多出來的東西。
& ~7 v8 r, I  M' h  H. Y　飛天女神那張，女人手中的琵琶上懸吊著一顆漂亮的女性人頭，就只有人頭，沒有脖子以下的部分，人頭微微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一樣；裸體男子的右肩上突兀地搭著一隻優美纖長的右手，就好像憑空生出來的一樣；花叢中的小女孩脖子上出現了一條好像成人女性前臂的東西，沒有大臂，也沒有手，只有空空的一個前臂。

　　“這不都是電腦做出來的效果嗎？”溫樂灃說。這些殘破肢體什麼的做得倒是很逼真，不過這種宣揚兇殺恐怖的東西要是能得攝影大獎就真見鬼了，更何況那些東西和照片本身的韻味完全不合，就像誰惡作劇加上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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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搖了搖頭，點著那張飛天說道：“雖然這是電腦做出來的，可是--”他從剩餘的照片中又翻出一張，“那些東西卻不是我們做的。你看，這是原件。”

　　他手中拿的原件上，除了那個扮演飛天的女模特和後面藍色的幕布之外，仍然有那顆頭顱，位置也和處理過的圖片一模一樣。

+ m' i8 m& N2 m3 d% C　　“難道不能用電腦把它消除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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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歎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難道我不想嗎？可是不管我用什麼軟體，用什麼辦法，讓誰來做，最後這些東西一定會出現在同樣的地方，怎麼也消不掉。後來我換了幾個攝影棚，甚至到外景地去拍攝，但最後還是有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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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3 w5 A% l; A! b) W　　“那你找我們什麼意思？”溫樂源點著一支煙，深吸一口，從鼻孔裏噴出兩股煙霧，“要驅鬼就直接告訴我們嘛，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還說什麼模特的……”

　　“驅鬼？”王先生用看怪物的眼光斜睨著他，“我怎麼可能請人驅鬼？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煙霧嗆到了氣管裏，溫樂源一口氣上不來，險些翻了白眼。

, D. w0 S' i+ \0 N/ J, }0 S6 f" G　　“您……不相信？”溫樂灃不可思議地問，“這些照片，再加上您的下屬全都那麼憔悴，您難道都不覺得您的攝影棚問題就在這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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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證據？一定是有人惡作劇，要麼就是科學上無法解釋的磁場！”王先生篤定地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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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算是有人惡作劇，至少用電腦做的時候就能消掉吧。連這麼明顯的證據他都不承認，真是百年難見的老固執……

- n. t! q/ d, _1 v# i- f& |  _; F3 O　　在一陣劇烈咳嗽之後，溫樂源終於恢復了說話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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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那你找我們幹什麼？其他人身邊會出現這些東西，那我們也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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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王先生從另外一個褲袋中取出那張傳真紙，“你們身邊是乾淨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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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7 m7 N& m4 F. D　　那上面是溫家兄弟今天拍的其中一張合影，雖然兩人表情僵硬動作僵硬連身邊的空氣都跟著他們顯得異常僵硬，但毫無疑問，他們身邊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

　　“……所以你一定要用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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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一定要用你們！”

1 M. \' n: l9 W" \　　“用這麼僵硬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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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v% p% V; W2 y2 n6 h; w1 b　　“哈哈哈哈……我會讓你們不僵硬的。這麼說你們是同意了？”王先生站了起來，“那我就回去了，兩天之後我們到外景地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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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M+ f0 N* U. [0 j( T4 i  w% [　　“等一下！我們還沒有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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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請一定要到。”王先生揮手，穿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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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後，溫樂灃無奈地笑笑，溫樂源七竅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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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怪客

3 m/ y: [/ U+ N  I1 z" ^- H7 l+ E美麗的作品 第三章


　　既然拿了人家的錢，那就要為人家辦事--雖然這錢並不是讓他們驅鬼的，不過這無所謂，有一萬塊錢在那裏墊著，至少給人消消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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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溫樂源曾懷疑是不是王先生殺了人埋屍在那裏，不過根據照片和王先生自己的說法來看，似乎所有的攝影棚甚至外景地都出現了這種情況，那就有點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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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W% b' Q" B( E* c. y4 }" q, O　　如果像他們之前的猜測，那麼死者應當是被分屍後埋在多處的。可即使他們自己是罪犯，也決不會把屍體分屍後專門埋在自己經常工作的地方；即使他們變態若此，也不該在發現了這種情況後還找不到究竟是什麼原因，肯定立刻將自己埋過的屍體殘片挖出來，扔到別的地方去。

　　溫樂源一張一張看著那些照片，越看越覺得有些怪異，似乎有什麼違和的地方，讓他之前的某種猜測怎麼想都不能成立。

9 W, Q' K0 M, Z# d& M　　他敲一敲煩躁地又打算睡覺的溫樂源脊背：“哥，你看看這些照片，這個鬼是不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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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就不會出現在照片上啦！”溫樂源煩躁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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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溫樂灃堅持不懈地把手中的照片舉到他面前，“這個鬼好像並不想嚇唬人，也沒有要害人的意思，它只是擺出姿勢來讓人拍而已。”

　　溫樂源不太瞭解地撓撓腦袋，接過那張抱著星球的男人照片。在仔細地推敲之下，可以發現那只突兀出現的手並不是要抓誰，也不是要進行惡意攻擊，它只是那麼輕柔地搭著，就像那個抱著星球的男人一樣，擺出它自己認為很好的姿勢。

　　“這又說明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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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_' @& t' a* d8 P　　“說明它沒有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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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 u/ v2 U- H$ Z( ~  v　　“那就不用管了。”溫樂源倒頭就睡。

% i0 D" M) I) i8 v  r3 S# q3 p　　“……！”溫樂灃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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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溫家兄弟和王先生一道去了外景地，進行他們這輩子頭一回作為“模特”而不是“自己”的照片拍攝。

　　這次的外景地似乎也是王先生他們固定的拍攝地，和攝影棚一樣有編號。這個編號為“7”的外景地在郊外20公里左右的地方，附近連綿起伏的都是優美曲線的山丘，絨絨地生長著青翠柔軟的地毯草。外景地是在其中一個小小的山丘上，一棵幾人合抱的老槐樹樹冠像屋頂一般巨碩地鋪開，在毒辣的太陽下遮擋出一片舒適的蔭涼。

