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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4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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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2-7-2007 02:00:3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 y5 T  ~5 V2 z鬼怪公寓
2 i* _, g) j! ^4 v- _. B& q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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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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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下,一輛載滿乘客的長途中巴車在公路上飛速行駛。
3 E0 F9 Z, B2 F/ w* N: z  在夏日的下午,這種一兩點的時刻,一般的長途客車中除了司機之外應該大家都沉入了夢鄉才對,可是這輛車上卻沒有一個人睡覺,包括司機和售票在內的所有人都面無表情,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連廣播也沒有在播放。$ u+ \& I$ o* `4 x" ^% I: _' z
  車內,就好像全都是死人一樣。
9 p4 R4 |3 c" f0 p! U6 J  最後一排的四個座位有三個是空的,只有右側靠窗的座位上有一個穿得很清涼的女孩,身著短短的窄裙、細吊帶背心,連鞋子也只有兩根帶系著。她的眉毛又細又彎,眼睛上畫著藍色眼影,嘴唇上塗著淡紫色唇膏,如果以年紀稍大的人的眼光看來的話,她這種裝扮無疑是“不正經”的——也就是做“雞”的那種女人。
! {0 O$ z2 M( y1 ^  然而她的表情中卻沒有任何賣弄風騷的樣子,挑染成彩色的頭髮亂蓬蓬的,藍色眼影已經被她手中緊攥的手帕擦得亂七八糟,眼睛也腫得只剩下了一條線。! f4 ]2 }5 n' X9 n7 F& N
  前方的路有一個大轉彎,轉彎處的警示牌明確地貼著“慢行”的標誌,可是司機卻沒有慢行的意思,踩下油門,風馳電掣地便沖了過去。8 O- z% [: n3 |/ P! v
  女孩發現了這一點,她慢慢地掃視了一圈車內人們冷漠的臉,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蓬亂的頭髮,唇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 L3 d" J& ]/ G6 k! E  你們……會後悔的!+ R) C' H  K  }% n+ g/ w5 C! J
  她在心裏尖笑著,驀地打開了窗戶,在熾燙的熱風呼嘯而入的同時將頭伸到了車窗外面。- x1 H+ L# P& U
  汽車呼嘯著與警示牌擦身而過,一蓬鮮血噗地濺了出來。
2 @& s' z7 _" o6 R7 p7 }- _; T  片刻後,車內迸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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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上午,市領導親切會見了在此次意外事故中集體幫助那位少女的乘客、司機和售票員,對他們的行為給予了高度的評價。那位少女的父母流著淚說,雖然他們的女兒沒能救過來,但是在她臨終的時候有這麼多好人關心她,幫助她,她地下有知,一定會感到欣慰……”
0 B( p% W! D( x+ N  溫樂源坐在地板上,手裏端著一隻大大碗公,呼嚕呼嚕地吸溜著麵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 l7 R  z( U6 L# l+ t1 a- A
  溫樂灃給自己盛了一碗,在他身邊蹲下,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挑起一筷子面吸溜進嘴裏。+ V: J% A; u  e/ c* O3 r' K! c. _
  “怎麼?又出什麼見義勇為的英雄了?”
2 v. j/ @- d/ G4 b3 L& L3 @; X$ f  “嗯。”溫樂源狠狠灌了一口麵湯,舒口氣,道,“那女孩好像想不開要自殺,把腦袋伸到車窗外面去,結果被警示牌削掉了天靈蓋。那輛車裏的人集體把她送到最近的醫院,又一起自掏腰包給她交了醫療費,只可惜她傷勢太重,沒救過來。”
8 b# L$ E8 ?" r$ W$ E  溫樂灃笑一笑,感歎道:“現在這世界,居然能有這麼多好人聚集在同一輛車上,真是難得。”
: w6 A9 m- \4 f( j8 L/ G  溫樂源卻不以為然地攪合攪合碗裏的面,道:“什麼好人,其實也不過就是從眾心理罷了。像B市哄搶超市的事,不就是有人帶頭搶大家才去幹的嗎?C市有人從銀行裏提出錢就被搶走,又灑得滿街都是卻居然沒人要,都如數奉還,不也是有人帶頭當英雄大家才這麼幹的嗎?嘿,話說回來,如果當時我在那兒,保不准帶領多大的搶劫風潮呢……”
9 _; J! B) {1 j/ K) x$ k  溫樂灃失笑:“你又不是沒錢花,去搶人家的錢幹嗎?”. u5 _9 _& g0 {+ A8 ?( P
  “我的錢又不是多得麻袋裝,當然想要更多的。”溫樂源把最後一點麵湯喝完,咂巴咂巴嘴,又跑到裏間去盛了一碗,回來坐下繼續吸溜,“所以這輛車上的人恐怕也一樣,當時如果有一個人逃走,其他人也會一窩蜂地逃走。別說見義勇為了,法院會不會判他們見死不救的罪還不一定呢。”
+ l+ }9 G5 h. a7 o6 I  而且溫樂源的理由聽起來不怎麼讓人信服,他卻說不出辯駁的理由來。+ @, y& q) k* h
  溫樂灃搖頭:“你怎麼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我倒是寧可相信他們做這些好事是因為他們都是好人。”7 Y/ P5 q2 K- w
  “好人……這世上的確有好人,可是——”溫樂源用筷子指了指溫樂灃,“只有你這個濫好人吧。”
" _7 t$ D9 n8 Y  “誰是濫好人!”
% Y# n9 c8 f  n) n  溫樂源看著自己的碗,裝出惋惜的樣子搖頭:“姨婆啊姨婆,雖然您嘴巴很毒,但是做的飯是那麼好吃;樂灃雖然是個很∼∼好很好的老好人,但是這飯實在讓人難以下嚥。您啥時候才回來啊……”" F5 ?! n- U( \6 V& c, P
  說著他還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2 }) r' H1 I. g  溫樂灃氣得放下自己的碗就去奪他的。
  P1 C/ f; g& l! Y  “難以下嚥!難以下嚥你別吃第二碗!還給我!自己吃速食麵去!”. s. d1 K. c1 o% v2 [, N, x* t
  溫樂源一邊嬉皮笑臉地躲一邊呼嚕呼嚕地吃面,等伸著脖子把最後一點湯也吞掉之後,他才把碗還給溫樂灃。
, i+ z0 {% @2 |% N/ m3 V$ r  “嘿嘿,還給你,不吃了。”他厚顏無恥地說。
4 n+ _. ?0 I" ^; l7 x6 c. U  溫樂灃幾乎氣昏過去。
; F. U0 I3 o7 G  [8 O# P: A  “我要和你決鬥!!”他叫著沖了上去。
5 P2 E; S1 W" t# b7 Q) ~  陰老太太幾天前就出門去了,出門的具體原因她沒有說,只是把綠蔭公寓交給他們兄弟二人暫時代管。
2 f4 l1 x+ ?, O/ N  老太太不在家,一向信奉“君子遠庖廚”的溫氏兄弟二人可傻了眼,溫樂源連煤氣爐子都沒開過,溫樂灃也只會煮麵條而已,所以從陰老太太出門到今天,他們三天九頓飯,頓頓是麵條,溫樂源有些膩煩是肯定的。7 I0 q4 q6 F5 l
  ——不過當然,他這種態度也是應當大加鞭撻的。- P$ E6 U- N4 l9 }. R: B
  在這兄弟兩個進行了幾十分鐘拳腳方面的親密接觸之後,明明比較身強力壯卻反而被打青了一隻眼眶的溫樂源乖乖去洗碗,溫樂灃生氣地坐在原地用遙控器狠狠換台。& U/ Y( `8 y  y5 x& k
  市電視臺的另外一個頻道也在播放剛才那個消息,不過似乎是不同的記者編輯的,這次用近鏡頭逐個拍出了那些見義勇為英雄的容貌。幾個陌生的人閃過之後,溫樂灃忽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D* G: G5 L/ h+ V5 c  }6 \
  “咦?哥!快出來看快出來看!看看這是誰!”
3 G" @% G( i" W/ d' j; y  溫樂源一路小跑跑出來,手上還滴落著洗潔精的泡沫:“什麼?誰?”
5 w2 F$ {# t7 [! B" b  當把全部的人顯現過之後,鏡頭又轉回了最中間和市長握手的那個人臉上,正好就是溫樂灃要溫樂源看的人。
4 U" ^% `( l  w" K2 J; b( R4 [. ^  溫樂源噫了一聲,驚歎:“這人長得跟隔壁小胡一樣嘛!”# I2 m( c; G8 i1 I
  溫樂灃真想敲他:“哪裏是長得一樣!分明就是小胡!”# c* _. m$ y1 [/ z6 Y. |% Q5 X) c1 y
  溫樂源繼續驚歎:“小胡也能上見義勇為的名單?那個見血就暈的傻小子!果然是因為別人帶頭的榜樣作用吧……”
3 l9 b$ N( [0 C, r/ A6 |  溫樂灃氣得腦袋隱隱作痛,正好鏡頭切到了市長那張柿餅臉上,他立刻換了台。
0 x- c( E4 G% b  隔壁的小胡就是201房間住的那個大學生,胡果。這小子膽小得要命,怕鬼,怕血,怕惡人,怕屍體(包括花鳥魚蟲的屍體),怕一切有可能嚇到他的東西,連在悄悄他脖子後頭吹一口涼氣都能讓他鬼哭狼嚎一好一會兒。9 q: J  \; y$ M! G* V' Q: H4 a/ P
  雖然溫樂灃對溫樂源的說法很不以為然,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溫樂源說得也挺有道理的,這位新時代的大學生,實在讓人難以想像他會主動去“見義勇為”這種血腥的事,在那種情況下昏倒等著別人來救反而比較可能。* R9 g1 I  o+ v* O2 w$ |( p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電視的信號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為什麼一照到見義勇為的那群人時顏色就會變暗?如果整個螢幕都暗了也就算了,問題是只有他們身邊半米以內的空間變暗,站在他們身邊那個柿餅臉市長身上時又顯得很亮,兩廂對比之下,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罩在英雄們身上一樣……# s+ Q6 I4 a8 `" p1 Y$ \
  溫樂灃把自己的發現跟溫樂源講了一下,不過等他再換回那個台的時候,那個鏡頭已經過去了,溫樂源後來再換台也沒找到播放英雄事蹟的報導,所以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溫樂灃看錯了,還是真的有問題。0 @) E9 R$ V) w% z) H" D* |. a
  “沒關係沒關係!”溫樂源安慰他道,“反正這些人和我們沒有關係,就算有問題也找不到我們頭上來的。”1 g9 j- h) t& X3 y. B/ u. T
  這個人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溫樂灃已經懶得再生氣地想。不過,自己是不是有點多管閒事了呢?又不是找上門來的生意,管太多不過是給溫樂源找麻煩罷了。
8 h$ S1 V( X: k' r. J6 U9 l. d  ……不過,話是這麼說啦。
8 K; L5 v: X2 p# T) X5 I. V0 x' Y  可當你不去找麻煩的時候,麻煩一般都會自動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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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這對兄弟已經忘了他們曾經討論過的關於小胡的事情,安安份份地做著自己驅鬼的“生意”。4 o* G7 H, l* V" P' y
  一天晚上,當兄弟二人正在商量第二天怎樣解決新接生意的辦法時,忽然聽到了他們的門被急促敲響的聲音。
8 G2 U% T+ ~- W/ V; N2 v8 S  那聲音簡直是震天的巨響,中間沒有絲毫的停頓,聽得出是一個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孤注一擲的拼命敲法。他們所接的客戶中應該還沒有到這種程度的人,這公寓裏其他住客也一般不會用這麼野蠻的手法來敲,那麼不用就基本上可以猜到了……8 C) [- M" O5 ~5 J( `3 {  W2 [) T
  溫樂灃無奈地看了一眼正在七竅生煙的溫樂源一眼,道:“別這樣……沒准他真的有問題呢……”
# b3 Q* `& G0 x3 H$ u  “他的確是有問題!”溫樂源暴喝,“你給他講!如果他這次又是因為看到什麼看到和看不到沒兩樣的東西我絕對斃了他!”
4 K2 ^* x1 C+ O  溫樂灃無奈地搖頭,從地板上爬起來,一邊應著“這就來了”一邊打開了門……% x  Q1 h3 R" s  y# C
  “救命啊——!”! |- X" J3 X: z1 h, B& t; h7 c4 }8 l
  一個隻穿褲衩的20多歲年輕男孩嚎叫著猛撲了進來,溫樂灃在毫無準備中被他撞了個滿懷,撲通一聲仰面倒地,後腦勺和地板來了個最最親密的深吻接觸。" u: W4 J: m1 c! Q- g/ Y
  “疼死了……”溫樂灃覺得自己的腦子有種錯位的感覺,連視線都有些扭曲,看來這一下可撞得不輕。
# ]% e, L  [  ?" h( i, p0 M. _1 b  溫樂源張著大嘴,手裏的咒紙嘩啦啦都掉到了地上。/ E4 f( w4 ~$ m
  “這臭小子……”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Y! c, ~. y( N% T; F9 ~
  “救命啊!救救我!我一定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
  i5 M1 t8 \* t" _* H/ Y  那男孩不僅只穿了褲衩,而且渾身濕漉漉地還有肥皂泡,滴滴答答地落了溫樂灃滿身。; x: m9 ]: w8 ]- I5 F1 o! Y6 ]% u: ]
  溫樂灃頭昏眼花站不起來,溫樂源一肚子氣地大步過去,像拎雞仔一樣一把拎起那年輕男孩的胳膊,把他拖到了浴室中關上了門。) P/ o4 k! m7 s
  須臾,門內傳出了鬼哭狼嚎和死命撲騰的聲音,好像是某人在對另外一個人進行殘暴的軀體懲罰而另一個人在悲鳴呼救拼命想逃走一樣。不過因為看不到,這一切也只能是聽者的猜測而已。
; Z) T' D# Q/ v. f/ s1 v; r3 t' _  溫樂灃捂著眩暈的後腦勺爬起來,靠在浴室門上,有氣無力地敲敲門。
; `/ E, a7 t4 \0 R4 M& G8 t* A  “哥,別打了,你會打死他的。”
- P7 v& Y5 x; o9 V$ x# ?2 W  門開了,溫樂源氣宇軒昂地走了出來,手裏還拎著年輕男孩的後脖子。年輕男孩鼻青臉腫,奄奄一息中。
- D8 f& y8 B* q0 R9 g9 {  “你出手……實在太重了。”溫樂灃說。
: m) _: q# I! }" H/ u1 ^- K- f  溫樂源冷笑:“手重?我算手下留情了!這臭小子屁大點事就要求我們幫忙,又不想掏錢,回回都讓我們白當保鏢!你說別和他計較,好,我就不和他計較,可你看他!毛病越來越多了!居然光著屁股就跑這兒來了,你變態嗎!胡果!”4 O' B" N7 W: I  ]$ D6 h$ X
  “我沒光著屁——”胡果擦擦鼻子,正想辯解,忽然發現手上抹到的居然是血,呆愣了兩秒鐘,竟直挺挺地趴在了地板上,連溫樂源都沒能拉住他。
) |% Y. o! }& e3 d+ {  “……所以我告訴你,你出手太重了。”溫樂灃歎氣,“再這麼下去你總有一天會真的打死他的。”
* A1 s- X; g1 [7 Y  “打死就算了。”溫樂源嘴裏這麼說,卻不能真的就把胡果打死——退一步講,他也不想在這房間裏打死人,所以只能吭哧吭哧地將胡果的身體拖回浴室,丟到蓮蓬頭下用冷水沖。2 h5 @2 `9 c4 P8 G! o" S, ~# ]) e
  胡果滿身的肥皂泡在水流的沖洗下迴旋著鑽入下水道,也把他的意識給沖了回來。
; o2 L8 W  e1 h! P6 B  “溫大哥,你真狠……”胡果捏住依然在流血的鼻子哼哼唧唧地說。
8 Z0 Z$ M( W, P3 }. t0 ~5 p  溫樂源作勢要踢死他,溫樂灃擋在了他腳丫子前面。5 p* [. m9 e9 z' a0 ?/ J$ F
  “好了,你打也打夠了,至少讓我聽聽他來幹什麼吧。”. {! c! e% C! ~8 b  j* i2 Y
  “還是溫二哥好……”胡果繼續哼哼唧唧地說。
2 S$ T) Z) o- \8 P  “我踩死你個小樣的——”
* f  B$ f" }( k) W; q  “哥!我讓你住手沒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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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源氣憤難平地坐在角落裏,仇視地盯著向溫樂灃傾情傾訴的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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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x2 }  ?% M6 E- R0 [5 Q- A6 h: S  這會兒的胡果已經不是那個衣不蔽體的狼狽小子了,頭髮襯衫褲子都整整齊齊,還戴了金絲邊的眼鏡,顯得很是書生氣。只可惜嘴角和顴骨上仍帶青紫,鼻子裏也還塞著棉花,把他的裝扮所營造的氣質給破壞了個一絲不剩。# q6 k5 L  M2 S8 A. W1 e

