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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0 【域外桃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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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3-7-2007 22:21:4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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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
' ?( I3 b( G9 L" O, A作者:蝙蝠8 ~/ X% t,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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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桃源 第一章  B6 ?: E" J8 J; F% |8 p: W1 m; s

& x0 S  l5 V7 A  “哥……這兒是哪裏?”
: }! i- h7 |2 A1 L1 W8 P8 Y  _& w  “這麼簡單的問題問我幹麻?你不會動動腦子嗎?”
$ Q7 K3 q# r; U$ d( l0 t  “……你是不知道吧?”
% O6 ^% D) {" y: [/ L  “知道你還問!”2 Q+ u5 o( \6 e. j# H& @( J$ C
  “……”2 Z7 K/ o9 [4 W2 F3 Q% U
  對於生長在鋼筋水泥森林裏的都市人來說,一望無際的天空與大地,是只有電視和夢裏才會出現的東西。溫樂灃近乎做夢地看著很遠的地方。
$ d" l. w( ?+ v9 N8 c3 V2 w  K, U* \  原來天空那青藍的顏色可以如此清澄,巨大、沉默、堅毅、威懾、莊嚴巋然籠罩這沉靜的世界,神聖而不可侵犯,讓人在戰慄中不禁為之恐懼,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在震怒中墜落,壓垮這個世界。# \( L, {: ^6 W2 @( |' U
  第一次,他看到了真正完美的地平線,弧形的,沒有任何阻擋,在視野中,在天與地的交界處不斷延伸,最後重合成一個圓。
2 T8 @0 `0 d! L0 Z: G  夕陽沉靜地停留在地平線上,比平時看來更為巨大,金中透紅的殘光璀璀璨璨,仿佛在那裏,有一個被夕陽點著而起火的村落,殘酷而壯美。. q$ W2 ~" p. s! ~7 g
  在這正處於日夜交替之時的大地上,充滿著蒼涼而宏偉的氣勢,交錯的溝壑覆蓋著黃沙、石礫、鹽鹼與稀稀落落的不知名植物。0 ], W* w) G( T: p
  沒有山石,沒有動物,沒有綠草如雲,只有寂寞的、單調的風,在這沒有遮蔽的世界穿透身體,沖向目力極盡也無法到達的地方。9 R  T6 ~" V, k* `+ {' ^8 I
  原來世界果真如此廣闊,無邊無垠無限,人類於是異常渺小,便如一粒塵埃。: q. K3 R- E# q( p) D$ q
  “真是太壯觀了……”溫樂灃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說。
  s% S- \) X/ U: {! S$ {- C, \4 o  他身邊有一隻奇怪的動物,乍看之下有點像獅子,一對杏仁眼深邃漂亮,口鼻寬而方正,渾身黑色,毛長而蓬鬆,肌肉結實,強壯而高大,四條腿明顯比獅子細,但最重要的是,它怎麼看都是一張狗的臉……
2 O2 S. H2 E3 r' N  e4 s& Y$ n  它就是西藏獨產的兇猛名犬,品種稱為:藏獒。1 H' G; M& ?2 D0 M
  現在它端莊而冷峻地蹲坐在溫樂灃身邊,高貴帥氣得讓人心動。3 n. j/ _* W# c) k
  溫樂灃拍了拍藏獒的頭─由於它過於高大,就算不彎腰也能拍到:“哥,聞到沒有?”, [: n1 R* }9 N8 N$ |% C1 m
  藏獒抽動了一下鼻子:“……沒有。”1 N9 @4 e7 Y+ x" [3 K
  溫樂灃蹲下,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它,然後……猛撲上去把它壓倒,狠狠抱著它的脖子揉它的毛:“哥─你真是太帥了!我以前都沒發現你這麼帥─又英俊又有氣質─”