　　溫家兄弟又被拖去化妝，這回溫樂源沒有掙扎，只是認命地閉著眼睛讓人在他臉上塗塗抹抹，看來他打定主意怎樣都會忍耐了--為了那一萬塊錢。

% q8 }9 O/ c1 C# i　　不過無論如何這化妝還是太辛苦了，那麼熱的天，還要在臉上一層一層地抹粉，比起刷牆的厚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八成有人因為粉抹太厚而把脖子壓折吧？--當然，這是溫樂源個人的猜測而已。

! ^. k/ D9 ]) k　　“所有的模特……都這樣嗎？”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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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 ]4 ^) [& ]- Y# y　　男化妝師邊為他化妝邊笑道：“是的。不過這還不算太辛苦，有的女模特得在冬天穿裙子，夏天穿棉襖，需要怎樣就怎樣，不管天氣狀況如何，一切看攝影師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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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 C+ D+ K# O' V+ u& s3 F4 r　　溫樂源做了個不屑的動作道：“就這樣還有無數女人喜歡這種工作？我看所有模特大賽的參加者都多如牛毛，難道就為了爭著搶著受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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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4 J' N; r; q　　“也可以這麼說吧。”為溫樂灃化妝的女化妝師插嘴道，“其實對很多女人來講，她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讓他人無可辯駁的美麗，而達成這個願望的最好途徑就是成為最優秀的模特，被最好的攝影師拍成不會褪色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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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是虛榮心罷了。”溫樂源嗤一聲道。

. \" u  x% }5 d8 Q# G# f. ]0 T- R　　女化妝師不動聲色地道：“您的夢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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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天下第一的--”他本來想說驅鬼師，想想還是算了，“天下第一的統治者！比女人的夢想偉大多了吧？”

　　“只不過是大一點的虛榮心罷了。”女化妝師報復性地嗤了一聲道。

　　溫樂灃和男化妝師噗噗地笑了出來。溫樂灃不能讓皮膚打皺，想笑又不敢大笑的表情看起來很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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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被她的回應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當然，他的鬍子已經沒有了。

& f) ]* Z0 o$ ^2 K　　男化妝師道：“在你們看來是虛榮心，但是在那些以模特為夢想、為職業的女孩眼中看來這就是一切。她們為了當超級模特，有時候還會做些讓人覺得很不可理喻的事情。經過我們王老師的手而被照出的女孩們都在照片上都變成最美麗最聖潔的女神，常常會受到評論界的極大褒揚，所以得到我們老師的首肯拍照的女孩一般出名都很快。有些女孩為了走捷徑就希望老師拍她們，甚至為了得到當老師模特的機會而互相傾軋，甚至尋死覓活的……”

　　女化妝師瞪了他一眼。

　　男化妝師嘿嘿笑：“沒事，說了又怎麼樣？那女孩就算死了也沒什麼好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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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F4 e4 f* I7 f+ v　　溫樂源奇道：“怎麼？有什麼事嗎？”

　　女化妝師一直給他使眼色，男化妝師卻裝作沒有看見，繼續說道：“幾個星期前老師就開始準備找參賽作品的模特了，那時候有個女孩在報名的模特中很活躍……她叫什麼來著？好像是雪什麼竹吧，一路過關斬將就差點進入最後的選拔了。老師本來打算只在最後關頭選擇，後來卻突然在最後選拔之前看了她們一次，一看見她，就在所有人面前用手指著她說：‘看見沒有？這是典型！我是絕對不可能拍這種類型的，你們最好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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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7 L2 G1 [4 i+ Y! G; T3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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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真毒啊！就算不是想當模特的人，被人當面這麼指出也會很難堪吧？更何況是一個滿懷美麗希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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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孩當時就哭著跑出去，再也沒有出現。”

　　別說那女孩難受，連只是在傾聽的溫樂源也很難受。如果是他的話，當時肯定先一拳砸碎那個死老頭的鼻子！真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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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5 Q, J8 M+ H/ Y5 }/ p: L　　“你們的老師沒遭報應？”溫樂源問。

　　“你說誰遭報應？”王先生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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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D, n( C8 k% a: `$ H　　男女化妝師的臉都青了。

　　不過王先生似乎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只是因為試拍完畢才到他們這邊來休息一下。他找了個椅子隨便坐了下來。

　　男女化妝師都沈默了，空氣塞窒得讓人難受。溫樂源打定主意不理會這死老頭，一直沒開口的溫樂灃卻在醞釀如何打破這種沈默的尷尬。

# s/ v# w! d+ I% M3 N　　不過似乎用不著他了，因為王先生正在醞釀這個。

　　“這裏……”好像是找了半天機會一樣，王先生目光放得很遙遠，語調十分感歎地說道，“是我和我老婆相識的地方啊！很久沒來了。”
9 U* D3 v4 ^4 m+ l) Z/ \6 i9 k/ M
# n- Z: ^2 P3 o' z9 W/ ?　　雖然對於他的羅曼史並沒有興趣，但溫樂灃還是禮貌地應了一聲：“哦……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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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L2 m4 D8 x　　王先生也不太在意他的禮貌疏離，指著槐樹下說：“我們初遇的時候，我老婆就在那裏，坐在樹下，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

5 u& S3 m) Q2 F" C" o　　那個拿著書的美麗女子似乎又出現在樹下，手裏抱著一本不知道名字的書。她潔白的裙子就像花朵一樣鋪開在綠色的草地上，齊耳短髮隨風輕輕拂動，纖長的手指不時掠過順滑的黑色發絲，將遮擋視線的短髮撥開。年輕的男人就在不遠處目瞪口呆地觀賞，就好像那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完美得讓他不敢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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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c5 G: p* a% B　　一陣清風拂過，倏地吹起了女子的裙擺，露出裙下美麗的雙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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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偷窺狂！”女子用清脆的聲音罵道。

　　那本書準確地拍在了他的臉上，隨著書緩緩掉落地面的鏡頭，他的鼻血也跟著噴湧而出。

- k& \( @5 [, j% e/ Z# [, t　　“你打壞我的鼻黏膜了……”男人說完，倒地，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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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4 m1 i* D; O1 y　　“多麼浪漫的初遇，”王先生沉醉，“我老婆多麼漂亮，你們根本想像不到……”

　　“所以我們最怕的就是到7號外景地……”女化妝師悄聲對溫樂灃說，“每次都要說他老婆怎麼漂亮怎麼漂亮，大家都煩得要命。前兩天還說幸虧他一個月都沒想到這裏，沒想今天就來了……”

　　“他老婆真的那麼漂亮嗎？”溫樂灃也悄聲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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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女化妝師聳肩，“從我們進雜誌社開始就聽說他老婆漂亮，可是從來沒見過她的照片。連他辦公桌上也只有他和他兒子的合影而已。她幾年前據說無病無災的突然死掉了，我們又不可能看到真人……”