, C3 Z+ B$ C3 I9 k, j “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溫樂灃溫和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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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5 }' s& W( i5 H& p; ~' R/ q  胡果低下了頭,很久不發一語。( Y" U9 _& O  U6 a. a

) X5 ?3 {1 Y0 f0 C* o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威脅你?”8 ]' }- f& X: f7 b+ y" D2 _, X

9 z5 ]9 k$ v: w: E* R7 ~* c& A  胡果沒有回應。- x: v5 g  r2 a, _$ b

$ X# _, `. K# \' J( b7 X# K6 g+ W' ~  “小子你裝什麼蒜!別說剛才大叫著救命進來的不是你!”溫樂源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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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k; Y# E/ K, i  “哥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讓我們安靜一會兒?”溫樂灃煩躁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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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r& p; f( f  溫樂源乖乖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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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f2 s- m- m. l5 R$ y! L' W  溫樂灃轉向胡果,依然很溫和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連穿個衣服都不敢自己回房間,一定是有什麼很重大的問題吧?”9 O4 n2 j% X' n0 M

8 i1 R# h1 p2 q  “我……”胡果張了張嘴,好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樣,又閉上了。  C! O) X* z: D4 }8 d1 P

4 n% W& W4 Z; z) Y  “胡果,”溫樂灃耐心地說,“如果你不把事情告訴我們,我們又怎麼能幫得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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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是又看見了馮小姐吧?”馮小姐是綠蔭公寓樓梯上的鬼,只有背面而沒有正面。胡果的體質很不幸是偶爾就能看見鬼的那種,經常在樓梯上下見到馮小姐被她嚇個半死對胡果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K( U6 J) ^/ p0 L

7 g, D- R0 |+ J  K# A+ F  不過胡果搖了搖頭。: ], v, `) z. l3 `' r5 f: H

6 l: V2 e4 G* K  @# Q  “那就是那個西瓜皮頭的小孩?”那小孩也是鬼,很愛開玩笑嚇唬人。不過他並不是真的“小孩”,所以現在正因妻子和孩子的事陷入低潮,應該不會這麼多事……; P) P7 n! U# `$ Z/ D1 ~

/ r- @/ @0 D+ B( h6 B5 b  果然,胡果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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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A8 G& @* V2 q& r) c  “是個……女的。”胡果低聲說。! S* {3 Z' Y( e

; u' t( b8 ]) [  “女的?不會是305的何玉大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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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5那個也是鬼!?”胡果大驚失色。* ]0 E6 J, f1 e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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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弄錯了。”溫樂灃迅速地回答。看來他還認為何玉是活人……那就讓他這麼認為吧,至少給他減少一個恐懼的來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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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P( S( F, M  e: _! S0 c  胡果顯得很懷疑,但是出於某種鴕鳥心理,他打算裝作相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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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b  D1 d$ a+ s) `' U  “那你認識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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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猶豫一下,點頭。* U1 g8 q&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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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哼……”溫樂源發出了令人討厭的奸笑聲音,“我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害怕又不敢和我們說了!那女鬼一定是被你始亂終棄的女人對不對?說不定還為你墮過胎。結果你這個無情的負心人又說不要她了,她在絕望之下自殺身亡,死後的冤魂在你身邊纏繞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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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一句話也沒說,只有他一個人說得口沫橫飛,沾沾自喜,自以為已經找到了問題的核心。直到溫樂灃那邊射來兩道責難的目光才訕訕閉嘴。( B" x5 e1 M* j* R; h

& O% |. I( y" h' ^8 u0 s  “我連女朋友都還沒有過……”胡果不高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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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還是處男嗎?”溫樂源忍不住問。/ \% L5 `+ I'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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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嘴啊!”! }, s* K, P7 d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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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終於老老實實地沈默了下來。' k: n- a) G+ _/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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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也不能說我認識她,”胡果好像下定了決心,一連串的話語啪啦啪啦地就沖了出來,“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天以前我從來都沒見過她,所以如果她出現的時候不是那個模樣的話我可能連認都認不出來。可是我真的不能算認識她,那件事又不是我的錯!她為什麼只找我!我們已經補償她了!她還想怎麼樣!難道一定要把我們殺光才算完嗎!真是蛇蠍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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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驀地住了口,看看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的溫氏兄弟,剛才長長地伸出來慷慨陳辭的脖子又縮了回去。* @1 Z/ k* a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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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好像稍微激動了一點……”8 z; {/ e3 c, I( K0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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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德性不像只是“稍微”激動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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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T6 B! h. ~  “……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溫樂灃呼了一口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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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L& E/ F: d. w/ `- P  胡果的表情變得驚恐,好像想說什麼又不敢,手足無措了片刻,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退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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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6 }# D  b0 U/ C. A; m7 ]9 o  ^  “對不起我什麼也沒幹什麼也沒說你們別在意請你們忘了我說什麼吧再見我走了!”) [5 |' E0 v7 g5 F3 f1 r

+ g& K9 t" J, ?: v  手在身後找到門把手,拉開門轉身就往外竄,就好像身後有野獸在追一樣——然後他的身影在門口凝固,片刻,直挺挺地又仰面倒了回去。, c& r0 {3 n3 p(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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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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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G  \& @7 G6 O5 n  溫樂灃趕上前去扶起他,發現他已經翻著白眼昏過去了。仰面一次,覆面一次,不知道他的腦袋是不是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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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手扒在門邊,身體前傾出去左右查看,走廊裏空蕩蕩地,沒有任何人類和非人類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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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門的時候看到了什麼?你看到了嗎?”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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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6 w' D+ C8 U; }" \7 z  “什麼也沒有。”溫樂灃皺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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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Q2 S& B1 s  溫樂源轉頭,看著溫樂灃托著那個膽小鬼腦袋的樣子,歎了口氣,攤手,聳肩:“……你又打算多管閒事了嗎?”, r% Z- h! X/ e1 @+ x

; X' }) ?+ w9 `7 s- A/ m; e  “是啊。”% b! |2 ?. l5 N4 G. m3 t& i6 q)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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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免費?”- e- G6 o  r' j

6 t* V% j1 [. p" T; _2 }  “他是姨婆的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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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j: m3 X4 p& m" t+ n" a, J  “就是因為他是她的住客!”溫樂源氣憤地叫道,“從我們住進來開始她就推薦他‘有事就找溫樂灃’!我們又不是片兒警!還免費!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7 f' u; R9 e) B% A' W

2 r8 j$ O3 o6 E2 ^  i9 I  溫樂灃不與他爭辯,獨自架著胡果的腋下把他拖回了房間裏。0 w  a8 @(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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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們是做生意,不過也不能不講人情。他畢竟是咱們的鄰居,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他又是個沒出過社會的小孩,你何必和他一般見識……這小子真重……而且我上大學的時候也遇到了很多好人,所以我現在才能在這裏和你悠閒地工作。如果當時大家都和你一樣,除了自己家人一概不管的話,我說不定早就退學無數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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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b# Q' ^% j; t/ A! {6 ?0 i  溫樂源皺起了眉頭,抱著雙臂,疑惑地道:“我從來沒有過問過你大學的生活,因為我想那種地方你一定過得很好,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那時候發生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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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2 ]# U$ l# R/ L  溫樂灃笑而不答。- U, h# ]9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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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是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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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O4 [6 f: ^% ~! x# q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膽小鬼。: Y9 X; F/ H- j- C& z

2 D6 N# }9 u( d  R+ m, F  從小就被幾乎所有朋友叫做“小膽胡”的他,一直都在害怕著一切可怕的不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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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英雄”這個詞和他是沒有關係的,他的字典裏只有恐懼、怯懦、畏懼、卑怯等等詞語。7 m9 F, p5 ]! g$ w: X1 t

* W1 i/ s+ ?* D# E( z  在那輛可怕的中巴車上發生了那樣的事,他一個堂堂男子居然嚇得手腳冰冷,一動也不敢動。那女人自殺之後,他幾乎是被人架下車的,雙腿如篩糠般亂抖,腦子裏一片糨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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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s/ K0 j: {9 H! C) p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不記得了。只是站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看著那輛血跡斑斑的車,以及掉在遠處的那個帶了一蓬彩色長髮的腦殼,機械地隨著大家的提議去做。6 L1 Z* \2 z3 k$ q1 u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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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還記得,在那條沒有綠蔭遮掩的柏油路上,空氣因為陽光的熱力而有些扭曲。乘客們在短暫的沈默後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接下來的事情,他一個人站在車頭處,呆呆地看著那女人失去了天靈蓋的頭,裸露的腦,噴湧而出的血,以及一雙大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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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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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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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味由於午後的陽光和熱得人心煩的微風四散開來,許多黑色的蒼蠅聞訊趕來,爭先恐後地在她紅白色的腦上爬來爬去,看來就好像有許多雙眼珠在惡狠狠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當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恐懼就從太陽下汗涔涔的脊背後像蛇一般鑽出,爬得滿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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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對這個世界還有殘存的思念,所以才變成鬼。痛苦、快樂、悲傷、仇恨、憤怒、牽掛……都是變成鬼的理由。( v7 N- t; R& b* ^2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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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死了,或者她立刻就會死,這毫無疑問。" y; \7 q9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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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變成鬼嗎?# i9 e: K2 O, P$ n% U) z

7 J$ q8 ]  k- h7 ?: f1 @7 M  如果是他的話,必定也是會選擇變成鬼,讓那些坑害過她對她冷眼旁觀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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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D- U, |  o  那麼……她一定會復仇的……5 |1 w7 x% L; L. M# [+ G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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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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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7 }1 e) l: M2 s' ^- V6 B  他心中驀地冒出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C4 W* ?% t/ U- z$ n& c, s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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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變成鬼,因為她還有她最後的牽掛,以及對他們的巨大憤怒。0 P1 ^% t0 Z4 h9 v

& e8 r3 a2 a( {6 i, [* W  她一定會變成鬼,因為他們這群怯懦的無能的人,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卻得到了“英雄”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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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O& X4 _# T1 q% u, Y  她一定會復仇的,會追到他們每一個人面前,把他們所有的人都殺光!0 G' c  f% T  j4 p1 d0 h0 a

7 u$ A# d, B" X3 i1 t  看她這不是……已經來了?! c" q$ @5 e/ K8 Q3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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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仿佛遭到重擊,胡果有種心臟啪一聲裂開的感覺,眼前出現一片深色血紅,漫散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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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k9 B1 @) X( S4 H. a  窒息感隨之而來,極度的不適感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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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3 x. f" ^  眼前一片黑暗,讓他一時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然而他卻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一雙晶亮的眼睛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種不知是敵意還是其他什麼的情緒籠罩在他的周身,能感覺得到卻看不到,就好像忽然盲了眼的可怕感覺,不能掌控的恐怖感讓他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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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F7 [' U  |* F0 O8 }

7 N) G. x* T. L6 S" V. N) l( B  就是因為這種感覺,讓他幾天來一直處於惴惴不安之中,用盡各種辦法,不斷東躲西藏,卻怎麼也躲不過那種不知來源的注視。- g5 h- Y, E+ I. W) \

: t) D; o& R6 K. G0 k  y+ v  那注視的目光中充滿了嘲笑,就好像在說你瞧,我看著你呢,我會一直看著你的,看到你死為止。5 @8 B( U; K6 V* r) P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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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不管他是在睡覺、吃飯、散步、洗澡、上網、打電話、寫論文……都能感覺到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她鍥而不捨地把他追得無路可退,想慘叫,想求饒——卻不知該對誰。3 f; {& c0 t$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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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復仇。他覺得自己聽到她的聲音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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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L+ S4 }1 r  }- d- {  他為什麼會知道那是她的聲音?是不是和她慘叫時很像?……對了,是很像——尤其,與她幾乎喊破了喉嚨時那種沙啞的聲線幾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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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e" m6 i% Z  e  他已經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雙眼睛所在的方位,可是他依然弄不清她的意圖。未知的恐懼爬滿了他的脊背,冷汗像蟲子一樣從發隙一道道蠕動下來,鑽進衣服裏。脖子那裏很癢,可是他的身體卻僵直得一動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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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m2 `) _# n( G3 [  那眼睛眨了一下,似乎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她要行動了嗎?& p, H5 U' ]" Y( F3 Y1 D0 _

" ?  d% t7 m7 P0 o. }# A  他還……不想死……. }2 l2 U+ M* }& Y* Z3 Q,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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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年輕……他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還有似錦前程等著他……他不想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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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 G$ J8 y+ m#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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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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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y9 M  g1 H8 t5 U) S6 p  “救……”; q! K' q, Q/ q" R& f) ^: _4 _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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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頭碰到了上下牙間,發出了一個模糊的語音,他為自己製造的咒符啪啦碎了,他用非常難聽的聲音嘶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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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a% S% i  t, c, u7 O; C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J: B: ~/ S' B! A7 W

3 S0 ^( f5 ^. ^( G+ p# n! m6 @  聲音劃破了黑夜,把一地的寂靜敲得支離破碎。: C! g9 ]. }4 F+ ]

7 ^3 h5 Y! o$ [8 Y0 n& K  溫樂源和溫樂灃以整齊的動作砰咚一聲從床板上跳了起來,溫樂灃跳到了地板上,溫樂源卻跳錯了方向,本來就睡在床板邊緣的他剛跳起身就踩到了床板的側邊,和他睡在同一張床板上的溫樂灃起身離開的動作幾乎與他同時行動,他無法保持平衡,一腳踩翻了床板,自己和被褥床板一起叮鈴咣啷摔倒在地板上。6 L9 W! j: t/ e! s0 @

7 e: ^. F) o: K! T3 ?$ A  “我的屁股——!”他大聲慘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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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在黑暗中也搞不清地勢,溫樂源的慘叫聲讓他慌張起來,想跑去開燈卻被胡果睡的床板狠狠地絆了一跤,不過他很幸運地摔在了床褥上,雙膝並沒有什麼大的損傷,於是又很快爬起來去找燈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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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e' C+ G& y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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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亮了。在燈泡橙黃色的光線下,只穿背心褲衩的溫樂源正躺在地上捂著屁股打滾,床板翻倒,被褥扭成一團糾結在溫樂源的腳上;而胡果坐在溫樂灃的那個床板上,瞪著眼睛看溫樂源的狼狽模樣,頭髮和身上的襯衣都濕透了。5 z# s6 a; |! U3 Z$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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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胡果你他媽的找死嗎!”溫樂源一邊呻吟一邊大罵。: `5 z7 s/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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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沒有反應,還是瞪眼看著他。- c6 e7 X' w+ N. v6 e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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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邊忍笑邊走到床邊,把翻倒的床板翻過來,扭得亂七八糟的被褥床單鋪回去,最後才扶起溫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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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先別追究別人了……你沒事吧?”溫樂灃攙著他坐回床板上,問。" y2 P( E8 o-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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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沒事!”溫樂源連眼淚都快下來了。如果他們不是喜歡在地上鋪個床板睡,而是睡在普通的床上的話,他這一下子八成要摔殘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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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你是怎麼回事?”溫樂灃做出責備的樣子對胡果道,“幸虧我們心臟都很好,否則這一下說不定就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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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胡果神經質地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眼神有些呆滯地說。- f0 }$ C$ _# H4 ~1 i' ^! z6 M