4 B( C) X/ }% A: w: A  藏獒四爪怒蹬:“你給我住口!滾開!壓死我了!”' @. ]8 ?9 F. S) a" ?) g: t6 q
  大家應該看出來了,這位“藏獒”先生就是溫家大哥─溫樂源。
% X6 o4 k$ e2 R  K* d  溫樂源怎麼會變成藏獒了呢?具體說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0 ]2 u* ?+ H/ v& A  l
  今早八點左右,留在公寓裏的所有人,都聽到屋頂上一聲巨響,很像打雷,不過更像是實心物體砸到某東西上面的聲音。
8 G5 I6 m" E$ V  然後十點鐘左右,馮小姐看見“溫樂源”連滾帶爬地從樓頂上下來,一路逃竄出去,那模樣不是什麼東西在追他,就是他在追什麼東西。  W& ~7 l. A1 p* t
  再來就是十點到十一點之間的一個小時,宋昕看見“溫樂源”不停在兩棵梧桐樹之間轉來轉去,問他幹什麼也不吭聲。3 t- d/ B  Y3 S: z+ w6 M* l, O
  十一點整,天上驟然烏雲密佈,天雷陣陣,等宋昕將目光從天上轉回地上時,“溫樂源”已經消失了。$ ?1 u: U# n3 a. T+ g# N! t
  而溫樂灃從早上八點一直等到中午,就是沒等到聲稱去鍛煉身體的“溫樂源”回來。
/ i4 u4 p+ c" W' D# t  十二點,溫樂灃在多處搜尋未果的情況下,跑到樓頂去,發現了因刺激過大而呆滯整整四個小時的─藏獒……2 k% i: }  u8 g5 R% V) Z
  “我的魂魄鬆是有原因的,可是你……”
! a. ]! m" X- T9 J  溫樂灃使勁抱住藏獒的脖子揉著。“這樣你以後就沒資格說我了吧!居然被一隻藏獒搶了身體……”他把嘴捂在藏獒脖子裏,嘿嘿直笑。" C1 [" Y! F( \! H5 c" u9 L2 d
  “等我變回來你就死定了……”藏獒咬牙切齒地說:“我非得把你塞進哈巴狗身體裏去……”
- ^/ m8 }$ o( G  ^% p  “那你得先變回來再說。”
5 F" F4 j5 b- b5 v1 G, P  溫樂灃又狠狠揉了幾下它的毛,畢竟是剛用洗髮水洗過,手感好得不得了。$ }! x2 j( D" b# A
  “而且你和我不一樣,我的魂魄可是想出就出,哪像你得出來進去那麼麻煩,嘿嘿嘿嘿……”; B3 W6 Q# H8 g8 g1 h
  最近陰老太太比較忙,早出晚歸的,兄弟兩個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找不到她人,只得在她房間收藏的典籍中查找。
& `" i0 ^# f, c& i  [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巧合,本來還計畫找個幾天的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所需要的資料。
3 K, Y% G: H8 ^& ?8 }  根據溫樂源的回憶,當時他正在天臺上打太極拳。/ a3 T9 s3 n1 P
  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他突然覺得全身一震,從頭頂處傳來仿佛高壓電流一般的感受,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G9 r$ N# `1 {" {" w6 |
  在他們找到的資料裏顯示,這種情況應該是藏傳秘術“五雷神運”的結果。2 o1 s: D' c" Y& E
  顧名思義,傳說中的五雷神運,應該是請雷神幫忙運送物體,再將物體帶回的秘術。
% U) j/ F. `9 x+ P3 k: H  這只藏獒應該就是被運送的“物體”,它用五雷神運將自己運來,又利用五雷神運的強大雷壓,搶走溫樂源的身體。後來它在梧桐樹下轉來轉去,就是為了召雷將自己送回。1 W, l. e8 `, M3 {# A
  五雷神運是非常強橫的招數,“溫樂源”不是普通的人,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抓住,被強行施了交換魂魄的法術,到末了更是連自己身體在哪裏都找不到……
* `& B, T) W, X& q) a  B  溫樂源最不忿的不是身體被搶走,也不是不得不留在狗身體裏,而是……這件事怎麼看,都像是那只藏獒本身策劃的事!
& j% U% b, T, W8 r6 Y0 N4 b/ h  如果是他人將“物體”送來,那該物體就得留在原處才能帶走,可是現在“溫樂源”的軀體是一路滾到梧桐樹下才走的。) z% J2 B% {+ s8 M& j% j
  這說明梧桐樹就是五雷神運目的地的標誌;而“溫樂源”是目標,幹掉目標以後回到標誌處,再召雷回到原地……溫樂源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他是敗在某人手裏也就算了,居然是條狗……就算是藏獒也不行!