/ g2 ^& n0 s: n9 B9 F6 ^- W　　溫樂灃想了想。說起來，他到王先生家裏的時候是沒有見過他太太的照片，牆上倒有一張他兒子跳街舞的大幅海報。他這麼愛他的老婆，自己又是一個攝影師，按理說在她死後家裏應該掛滿了她的照片才對，為什麼一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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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和他老婆的羅曼史其實也就是一部婆婆媽媽的家庭史，那歷史又臭又長，，大家的準備也做得差不多了。王先生一邊指揮著其他人做第一次拍攝準備，一邊讓溫樂源和溫樂灃將腳上的鞋襪脫掉。

/ v3 u  F1 Z( i8 U- j, e4 l8 J　　“為什麼？”溫樂源瞪著眼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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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R" G5 t6 l( r　　“親近自然。”王先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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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E$ B' e7 ?* j% W　　溫樂灃想起在3號攝影棚不小心接觸到土地時那種強烈的噁心感覺就不由發怵，不過看看天上，今天是日頭當空，陽光毒辣，在這麼強烈的陽光下應該沒事吧？

+ R# C5 ^4 d( b0 }$ x5 i　　溫樂灃小心翼翼地脫掉鞋子和襪子，光腳慢慢地，慢慢地踏上柔軟的地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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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腳尖猛衝至頭頂，溫樂灃覺得自己就像被那種噁心感狠狠打了一拳似的，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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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s$ b7 @8 m5 B# S　　“樂灃！”溫樂源在他身後，恰恰接住他傾倒的身體，“你怎麼了！樂灃！”
: ?9 ?4 f, p  ~+ ?6 G他沉沒在了一個很暗的地方，像水底一樣。光線微弱地從上方照下來，照出波光粼峋的剪影。水下有水草，長長的，纖細的，隨著水波的流動而婀娜搖擺，就像女人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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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N: F+ s; ~, n5 a# I0 C) K) O1 C　　……！

　　不！不是像！那就是女人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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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下烏黑烏黑地一片，無數女人長長的頭髮織成水底絨絨的地毯草。他在慢慢沉沒，沉入女人們中間，女人們向他伸出蒼白得透明的雙臂，仰起她們一模一樣的臉。

+ y- n5 l- ~: f( E  l' e8 J　　--老……師……我好想……好想……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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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一巴掌打在溫樂灃的臉上，“快醒過來！不准下去！”

　　圍觀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掩住了自己的臉，就像溫樂源也打在了他們臉上一樣。

# i4 X( O( f9 d3 ~  W　　昏迷的溫樂灃皺起眉頭，好像在掙扎什麼一樣緊緊咬著牙，好一會兒，方才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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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B) i+ x4 M; M, X8 M5 B# ^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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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N6 S  |1 t0 c& p, u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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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沒有再多說什麼。

　　拍完一系列白天的照片之後，金紅色的夕陽已經沉至地平線上，很快就要消失了。

　　溫樂灃赤著腳，站在距離槐樹很遠的地方，看著它在夕陽下被拖得很長的影子。溫樂源站在他身後，手搭著他的肩膀，嘴裏叼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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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q: t! D( e  Z( W5 S　　“你今天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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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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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騙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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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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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幹嗎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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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L; s8 L. I  w　　“……中暑。”

+ w- C4 ]* S2 D3 s" R% K" \6 S　　“當我白癡啊！在樹蔭底下中暑昏倒？”

　　溫樂灃歎了口氣：“別問了，我要告訴你的話你肯定馬上把我拉走，根本不管王先生他們的雜誌社會不會為此而倒閉。”

: N( A1 j! o) ]' }- P# C4 Y/ y　　“那當然，”溫樂源滿不在乎地說，“我只要你平安，別人是別人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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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 Q* @3 w5 j9 \+ S　　“……”所以才不告訴你啊……

　　“你說不說？不說我揍你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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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揍，反正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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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5 B: x3 w) I$ _8 J, L" \0 p: H　　溫樂源咬著煙氣哼哼地盯了他後腦勺半天，一隻罪惡的爪子伸向了溫樂灃的腋下……

& J# R1 H. S- ]! s1 J　　“哇--哈哈哈哈哈！不要撓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媽呀！來人呀--救命呀--打死我也不說……哈哈哈哈哈哈……”

　　王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相機，可惜地嘖了一聲。

　　“本來還想多拍幾張的，這對兄弟還真會破壞氣氛。”

( p6 Q# G% A7 L  n, J　　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下，天空中只剩下了半隻有氣無力地掛在那裏的月亮，連不太明亮的星星都沒有。所幸也沒有什麼烏雲，半隻月亮發出的無力光芒讓連綿的山丘蒙上了一層紗霧似的外罩。

　　工作人員從其他啊工作人員坐的大轎子車上搬下一架柴油發電機，接上燈光分散放在槐樹附近，當發電機發動起來的時候，那仿佛拖拉機一樣突突突突的刺耳聲音劃破了野外閒適的空氣，槐樹上大批的小鳥被驚得飛了起來。柴油的味道彌漫四周，將人僅剩的好心情完全破壞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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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看天：“沒星星，連月亮也不是一整只，這照什麼啊？”

9 e7 l9 a( X9 x! w( @, k2 u$ i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王先生擺弄著手裏的相機說道，“好了，讓你弟弟過來，該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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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聽見他們這邊的呼喚，雖然心裏很不想到那槐樹下面，但卻不得不邁開腳步，慢慢地走過去。

　　剛走到槐樹範圍內，溫樂源對他喊了一句什麼，卻被發電機的聲音蓋過了。溫樂灃抬起頭來，正想讓他重新說一遍，腳上卻突然被什麼冰涼的東西一絆，他撲通一聲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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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和臉都伏在了柔軟的地毯草上，他白天昏過去一回之後就再沒有感覺到的強烈的意念再次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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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我想……只是想……如此而已……為什麼不要……為什麼不要我……--

1 Z3 k3 r" Q4 g3 j7 ?0 P　　溫樂源狂奔而來，將他從地上拎起，小心地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溫樂灃看一眼剛才絆倒自己的地方，那裏沒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只有柔軟的地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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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5 Y5 o9 H- v( p+ i9 ?/ ]　　他看著趕來的王先生，表情稍微有點怪異：“王先生……您是不是和誰外遇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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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王先生一愣，“外遇？我？和誰？除了我老婆之外我哪個女人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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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男人？”溫樂源大驚。