* E4 i) H# C7 }9 O+ M) t) d3 J  在溫樂源和溫樂灃跳起來的一刹那,那雙緊盯著他的目光唰地隱去了。! D& R( S1 A3 R/ l7 `& Y$ M

) B  g! P4 L, R. T$ p' l+ s  在這幾天裏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那雙眼睛根本不在乎他身邊有多少人,想消失就消失,想出現就出現,他拿它一點辦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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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今天,在他闖入他們房間的時候她就消失了,他想出門的時候她才出現,而現在又是如此,他們一清醒她就不見蹤影,難道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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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 w0 M  陰老太太出門之前告誡過他,一旦有什麼事發生,只要立刻找到溫氏兄弟就沒有問題,原來……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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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Y# C5 H7 }' @3 G) G" J  等尾錐骨最初的劇痛過去之後,趴在床上緩勁兒的溫樂源氣哼哼地道:“有什麼事,你給我快點說!要是理由不夠充分我就殺了你!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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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氣!我看看……喲,屁股青了。”像胎記一樣的一片青紫在他尾錐骨附近招搖地炫耀著,看來真是摔得不輕。8 c( ?- S2 b0 v- Y; G

" `' P/ r# k" M# A* ?  “什麼!真的!?我要殺了那小子——你說不說!我真的殺了你噢!”) f% R1 W& \. I7 k6 c- E. g

2 x: M; E3 n- x9 e, H( U% k3 V/ B  胡果真的很想說出來,說出來他才能感覺輕鬆一些,但是那件事並不是那麼輕易就可以啟齒。那個炎熱的下午,那條被燒灼而軟化的柏油馬路,是可在他以及車上所有人心裏的羞辱刻印,就算那女人永遠不來找他們,這刻印也必定印在他們所有人心上,讓他們背一輩子!% A6 N  U! w- ]0 m% v

0 X, m6 J# _4 N, e, d  所以他不想說。4 `3 D  B! \3 Q! A8 R# G

( ^5 W1 H+ C: h  在其他人能夠說得出口之前,他不能說。3 V) k2 d+ p8 P8 e" t* A! q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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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惹到了很恐怖的東西……”他哭喪著臉說,“我害怕……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在你們這裏躲一段時間?”* W3 ]! A- z9 E( Z: s1 x

) Q& b0 t. k. o* O$ x  “理由不夠充分!等我好了砍死你吧。”溫樂源斷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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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慌了手腳:“別!我說的是實話!真的是實話!有東西要殺我!她正在找機會!說不定明天就會吃了我!求求你們別趕我出去!我還不想死!拜託!……”) ~: W4 h/ ?0 G7 @: _1 n8 f, {3 ^9 c

. h, x; V( ~7 E8 k+ _  “不用怕,在那玩意把你吃掉之前我會先殺了你的。”溫樂源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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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的眼淚嘩啦啦掉了下來。! m) z: i, d. y- b0 G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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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別再嚇唬他了。”溫樂灃好氣又好笑地搖頭,“小胡,你甭怕他,他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那麼幹的。”8 X: h. @7 R% T1 j9 [' h" i

6 G* U' l, |- |- I" @0 S8 S  {  “可是……我說不定……真的會被她吃掉……”胡果哭得非常傷心地說。9 S2 o9 w+ H8 Z4 y;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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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你還有可能,吃……怎麼吃啊……8 Z' q/ v8 i  d

3 [4 [% h5 k$ O  不過溫樂灃決定不給他增加心理負擔,只是坐在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給他精神上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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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5 B& Z; m% D! R  “好,就算你真的遇見麻煩了,那至少可以告訴我們這麻煩你是怎麼惹上的吧?”' X0 Z; J' N2 f. `6 Q8 c

' @6 y2 p3 V0 I1 @% b, R8 y7 N  溫樂源揉了揉屁股,翻了個個仰面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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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0 {( @4 Z  胡果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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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v  E% G. M6 J  “小胡?”. `  t2 F! X( v- Y7 S+ o% E

8 D( q" q1 J; n/ A0 c" `' y  仰面躺著還是痛,溫樂源又打了個滾,翻過來繼續趴著:“誒,對了,我們那天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呀,還當了見義勇為的英雄。嘖嘖……難道有人就嫉妒你那點小榮譽,放鬼來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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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點榮譽……誰會看得上啊!”胡果用很不自然的表情笑,“不算什麼,根本不算什麼……”; L8 @3 Q* H7 }  Q- p  K5 k6 ^- E. d

9 {1 j) Y, ^. ~, M  當溫樂源說到英雄二字的時候,他的背部僵硬了一下,手一直放在胡果肩膀上的溫樂灃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2 n3 h4 I. I/ a( E; M" y

- i6 P7 q7 o2 M& {4 w' L8 j  真的是……不算什麼嗎?& @8 P4 N4 Y) V6 V1 F

% e. o7 C1 E* a% L6 U0 F  溫樂灃向溫樂源使了個眼色,拍著胡果的肩膀笑道:“沒事沒事,你想在我們這裏住就住吧,反正我和我哥是光棍漢兩條,多你一個也不多……對了,你會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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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8 H0 y) D2 c: ]+ Z, Q  胡果喜出望外,拼命點頭。/ R2 f$ j: O+ m+ B!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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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2-7-2007 02:01:04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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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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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濫好心一般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3 Z( j0 C5 M  B" M
  胡果的確是會做飯沒錯,可是他只會做一種——那就是開水泡速食麵,偶爾加點榨菜火腿腸算是改善。(比溫樂灃還不如!)
6 l' w  e% i' Z9 n" b4 O' c  在連吃三天不同口味的速食麵之後,溫樂源又開始懷念溫樂灃糟糕卻不算太糟的手藝了。- Y( f: w2 j0 R( ~( U3 b! N9 X3 t" n3 r
  “我討厭速食麵……我討厭速食麵我討厭速食麵!我要吃麵條!我要吃米飯!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吃蘑菇湯!我要吃水煮魚!我要吃火鍋!……”
4 n4 a( K, u7 m* a$ e( W  溫樂源壯碩的身子骨在房間地板上打滾。
0 Q/ [$ B9 n7 }- c5 _) A  胡果端著熱氣騰騰的速食麵,悲痛地思忖著口袋裏還剩下50塊錢,不知道溫樂源這德性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做”點什麼,更算不出來萬一要“做”完的話不知還能剩幾分……還剩一個星期才到月底啊!要是現在就花完了怎麼和老爹老娘交代?!3 c% y9 v) y9 J' z
  “行了,別打滾了。”溫樂灃也對速食麵的味道相當膩味了,放下自己的碗,歎氣道,“我們出去改善伙食,不然再這麼下去沒准會餓死。小胡,別吃那個了,我們一起出去吃。”
3 `' K! U- R- B+ O  Z  出去吃=說不定就要用他的錢=這一個星期就喝西北風去吧……* G9 h0 ]7 F( u4 H
  胡果死命搖頭:“不不不不!我喜歡速食麵!你們兩個出去吃吧!那我就連你們那兩碗也全吃掉就好。”
: h% O8 ~" z' _2 L* q  溫樂灃想了一下:“你沒問題嗎?”
5 Z7 R; K8 T$ [1 r  “啊?”
7 s+ u1 q2 I0 F: I/ ?5 F: Q  “你一個人不是會害怕嗎?”0 }( b5 Q: N& ^: t. G
  想起那雙眼睛,胡果又感到一陣冷颼颼的懼意。但是在溫氏兄弟房間呆了這幾天,除了上課的時間之外都跟著他倆——連工作都跟去,再也沒有感覺到那雙眼睛,他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X7 D$ w+ U" g. m0 c
  也許她已經升天了,說不定沒事了呐……他有些僥倖地這麼想。
6 q6 l& N( @; y  W" R9 Z  “啊……只不過是吃飯的時間嘛,沒關係沒關係!你們去吃吧!我一個人在房間裏看電視就好!唉,我那房間裏連個電視都沒有,只有一台電腦……”
: K) P1 a# g4 I- w* |  “有電腦才叫不錯吧。”溫樂源不滿地說。' T6 `4 C8 y) o& m: r
  溫樂灃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出去了。你一個人當心點,我們會儘快回來的。”" c% E  E' I1 n- G: y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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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k8 C) U3 F# F" c  溫樂源和溫樂灃的腳步聲在樓梯處消失,房間裏忽然變得很靜,只有電視機喧嘩的鬧聲。
0 m  ^" E7 ]3 u  雖然剛才說得很好聽,但是胡果心裏並不是非常有底的,現在忽然一靜下來,剛才的豪氣忽然縮成了雞蛋點大,脊背上又涼了。
8 {$ J8 T+ f# b  p4 E( }& P  有點……後悔。他把電視機聲音放得很大,哭喪著臉心想,怎麼能這麼輕易就判定她不會來了呢?說不定她就在窗外的某個地方悄悄窺視著咧!等他們一走,就猛撲上來把他吃掉——啊啊啊啊啊啊!/ |# S6 ?1 {4 Q" c6 O) F1 R6 W
  可是現在又不能去追上他倆說“我害怕哈哈哈哈拜託你們帶我去吧哈哈哈哈”,本來就對他有許多不滿的溫樂源肯定會狠狠嘲笑他到死為止。
4 A" r* r$ h# [6 }  越想心裏越害怕,碗裏的速食麵也吃不下去了,隨手往地板上一放,把房間裏所有看得到的燈都打開,自己蜷成一個蛋,蹲據在幾乎貼上電視機螢幕的位置上,讓電視機的聲音給自己造成房間裏活人很多的錯覺。  I* E; A; i4 t, H
  電視裏又在播放新聞。5 }1 v6 R. _/ L8 e/ r
  “本市發生了多起殺人案件,根據辦案人員介紹,這些受害者的身份、性別、體貌特徵等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死者全部死于個人獨處的情況下,一起在被害者的辦公室,另外兩起在家中,以及……”
  u% x( N3 k8 R( A) @5 t2 u& V  S  獨自一個人看這種消息還真是讓人發寒,胡果抓著遙控器就打算換台——如果不是播音員及時地念出下面一句的話,他說不定就會錯過去了。" z0 B2 Y8 s, N- ?( {
  “——但這一連串的受害者都是在救助重傷少女事件中見義勇為的乘客,警方懷疑是連環殺手所為,只是殺人動機並不明瞭……”
; J8 ^3 k' R/ l9 K  胡果的頭嗡地一下就大了。$ t! v- G7 N$ L: ~' T% m
  是她嗎?
- y8 x/ _! t8 a. z" v: `  她果然開始行動了!
8 c# a& o5 u! ]( O/ h1 Y  背後沒來由地又開始發冷,他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神經過敏還是真的本能地感覺到了什麼,似乎那雙眼睛又出現了,他身體蜷縮在一起的部分汗出如漿,濕濕粘粘的很不舒服,但是他一動都不敢動,生怕稍微一偏移視線就看到某種恐怖的場景。如果現在出現像《僵屍殺人夜》裏那樣的鏡頭的話,他一定會當場心臟破裂死亡!1 A8 m  L. {* y7 j& G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覺得自己已經蹲了十幾個小時一樣,可溫樂源和溫樂灃兄弟還沒有回來。他的四肢完全沒有移動,現在已經全部僵硬掉了,關節處隱隱作痛,提醒他再這種體位下去怎麼也弄他個半身不遂吧。
$ n7 ]7 A( K' c# p. N* Y3 \  他多想活動一下啊……但是不敢動。
$ ~( g" J% _' e% u! P  稍微活動一下……還是不敢。2 f* E1 @" }. R% N
  動一下下就好……可說不定會被不知在哪裏窺視的女鬼發現……. n8 J4 L3 z  E' K! w: v& M
  關節痛死了……4 {* {8 A0 a" ?2 c: p4 \; v
  血流不暢……& U* z* }" H/ t  Y  x0 f8 }
  脖子好像有點扭到了……, z& b: X8 Q, I; [
  還有一直拿著遙控器沒動過的手指……
: c# X. @- T. r% G7 i) d! E; r  想動……
' `( B; P7 _1 r# J  不能動……% d2 L: \2 T- R: U- \! j4 B
  想動……7 i) u' r& C; S+ `) J
  不能動……# v- D4 a9 n5 N; V9 O. s
  想動……
% X& R8 T  P6 _5 t4 p/ ]  忽地,一聲不知名的野獸怒吼穿入胡果的耳朵和心臟,他淒厲地慘叫一聲,扔了遙控器連滾帶爬地一路逃出房間去,連門也忘了關。1 ]& Y3 _# ~& ?( m* g
  電視裏,一頭獅子驕傲地抖了抖毛,腦袋頂上打出一行字——“雄獅牌電蚊香,蚊子死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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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 E$ H! c' \' z  C- l+ \  胡果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兒去,要到哪兒才能逃出那目光注視的範圍,但他至少知道一點,就是他不能一個人呆在那裏,否則一定會瘋掉。+ w6 N, ^# {6 q: U
  他悶著頭就往樓下沖,在即將跑下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他卻驀地發現那裏站著一個背對著自己,長長的黑髮有如瀑布一般的黑裙女子。他緊急刹車想要避開,之前的衝力卻無法化解,噗地一下就沖了下去。) e& ]+ G, O3 S
  ……沖了下去?!
, `5 M9 b) E- y8 B  沒有受到阻礙?!
( J/ k. M" i- G: q% m  他猛回頭,那女子——依然是個背影。
( G. z1 ~& L! r# q* F! A7 R7 j9 O9 @  馮……!
( h& D# T) U  ]6 {8 A  “我的媽呀!”在一聲慘烈的叫聲後,他終於倒地,昏厥過去。
5 E: k7 H, m( K1 X# ~  “這小子果然膽子很小。”早就候在樓道口的西瓜皮頭小男孩抱著胳膊,用腳丫子戳戳胡果的腦袋。
* N5 o( e* ^! j6 z3 N# w  “我什麼也沒幹……”馮小姐緩慢地說。
: O& O* Y' U% U, W! H. [  “——我知道你什麼也沒幹。”就是因為你什麼也沒幹他才能幸運地昏過去,你要是幹了什麼的話他現在八成已經斷氣了。0 M) {* @" S% ~+ q; P: ^+ p$ d4 t
  “不過目的達到了……”馮小姐走下那最後一級臺階,道。: N8 ?: a# }: F* b
  “——這算什麼達到啊?”
! w: \8 Z6 L! M) {+ |! D" C% ~  “他沒出去就算……”
( [0 q7 }* J/ A6 C% Q5 O0 e) S& x  溫家兄弟出門前悄悄囑咐他們,他們在公寓外下了“網”,只要胡果不踏出這公寓就沒有問題。但是他們不想把這一點告訴那個膽小的傢伙,否則以後他會沒完沒了地免費來找他們辦事的。所以拜託他們兩個守在這樓梯處,必要的時候嚇一嚇這小子,只要他不出去就行。
5 T" G% _  k6 R9 e" O' U* B' A  反正的確是沒讓他出去……西瓜皮頭的小男孩不吭氣兒了。% B) r- e; D% |7 V4 X1 s; z' R
  “那現在怎麼辦?讓他這麼一直躺著嗎?”
/ T* ^4 z) }& i( I  “我們得把他送回房間去……”
4 j) E0 l  c" F7 m0 l' [  “噢。”9 H* x/ e0 a) T) o5 o
  西瓜皮頭的小男孩拎起胡果的一隻腳,努力往樓上拖。
0 F: d3 }+ R, X  M( r  “嘿,真重!這小子……馮小姐,你就不能幫下忙嗎?”& z3 A  u$ b: R& r, s2 f6 e' {" l3 d& t
  馮小姐微微一攤手:“我的手沒辦法抓東西……”, K" o/ s* F1 _# Q+ n( f
  她是個只有背面而沒有正面的女鬼,胳膊和手不能前後彎折。
# p% K9 i4 P1 A6 z  “藉口!”小男孩憤然道,“我知道你有正面!那天晚上你在樓頂把腦袋拿下來梳頭的時候我看到了!別以為我除了妻子和孩子之外什麼也不知道!”
3 H: d/ o  k, b) c/ V" h' y  “我沒有把腦袋拿下來梳過頭。”馮小姐平靜地說。% ~7 F" C- q; ^# [8 s$ T
  “怎麼會?我還看見你穿著超短裙……”& d. m" E+ q6 h
  “我自從死了以後就一直穿著這一身,從來沒有變過……”馮小姐說。
1 b. \) c+ a# i5 j% `; h* m  小男孩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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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m( |' i& d2 B% G“爸爸……”公寓大門上露出一個十一二歲小孩的頭顱,然後是細長的脖子和一具細瘦的小軀體。那是一個小孩的鬼魂,正從門板中努力鑽進來。5 q" J4 q9 n" ~  Q2 u# S