, a. H  k5 O" C7 W' t  “別生氣了!”溫樂灃笑嘻嘻地摸著藏獒的耳朵,“據說藏獒是神犬,二郎神的哮天犬就是藏獒。”/ i) G% Y6 \3 E2 @
  “我才不稀罕當哮天犬!要當你去當吧!”“溫樂源”前爪推了溫樂灃一下,憤憤地走開。8 l# S9 Q$ v1 z" {' d- F1 e
  五雷神運是秘術,就算有典籍他們也不可能學得會,但他們畢竟住在綠蔭公寓裏,一家出事,家家幫忙,只要有一點蹤跡就能追得上……當然,幫的是不是倒忙,就要看最終結局了。
# D. F, i5 V: a; t9 O( T  “溫樂灃─溫樂源─”女妖精興奮地從遠處飛來,長長的白裙在身後拉出一條飄逸的尾,“這裏真好!真是太舒服了!你們看!”9 e. p3 C7 K* a$ g1 P
  她短短的頭髮,不知何時已經長得比她身體都長,和白裙一起在身後驕傲地飄揚。& a( ~( T4 \3 \1 q1 a, S
  妖精當然應該是長髮的,越純淨的妖精頭髮越長,但都市裏骯髒的氣息,殺死了她大部分的純淨能量,所以她也無法將頭髮留長。
6 C8 n8 m4 J4 L" d& [* ?/ ?4 P8 p  她飛到溫樂灃身邊,繞著他和藏獒轉,純淨漂亮的妖精,美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X4 }5 A2 f. W! G
  溫樂灃暗忖:“怪不得王先生整日說他老婆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許真的有點道理……”〈不,其實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溫樂灃的影子裏,伸出了一個黑黑的東西,陰森森地問:“找到了嗎?”
4 `" y5 S6 c$ g. w2 l  一個小孩子的腦袋也從影子裏冒出來,“我要出去!我要看戈壁灘─呀!”
# V) U, V8 v  L/ I  小腦袋被拽沉下去,一個大腦袋伸出來,“馮小姐,就算你是老鬼,也不能老往外面跑呀,你這樣,昕昕那小子怎麼可能老老實實不出來?”
9 s" m5 G( D9 G4 P9 m$ W4 O  “我也沒見過戈壁,忍不住出來看一眼而已……”馮小姐陰陰地說。
* F% O: Q8 S7 |/ @/ A  馮小姐和宋先生還有宋昕,不像女妖精那麼幸運,這充滿自然純淨氣息的戈壁灘,對他們而言有著巨大的誘惑,但在這裏,陽光的傷害會比都市裏更加嚴重,所以只能躲在影子裏等待天黑。
  }  H5 B! D7 g) ~! n5 Y  藏獒很憤怒:“我真不明白你們到底跟來幹嘛?是不是想看我笑話?我告訴你們!萬一惹怒了我,我可是會滅口的!”
6 x' |5 P$ G5 t, C4 R$ ?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馮小姐繼續陰陰地說:“我們是為了戈壁……”
5 y! l1 ]3 p2 q& ]6 c, L  z  F  女妖精興奮地高呼:“耶!戈壁!沙漠!”又飄飄然飛走。
( h0 \2 s" T8 h, G0 |  “戈壁和沙漠不是一回事……”看著女妖精遠遠的背影,藏獒挫敗地歎氣。
. ~% S6 k* l+ r. r% b; T% Q  “算了,隨便她怎麼說……”
2 Y% W$ E9 ^7 U3 Z  C3 ]  按理說,他們是追著五雷神運留下的雷電神跡來的,應該直接就能找到那只搶了“溫樂源”身體的藏獒才對。但當他們通過女妖精的空間跳躍,落到雷電神跡消失的地方時,卻發現這裏是一片荒涼的戈壁,不要說藏獒,連棵綠點兒的草都找不到。! o# W- E+ L5 C9 h
  據說藏獒的鼻子很靈,但在這麼一望無垠的戈壁灘上,就算再靈也不是對手。再加上女妖精……這個絕對不可靠的無能妖精!所以一直到這會兒,他們還在這裏轉悠。
$ ~2 H8 a( c2 s5 \$ ~& @  夕陽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下,戈壁灘的夜晚到來。潔白的月亮,高高地掛在頭頂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1 v7 C: O' T  x  D2 z
  鬼從影子裏鑽出來,在月光中和妖精跳舞。
& Z7 P) ^* \, r& V  天有些冷,沒有陽光的戈壁灘,溫度下降得很快。7 \& I" R' F! s+ S
  在來之前溫樂灃沒有想太多,不要說多加點衣服,連身體都忘記放下,現在只有縮著身體,抱住藏獒取暖。晚上找東西可不是好主意,他們要不要回去呢?; y" S2 @. `$ H" _' |6 q% z' b
  但是女妖精他們好像很喜歡這裏的感覺,這麼著急就把他們弄走,好像不太好……
3 O4 _9 b; U+ b$ ~' a3 h8 |  “樂灃。”藏獒突然叫了一聲。
. ~' c/ _8 @% e0 n  “嗯?”