　　“胡說八道！”王先生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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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別在那裏胡說……”溫樂灃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有溫樂源在，他總覺得很累。

+ t7 n8 U, m! V' E6 ^! S& w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服裝師在一邊插嘴問。

# i6 U3 b" W  m6 O1 q8 x　　如果現在告訴大家→發生恐慌→不能繼續拍攝→不能奪得大獎→雜誌社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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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 O3 q8 q% R　　“沒什麼。”溫樂灃決定還是保持沈默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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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4 |* D0 ^6 M$ f* A, r6 |* R　　他的腳踏上草地剛準備站起，一雙冰涼的手卻從地底下鑽出，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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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來了……溫樂灃有些疲勞地歎氣，卻在視線擴散開去的時候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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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p9 h! t2 u, H　　整個老槐樹下的範圍內，無數隻蒼白的手從地底鑽了出來，隨著風輕輕搖擺，就好像修長的草葉一樣。那些手並沒有像照片上那只一樣充滿傷痕，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無暇的，皮膚晶瑩透亮，連指甲也修剪得異常完美，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很會保養的年輕女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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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有左手。

　　抓住溫樂灃腳腕的那兩隻手也全部都是左手。

　　對了……溫樂灃忽然想起那張照片上殘破的手--那是一隻右手。而攔住小女孩脖子的那只手臂上沒有手，還有那半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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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他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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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u' _8 y0 h& p. F) G　　難道說，那個女孩是被人殺了以後分屍，然後每一塊屍骨都藏在這些外景的和攝影棚！？那就可以解釋了，為什麼每張照片上只出現屍體執拗的一部分，其他的部分卻決不會同時出現。

　　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部看到了這種情景，亦同時發現那些左手抓住了另外一些人的腳踝，頓時大亂。男人們大叫出聲，女人們發瘋地尖叫，拼命跺腳想甩脫那些美麗的手，可是那些手執著地抓著，除了一發現便立即跳到槐樹範圍外的人之外，所有人的腳踝都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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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6 G1 [6 m- V# `. i; j* i! B　　--對了，還有一個人。王先生。他既沒有看見那些手，更沒有跳出槐樹範圍，卻也沒有被抓住。他茫然地看著四周，他的下屬都在慘叫並且拼命地跳，可是他卻搞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跳。

　　“小周！怎麼回事？小劉！別跳了！你在幹什麼！小吳！那裏是電線！不要踩到--你們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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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溫樂灃沒有跳，他們好像已經認命一樣，既然那手抓著，那他們就站在原地，看著周圍像在拍恐怖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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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王先生是遲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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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哪有這麼遲鈍的人？其他人都看見了，沒理由他看不見。”

$ P7 \' A7 \/ c# W  ?　　“哦，”溫樂灃似乎發現了什麼，稍微一愣，伸手指了一下王先生的身體，“看來是有理由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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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身上又出現了那種白色的氣，嫋嫋環繞在他的周身之外。然而這次和之前有些不同，白氣流轉了片刻之後，忽然變得非常濃烈，就好像他的身體內有產生白氣的物質一樣，白色的煙霧蒸騰著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幾乎遮掩了他的身體。但那些白氣並不像以前那樣始終圍繞在他的身邊，而是在他周圍翻滾，自動凝結成一條煙霧的細線之後向老槐樹飛去，鑽入槐樹樹幹之內。

( M; p7 i" ?' L3 a　　白氣如抽絲剝繭般逐漸離他而去，終於完全抽離，一絲不剩。

　　在白氣完全消失的同時，那些手抓住了王先生的腳，王先生也看到了它們。他大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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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這裏惡作劇！”

　　溫樂源和溫樂灃無言。這個人怎麼回事啊……這一看就知道絕對是鬼，他居然還不承認，非要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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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手在找的人似乎就是王先生，一發現他的所在，糾纏在別人身上的手便都順勢放開，斷腕從泥土裏露出來，用修長的手指俐落地向他爬去。

　　被鬆解的人們連滾帶爬地逃出槐樹下，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幾百隻手爬向王先生，爬上他的身體，緊緊抓住他的衣服的情景，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去救。

　　“那些是什麼……”

　　“鬼……”

　　“好恐怖……”

1 j3 x: V- u$ B2 O/ ^% D( u　　“要不要用照相機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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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你想死嗎！據說這樣會把鬼帶回家的！”

　　大家一邊腿肚子轉筋一邊顫抖地討論，有人已經打算弄斷發電機發動汽車逃走了。

9 l/ y. U0 T5 v　　溫樂源和溫樂灃依然站在原地，這種壯觀的情景不算什麼，反正又不威脅到他們。不過很奇怪，雖然溫樂灃一直覺得噁心，但是他們兩人卻沒有感覺到那些手的惡意，只是覺得那些手蒼白而美麗，充滿哀愁的感覺。

七夜怪客

1 C' b  ?, @2 I! H$ Y8 x美麗的作品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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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已經被那些手完全固定住了雙腿，一動也不能動了。但是他倒很鎮定，望著逃得遠遠的下屬們用領導性的語氣道：“這到底是誰幹的？要是讓我查出來究竟是誰的惡作劇，我絕對不會輕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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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e4 x. E8 w　　溫樂灃無力地低頭。為什麼這個人認准了什麼就是什麼？這已經不是“證據”擺在面前了，而是活生生--也許不該說“活生生”？--的“事實”就抓著他的褲子，他居然還能繼續自我欺騙下去。

　　下屬們沒人敢回答，大家只在考慮逃走事宜，才不在乎他的懲罰條款。

) b5 R) g6 ]. |5 P3 b* r: p　　槐樹下，一個黑色的女人頭顱從土地中鑽了出來。那顆頭上有著長長的黑髮，就像溫樂灃在夢中見到的那些可怕水草，在頭顱下浮現出來的是一雙細白圓潤的肩，之後長而優美的手臂，飽滿秀美的胸，盈盈一握的細腰，完美得像藝術品一樣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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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W/ D0 y* B% S* j5 h　　那是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女孩，美麗得光彩照人。

  |9 Q* R0 _; K　　但她只有一隻手。

　　只有一隻右手。左手齊腕的地方就斷了。

* Z- G# m9 u8 U* E& z( `7 N5 H　　“鬼呀--”有人鬼叫一聲，跳上車拼命打火，其他人也慘叫著紛紛跳上汽車，但不管他怎麼打火，汽車就是沒辦法啟動。就像所有白爛的恐怖片一樣，重要的東西總是壞在最重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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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裸的女人--不，那是個女孩--站了起來，擋在臉前的長長黑髮向兩邊分開，露出下面小小的、精巧的臉。