$ ^7 v0 E0 Z' N  “昕昕?”西瓜皮頭小男孩在看到那個鑽進來的小孩瞬間驟然變得高壯,竟化作一副中年男子的樣貌,“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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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N6 `! k- Z2 _$ O. m  他原本就是這個樣子,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一直維持兒童的模樣,只有在面對妻子兒子的時候才會恢復原狀。& h: ^/ M, c; j& V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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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向他跑過去,中年男子扔下胡果的腿,抱起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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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有個很恐怖的姐姐說要找住在201房間的哥哥。”他指著門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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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P- T/ g3 k. L9 x% G  a  這小孩是小男孩……不,應該稱之為宋先生——的兒子,宋昕。他在十二歲時由於母親恨鐵不成鋼而被失手打死,現在寄居在公寓外的法國梧桐上,和父親一起等待由於內疚而反復地自我懲罰的母親。$ b& N! q/ |3 W8 c  C1 L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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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們一家三口沒有一個人還活著。# w. L9 {( Q2 i6 c$ n4 k9 {7 c

$ S( O5 k1 q' K3 e* z6 S& k; W: ?7 x  “恐怖?”按理說宋昕死了很多年,見過了各種各樣的鬼怪,應該不會再覺得某人恐怖了……難道說……: S4 x/ L! M* ?'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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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放下兒子,對馮小姐道:“我出去看看,你和昕昕把胡果抬回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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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7 N9 h6 w; r' g7 [  “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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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還想分辯什麼,小宋昕卻一言不發地彎腰,夾起胡果的兩條腿,咣咣咣咣將他頭朝下就拖上樓去了,胡果的腦袋在小孩身後的樓梯上叮鈴咣啷上下猛撞,就像一顆彈簧球。' C' @& M" f' {

! D9 p6 M0 w0 P) r  “……你兒子勁兒很大……”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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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宋先生有幾分慚愧地回答。  c0 T/ |7 R&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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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不清楚那個“很恐怖的姐姐”有多少惡意,宋先生決定不走出公寓範圍,只是打開了門,打算站在門口和她對話。/ [% i3 S5 z  @  h( A

, i) y' q% n5 R/ X7 G0 ]- I4 g  ……等看到她之後他才發現,小宋昕說得的確沒有錯。+ F2 [$ d+ `1 u" z% P, G

5 g  G$ C/ j4 Z$ n' B  那是一個腳蹬厚底鬆糕涼鞋,穿著窄窄短裙,上身只有一件清涼的吊帶小背心的年輕女孩。溫家兄弟設“網”的範圍是以門口那兩棵法國梧桐為限,所以她所站的地方是法國梧桐之外的那條小巷子,從公寓門口看來,她透明的身軀與身後黑暗的小巷以及巷外的霓虹燈結合成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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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5 c% G% C& n% a  當然只有這一點是不足為懼的,可問題是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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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了天靈蓋,一頭彩色的頭髮只有下半部分,應該是頭頂蓋的地方有白色的腦裸露著,大量的血呼呼地往外冒,鮮血的小河爬下她的額頭、細巧的鼻子和嘴唇、脖子、胸、肩……一直流到地面而消失。她的手裏拿著她缺失的那片頭蓋骨,上面還帶著一蓬彩色的髮。% }8 w$ G0 A4 K1 S5 n  D- Q9 c

, K8 U; M: Q9 Q1 N5 r, A% p  看到這種景象,宋先生心裏也忍不住涼了一下。: f3 _8 b$ t2 R4 Z4 G& ^6 x* u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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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這裏幹了什麼?為什麼我進不去?”那女孩用平板而呆滯的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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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v+ h. q7 ]/ Q  當她說話的時候,血液就滴入了她的口中,將牙齒也染得血紅。一張一合之間,真可算得上是真正可怕的“血噴大口”。5 F: m5 P1 q! \# [

  z. z; n: I8 _% C9 c  [9 |6 z& k, Z  她渾身散發出一股股森冷的氣息,穿過夏夜的風冰冷地紮入人的心房,沒有軀體的宋先生和馮小姐本應感覺不到涼風才對,可是他們居然也有寒冷的感覺,如果現在他們有身體的話,或許連頭髮也豎起來了。! f' U. X2 q' l1 _7 y" A8 Q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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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宋先生忍住想後退的欲望,道,“這其實是我們這裏管理員的兩個孫子幹的,我們也不清楚……要不你等他們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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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冷笑了兩聲——她到底是不是冷笑宋先生也弄不清楚,但她笑聲中那種陰冷的恐怖感讓他脖子後面也有點涼涼的。6 h: @+ O' O% V0 \- l;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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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房間的那個人不會走吧……”3 s9 v8 H7 y: I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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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不會。”至少他醒過來之前不會走。; _* {( e+ g( r' a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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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就等著他們回來……”+ N" `7 x* n# d9 E% @# x"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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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轉身,身形唰地就消失了。3 Z8 x/ }* I!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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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抹了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關門,緊張地回頭對馮小姐道:“怪不得小胡要著慌,連我也忍不住……要不要打賭?她身上有殺氣,絕對是殺過人的!而且不止一兩條人命!”! M6 z0 q/ L' v9 I

9 b4 P. E! z2 ?, v  `: @  “賭一條胳膊……”馮小姐緩慢地說。0 o/ j9 P& E7 l( m9 v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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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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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5 A3 V8 R: M. \; I  s  等溫家兄弟回來之後,抱著兒子的宋先生和馮小姐把這期間發生的事情都跟他們說了。 1 I# f* F- _# ^3 a, j6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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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天靈蓋!?”溫樂源愕然問道,“你們沒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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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w% D  g6 t) a  “沒看錯,”宋先生道,“天靈蓋在她手裏拿著,腦袋頂上缺了一塊,腦子都露出來了,猛一看有點像日本民間傳說裏的河童。” 5 M6 P! s9 P$ F. @, e. X3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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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想一想,轉頭看看其實早就醒來卻躺在那兒裝死的胡果,一把將他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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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8 q3 E0 t% u& ~  “啊哈!你還敢說什麼也沒幹!說!你們到底見義勇為了什麼東西?你們見義勇為的對象幹嗎追著你不放!” 4 d- g+ q$ y$ t. S%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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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掐著脖子的胡果大聲慘叫,卻並不回答問題,只是用哀憐的眼神看著溫樂灃,希望他能救自己,溫樂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 A3 T& F6 S% L7 s  Z

, T" A' O0 Z1 A4 z/ U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胡果絕望地哀嚎起來:“拜託!我們什麼也沒幹!真的什麼也沒幹!請相信我!這件事不是我們的錯!就算她想報復也不該找我們!我是無辜的!就算把我們放到法庭上也是無辜的——” 3 @' l' l- c( q

" ~- F5 }& S# M) e  “……”溫樂源無言地放下了他,“審問這小子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廢話一大堆……” 7 w" w  |* N: t2 a0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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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的都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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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i( M3 b* Q4 ?+ P5 e  “那——那個女人就是來找你續舊情的了!” - {! h) \7 l& u%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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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不相信我呀!” 8 t- a( I) `.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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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實話說出來我們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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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6 `+ B) c/ W2 Q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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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9 D( v/ P& [) {2 o% k  胡果承認自己沒有說出真正的實情,但那是因為他曾和其他人一起發誓永遠都不說出來——那是他們羞辱的傷痕,卻被蓋上了榮譽的烙印,這讓人怎麼說? # R$ f7 C& o1 W5 V2 M7 y5 _( G

& V7 ~3 n6 Y8 Y; }  Q% W" R) k  胡果始終堅持守密,溫樂源他們也不能對他大刑伺候,便口口聲聲要將他趕走,但是胡果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死也要呆在他們身邊——因為他很清楚地看見了那對兄弟和宋先生馮小姐友好的模樣,忍不住幻想他們說不定也能收服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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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7 {; k/ s1 N8 w5 _0 c4 R+ `' x, x  可是如果麻煩不會發展到更麻煩的程度的話就不叫麻煩了,既然事情沒完,那就一定會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 Y; G$ |: c: x;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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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市又發生兩起殺人案件,受害者是幫助重傷少女事件中受到表彰的中巴車司機和售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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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手裏的碗噹啷一聲扣在地板上,冒著熱氣的速食麵灑了他一腳,他卻好像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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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8 Q/ X6 H- L  “連……他們也……”他張著嘴巴,已經完全呆掉了。 0 h* H+ X& R# G+ q& A3 k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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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臉厭惡地吞著難吃的速食麵,間或抬眼看看胡果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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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1 n- U$ i2 f1 G8 Q/ R0 d  “哦,他嚇死了。”溫樂源幸災樂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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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歎氣:“哥,你別老欺負他。人家還是小孩兒呢。” ! L! J! v7 z6 O- r1 w) g1 X0 B

" w4 Q" T; ?: l# c3 g  溫樂源冷哼:“小孩兒?小孩兒會這德性?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活該!”他依然對胡果不跟他們說實話這一點很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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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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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m/ f8 L: w) y  胡果沒功夫去管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他緊張地貼近了電視機,把聲音開到最大,就好像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的鏡頭一樣。 0 l7 H% [; y: T6 C!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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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曾經那次事件中見義勇為的13位英雄只剩三人,省市領導非常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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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你在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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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A! d* l& x& A' U  電視裏的鏡頭正是公安局的人把白布包裹的屍體往車上抬的情形,周圍圍了大群好像蒼蠅一樣的記者和攝影師,閃光燈啪啪啪啪地閃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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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J/ t5 V# k: p" W  胡果好像終於確定了什麼事情,嘴張得越來越大,手指著電視顫抖地說了幾聲“那裏、那裏、那裏”,身子往後一倒,又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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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以很彆扭的姿勢昏倒在地板上,溫樂源喝一口湯,哦一聲道:“這沒膽色的傢伙又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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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應:“是啊。”他一天能被嚇昏好幾次,連溫樂灃也不太想管他了。 / {; n5 d$ P: Z9 M, @

1 e) q6 b, V1 M( J* H  “電視裏有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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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i- @9 G+ ?3 X  “我想八成不是。” $ I+ \. T* k4 Z

5 o, a2 _# c% s, n- z  溫樂灃抬眼看了一眼電視,那裏面正連篇累牘地報導這11樁連環殺人案的難解之處,記者還很敬業地畫了示意圖,標出各位被害者的順序以及其被害的地點。在示意圖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殺人的順序是從城西南至城東北方向,路線以鋸齒狀迂回向綠蔭公寓的位置緩慢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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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5 B! Q* H  D- I0 P0 O3 Y  殺人路線恒定,不過殺人時間卻並不固定。是隨機的嗎?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6 S- z/ c) }/ L( L) n-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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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這小子要昏倒,”溫樂源不帶多少同情心地道,“最後一個被殺的是那個司機,他的地點好像是……”他用筷子虛點一下電視螢幕上的示意圖,“是在咱們巷子外面那條街再往南邊兒去一點的隔壁街道……叫什麼來著?尚簡路?——應該是吧。就是那條街道一個飯館單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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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接下來就是他了嗎?”溫樂灃憂心忡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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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抓抓腦袋:“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覺不覺得有件事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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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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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6 Z: z7 M; h7 V: I7 A  “既然這些人都是那個女孩殺的,她按照一定的路線來一個接一個地實現目標,那她那天為什麼要到這裏來找小胡?” 3 X0 @4 k5 q& o& {"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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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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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按照路線來說的話,小胡至少該是最後三名的其中之一,為什麼她那麼早就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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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她想先看看他……” ( ~3 w8 x6 Z& X' R8 X) \

3 X" a$ @7 J/ C. w! [  “也許她本來想先殺掉他。”溫樂源嘿嘿地冷笑起來,“但是這棟公寓裏有姨婆和我們保護,她進不來,殺人可以增加她的力量,所以她才會需要先殺掉其他的人,做為殺小胡的鋪墊。”   u: G- n+ R: _! Q! ^7 @

9 O# X' O" [: d  l# C1 Y  “難道……她對殺小胡的事是志在必得?”   s$ z  e2 J4 ^- |$ Q1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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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 R2 I( |  W) B. [" V* B- }

% H+ j4 C# i; W& f  胡果剛睜開眼睛,聽到他們的話,轉頭又昏過去了。 ' Q" @% g  k  k9 o  ^  p) b.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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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L! o$ G" ?, o& P$ ^! R1 C$ ]# `可憐的胡果雖然是個膽小鬼,內心深處也有著不能與外人道的愧疚,但是他並不想為這個而死——至少在活夠之前不想,於是第二天就跑到鄰縣一個很有名的寺廟中請了一堆佛像佛珠開光玉片什麼的,回來的時候身上掛了滿身的飾物,就差連大蒜也勾在脖子上了。 7 d# N. i2 r' @- ?9 r

  c# h' ]0 p3 Y  溫樂源看他這德性就狂笑:“你幹什麼?打算擺攤賣點小商品賺錢了嗎?” ) N4 i5 i# `7 N3 e& v8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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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懷裏抱著佛像脖子上掛十幾串佛珠腰上別了N個鬼頭的胡果悻悻道,“反正你們不管我……我自力更生……至少死得好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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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可不像是想死得好看點的。”溫樂源邊笑邊從他身上取東西,取一樣就扔一樣,“告訴你,這些東西一點用都沒有!真的不想死的話就老老實實把錢掏給我們,別去買這些地攤貨,我們是不幹免費活兒的。” - q7 _8 x1 {# ?* [* X6 x

+ O. w4 i. a: {  胡果哭喪著臉看著他:“可是陰老太太說……” , ]9 M2 T" z$ r* l% L9 D

( X: q2 n) R* y  “她說?你咋不去跟著她?跟著我們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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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知道她哪裏去了……”這兩個人怎麼和正常人不一樣啊……要錢都要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的。 ( C1 ]. A- k" }- B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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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老老實實掏錢!”咣!溫樂源表情一變,一拳頭就在地板上砸了個坑出來。 ) w2 }* O4 y# `, u7 Y7 S0 i! j5 w  I0 c

0 G# N2 p" a1 s( C- t# D  本來溫樂源的長相就是站在山林中眼睛一瞪,不必說開山栽樹之類就能讓人明白他是啥人的那種,更何況這確認身份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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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的眼淚真的下來了,乖乖摸出口袋裏剩下的50塊錢,又把所有零錢——大概一塊八毛三分——全部交到了他的手裏。 / [4 v3 S"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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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多了……”他邊掉眼淚邊說,哭得好不傷心,“我的錢……我的生活費……就這些了……”等和老爸他們說的時候就說被強盜搶了吧…… $ x9 D2 a9 {3 G0 H& A$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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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溫樂灃盤腿坐在一邊,笑得直搖頭,“你別玩他了,你非要看他去當褲子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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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8 |3 E" g  y1 u+ ^0 }  Q2 k  溫樂源收起那張強盜臉,笑著啐了一口,把那一把零錢和50元丟到胡果的膝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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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塊!還是接濟你這個難民吧!”看著胡果喜極“又”泣地撿起錢慌忙塞進口袋裏,他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好,現在只剩下三個人了,我想他們之中說不定就有住在這附近的。小胡,你認識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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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搖頭,困惑地搜索著記憶中的殘片:“只不過是同一輛車,我怎麼可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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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z4 e% p4 `+ G  “是嗎?一個都不眼熟?”溫樂源撓撓下巴,“真可惜,如果知道另外兩個人的話,說不定還能爭取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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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點頭同意:“可惜都是互不相識的人……不過我們也可以守株待兔,把圍在公寓外面的‘網’換一下怎麼樣?讓她自投羅網……” * P( e& I, e; N% M* E