0 G( c) Y! j3 W/ Q6 H  “有人來了。”2 V- [' k( B: a' p
  “啊?哪裏?”, `& \: f8 O. d, Y$ l  d" f
  溫樂灃眼睛本來就不好,又不願意常戴眼鏡,現在的視力,比起變成藏獒的“溫樂源”差得更遠,他在黑暗中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哪裏有人的跡象。7 q* l. `( [5 Q. d9 \
  “你說哪個方向啊?”
, R, i% F; R" g9 t5 x: _* C- ^/ j4 ]  藏獒向某個方向叫了幾聲,溫樂灃雖然還是看不太清楚那個方向的東西,至少耳朵還沒廢掉,不久便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突突突突的聲0 y% Z! C; H) \6 _1 U* |
  最近訪問的論壇 ...音。# J) s6 e" z( w( E# {! k
  “汪!汪!嗷嗚─”藏獒對天長嘯。( c) F9 f4 T: \2 U9 i* p. e
  大概是司機聽到了他的聲音,開車向這邊駛來。& v4 v: J/ `, y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那是一輛銀灰色長豐獵豹。
" f0 L1 K  v+ z5 {" V" \+ C  女妖精他們也發現了汽車的身影,便降落下來,停在溫樂灃和藏獒身後。5 V. V& ]9 s. V0 a1 P+ g+ I
  “你們還不快藏起來?把人嚇死怎麼辦?”溫樂灃小聲道。
8 b7 r( {8 S% M( x* X$ u1 \  “沒關係沒關係!”女妖精躲在他身後嘻嘻笑,“我在這裏很乾淨呢,普通的人眼睛太污穢,看不到我的。”
& n5 m6 _- P8 i, K  “那我們就更沒問題了……”馮小姐陰惻惻地說。
. r3 D% }; y6 ~) e- g$ H  宋先生:“馮小姐,你就不能正常點說話嗎……”
* Z3 m/ B& h  d2 D! l4 F# w1 s& N. O  長豐獵豹停在他們身邊,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從駕駛座的車窗裏伸出腦袋:“你們是不是迷路了?”5 D# u+ a' I" V$ V  W# j
  在這種時候,溫樂灃他們應該表現出非常感激的樣子才對,但他們誰也沒有那樣做,而是集體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死死地盯著車裏。: s( ~" I3 z$ T  E; I3 j6 t, @! C
  當然不是那個男人有什麼問題,而是他身邊坐著的另一個人─落腮鬍子、蓬亂的頭髮、穿著皺巴巴的衣服……
8 Y: c& Z- o1 o# G  “哥……”2 d' F5 l3 B- y
  那是……“溫樂源”!
# c- ]: K5 z& O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溫樂源”看了他們一眼,沒搭理。
' l0 f( y# b* |7 f6 u2 g  反倒是那個司機,一看見藏獒,眼睛都亮了,推開車門跳下來就撲向他:“小藏!”