　　“老師……老師……”她透明的身影緩緩走向王先生，表情似乎有些茫然，“你為什麼不要我……為什麼不要我……為什麼……我明明這麼漂亮……”

　　“果然是外遇？”溫樂源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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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聳肩。總覺得似乎不對……但這種情況又怎麼解釋？

　　擠在車裏想逃又逃不走的人中有人忽然指著那女孩叫了起來：“啊！薛文竹！她真的死了！真的變成鬼了！哇--我們死定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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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J/ V+ [! Z9 v7 z　　聽到薛文竹的名字，所有人都齊聲慘號起來，汽車被他們的慘號紮得左右搖晃，好像快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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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i5 L% l+ t" S  X( q　　“薛文竹？那是誰？”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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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搖頭表示不知道。

( w$ ]8 B/ n  i0 q. g3 ]6 R　　溫樂源嘖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到汽車跟前，一把拉開門，將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人拖了下來。那男人像殺雞一樣慘叫，卻敵不過他的力氣，只能掙扎掙扎意思意思罷了。

　　“薛文竹是誰？”溫樂源叼著煙，慘澹的月光和槐樹下的工作用燈光從後面照來，把他照得滿臉橫肉一臉兇殘，眼睛似乎還閃著綠光（這是幻覺）。

) R6 ~1 D' g* H" }% o  K2 ^) R& N) H1 G/ D　　本來就有一個鬼，現在又多一個，那男人真想就這麼昏過去算了，但閉了幾次眼睛也沒用，只有掩著自己顫抖的小心肝回答：“薛……薛文竹是王老師的一個模特……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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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特？他們有外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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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有！不可能有！王老師甚至沒讓她做他上次攝影的主角啊！”

: ~# E1 z" y0 o5 Y　　“沒讓她做攝影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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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P% B* P( Z1 D  j% G6 _　　“他說他決不可能拍她那樣的人，那之後就……她就沒有再來過雜誌社，聽說她自殺了，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7 G) f% G4 ?# q) L; F. \　　溫樂源和溫樂灃忽然想起了男化妝師在白天說過的那個雪什麼竹的女孩，難道就是這個薛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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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F6 U" x$ v0 e8 Z　　“為什麼……老師……我不夠漂亮嗎？”薛文竹慢慢地走向王先生，雙手前伸，像要掐死他，“我不夠有氣質嗎？為什麼不用我……為什麼把我刷下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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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 ~% n. I/ D　　王先生的鎮定讓其他人簡直無法相信，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他的聲音居然還是波瀾不驚。

' y7 s  N' s9 C$ j2 Q( w　　“我說過了，你不是我會拍的那種風格，我不可能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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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信！”女孩尖叫，右手抓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抓，幾乎要抓出血來，“你用的那個女人甚至沒有我漂亮！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 `- Q. D  U- U　　“漂亮不是一切。”王先生冷靜回答。

　　溫樂灃心動了一下，忽然將視線轉向那棵老槐樹，心中有點怪異的感覺。

　　“她幹嗎一定要讓他拍？”溫樂源奇怪地問仍然在自己手裏掙扎的人，“她找個更好的攝影師把她拍得漂漂亮亮的把這老頭氣死不就完了？幹嗎一定要他？”

; ~* q+ a8 q4 \% L0 d　　那人用仿佛看到他脖子上又長出一顆腦袋的表情看著他，連害怕也忘了：“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王老師是攝影界的大腕！只要他拍出來的人和景物沒有不打動人心的，只要是他參加的攝影大賽沒有不拿第一的！找別人？能拍出那種好像妖精一樣漂亮的效果嗎？有他那麼深的內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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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溫樂源想一想，王先生拿的那些照片也就是普通漂亮嘛……這些人眼睛有問題嗎？--他沒想過，只是自己的審美觀有問題而已。

  {- j, ^  ~8 ^' `1 ~( Q6 Y! `  T　　爬在王先生身上的其中一隻左手回到了女孩的手腕上，其他的左手變成了灰塵，啪啦啪啦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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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不是一切！那我缺少什麼！”她緊抓著他的脖子尖叫，指甲扣進了他的皮膚裏，“美貌！知識！氣質！聰明才智！我哪裡不好！我哪裡不好！我哪裡不好！”

0 S8 G5 Q9 G& l( [& j　　王先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是痛還是不贊同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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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你漂亮，我看過那麼多美人，沒有覺得你特別漂亮。你說你有知識，只因為遇到了一點小挫折就去死，碩士畢業又如何？你說你有氣質，在這裏像瘋子一樣追問就是你的氣質？你說你有聰明才智--笑話！七竅玲瓏心的姑娘多了，我為什麼一定要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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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Y8 @8 C3 t: w8 F6 t! K9 M　　女孩臉上滿滿地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大概沒有想到，自己那麼自信那麼自得的優點在這位攝影大師的面前竟會一文不值。她透明的身軀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波動，像被風吹過一樣，異常不穩定。

　　溫樂灃看看那棵槐樹，抬腳向它走去。

# E) S2 F  B4 [, Y$ N　　“我有一個非常想拍的女人。”王先生淡淡地說，“她非常美麗，無論從外表還是內心都是，美得讓我自慚形穢。我想把她的影像留在世間，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絕無僅有的美麗，可是我拍不到她，我不能拍。她也曾一度要求我為她拍照，但我卻不敢，直到她去世，我也沒能留一張她的照片。你明白嗎？”

　　“不明白！”女孩叫，“你想拍就去拍啊！和我有什麼關係！”

　　王先生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看著那棵槐樹繼續說道：“我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拍到這世間最美麗的人，可是我錯過了。我也夢想和一個最美麗的女人相守到老，可是我失去了。於是我對自己說，我決不能再放過可能得到美麗的機會，不會再錯過任何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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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呆呆地聽著，好像明白了什麼。