5 {$ B" y- t: g3 @* p5 Y  “這倒是好辦法!”溫樂源用力點點頭,說,“不過——我還是想先吃點好的……” ( A$ Z7 F1 ^( C1 r9 h

$ D7 |; A' i5 s7 u5 x$ ]5 l. g' \  溫樂灃氣得無力:“你……昨天不是才去那個麵館改善過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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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吃速食麵了!!”溫樂源又在地上打起滾來。 + [% A# B' k( s8 G7 V% X6 A

2 `/ K# J' \. N3 I# b% z  溫樂灃真想踢他兩腳,讓他滾得更利索一點。可惜他下不了那個腳去,只能遵命去拿錢包。然而就在這時,忽聽胡果一聲大叫。 , x# t8 n5 J. v8 s  [/ b# d4 D

+ `- \& J% f/ m  “啊!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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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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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激動地跳了起來,攥著拳頭大聲道:“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就想坐在我前面那排的老頭挺眼熟的!原來他就是咱們這條巷子口那個天天麵館的老闆!我去那裏老見到他老婆,很少看見他,所以一直都沒想起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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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老闆?”溫樂源眼前閃過那個很胖很和藹的老頭的臉,忽然汗就下來了,“那麼他——” " F4 }; m8 {' z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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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不早說!”一向溫和的溫樂灃臉上同樣變了色,跳起來一拳砸到了胡果的胸口上。 3 ^; t, C6 C1 S: U' X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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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捂著胸口退了兩步,茫然地看著他們:“我……他……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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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n# B9 k, I) t3 |  “沒時間了!”溫樂源爬起來就往門口跑,途中踉蹌了一下,幾乎跪倒,又勉強站穩身體往外跳。溫樂灃跟在他的身後也匆匆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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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Q2 ~* W. v+ A6 d) @, y  “胡果!你看家!不准出來!” ! C& c  X/ [2 ?$ d3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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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愣愣地答應了一聲,等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外之後才忽然想起什麼,又慘叫起來:“啊!我不要一個人在家!我要跟你們走!等等我啊——” + {& B, a; j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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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跟著那兩個人竄出公寓大門,胡果才發現自己忘了穿鞋子,可是他實在不想一個人回去,只得硬著頭皮用只穿著襪子的腳在骯髒的地上跑,時不時被垃圾紮得呲牙咧嘴,對前面狂奔的兩人叫:“我……我說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那老頭出事了嗎?你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啊?你們至少說句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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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根本懶得理他,只有溫樂灃邊跑邊回頭對他道:“昨天那女孩來找你——我們以為她是來找你,不過恐怕不是!她其實是來找那個老闆,看你是順便的!” , ?0 P. O- Y+ K0 z& u2 Z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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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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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處已經擠了滿滿都是看熱鬧的人群,間或有急救車和警車嗚哇嗚哇的叫聲,還有照相機閃光燈的亮度一閃一閃,電視臺採訪記者聲嘶力竭的報導,就像每一個破案的影片中演出的那種一樣。所不同的是——這是真實……而立體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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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的腦袋一下子就懵了,他忘了自己沒穿鞋的事,也忘了現在首先要做的應該是保護自己才對,拼命就往人群中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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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幹什麼幹什麼!瞎了眼哪!” , \0 B( i3 z( ^! X6 J

; A8 y) c! j5 v4 X5 K) |; r, P4 e  “小子!你敢踩我!” 1 F3 H' j5 D. M8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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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擠什麼!死的是你老舅啊!” ( Z' Z) _. r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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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點兒!找死去呢!” 4 L& [1 G8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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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什麼也沒有聽見,只一徑地往裏擠。 , K' A  M5 Y" K* p! k' A( ~5 u3 E, }

/ U( t+ {7 E0 ]+ Y9 g* ~* d  好容易擠到了能夠看見麵館門面的地方,正巧趕得及看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抬著一具擔架從天天麵館出來,那支擔架上躺著一具人體,從頭到腳都被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 R7 \4 r) U* X6 C9 D! s* P! W

/ Z0 v: G; Y+ ], v1 o  原本還抱有一絲幻想的胡果連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了,恐懼、絕望從他的腳底板一路竄升到頭頂。他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眼前的景物卻一片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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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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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O6 C1 e% z# V! a" M  他會死的……他一定會死的……她真的來了……馬上就會到他面前了……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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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h, h. S+ N" O- _, V( n( N一腦子糨糊的胡果並沒有發現,在與他正對面的圍觀人群中,有一個人臉上也帶著與他相同的恐懼表情,驚恐地看著那具被抬出的人體。 5 D# C, A+ C- ]( u!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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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胡果一樣,心中都有數。他們都知道那天的中巴車上發生了什麼,造成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又是怎麼回事。 $ |5 v1 I8 O5 X6 w8 `

3 H6 q$ D1 ?- \5 _' H3 |: g# v  這……不是……我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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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 N, c( \  他在心裏如此絕望地想。 : E$ `% H/ x* Y+ b$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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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不會這麼想的,她一定會來找他們,把最後一個人也揪出來殺掉,否則她的怨氣就會一直追逐在他們左右,不可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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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h6 \, `/ |  他慢慢地向人群後面退去。他不能如此坐以待斃,他要去找據說最有名的高僧,要去找神婆,要去找巫師,要去找喇嘛——管他什麼宗教什麼迷信!他不想死!他一定要活下去!他還有老婆,還有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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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誰沒有兒子女兒!見死不救,不怕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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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怕的尖叫在耳邊響起,他渾身一震。這只是回憶中的聲音?或者是真實的?也許只是他的幻覺……但是……但是……為什麼——這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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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g/ s  [: F. u( ^3 M  他一邊退,一邊觀望著周圍的情形。 4 W2 i! y- H. k( e" ^1 S; c

+ O5 Q* p- }0 ]7 u- M  人群之中,屋簷之下,都有可能是那個女鬼的藏身之所。或許她就在他的身邊,陰冷地嘲笑著他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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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A* r% U* A. q9 U% i  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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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k3 k! y4 r0 l  她在哪兒? : h5 H  P8 K+ O6 g7 e. h2 c5 d

6 N# R3 C" V  G* Q) U$ ~  她在哪兒! ( m" S' l# ^/ B  C

8 F, y2 B* e: h" M3 Q0 ~6 [  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屍體已經被抬到了急救車的後廂中,穿白大褂的人也上了車,準備關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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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5 ?! I/ |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關門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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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失去了天靈蓋的女孩就坐在那具屍體上,滿身是血,懷裏抱著她的頭蓋骨,對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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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叫,沒有通過他的咽喉,而是穿破了他的胸口,以強大的震動之力沖了出來。 $ r6 n; f4 @4 V1 M

) b3 y' C+ `6 G5 W: ]  胡果聽到了一個悶悶的聲音,像是某個人被捂住嘴又在肚子上捅了一刀似的,然後他對面圍觀的人群發出很大的嘩響之聲,讓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 l- J: h' X4 m' C'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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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有人大叫起來:“有人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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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4 h3 ~* S( X9 j' f& \: Y- V  “快!看看是不是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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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2 v# N+ H" i"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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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字一出現,那個小小的空間嘩地一聲又擴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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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把死人抬上急救車的人又跳了下來,向那個地方跑去。 & _+ W+ O# k7 N7 ]: W$ x$ b

$ r6 G# q* I# U/ h3 L/ V# ]  又是死人!?胡果正這麼想著,忽然從後面伸出兩隻手,一左一右搭上了他的兩個肩膀。 1 U6 S7 b# z  t. j. Z5 U

2 y% A# N% q& @7 E  他險些跳起來,心臟也幾乎嚇停了,一回頭,卻發現是滿頭大汗的溫家兄弟,這才放下心來。   h/ G" _! C& V3 H- g" 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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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這個臭小子……”溫樂源青筋暴出地轉手揪住他的領子吼道,“活夠了是不是!啊!想趕死就早說!我直接捏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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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f3 U9 Z" C6 R2 {) p  溫樂灃也沒有好到哪兒去,抹一把臉上的汗珠子,臉色有些發白地說:“你離開公寓之後就最好不要亂走,從今天開始你應該是最危險的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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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一眼也沒看他們這邊,仍然呆怔怔地盯著那混亂的地方,溫樂灃覺得有些怪異,戳一戳溫樂源,示意他看胡果目光所及之處。 0 F' w7 z* P# M" g/ {9 B9 q: e% ?: _

8 `; ^9 M2 ^5 q5 I( k  溫樂源發現了那裏的異常,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3 G2 m, s; [5 O& \

' C$ f( t9 R0 Y# G  “……怎麼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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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5 N7 ^- x6 |' h  “你認識他嗎?”溫樂灃指一指第二個被抬出來的人,問。 9 S2 Z1 ]! I2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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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臉色變得青白青白地,茫然點點頭:“是……眼熟……眼熟……”   F$ z: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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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上的人他幾乎都不認識,也努力想忘記他們的容貌,但是記憶並不總是聽他的話的,所以他在看到那個被抬出來的人的臉時,立刻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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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不知從哪裡來的風輕柔地拂過,將又厚又重的急救車後車廂的門打開得大了些,車內黑洞洞地,白色的屍單顯得異常扎眼。一個穿著超短裙,抱著自己天靈蓋的女孩坐在屍單上,向他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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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哇地一聲慘叫出來,那聲音就像被鬼掐住了脖子,難聽得聲嘶力竭。圍觀的人群都對他側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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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G! @, E, k  溫樂灃和溫樂源兄弟也愣住了。 6 b1 \1 q* Y* I: _5 H9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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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有全黑,為什麼她會出現?還是如此明目張膽,似乎有意要他們發現她似的…… ( P2 a2 N( w3 j

) G7 O# \6 g/ Z5 Q' I6 e* f  女孩慢慢地將天靈蓋戴回頭上,用手指擦去自己臉上的血,笑得很開心。她跳下了車,腳下輕輕一點,身軀騰空而起,向天空飛去。 " U% X# _0 X2 w' {% M4 p

$ N2 |  g0 W1 c; A1 [3 e/ X5 |8 ]  “等一下!”溫樂灃本能地吼了一聲,倏地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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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被重力束縛著,剛剛起跳便落了下來,靈體卻自由地穿出了身體的限制,向那女孩緊追而去,瞬間便消失在林立的大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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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k9 g/ S. Y) w0 w  胡果看著“溫樂灃”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萎靡地向後倒去,被溫樂源抱住的“溫樂灃”,張大了嘴。 # w! y2 x,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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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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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j) x+ e4 E# Z9 T0 q3 R) d  溫樂源的臉陰沈沈地:“這小子又不管不顧……這次絕對要收拾他!……” - A0 j9 }# L; c4 |) a/ j- }" a/ l

& x" E6 M1 |1 I2 S7 B" S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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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的魂魄在前方化作彩色的流霞疾飛,溫樂灃若流星趕月一般在後方緊咬不放,兩道影子在天空中劃出一條無形的軌道,在地面上的人看來,幾乎是嗖地一下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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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已經使盡了全力,卻無法拉近與那女鬼之間的距離,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睜睜地看著她竟還有能力偶爾回頭向他狡獪地一笑。 / H4 @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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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有能力將他甩開的,殺人之後,她的力量增長比他們想像得要快得多,但是她為什麼不這麼做呢?她現在這樣,就好像是在帶著他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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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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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天空中已經漫無目的地來回奔竄了好幾次,溫樂灃頭昏腦漲,幾乎已經分不清楚他們現在已經轉到了何處,她的目的地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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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h3 P' p5 K& B- I  溫樂灃有些心煩了,再這麼追下去對她沒有什麼影響,而他卻會因為離開自己的身體,又沒有溫樂源在身邊而力量枯竭。他決定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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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f7 q# X3 \, `  繼續保持著追擊的速度,他以右手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0 t" A, Z0 R4 Y7 \/ K! R4 ^; C. p( }

: m2 n( _" U( x0 u: ?& w% ?8 K1 ?: W  “追!” 4 A8 C! N3 ], ]4 c, @! Q$ R!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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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集結著五彩光華的氣流向那女鬼追去。然而她就像腦後也長著眼睛一般,身體驟然旋轉彈開,魂魄的形狀拉長迴旋,變成了一個詭異的半圓,正巧讓那五彩的光華從半圓的圓心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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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華穿過圓心之後,又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之內轉身回折,若是普通的靈體在這種情況下必定會被打個正著,然而那女鬼的魂魄卻又在同一時刻扭曲,由原來的“C”字形扭曲成了“S”形,彩光穿過S形的下半個半圓正正向溫樂灃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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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驚,雙手畫出一個三角的形狀,彩光打到三角形虛空的影像之上,如海浪一般砰然散開,不落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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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6 n* i& N$ W; x% d  這個女孩……果然有問題! + D$ D- t) L5 c. s8 T8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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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衝擊的影響,他的速度慢了下來,那女鬼又回過頭來,嘻嘻笑著仿佛在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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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7 W$ s2 h8 T, E. ?( N  想到那些無辜受死的人們,他的腦袋在一瞬間被憤怒佔領,也沒有看周圍的景物便一掌揮了出去。這一次是比之前更加大了幾倍威力的氣流攻擊,攻擊的直徑有近二十米左右,就算那女鬼的速度再快,也是萬萬躲不過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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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氣流即將接觸到她的那一瞬間,女鬼的身形仿佛融化於空氣中一般倏地消失,失去了獵物位置的氣流打到了虛空之中,發出如同爆炸一般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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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虛空之中,那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可奇怪的是,氣流卻與空氣之間發出了一系列幾乎是地動山搖的轟隆之聲,似乎碰到了什麼很大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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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s* E; ~( K% k2 i% w2 _  巨大的氣流被那個並不存在的屏障打散了,龍蛇般的小氣流四散竄開,互相絞扭,引出更大的氣流的漩渦,情景十分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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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 c/ f+ M1 e# m. g$ Y  溫樂灃也幾乎被四散打開的小氣流吹走,手忙腳亂了一會兒才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 , ^$ q9 j6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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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他看看周圍的情況,想道。 , f9 G; ~. n. @5 ]; C% i& Q

7 U. ^2 U7 K& O$ R# T9 \6 J  一般情況下,城市中是不會有大型的屏障的,他現在飛行的高度大概在100米左右,剛才打擊的屏障高度至少也該有百米才對。可是誰又有這麼大的能力,設置這麼高的障礙?最重要的是——根本沒有必要!因為這附近沒有特別高的樓房,最多50米的屏障就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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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剛才那女鬼消失了——為什麼?難道她隱藏進屏障了嗎?可如果是屏障的話,別說是死人,連活人也過不去,她到底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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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1 N9 V1 z3 F; y0 v+ W8 l  正在他疑惑地四下觀測時,一個很熟悉的女人聲音微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0 U$ k- y* R- i

. U  g0 \( H& T7 ?0 ^7 d5 t  “就在那裏!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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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g, y6 }7 K% A9 {0 `5 J1 N# W  溫樂灃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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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g/ {+ U% g, P8 o) V  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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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還沒想清楚之前,幾道形色各異的氣流已經從地面扭轉上升,帶著咻咻的風聲向他飛速地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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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驚失色,身體一彈,向斜方逃竄而去。然而那些氣流就如同長了眼睛一樣,在他的屁股後頭發狂追趕,他必須拼了命才能勉強與之保持微弱的距離。   V7 h- v$ R0 Q9 o) K$ b5 y( v(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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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讓他跑了!”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0 j9 T" h; d9 c; q#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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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邊逃邊苦笑。 , Q. }4 d: X8 E4 X7 y/ G

7 a5 e0 k& s! H8 K& Z  早在碰到那個奇怪屏障的時候他就該發覺了,會做出這種東西的人不多,而他認識的人之中只有一個。 & r9 r5 i# A/ S$ e! |5 o7 H$ N; S

9 ~$ g: r# O% k, @  但…… 2 _3 K9 Y$ m6 W, W. v

- z) \6 H' g& i3 O1 L' V- H. E  為什麼!? - X3 |# d/ p. ?# `) H! B' N

" j/ z0 u! M! R5 k6 i, o  她的確很奇怪沒錯,可她沒做過不可理喻的事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那麼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 W7 B9 F0 m! M5 a  A& r$ w5 y' @. U