5 q2 D" d1 k0 U8 _1 a　　“你明白嗎？”王先生憐憫地說，“如果只以外貌而論，你的確是少見的美人，但我要的不只是外表美麗而已，我要的是從內而外的完美。我看的人太多了，只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堅強的姑娘，你從小到大都是一帆風順，沒有摔倒過，沒有受過挫折，性格的柔韌度很差，一點委屈就受不了。這樣拍出來的你決不是完美的作品。你不是最美麗的，也不是我的首選，所以我那時候不會用你，今後就算再有機會，我也不可能用你。你對我來說，不是錯過之後就不會再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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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眼淚像河流一樣嘩啦啦地流下來，打濕了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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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J, X# u& s　　“你……好……好過分！太過分了！”她哭著，忽然向前猛推，將王先生推倒在地，自己騎在他身上，掄圓了手臂左右開弓猛抽他的耳光，“你懂什麼！你懂什麼！居然這麼說我！你知道我為了外表的美麗經過了多少艱苦的努力嗎？你知道我為了內在的學習付出了多少汗水嗎！我的夢想就是成為模特！成為你這個能把一個普通女人拍成女神的攝影師的模特！可是你卻把我的自尊在大庭廣眾之中丟在腳下使勁地踩！現在又要這麼做，你覺得心安理得嗎！我也有臉面！我不是無恥的女人！我崇拜你！可是你回應了我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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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一句就抽他一巴掌，大家可以透過她的身體看到王先生逐漸腫起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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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放開了手中的人，攤手：“看來這個王先生還真是罪有應得。”

　　“這話不對，”被他放開的那個人已經忘記了正在打他們老師的是個女鬼，反而很認真地向溫樂源分辯，“其實他那天最滿意的就是她，只是他不能確定她性格方面的問題。所以他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但他那樣做只是在試驗她，如果她能進行堅強有效反擊的話他就算跪下請求她原諒也要把她留住，但是她卻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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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溫樂源好像明白了一點點，用手指摸著下巴，眼睛溜向了老槐樹那邊，“似乎真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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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d+ [0 `/ \  @7 Y　　溫樂源走到老槐樹旁，一隻手撫摸上了粗糙的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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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j) D  i( @' r　　“我就說奇怪，一隻左手能幹什麼……”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老槐樹簌簌抖動起來，樹幹上浮現出一隻眼睛，一道精光閃過，眼睛又複消失，看不出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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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u9 C) h$ c  Q& F# g　　“不想說啊？有難言之隱嗎？”

8 i$ @2 {( m  m; S3 B  c( X) Z　　老槐樹沒有反應，那只眼睛也沒有再出現。

　　溫樂源走到了他的身後，伸著頭看那棵樹：“怎麼？罪魁禍首是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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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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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2 U" y$ t- P) H( ^　　“沒惡意嘛。”

　　“沒惡意就不能做這種事嗎？”溫樂灃拍拍自己肩膀道，“推我一下，我要強佔地盤了。”

　　“強佔？你別回不來吧。”雖然這麼說著，溫樂源還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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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4 \& i& D　　“不是還有你在嗎？”溫樂灃微微一笑，很快又收起了笑容，“來，我喊123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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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5 s5 q& P0 x: o* j, a　　溫樂灃雙手放在了老槐樹上，老槐樹這次驀然睜開了一對精芒外露的眼睛，惡狠狠地看著他。溫樂灃卻不害怕，只是繼續笑著，口中道：“注意，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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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v- R" a: ?9 a1 \  O9 N- z　　溫樂源在他的背上猛力一拍，溫樂灃的影子從體內呼地跳了出來，強行鑽入老槐樹內部。幾乎在他鑽入的同時，老槐樹無風自晃，砰地一聲，從樹背面掉出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短髮女子來。溫樂灃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下，溫樂源抱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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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溫樂源看著她，腦中閃過在三號攝影棚化妝鏡裏出現的那個短髮女孩。

　　車內的人看到樹幹中掉出的女子，又開始齊聲慘叫，拼命打火，當然，汽車還是發動不著的。被溫樂源丟在一邊的那人看到那女孩，又是一聲慘叫，死命擠進車裏，在人堆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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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從地上跳了起來，妄圖再鑽進樹裏，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面堵住了一樣，她怎麼鑽也鑽不進去。

/ d) @+ O- ]) v& H# O　　薛文竹的手高高地舉著忘了放下來，王先生也暫時忘了自己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吃驚地看著那個女子。

  H0 i8 }1 T2 p$ Q8 |  ]4 Y5 ]　　“老……婆……？”

　　柴油發電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壞了，安安靜靜地呆在那裏，只有四處彌漫的柴油臭味誇示著它的存在。燈自然也全都滅了，只有月亮半死不活的光還在努力發揮著它的作用。但是誰也沒功夫去理它，大家只聽見了王先生的聲音。

1 @5 q# v  Q  e7 i/ ?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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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4 F6 j- A! H& e5 W　　--他說老婆！？

- p( }; A1 ]3 F( f: e5 P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明顯是從樹心裏掉出來的女人，怎麼看都最多只有三十歲的女人……又是齊刷刷的慘叫--

　　“兩個鬼呀--今晚死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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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n9 l' L/ {“吵死了。”溫樂源掏掏耳朵說。

7 ]- i& T  g# q; B/ Z7 z* M　　樹幹上伸出溫樂灃的一隻手，做出勝利的手勢向他一擺。溫樂源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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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砸了半天樹幹也沒能鑽進去，氣急敗壞地用力跺腳：“混蛋！誰讓你占我地方的！給我滾出去！”

　　她的個子不高，身材也只是普通，臉圓圓的，很可愛，但是和美麗二字根本沾不上邊。

　　薛文竹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揪住了王先生的領子：“你說她是你老婆！？就是你把她誇得世界無雙的那個老婆！？美人！？從外到內都美麗得神仙一樣的人！？誰也比不上的美人！？”

& o, L: `; h. u5 P0 E　　王先生似乎根本沒聽到她的聲音，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到了一邊。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樹心中掉出來的女人走去。

$ L9 b0 P: n; Q　　“老婆……老婆……”

　　見他過來，女子連連後退，背部貼到了樹上。

5 B& g. f7 O& I& ?" Q9 X2 @* U5 Q　　他伸出手去，想碰碰她，她卻怒吼一聲：“我不認識你！別過來！過來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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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失望地收回手，喃喃地說：“你不是嗎？對了……她已經死了……三年前就……”

. i0 _, v  Q0 F! l% k7 H2 c　　女子看著他失望的眼神，表情不變：“我說你認錯了！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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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一愣，笑了起來：“對啊，我老婆已經死了，我現在該是給孩子找個後媽的時候了，再這麼下去我說不定真的會變成老年癡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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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d$ S* e( l1 m6 `　　“你個老東西！你敢--”女子驀地一聲暴喝，吼過之後才想起什麼，大驚失色地用拳頭塞住自己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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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從她口中拉出她的拳頭，笑得更加開心。