6 B$ N0 ]: y0 }! Y. @+ r4 b  如果他能停下來好好思索一下或許會有用,但身後追著他的東西讓他無法多想,只能加快步伐,拼死逃命去了。 - k2 `" y  [+ j5 a6 E1 B& _7 u

* d4 J8 X# R& ?! R( K2 W) C  就在溫樂灃剛才所處空間的正下方,一個不起眼的三層樓房頂台,十幾個人或坐或站地望著天上,剛才那幾道氣流就是從他們手中共同發出的。 + q) D3 {. Y/ z; ]  P; S1 i' M

3 r- Y) o& b' \0 ~  在那些人裏,溫樂源和溫樂灃的姨婆——陰老太太赫然就在其中,並且正站在所有人的中心,剛才那兩聲大叫也是她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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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溫樂灃逃跑的方向,她咧開缺了牙的嘴陰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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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老太太領導的那些人警惕地尋找著溫樂灃的身影時,一個淡淡的影子從樓房第三層最角落處的窗戶悄然鑽入,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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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2-7-2007 02:01:45 | 顯示全部樓層

! s5 [& v: Z; i* q& N1 c英雄 第三章3 c: Z* R! b9 O8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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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T/ Q1 `' J  在那棟建築的三樓,一間正對中央樓梯口的會議室中,桌椅板凳之類已經全被拿走,但房間內並非只剩下空氣,還有七個人面朝外坐成一個圈,圈中心有一個個子矮小的男人在焦躁地走來走去。 9 w5 E$ z- X( q. x' C5 i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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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長得不算好看,也算不上奇醜無比,可在某種角度來說,這個人的臉卻不知怎的怎麼看怎麼讓人心生厭惡。古人說面由心生,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了。 ) o5 i4 |. f' o, e) ?! e-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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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人圈外還有一個保安模樣的人背對門口蹲在那裏抽煙,眼皮垂著,好像就快要睡著了。 # Z- \4 h! T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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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就知道抽!老子養你們是幹什麼的!”那男人驀地大叫一聲,保安驚得噌地跳了起來,“滾去問問那群神棍巫婆那個該死的女鬼到底滾蛋沒有!快去!” 8 n7 j6 n! o9 ~" _" l  t7 I& _

( i; X5 ~$ _; V* o% T: Q0 r  連自己的煙已經掉到地上也沒發現的保安茫然地看了自己的老闆一眼:“可是……老闆,那個老太太說我最好留在這個房間裏……” - Y) h# `8 W/ N8 ~

4 K7 x% E8 v4 X6 _+ P  “放屁!”老闆暴跳如雷,“另外一個神棍不是說了!七個人就夠!你就是來當跑腿的!怎麼?不想幹了?不想幹馬上滾回老家種地去!” 7 B+ ?$ f3 s  k- x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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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灰溜溜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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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6 y: D2 }( R0 \7 k: g" Z  “媽的……”老闆唾了一口唾沫,狠狠道,“都快死的人了,還巴巴跑來掙這錢!要不是看其他人都說你行,老子才不用你!” 0 Y, X. h' k8 ^' e1 a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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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老闆姓鄭,近幾年開公司掙了點錢,算是這一帶小有名氣的人物。不過最近卻不知為何被一個女鬼纏住差點死掉,於是就請了一群據說是“很靈”的和尚道士神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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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他沒有聽說誰更厲害些,不過幾乎來了的人都說是一個姓陰的老太太很行,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可就在說完那話的當天晚上,那姓陰的老太太就專程來找他了,一通自吹自擂後就單刀直入,說什麼和他有緣知他有難不收介紹費見面費之類見鬼的費用,給他便宜算起,再給他一通大鼻子大臉的吹捧,把他吹得昏頭轉向莫名其妙就和她簽了合同。 ; M/ z2 j3 k)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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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靈他不知道,不過他的確是睡了幾天好覺。可唯一不爽的一點就是他認為是大師的那群人都對那死老太婆敬畏有加,連他的話也不聽,只要老太婆一句話就立馬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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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V2 |3 K8 O7 T* H% v  有沒有搞錯!他才是老闆!那群人真是腦子進水了嗎? 2 P2 m2 m) T4 Q( t7 x

4 O/ g' m9 B2 A- F; i' m+ a  就像今晚,那死老太婆說是那女鬼總攻的時刻到了,就讓所有大師都到樓頂去等著攻擊,房間裏只留下鄭老闆的七個下屬代替他們看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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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D7 m+ o6 Y/ z7 S! i( k0 {  “他們有個屁的法力!你們都跑了,他們能守得住!?”鄭老闆叫。 ' ~- Q4 {&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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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很自信地一笑,猛拍自己乾癟的胸脯:“當然!當然!我老太婆幹的活,還從來都沒人投訴過哈!何況其他人會在這大樓上下金鐘罩,那女鬼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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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R  W% o* |/ T( s/ F6 |  儘管滿肚子的懷疑,也搞不清那金鐘罩和武打片裏鐵布衫有什麼親緣關係,但在那群大師對老太太信任兼崇拜的目光中,他還是把生死大權交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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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W0 T6 a+ Y7 b9 s5 W# _" a  ——可是,他現在後悔了。 4 E6 Z7 g( O  C! j3 t

; [6 `2 \1 {+ a8 e1 \. B) a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脊背後頭髮涼,怎麼想心裏都惶惶地不踏實。剛才樓頂一陣喧鬧,那女鬼真的被擋住了嗎?是真的話,為什麼他這麼著慌? 2 l% G7 I5 \  ?

4 h3 y. [$ B2 e  “死老太婆……”他恨恨地罵道,“等老子沒事了,看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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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9 }$ G+ q1 h% ~& [& F  三樓放雜物的房間內,一縷淡黑色的霧氣從窗戶悄悄鑽入,爬下牆壁,在地板上盤踞起來,像一條蛇一樣。 ! C8 l- M! A4 S; ]) Y! _0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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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觀望了一會兒,發現周圍並沒有什麼威脅到自己的東西,那霧氣又爬到了地板上,緊貼著地板向前遊行。那霧狀的東西本來就沒有實體,現在完全鋪開並緊貼地面後,就如同一個淡色的影子或是一片水跡似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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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影子從門下的縫隙中鑽了出去,來到了明亮的走廊上。 $ `3 p6 G+ x4 U

+ A0 b# Z9 k5 h4 c& j/ r6 I  現在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走廊上只靠吊頂的幾盞燈光照明,當影子鑽出門縫上的時候,那些燈忽然劈裏啪啦地輪番閃了閃,原本明亮的走廊頓時變得有些陰森,寒氣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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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U+ Y& r" u$ O0 ^  淡色的影子貼在牆上悄無聲息地爬行,就如同一片會動的汙跡,在忽而閃亮的燈光中顯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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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磨蹭蹭地走出會議室的保安顯然沒發現它的存在,一邊嘴裏不乾不淨地罵著老闆的不是,一邊抬頭看看忽明忽暗的燈,嘟囔一句“怎麼又電壓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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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趴在牆上靜靜地等著,直到保安順著往天臺的樓梯向上走去之後才又開始蠕動,爬向會議室裏。 4 v+ U: N3 n2 d, b+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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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7 t/ l6 l) _* `  “好像……有東西進去了。”和陰老太太一起的一個道士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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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東西?咱們的屏障厲害哈,怎麼可能進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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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4 `' E) v: c" u( l$ x  “我在會議室的門口放了警示,剛才有東西打破了我的警示!”道士很敬業地堅持。 - J) q0 _3 t* F; S3 x+ }

5 e; \) o; y% p4 q. {$ g: @+ q  “……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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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3 \8 r+ W7 S/ d5 e3 U  “陰老太太,您剛才說什麼?”道士豎起耳朵,剛才老太太的話他沒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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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老太太嚴肅地回應了一聲,抬頭,手一指,“啊!那!快追哈!” 0 y  f8 Z7 i4 \6 I% V1 a4 K7 G% a3 O! K

2 U4 k" v2 G! \1 _- D  那人猛抬頭,揮掌控制光的去向,轉眼間就把自己剛才在說什麼給忘了。 % R: ]. p) O! o7 J7 K: y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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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B# e, R  R/ _& k* R  溫樂源將溫樂灃的軀體背回綠蔭公寓,想用他們之間的“聯繫”查查看溫樂灃現在究竟在哪裏,但是不知道是溫樂灃離得太遠還是被什麼關住了,他這裏竟絲毫感覺不到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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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8 l3 {& C, c4 a  這種情況還從來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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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4 I( e; S% w  z* G' h, v8 q  ——不!有一次! 3 h! c1 V; W7 G. a/ L

! H$ o- J7 Y. Z* E" ~  想到那次的事,溫樂源不由一驚。 . r3 n4 i; T# E+ N% `; g$ x# x$ B3 Q

/ f( K* T  K' J6 {  a  不行……絕對不能再讓那一次的事情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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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 M& W+ Z9 ~6 e# R0 Z' V5 O/ h  “樂灃!召——回!” 3 |+ B/ c/ b3 }! R  y. [" X-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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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帶起一蓬光舞,向溫樂灃的胸口猛擊,溫樂灃的軀體彈跳了一下,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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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愈發沉重,溫樂源的表情變得陰狠起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再次用力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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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你給我回來!” 7 F: ]2 |3 ?7 Z# ^  V

8 W( \. y8 ]; m  溫樂灃的身體比之前更加強烈地彈跳一下,依然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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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一直看著他這麼虐待溫樂灃的胡果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後道:“你光打他也沒用……不如送到醫院去吧……” ' [2 x* M- o4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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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頂屁用!”溫樂源吼了這麼一句,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停住了嘴,低頭看著依然沒有動靜的溫樂灃,目光順著一條並不存在的線慢慢上移,向窗外看去。 7 m, \- h( U* k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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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什麼?”胡果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什麼東西,莫名其妙地問。 7 q6 S6 q: h' u& E' P. a2 ?5 x

) H0 T8 K0 E6 m, A& d  溫樂源也不回答,爬起來拉開他和溫樂灃的箱子,從裏面摸出四張咒印呈十字狀放在溫樂灃身體周圍。 . E" i. ?' G9 x; S+ g& s. J, k

+ h5 H7 p$ G2 r) b) u  他揮揮手把胡果趕走,自己站在咒印圈外,蹲下,手在地板上一拍:“起!” 7 G) m! g9 I5 @" _8 [8 o

( o) \$ J/ N$ p% P* h* n  咒印悠悠飄浮起來,在半空中如鐘錶的指針一般開始緩緩轉動。溫樂灃的身體周圍包裹了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隨著咒印的轉動,竟逐漸消失,最後只剩下幾張咒印在半空中空轉,就好像它們所包圍的那具軀體根本從不存在似的。 7 _" R  Y8 i9 j% Y4 U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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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見到這種情形,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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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H( B% C2 }, N  溫樂源可沒有時間等著他驚訝完,伸手粗魯地拽住他的後脖領子,把他倒拖著就跑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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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哇呀呀呀呀!大哥你要幹嗎呀呀呀呀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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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1 H, b9 D! I# T+ x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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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出公寓前門,溫樂源腳一跺地,被他拽著領子的胡果只覺得腳下一空,周圍的景物霎時間矮了一截,這才驚恐地發現他們兩人的身體竟懸空飄起,像氫氣球一樣往天空飛去。 1 D7 ^/ B, D: I, o# X- O

7 L7 v. d& R7 J8 u& M+ Y% V4 B  他又慘叫起來:“我的媽呀!救命啊!我好怕高啊——!” + Y. m2 p; i5 Z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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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倏地加快了速度,兩人的身體轉眼間即消失在空中,路上的行人聽到有人的叫聲,但抬起頭看時卻什麼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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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啦,天上是不可能有人的,是不是? 9 B2 d) i, @+ k& T% V$ t  h+ D

8 N. `  }3 S$ U# N# `  H! R0 o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胡果對自己衣服的質量並不放心,又被領子勒得直翻白眼,只能雙手抓住領子讓脖子稍微鬆快些,僵直地叫道,“小的不知道您要幹嗎,不過小的對您的決定永遠是無比支持……可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您告訴小的您要去哪裏,小的用兩條腿……兩條腿去!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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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還是那句話,雖然比不上剛才那麼氣勢逼人,卻也陰沈得讓胡果害怕。 ! X) C( v* j# g) `. l/ {- c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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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可好了,他就像叼著木棍被大雁銜飛的青蛙一樣,恐懼著隨時會掉下去的命運。腳下,城市的燈光忽悠忽悠閃過,也許是很美麗的場景,但是他一眼也不敢看,只是閉著眼睛暗自向如來佛祖玉皇大帝安拉真主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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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v. N# j1 }, G( Y  就在祈禱中,他耳朵裏忽然聽到了好像放爆竹一樣的聲音劈劈啪啪地炸裂。現在本市應該已經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了才對,怎麼還有人這麼大膽子…… ; _9 |/ D* B! G1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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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想完,一道光華以迅雷之勢閃過,正好擦著他的鼻尖兒過去。 . I5 ]$ A: U+ w/ Q$ D/ L

+ ^" u" g. l$ ^4 ~0 i1 F  媽——呀——!胡果本來就已經很僵硬的身體變得更加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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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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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c9 z' s* R% I  樂灃? ; q7 I0 G" L; D" g

5 [0 P4 P. o, u  h1 c% u4 M  就像升空時一樣突然,溫樂源的身體驟然下降,胡果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失重,忍不住又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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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f$ {9 \9 ^  “救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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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u* P9 D* R  話音未落,他的屁股已經觸到了地面的堅實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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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還沒來得及慶倖,就發現溫樂源是把他扔下去的,所以在感覺到踏實的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 8 C. L$ }  j4 ^3 q

1 ?) {2 D! f, L& _6 w  “我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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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叫聲已經慘烈到不像人在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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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胡果隨便扔到一個樓房頂上之後,溫樂源迅速向被十幾道彩色光華包圍的溫樂灃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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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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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捕的網路四面八方地兜頭攻擊,溫樂灃在天空中左沖右突卻脫不開攻擊的範圍,幾次都險些被打中,心中忍不住有些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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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太太是什麼意思!?居然用這麼猛烈的攻擊,難道真的想殺了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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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0 B: a6 Q( g1 Z+ m# X/ V  轉身,又勉強躲過一道光柱,卻被身後襲來的另外一道擊中,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也許應該說是魂魄——發出沉悶的“空!”一聲,心臟仿佛裂開了。 ( R/ d# |2 [# i9 R3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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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最危機的時刻,聽到溫樂源熟悉的聲音,他強忍痛苦,欣喜地回頭叫道:“哥!你來——” 2 A' E) r/ [$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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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地一聲,又一道光華以九十度角驀地折返,正正打中了稍微放鬆警戒的溫樂灃背部。 # e: _& Y# y  Q; N

) n8 G$ ?. Z/ {4 E. |  溫樂灃的臉上一愕,隨即綻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身體的動作顯然變得遲鈍。又幾道光砰砰砰連續撞上他的身體,他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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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h/ V/ d5 ?# w  “混蛋!”溫樂源大怒,撲上前去伸手一撈,將溫樂灃往自己胸口一帶,溫樂灃的身形頓時消失。 8 P3 y$ {* p+ L. ~' m( a"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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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擊溫樂灃的光柱在他身邊發瘋地旋轉,尋找攻擊的空隙,他卻連看都不看,只一回手,向下虛空猛擊。 ! |7 m) Y! a: q"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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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颶風襲來,席捲起樓頂的雜物,乒鈴乓啷一頓猛砸,把各位大師砸得一邊哀嚎一邊到處亂跑,攻擊的光柱也毫無章法地四面八方亂打起來。 4 S! q, |: F' D+ S9 X+ C0 |4 l/ E