　　“我們結髮近二十年，你以為離開區區三年我就會不認識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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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幾乎昏過去。

　　“她就是……真正的美人！？”薛文竹好像還是不敢相信，不斷地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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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你為什麼要裝死！”王先生忽然大聲問。

( s2 G; F: \+ o+ J' l　　女子咬牙，轉頭：“你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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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這個幹什麼！？”王先生氣憤地把她的頭撥回來，“我老婆三年前無病無災的突然死了，三年之後又突然無緣無故地從一棵槐樹裏掉出來，你說我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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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從樹心裏鑽出來，悄然回到自己的軀殼內。他的軀殼一動，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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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2 {+ h9 p. i1 p　　“靈魂脫體的感覺真累……”他從溫樂源的手臂中坐起來，轉轉脖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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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P& v2 V5 Y4 l: m: ?: \　　溫樂源笑笑，低聲問：“你怎麼知道樹心裏藏著妖精？”

　　“沒什麼，只不過在王先生說他心目中的美人的時候這棵樹有種很怪異的情緒反應，我想就是……”溫樂灃停下動作，看向溫樂源的眼睛霎時睜大了三倍以上：“--妖精！？”

8 [$ Y5 _0 Z: X6 F- ?　　溫樂源慌忙手指壓唇：“噓--”

  O* d8 [8 S' ]1 d/ m　　然而再噓也沒用了，女子聽見了他們的說話，一把推開王先生，大步走到溫樂灃面前拎起他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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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P) O" ?* b  u; `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把我從裏面趕出來幹什麼！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那個老東西請來的？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隨便就幫他！找死啊！那個女孩就是被他拋棄自殺的！人家都死了他還嫌她不夠美麗！這麼卑鄙的傢伙你們還幫他！”

　　“等一下！”薛文竹遠遠地大叫，“我什麼時候說我是被他拋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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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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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說他不要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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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B! z7 u1 \8 |. E# o8 Q" \　　“他是不要我啊！但那是當模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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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靜。

　　“你的意思是……我弄錯了？”女子小心翼翼地問。

　　“那當然了！”薛文竹破口大駡，“我愛的是模特事業！才不是年過半百的老頭！更何況還是別人用過的老公！你以為你稀罕的男人別人就都稀罕嗎！醜女！”

　　大概是在崇拜的攝影師眼中，自己這麼美麗卻敵不過這個說不上美麗只能算可愛的、不知道多大年紀的老女人讓她已經氣糊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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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說我是醜女！”女子大怒，叉著腰和她對罵，“我哪裡不美……好吧，我長得不如你漂亮，可是我長得美不美和你有什麼關係！只要我老公覺得美就好！告訴你！雖然道行不高我可是妖精！你以為是誰幫你留在這裏完成心願的！惹我發怒我現在就讓你魂飛魄散！就算活著也回不去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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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溫樂灃目瞪口呆。這女妖精是白癡嗎？這種事情也敢大聲說出來？現在這世上妖怪本來就很少了，大自然生成的妖精更是難得，她說出來不怕別人來抓她啊？

4 h! U; J0 C( V7 p, l5 s4 v$ O　　只怕真如她自己所說的--道行並不高明……當然，“做人”方面也是。

; M0 t/ {: h& y, ]  e　　“老婆，你說什麼？文竹沒有死？”

) [4 {" t( \( m9 Q　　“她白癡呀！”女子叉著腰繼續罵，“好端端地跑到我寄居的槐樹下面割腕自殺，身體被人搶救回去卻留下了魂，怎麼也不肯走。一個勁地說被你拋棄了被你拋棄了……”

) ~3 r- a- R4 n* O! E/ d8 N　　“我只是說他不要我了！”薛文竹再次大聲澄清。

1 M# m( E. M3 n) I6 X  o2 n$ z　　“有什麼不一樣！”女子強詞奪理地吼，“我真是豬油蒙了心！居然答應她幫她復仇，還幫她再造假殼，分屍後埋在你們所有常去的攝影棚和外景地裏，沒想到其他人都被她的怨氣影響到，只有你這個老東西--”她茶壺樣指向王先生，“身上居然還殘留著我的氣！我幾次去你那兒要收回都被你逃掉了，今天可好！我讓你再躲！”

　　“我真的是無辜的……”王先生努力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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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無辜？誰知道！”女子又叫道，“你給我老實交代！你一直想拍卻一直沒拍到的那個該死的女人是誰！和你結婚十幾年卻不給我拍半張照片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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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c9 W' U/ H8 x; H! S' ^: n　　王先生大張著嘴，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你……你不知道！？”

2 N; b7 @+ I3 Z　　“廢話！所以我才要裝死看看你到底是想和誰外遇呀！想不到你這個老東西隱藏得這麼深！三年都沒有被我抓到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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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 t% K* B4 G　　“這女人……”溫樂源在溫樂灃耳邊悄悄說，“真是笨到一定程度了。”

　　溫樂灃微微點頭，手在槐樹下的泥土中摸索。

　　“你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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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f$ G' B) h" L　　“是你啊！”王先生絕望的聲音在山丘中回蕩，震聾發聵，“你這個愚蠢的女人！我兒子都二十多了還外什麼遇！我是因為每張照片都拍不到你所以才沒辦法給你拍啊！不明白嗎！啊！”

　　“啊……？”女子傻眼了，“拍不到？”

　　“你以為誰都不知道你是妖精？你夢話都說出來了！我給你拍的照片上看不到你，給你錄的像上也看不到你，甚至有時候在鏡子裏都看不到你！你生咱們兒子的時候下的是蛋！老抱著他在家裏飄過來飄過去！你當我是傻瓜嗎？我早知道了！我死也不承認鬼怪的存在是為什麼！還不是怕你就這麼離開了！”王先生氣急敗壞地用力晃她的肩膀，像要把她搖散，“我怎麼會喜歡上你這個傻裏吧唧的妖精！我怎麼會和你結婚！和你過一輩子！不管天下有多少美人，我心裏的美人只有你一個！我說這麼清楚你聽懂沒有！你腦殼子裏裝的都是什麼！豬腦嗎！”

7 G2 a. p& o, [. h$ P+ M1 G5 j　　溫樂灃終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小心地從泥土中挖出來，拍拍土，攥在手心裏，向還在發愣的薛文竹走去。

　　“怎麼？還是不相信自己輸給了這麼普通的女人嗎？”他笑著說。

　　薛文竹茫然搖頭：“怎麼會……”

3 }" a( z8 Y7 l6 ?, k: L2 E　　“那是因為啊，這老頭的審美觀一遇到他老婆就不管用了。”溫樂源跟在溫樂灃身後，對這個美麗的女孩微笑，“情人眼裏出西施，懂吧？你不是他愛的女人，所以他才能這麼一針見血地看出你的缺陷。不過被提出點缺陷也沒什麼，是不是？只要你確定你自己真的很美，而且以後會越來越美，那就努力成為讓這老頭後悔得捶胸頓足的超級模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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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e3 }  H/ d) Z- p  Q9 |　　“我……還有機會嗎？”

. r: U! l0 @# h3 n　　“有，”溫樂灃伸出手，將手心中的東西遞給她，“因為你還活著，還沒有死。”

　　落在薛文竹手心中的，是一個洋娃娃的塑膠小手，小手上還捆著一小束長髮。這就是讓溫樂灃一直噁心不適的原因，不是因為什麼分屍、屍體，只是因為這是詛咒，而那個大家都以為她已經死去的女孩，其實並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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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只是替身。我沒有死，我沒有死，我沒有死……”薛文竹合上雙手，眼角滲出欣喜的眼淚。

　　“我們會讓王先生和他太太幫忙把你剩下的替身都挖出來還給你，你可以放心回去。”溫樂灃向她鼓勵地一笑，“你很美，還有無數的機會，請不要為一時的打擊就放棄自己。那樣世間就少了一個賞心悅目的美人，太可惜了。”

( [) J0 r$ o1 d　　薛文竹用力點頭，半透明的身體發出了紫黑色的光，又逐漸化為白光的虹彩，消失在夜空之中。

! V  S+ S0 E2 l5 Z" j0 {0 ~　　“你醒了以後，我們去約會吧！”溫樂源對天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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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9 J6 b8 g& j3 [, [　　“人家看不上你。”溫樂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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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這麼打擊我……”

* D, Y% ^# B" u, f　　溫樂源不太在意地說著，走到車旁查看。按照他的猜測應該是昏了幾個人了，不過結果卻令他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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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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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0 c# l1 q" \4 d  t6 c7 G　　溫樂灃走過去，也是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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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厲害了。”

　　--全車十幾個人，集體昏迷，無一倖免。

　　槐樹下，那對號稱夫妻的一對老男女在進行他們久別重逢的甜蜜之吻，幽靜的月光灑在巨大的槐樹上，在槐樹下方製造出黑色的天然屏障。

/ D- s; r# K; x) N　　溫樂源扔掉嘴裏的煙屁股，在腳下踩熄，又從口袋中抽出一根來點著，嫋嫋的煙霧循著細長的路線盤旋上升，形成如同藝術一般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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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u+ M3 }  j8 t% s4 K　　“別抽太多，對身體不好。”

　　“關心我嗎？”

　　“切！”

9 [% T# ]& E, x+ h% o8 I　　“關心我就要說出來，沒准我跟那個蠢女人一樣，不知道你對我的關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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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7 v6 b# |7 C: r/ B  ]　　溫樂灃呵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現在是深夜，只屬於情人的時間，閒雜人等，自動回避。

七夜怪客

8 W3 C# G) l( t$ h. E9 z美麗的作品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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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 A2 _　 不久之後，王先生的人物攝影作品《精》在全國大賽上獲得了特別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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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溫樂灃看過那幅作品，那是一個半截身體都長在一棵巨大槐樹中的女人，她柔軟的身體盤踞在樹上，雙手緊緊抱著樹身，雙唇做出輕吻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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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評委們從這幅作品中看出了人與自然，看出了人與神，看出了愛情，看出了母子之情，看出了連作者也不知道是什麼情的情。但溫樂源和溫樂灃知道，那幅作品只是在表現那個屬於他的唯一的美人的無雙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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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愛的，卻無法用手中的相機拍攝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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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j. o$ V+ J+ ?8 B% U　　溫樂源和溫樂灃在夕陽中的剪影只得了個三等獎，按王先生的話來說，只有拍女人的時候他才更會引出她們的美麗，至於男人嘛……

) a. S5 O; H6 W" @　　這一點就算了，不過有一件事溫樂灃始終耿耿於懷，終於在攝影大賽的展覽上問了出來。

' }6 V3 ^) g# v3 `0 d/ n　　“王先生，您得了特別獎，這下雜誌社就不用倒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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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挽老婆一手勾兒子的王先生春風得意，不加思索地反問：“倒閉？我們雜誌社每年發行量幾百萬冊，倒什麼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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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家兄弟一愣，霎時明白。王先生也在同一時刻發覺自己說溜了嘴，藉口要見個老朋友，拉著他的老婆兒子在人群中穿行逃走。

　　“王先生你怎麼能這樣！”溫樂灃無力地喊。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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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 o# k# o  P! R0 W* T　　一個女孩穿著時尚的裙裝站在王先生的作品前，出神地望著那上面的美人。

　　溫樂源發現了她，露出一個微笑，走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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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1 ^* D  l& p: h, P& H% |7 J　　“她真的很漂亮。”他說。

4 z) m; I9 T$ }- E1 \8 O　　她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點頭。

　　“你也一樣。”他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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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次一笑，用手輕輕攏了一下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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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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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輕盈地走開，幾步之後，又忽然回頭。

　　“非常--感謝你們，也替我向王老師和他的太太致謝！謝謝！”

6 x( {$ `1 S6 J　　溫樂源點頭，微笑著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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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k6 ^  z2 n" j　　“她怎麼不自己去？”溫樂灃站在他身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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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吧？”

　　“我還以為她醒了就會忘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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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妖精一直在保護她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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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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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G* H9 R- i% c; a+ E7 I　　溫樂源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為了參加這高檔次的展覽他還專門穿上了新買的西裝，不習慣的東西果然會讓人腰酸背痛。

: r# N# T5 x$ [  Q　　“這次拿到了一萬塊，一半寄回家給爸媽吧！希望下次還有這種好差事！”

　　“可是你的差事一般都是一百塊一次的吧……”

　　“……樂灃，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有時候說點小謊也是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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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這裏很擠，我要回家去了。”

　　“哎哎！我話還沒說完呢！今天到外面吃吧！下館子！我想吃小籠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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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9 A8 f5 v' I　　“窮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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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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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G. _% @5 X" B; j3 B, K　　女孩輕快地走在大街上，享受著四面八方射來的驚豔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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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還活著，幸虧沒有死，否則就什麼都沒有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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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2 ~ 美麗的作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