# s! g9 n1 G1 I' C$ j( v% Z  g  “他們打你幹什麼?吃多了嗎!”溫樂源陰沈著臉問。 2 r0 H! u- d: O# \0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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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溫樂灃在他體內低聲說,“我也不清楚他們幹嗎打我,我追著那女鬼到這裏,他們的攻擊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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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 C$ v/ L4 ]  “女鬼呢?” " f' z/ e3 a7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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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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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裏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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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n$ U/ m' X7 [/ l  溫樂灃在溫樂源心裏指了一個位置,溫樂源皺眉。 " G! c4 ?' Q3 {7 U- V% 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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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怪……好了,你就老老實實呆在我裏面,等恢復了再出來。” 8 e8 H% o8 I6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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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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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v$ o8 `- r4 I  溫樂源緩緩向術士們所在的樓頂降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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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o" D& T- Y  s- J# }9 M影子悄悄地爬入會議室中,貼在牆上靜了一會兒,好像在看正在罵罵咧咧的老闆。 , ~; O  R1 b: X4 y

, T8 b' C6 L4 f9 I0 q* B  “媽的,什麼大師,屁用不頂!老子背後現在還涼呢!一群江湖騙子!沒事就算了,有點事老子打死你們!媽的……” - J& n* b9 L, l* N' J9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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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闆的罵聲中,七個守護者昏昏欲睡。影子趁機張開了仿佛塑膠薄膜般的翼,悄然將門蒙住,然後逐漸地擴大了自己的形態,如同瘟疫似地靜靜蔓延,遮蓋了側面的牆、天花板、吊燈、窗戶…… " B; U( K/ E0 H6 o9 b

, Y, l& Y3 _# u/ c. A  蔓延至地板,在房門處收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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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何種境地,依然大罵不止。 : L4 [5 A* m2 b4 I4 x

5 q. V/ c  P. F8 d# o* p: p4 R  “老子就不信!一個小小的女鬼出動這麼多人、這麼長時間都抓不住!一個二個都是吃乾飯的!騙錢!像他們這種江湖騙子老子見多了!還想騙老子的錢,沒那麼容易!媽的……怎麼這麼熱?剛才不是還有風嗎?誰把窗戶關上了?” ' h; I( o0 I$ a" g, i  Y

) i" G9 O$ o1 ~  {/ Z  “老闆,沒人關窗戶。”有人回應說。 # Y0 p& @1 `- H- _3 [

; {! v' }0 j1 |4 p  窗戶的確沒有關,窗外的樹也由於晚風而婷婷搖曳,可是房內卻感覺不到半點風,反而越來越熱。老闆煩躁地用手扇著風,但那並不能給他帶來涼爽,倒是由於他的煩躁讓他比之前更加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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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0 Y& j8 I( w7 s  老闆受不了了,指著其中一人道:“你!去隔壁把那台電風扇搬過來!” 2 g, P  X: c; g% R) R/ S

# {7 L1 M% n& _# w( e$ T( l  那人一呆:“啊?可是大師們說我們不能離開……” 9 ^8 Q' e5 D" Y

4 C3 g- F( ]3 }: h7 y3 I  “你腦子裏都大糞是不是!快去快回懂不懂!” ; y$ K9 D" Q9 ]9 h* J4 r5 D

3 J$ E+ M: U# X  e* D: [  “大師們說讓我們這麼坐著,一步也不要離開……” 3 |1 c& A"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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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一腳踹過去:“大師大師大師!咋不讓大師當你老闆!快去!” 3 x$ K9 B* `$ e" b$ C: B

2 X; {3 S' g. T$ J3 N# T  那人被踹得一骨碌滾倒,好一會兒才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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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門口,像以前一樣想去摸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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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忽然發現自己不能碰到門了。他的手指始終及閘把手之間隔了幾公分的距離,用力往前推一推,明明沒有什麼東西的空間卻執拗地阻擋著他的手指,怎麼也觸不到。 - v+ N! f$ O8 z5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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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想了想,忽然汗如雨下。 $ n% F( j7 I7 K(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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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闆……”他顫抖著在門上瘋狂地摸索,發現自己只能碰到某種塑膠薄膜一樣透明的東西,根本無法碰觸門板,聲音抖得不像樣子,“我摸不到門!我摸不到門!” 1 R$ w+ g0 s% a. b: N- g# ]

/ R- F) ~+ Y2 `, {! [  說到第二句,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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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昏昏欲睡的其他人呼啦一聲都站了起來。 * \# p# e0 y6 _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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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那老闆慌了,大叫:“坐下!都給我坐下!不准動!你!回來坐回原位!” + N* n8 q' C$ d% w2 M; ]

- i# _+ N1 }+ ]" _0 _  幾個人哭喪著臉坐好,互相看看對方慘白的臉色,心裏為接了這位老闆的活而後悔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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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門的那位退了幾步,趔趄著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樣似乎比較安全點。但沒想到的是,他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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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人的圈,走了一個人還剩下六個,而這六個人沒有動過位置,那麼剛才走掉的那個人的位置應該還空在那裏。但是圈中所有人之間都並沒有多餘的空隙,六個人的數量也並沒有變化。 6 n0 E: o! C- M* O) b+ S7 s  X.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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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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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Y5 P. k+ C' Y  那個人眼淚鼻涕齊刷刷地掉了下來:“老闆!我的位置!我的位置!沒了!” + B/ Z, [6 l$ ^) a( Q- Y

" c7 w# W# u: T* G; l  “沒了!怎麼會沒了!”老闆環視自己四周,顫抖地叫,“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們!是誰動了位置!說!” $ j4 }; X+ G6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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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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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o8 C$ A" g+ }  “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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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o: N+ s- y! d9 \  “旁邊的人呢?” % B. \$ x2 r* m3 }$ U

  B2 S* q' E' D9 g6 B8 w% ^5 @  “我的左面是他,右面是……” 9 b7 i2 _# c/ l) g5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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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旁邊的人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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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 2 L$ X- U4 ]$ E1 P&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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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左右的人也沒有錯,那麼多餘出來的人呢? 4 ~( J1 g6 d: d, Q5 P* k

6 f- G# H8 \9 q( l% `) W/ z& l  慌亂的人們,誰也沒有注意到門上緩緩凸起了一個女人軀體的浮雕。 ! ~& \, j( L7 k9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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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像一個女人躲在輕紗的後面,卻努力把身體往前伸一樣。只不過那條輕紗是看不見的,只有一個看不清的女人慢慢凸現出來而已。 9 V; N. C/ P- d& B: I8 O

! o' Z4 d7 V& d( a5 p  “呼……”那個女人體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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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呼氣這種事沒什麼,呼氣的聲音也並不嚇人——只是呼氣罷了。可是如果那聲氣輕輕地發出,卻讓房中所有的人震耳欲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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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八個人,一齊慘叫了出來。 6 O" S7 u, {" P: x! x

) J% d; Y8 k# i% s0 d& Q, j+ S  ——要去找他,很簡單。 - C7 R  R. C5 d5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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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外屏障我加至百米,你與樂灃在那裏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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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E+ @5 S  ——屏障外有隱形屏障,你躲入其中,樂灃的攻擊自會將阻隔打開。 7 @+ N6 ^8 P6 a

. D5 J, W1 @. w- y. @/ ?  ——同時我以他為餌,引開他人注意,讓你安然進去。 # A4 G7 ^: W! Y5 `  |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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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最大者為九,九九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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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P! A% V% K6 i; W% p  ——七人陣用七人,加那禽獸是八人,我會安排一個活動人在房內,湊成九人,滿數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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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件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所有人都必然以為那七人陣方為重陣,第九人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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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活動人不穩定,必然離開,當第九人離開時,滿數陣破,同時七人陣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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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非穩定之數,無九坐鎮,必撐破七,第八人將遣走第七人,七人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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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B7 ]" n+ ~$ ^+ Q/ ~, H  ——而你,為此時最大數者,第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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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Y: t! v& a, p! E$ L7 r* ^7 u  看不清的女人身軀在完全凸出門後,緩緩跌落地面,身體面目也漸漸開始變得清晰。 9 }, {% O6 b7 @% U. M1 m/ ]7 f; a

0 }& R5 y6 @9 ^5 G2 q3 h  “老闆……我真是罪該萬死啊……” * r  D2 V; h$ b/ F- y)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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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抬起頭,天靈蓋好像安得並不嚴實,因她的動作而忽然滑落,在地上像一隻長了毛的破碗一樣滾動幾圈,方才停了下來。她的頭頂,露出了白色的腦來。 " H0 g* A' p3 `" Z0 Y/ p# a' Z. m

2 {% I4 _) ^! }3 a  細吊帶背心、窄裙、彩色的頭髮、還有安得不穩的天靈蓋…… + H' C. R. b9 L2 o' _

! a# I" s/ _' K/ a* ]  `7 q  那群人當即亂成了一團,一邊嚎叫著救命一邊往屋角躲,然而那位老闆卻沒有動。 , z& V5 f7 ^$ U8 s8 F5 N

0 w, q* F: k( u5 `/ m  因為那個女人血色的眼睛正狠狠地瞪著他,他一動都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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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我會報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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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F7 V) H! j6 D1 _  老闆的汗珠子彙成一道道小河,順著脖子滾落下來,衣服褲子濕了一片,連鞋子裏面也汗涔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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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 [$ q9 Y: E" O# Y

  u( c- q; b/ d+ W" j4 U  “你還笑我……‘你偷了我的東西,我幹你是天經地義,員警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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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9 s* |' \2 _" m7 c  “不……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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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c6 F4 E* T# T0 o1 d6 p  “我求你……我也拼命地求你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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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A" U; U5 ~/ ^  “不要……不要……不要!!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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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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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p; D9 N  H6 j6 h+ V; f  就是那個炎熱的中午,一個穿得像流鶯一樣的女孩勾上了那個面目可憎的男人的肩膀,數分鐘的調情之後,進入了那個男人的辦公室。 9 s  g8 n: r+ Q0 q, ]"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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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女孩拎著一個公事包鬼鬼祟祟地出門,打的趕到汽車站,坐上了那輛中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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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 {+ ]+ ]% H3 Z  不一會兒,那男人衣冠不整地從房間裏跑出來,叫上他的弟兄們,開車追趕。 * X2 D0 m5 @  ^1 B% \, o

; ?4 e: x% L- H# `& ~9 k5 ~9 g  本以為找不到了,男人的汽車隨意地停放在路邊,他坐在裏面狠狠抽煙。忽然,他的屬下和他說了一句什麼,他一抬頭,發現女孩坐在車裏數錢的身影,表情立時異樣地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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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小偷……我是小偷……即使我是!你又憑什麼在那輛車裏,在那麼多人面前強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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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4 q) z2 g, o3 ^& O  L  在他“弟兄們”的匕首下,司機面無表情地開著車,乘客們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就好像最後排的座位上並沒有女孩被三個人按住強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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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8 q$ @1 {+ R8 v4 i  U, E9 p- X  她張著滿是鮮血的嘴拼命地呼救,乞求那個老闆不要這樣,她什麼都願意做,但是求他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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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婊子!偷老子的錢還不讓幹,老子不做這種賠錢的買賣!看你穿這模樣不就是招人幹的!還裝聖女,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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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k6 [* a3 P! T  女孩掙扎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那張可憎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 # I- I6 q2 a: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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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她哭喊的聲音絕望而嘶啞,“求求你們不要讓他們這樣!誰來救救我!我什麼都幹!求求你們!求求你們!老闆!求求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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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最前排的婦女捂住了自己身邊十歲兒子的耳朵;三十多歲的壯碩男人眼睛看著窗外,表情冷漠;幾個染著光怪陸離的頭髮的新新人類戴著耳機,似乎正沉浸在美妙的音樂裏;挺著將軍肚的老人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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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A$ q( P9 e# l  只有一個學生模樣的瘦瘦男生站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那個……能不能好商量……” , ^) ^6 W' @& U- O! X8 a1 e

( M9 S# [, V& _# u' _% Q& J  幾把明晃晃的匕首指過來,男生迅速地坐回了原位。 / l* ^3 T* y* G& R

% Q& d" M5 k8 [  r  “哈哈哈哈……看到了沒有!誰也救不了你!你個臭婊子!” - e9 U/ y3 A7 M- F1 n3 ~  v2 _

& R" t; z1 Z9 n" d- @& y* A6 }  幾聲清脆的巴掌過後,最後排的座位傳來了女孩一聲長長的慘叫,一切跌入黑暗,噩夢開始了…… ; \4 Q  R3 P5 Z4 o# u*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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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8 k" L  J" p  “一……一切都是我不對!我我我……我是禽獸!我是禽獸!”老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狠命地抽自己嘴巴,“我鬼迷心竅!我禽獸不如!我鬼迷心竅!我禽獸不如!……求求你不要殺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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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t2 R1 S0 D3 H  女孩伸開手臂,像一隻巨大的四足蜘蛛一般向他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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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求你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呢……” " A# G$ O! n; x$ H7 Q*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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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的屁股下面濕了一大灘,密閉的房間中頓時彌漫出一股惡臭。 0 W% C0 F' V; `" G0 M: ]( H

1 |; u( }4 G% G  {6 |" K  “不要……你不要過來!”他一邊拼命後退,一邊四肢胡亂揮舞,妄圖將她從面前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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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2 C  B2 T6 g% h  “你說,‘誰也救不了你,臭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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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眼神變得狠厲,猛地張開了嘴。她口中有一半的牙已經不見了,牙床上只剩下一串串的窟窿,忽忽往外冒血。而其他還完整的牙齒驟然變得異常尖利,像參差不齊的錐子一樣狠狠咬住了老闆的胳膊。 0 D9 {# S. U+ Y; H; l) v! l

9 x( [( L7 B3 v, N: q1 S  老闆發出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可怕聲音發瘋嘶叫,拼命甩著胳膊想把她甩脫,然而女孩的嘴比水蛭的吸力更加強韌,死死咬著他的胳膊,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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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她弄開!弄開!”老闆對依然縮在一旁的下屬吼道。 6 Y' Y5 e& i6 h/ u# V" E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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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屬們拼命搖頭。他們只是他高價請來擺陣的雇工,沒打算過把命也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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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小偷,”雖然嘴仍然緊咬著老闆的胳膊,但女孩說話卻沒有受到影響,陰沈沈地繼續罵道,“但是你這個人面獸心的人又好到哪兒去!我偷了你的東西,你可以把我扭送到派出所,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你打掉了我的牙,那是我活該!但你不能強姦我!為什麼要強姦我?在那麼多人面前強姦我!我不是妓女!我是最下賤的小偷!但是我不是妓女!我不是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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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板上傳來很重的腳步聲,好像什麼人從樓上往樓下趕似的,老闆眼睛一亮,膽子忽然壯了起來,嘶聲吼道:“誰讓你穿那種衣服勾搭我!老子花錢就是買雞!你拿了老子的錢就要給我服務!我哪兒不對!老子今天就這一條命!你把老子殺了吃了又怎麼樣!老子幹了!你死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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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9 M7 Q$ L; t8 ]7 ~4 H- l) P6 l  Z+ i& p

/ }: d' ?) `6 m3 o3 s  女孩一扭頭,撕下他胳膊上一塊血糊淋漓的肉,老闆大叫一聲,幾乎暈倒。她呸一聲將肉吐出,張口又向他的脖子咬去。 : W7 U$ o( j6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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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源降落到樓頂上,陰沈著臉看著那群被雜物砸得鼻青臉腫的大師——包括陰老太太。 ( o) s+ Z$ N/ h/ O5 \' O-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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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弟弟有哪裏惹到你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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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弟弟?”一個臉被砸得有半天高的和尚呻吟著道,“我們不認識你弟弟,我們在追一個女鬼……” 0 \( L, z. b, ]

! W/ ^3 k7 n5 q. J& H, w7 k) m  “‘女’鬼!”溫樂源一用力,溫樂灃呼地一下從他體內跳了出來。他的臉上身上已經沒有剛才的疲憊與傷痕,和溫樂源合為一體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卻也足夠他治療魂魄的創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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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就是女鬼!我弟弟哪裏長得像女人!”溫樂源揪著溫樂灃的領子向其他人吼。 6 }" x9 u' v) \; {3 @% t$ I) W

6 ^/ [* p* {4 w5 S# h5 U7 e  溫樂灃:“……”就算所有人說我不像我也不會高興的……我說你這句話本身就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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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H5 c9 O( [) h( O7 ]  所有術士都發出了“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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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1 ~* W: W: q) P. E  “不是她!” " U4 {. U* i1 r% [# S: }6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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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弄錯人了!” . J* @( N0 t7 U1 `/ r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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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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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X  I' i( x: p4 |  “糟了!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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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頂霎時亂成了一鍋粥,幾秒鐘的手足無措之後,全部的人都往樓下湧去。 - O) ?  w3 }! V; M1 b; J

. ]  T4 n1 I6 c  “陣破了!陣破了!” * E* |5 q5 K6 t

3 D9 h9 _7 z' I; J4 T  “喂!你們別跑!我還沒說完——”溫樂源徒勞地叫。 7 \1 y* x% Z  b& R* d. @- W

$ F) ^% x$ f3 R  可是沒有人理他,很快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最後的陰老太太,回頭對他們一擠眼睛,狡獪地笑開了一張橘皮似的臉。 ; J$ {3 [; c- E* Z& w&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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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一窩蜂湧至門口的人,老闆揮舞著兩隻都被咬得傷痕累累的手大叫起來:“大師!各位大師!她在這兒!救命啊!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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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3 @/ B" y5 F2 P$ a2 n  女孩回頭看了一眼,眯起眼睛,詭異地輕笑。 + a: [9 e# u/ `/ ]6 \

* P' M4 |! s# ~4 F  大師們在門上猛捶猛擂,然而那扇虛掩的門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大家只能從縫隙中看到內部的情況。 : I( i" u+ S2 R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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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老闆!我們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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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e: \" ]0 A  道士大吼一聲,抽出拂塵磅地一聲打上去,那扇門閃一道黑光,道士的身體一個漂亮的翻滾,撞到天花板上,又掉到地上——昏過去了。 ( J, {9 [% I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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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拎著佛珠,口中唱著佛號,鐵頭功往前一撞——比道士昏得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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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2 }8 D3 S1 g  把昏倒的和尚拖走,跳大神的娘娘(第一個“娘”發一聲),念叨著“天靈靈地靈靈哇呀呀呀呀……”,一道金光飛出——打中門又折返回來,正中她的眉心,娘娘癱軟。 ; w( H7 g8 K2 j( c  D' O3 K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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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人不敢再輕舉妄動,一邊叫著“這惡鬼好生厲害”一邊後退。若不是有“大師”的名號扣在頭上的話,只怕現在已經逃得一個都不剩了。 1 P7 {+ j' M! v5 a%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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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他們的樣子,女孩狂笑起來,長著尖長利爪的手指驀地用力按住了老闆的頭顱。老闆的四肢在地板上撲騰,活像一條即將被宰殺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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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個騙子,一個可惡的小偷。”她說,“可是當小偷就應該被打掉牙齒嗎,就應該被當眾強姦嗎!?我偷了他的東西,他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為什麼要逼死我!為什麼不給我半點活路!為什麼!” + |2 Y: o% \3 }(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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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溫樂源和溫樂灃兄弟,咧開血肉模糊的嘴笑一笑,又繼續說道,“你們大概覺得我殺人不對是吧?我沒有殺過無罪的人,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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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E8 w. @8 Q2 o$ ~  她抓起老闆的頭髮用力往上拉,逼迫他看著門外,同時身體壓在他的腰上,讓他動彈不得。 & B+ e8 i2 D% r( t& T0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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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屬下三人,我一個都沒有放過,我沒有做錯吧?那一車的人明明也罪孽深重!我沒做錯呀!我求他們,我說我什麼都幹,只求求他們救救我,但是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其實只要全車的人都起來反抗,我就可以不要被他強姦的!可是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沒有!他們就像死了一樣,一句話也不說!連個屁都不敢放!聽著我被強姦,很爽是吧!很爽是吧!很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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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著老闆的頭髮,每說一句就將他的腦袋猛力往地上撞一次,沒等她說完,老闆的鼻子就已經流出了濃稠噁心的暗黑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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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3 x8 y8 r- s# d7 E  溫樂灃看不下去了。 . u4 I) p# E* U; z: I# g. l8 U&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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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並不是看不下去她打那個該死的老闆,而是其他東西。 - W$ R! ?# ?- r% T! u

- J7 Y* o% f! L( y2 R2 S  房間裏的人都看不見,可屋外的大師們以及溫樂源溫樂灃兄弟卻看得清清楚楚,被她殺死的陰魂們已經擠滿了房間,互相廝磨擁擠,痛苦地嘶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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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恨一天不消失,它們就會一直跟著她,永遠地痛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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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 r, @& r# n0 A  “正像你說的……”溫樂灃走到門口,從門縫的空隙中對她說,“你只是偷了他的東西,他可以打你,可以罵你,但是不能逼死你,因為你罪不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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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N: f! Q( u1 ?; {  “是的!”她抓緊了老闆像草一樣的頭髮,狠狠地說。老闆哀號。 9 c* J. O4 T, g" R

/ l0 ^# a6 _; B, z$ ]) v  “那麼,那一車的人,就該死嗎?” 1 [8 \9 O- J9 E( }. y

8 y* x& i7 |$ o  女孩的眼睛睜得很大很大,似乎愣住了。 % e. W; k' B2 Q

8 F% ^! i! A8 G! r5 x) L  “這位老闆是禽獸,是畜生,但是那一車的人呢?他們膽小,他們見死不救,他們活該,但是他們的罪過就到了可以判死刑的地步嗎?每個人都會害怕,每個人都有懦弱的時候,如果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懦弱付出生命的代價,這世上又能剩下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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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F+ {2 s5 j* a4 L  女孩拖著老闆退了一些,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一切都是他們的錯!是他們不好!見死不救,和這個混蛋一樣該死!該死!” $ d3 T# ^( g  ?5 `% N7 u$ r4 _& Z

/ t; y  `8 \# J( b) k( D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英雄,大部分的人都是平凡的人。他們們沒有力量,沒有辦法和強硬的勢力抗衡,他們就只有縮回自己的殼裏,至少保護自己——這是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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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9 |' O6 R2 ^  “那我就應該被打、被強姦嗎!?”女孩尖銳地叫。 6 |6 A# q$ b% F$ k/ m*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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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這麼說。”溫樂灃的手撫上了門板,門上的薄膜在觸到他手指的瞬間變得柔軟,他輕輕往前一推,門便開得大了些,“他們如果救了你,當然是英雄,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好事。他們不救你,那他們就是一群無能的狗熊,應該受到一輩子的良心鞭撻。可是他們不該死,他們罪不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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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罪不致死啊!”女孩哭了起來,“誰又能為我找回公道呢?他們的錯又有誰來懲罰!” " G$ u: I8 z! q* ?0 g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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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已經受到懲罰了。” 9 n: V/ q, E% g" R, L3 N

7 a' V6 ~3 Z1 q, I  “他們受到什麼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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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6 y. R+ {& V: K! X  溫樂灃慢慢地將薄膜拉開,悄然推門走了進去。 : H% S0 z% H  q(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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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成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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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疑惑地看著他:“成了英雄?” 9 a  j; m8 `" ]5 c! \+ T

6 g0 a6 k# J2 m# k0 {  成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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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 4 ^; K: V- B# [$ b( ^

, c- Q3 P: f% l- x$ F1 O  一會兒,她恍然大悟,瘋狂地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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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他們成了英雄!哈哈哈哈哈……他們死得太早了!我應該讓他們活著,讓他們當一輩子的英雄!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d& T, k, c0 S1 `)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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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出她有些不對勁,緊趕幾步:“你快住——” 2 u- X  P  B7 ?0 `+ d. [

  V- Y( O0 s/ K6 [$ m  手字未出口,她已經抓起老闆的腦袋,猛力地砸到了地板上。 ! R! N  ~9 \/ }" C$ S# G

* q, A* ]+ {8 ^  頭骨碎裂,血流成河,腦漿塗地,任誰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再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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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n9 W3 l& c# f; |5 ?' _$ a  老闆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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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的倖存者同時全部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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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6 k( \9 C5 Z8 V! F/ D  “還有……一件事。”女孩站起身來,薄膜以驚人的速度收回於她的體內,她看一眼溫樂灃,倒飛出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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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8 d* O+ {& h" @! F& u0 p  “還有一件事?”溫樂灃略一思考,大驚,“大哥!她這是要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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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 9 V. x0 n9 G;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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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跺腳,同時往窗外飛去。 0 N) X+ G6 s/ c- A4 M

' [# S; p) K. {, O+ M  剩下的大師們困惑地看看飛走的人,問陰老太太:“老太太,咱們這一行什麼時候出了這兩個厲害人物?居然還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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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r8 M& R0 f- Y# A# {7 z0 q' ?  老太太笑起來,缺了幾顆牙的嘴噗噗漏風:“他們兩個?哈哈哈哈……先莫管那個哈,這傢伙一死,我們的錢咧?找誰要去?” 1 G, F) E& i5 i* s

8 n6 z6 A0 ^$ E. L0 R/ l  “……”你受託保護的人都死了還敢要錢啊? 2 b2 A' B& y( p0 g/ P2 M& Y-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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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N9 K+ z# |  胡果遠遠地就看見一個身影向他飛來,他以為是溫樂灃或者溫樂源,但是那影子怎麼看都不太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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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 7 j: s6 p0 A: t- ]& H7 _* z2 M% V

* a" \+ S& ]" V# w' |2 j. A  難道是…… 5 |$ E$ b+ i; _! B5 H9 F% Y

- m5 ]- Q- S  P. p* M' R- h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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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沒有天靈蓋的女孩正向他飛來! 1 d, R* ^6 ]1 p* h' s! r#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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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媽呀!”胡果聲嘶力竭地慘叫起來,“來人哪!救命啊!溫大哥!溫二哥!你們在哪兒啊!救救我啊!我不要死啊!媽媽!爸爸!爺爺!奶奶!我要回家!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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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U/ u: N/ d2 @  不顧男子漢的顏面,胡果抱著身邊的晾衣杆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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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M4 E1 J( Y) @- u# V  女孩落到他面前幾米的地方,困惑地看著他。 - ?% X. ~- N, c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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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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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8 F' M0 ~- `9 O5 B3 W  “求你不要殺我!我知道我錯了!但是求你不要殺我!我真的知道我錯了!我會改的!我以後每天給你上香!我把你當我家祖宗看待!我給你買新的骨灰盒!我給你買花圈!哇——求你別殺我!” 2 H$ X$ W/ x& e5 ^. G. l

% U) m# y0 X% @; D  “我不是來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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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z. v+ d, X0 t  “你不是來殺我的是幹嗎——哇——啥?不是來殺我的?”胡果含著眼淚,扭頭問。 3 |/ a; \: ^: }. m/ S

) z, ?: ^% ^$ F9 x, E' T' z  女孩點頭。裸露的腦子更清晰地袒露在胡果面前,胡果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再丟人現眼地大哭。 * }3 f/ \) a% T

1 Y& T2 m6 h% v! F  “可你不是一直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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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 a3 Q! e5 v* j, Y) p9 f- F' e3 e

! P! v! \0 f/ N; N$ P  “向你道謝。” % Z$ ?0 i0 O: V* q9 X0 \3 B) ^

- a8 A: h. e( g1 ?- r  “向我——”胡果的下巴掉到了地上,指著自己的鼻子結結巴巴地問,“向我……道謝?向我!?我!?” 4 }, Q% `6 a5 ]/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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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微笑了:“我來謝謝你,謝謝你為我說的那一句話。” 5 ?0 I& T* M! Z4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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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y5 k3 Q  一個學生模樣的瘦瘦男生站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那個……能不能好商量……” , e6 O/ O+ S+ H9 T/ Q'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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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為了那一句?可是我最後也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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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只要那一句就夠了。”女孩退了一步,“我沒有奢求,只是希望有人為我伸張正義,你沒有救得了我,但是你有那心意我就已經非常感激了。我第一個來找的人就是你,可惜你身邊總有東西阻擋我,所以才等到現在才能來對你說這句話。”   i) g* B# w6 X0 u' D

3 m! {+ e( {7 ^9 a' G* F; X  胡果看著她,心中百味雜陳。 / t; T! d3 `' L4 B%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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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諷刺啊,他只是說了那麼一句話,就成了她的英雄。可是他真的擔當得起嗎?真正的英雄,不是應該“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嗎?他只說了一句話就成為了什麼英雄,這公平嗎? . Y0 @1 o( C# h  y

) U3 w( j8 j) S+ K8 x  女孩說,公平的,因為沒有英雄,所以他就是英雄。 8 B, Z! K4 s! P( C

+ t1 Q: q) v. O: W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找那個傢伙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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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報完仇了。”女孩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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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呢?” ( O) s  i* \; ~, Y3 N. L

4 E: t6 M7 T* V" F  “之後?”女孩望著深黑色的銀星蒼穹,輕笑,“死人,還有以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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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B) n, _8 ]# e- P$ A  她的雙腳又離開了地面,慢慢地向天空飄飛起來。 1 y2 t- n8 [% h7 H

7 L* M( r5 W1 H5 l+ ^- `  胡果竟有些著慌:“你……你到哪裏去?!” # g+ ]) P. |  o0 x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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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我該去的地方。” & i% v  U6 O; Q' L

+ H) u; {2 v9 `  Z) C  “那……那個……”一時之間,他竟忘了自己與她的關係,大聲說道,“我聽說殺過人的鬼不能超度,我現在住的那個公寓裏面有不少鬼在借住!你要住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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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6 }  {) a3 Z! @. {  女孩搖搖頭,唇邊帶了一絲淡淡的笑:“謝謝,真的很感謝你,雖然有些懦弱,但你真的是英雄。” ; {: O- ]$ S; o( B1 x" y

4 C$ K5 ^/ d+ E* Y, y6 {  懦弱無能的、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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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可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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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d. p( x  女孩的身影越飛越高,最終消失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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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看著她的影子消失的地方,愣了一會兒,忽然蹲下來,抱住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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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和溫樂源遠遠地看著他們這裏,微笑起來。 1 e. }  M! S1 Q9 n7 Y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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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晚一些時候,綠蔭公寓裏。 9 g- B& W/ J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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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你攛掇那個女孩來攻擊我們的?!幹嗎你自己幹!你太奸詐了!死老太婆!”   a* G  Q( `8 A6 m4 B+ o( S/ i

, Q' w+ u$ S2 F9 U. H7 c  “哥……別這麼沒禮貌……” . `* b4 A8 x- o  q7 e- q' P

; r: W! w0 f) l$ Z; j  “禮貌!”溫樂源暴跳,“我們對她有禮貌,還給她看房子,收拾胡果那個爛攤子,她可好!去接了個最輕鬆的活不算,還教人來打我們!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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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E( ]% k4 w5 B& F  “不利用白不利用哈。”陰老太太輕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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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溫樂源大怒,“我們來決鬥!死老太婆!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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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K0 g5 }9 a- G  “姨婆,”溫樂灃也稍微有些埋怨地說,“您要是想救她就明著告訴我們嘛,和那些術士說一說也行不是?幹嗎非要讓我們蒙著眼睛淌這趟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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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術士?”陰老太太冷笑,“術士就都是好人哈?自然有人要錢不要理,不暗地幫忙就是把她賣出去嘍!我才不幹那種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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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 ' B3 c3 [4 j/ B' G$ z' e9 L+ d

: O% X, ]1 ?  c  “也是什麼也是!我和你決鬥!死老太婆你到底聽到沒有——!!” ) L3 {( f; A! f! I

. w1 D- o7 y. I2 B: e0 l0 ^  女孩的一笑與那聲感謝仿佛又迴響在耳邊,胡果看著窗外梧桐樹上宋昕小小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 % C* q$ A4 G' R'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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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何時才能擺脫這種“英雄”的汙名,當一回真正的英雄? + a$ J3 l6 I; m4 `- c; @1 w: J

2 }. k  Y" c* m2 q" c' Y6 E' C2 w8 {  也許下次就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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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一輩子也得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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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a6 n4 U9 ?- b" u: x) n; ]——鬼怪公寓4 ~ 英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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