7 T2 d2 @4 x) G  藏獒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嗚嗚低吼著往後退。4 L2 P1 L; Z1 h% O: ?
  “小藏!”那個文質彬彬的傢伙一臉悲愴,“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9 L# l2 a* u8 j) x7 [( n5 h  溫樂灃踹了藏獒爪子一腳,給他使了個眼色。, L! j! b. H6 B  _! d. T+ {
  藏獒心裏明白,這位司機那聲呼喚,加上副駕駛座那位“溫樂源”,這一切已經很明顯了,他們要找的目標就在眼前。可是,他再看一眼司機那張悲傷的臉,實在沒勇氣向溫樂灃以外的人,表達親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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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藏獒為難的樣子,溫樂灃也不好再逼他,便硬是轉了張恍然的臉,往後虛指道:“啊,原來是你的狗嗎?我見他掉在山下就把他帶來……哈哈哈……也許是失去記憶了吧!”2 u* T& g0 ^' H. B9 O% Z# P* M
  三鬼一妖精再加一狗同時掛下幾條黑線─狗有失去記憶的嗎?這傢伙小說看太多了吧!% G  j) I. j$ W* U' Z$ J1 O! Z
  令人驚奇的是,那司機居然信了,露出一臉比剛才更悲愴的表情道:“原來是這樣!是‘你們’救了小藏啊!真是太感激了!做為感謝,那要不要到我家去呢?這裏晚上有狼出沒,不太安全!啊……對了,我是這附近的管理員!”
+ m2 ^" ]2 ]0 X, J" i  溫樂灃強笑一下:“啊,多謝了……啊,我叫溫樂灃,我……我是來旅遊的……”如果說是飛過來的,這人怕是要昏過去了吧?& i8 J: d2 E8 B) s
  “啊,歡迎!我們這兒可是好地方……”: D/ |3 _. n0 s8 ^0 u& b( v
  和藏獒一起上了車後座,溫樂灃忽然發現一件事,他輕輕拍了拍司機的肩膀:“這個剛剛……你剛才說什麼?”. C9 ^- j1 L, y" j7 }
  司機莫名地回過頭來:“什麼?我說有狼……”7 s1 Q8 w( l9 T
  “不是……我是說,你剛才說,‘你們’?”他應該只能看見一個才對啊。
. m) k: E' D  r& }2 w+ K2 b  “是啊,你,她,她,他,還有他……”司機一隻手指點了他一下,然後依次點過他身後的三個“非人”─女妖精、馮小姐、宋先生、宋昕……) n! Q6 v8 e6 n4 y: O. k
  “怎麼啦?”3 t7 \; ~; C$ s1 a) v' \' M+ x
  這個人難道是……陰陽眼?他說:“沒什麼……”就算是陰陽眼也沒什麼吧……總有人天賦異稟的。
/ B2 u: |4 Z6 ]% r3 R2 w3 F7 U; @  “好難得!”女妖精興奮地說:“我還是頭一次遇到看見我飛還不害怕的人呢!當然我老公除外!”9 v2 w4 ~2 N7 @! H4 N. i" z
  司機笑笑,發動了車子:“只是這樣怎麼可能嚇到?你們看外面。”
- p# q1 C; A8 c+ w1 O  車窗自動滑下,隨著汽車的前行,不帶絲毫雜質的清風拂入,令人心曠神怡。
  m* i* }- V9 }  “我什麼也沒看到……”藏獒悄悄說。9 Z. n: P. Y( f0 c4 R
  “我也是……”溫樂灃悄悄回應。% P$ o0 O5 G. C# {7 d4 f
  “你們看那裏。”司機指向外面。/ }5 M* A' [5 l/ l( O  F
  溫樂灃一行順著他手指的位置,望向那個潔白的月亮。月亮沒什麼奇怪的,和剛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但在月光中卻出現了一群奇怪的東西,模樣有點像長翅膀的小人兒,又長得有點奇怪,硬要形容的話,很像電影裏經常出現的那種外星人,在空中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地好不熱鬧。( A/ U6 m. P# I6 J: U8 Y
  長翅膀的小人發現了他們的目光,不知是誰呼籲了一聲,便成群結隊地追了上來。- |4 d- L0 J. b$ \- k1 j: y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加快了汽車的速度。% M* i1 y9 v* Y9 t% g3 @, C/ ~
  如果現在有誰站在外面的話,就可以看到那幅奇景:在戈壁灘上,一輛汽車在前面奔跑,後面追隨著大片發亮的柔和光帶,就像汽車上長了一隻閃亮的翅膀。
& n: o( L* [- Z* q7 U* y  “哇!好漂亮!”女妖精驚歎。3 Y* b& A5 _/ h2 ~, R. y$ V9 C
  “爸爸你讓開點,我剛才都沒看到!”宋昕在車窗裏擠出半張小臉說─大家把窗戶都占滿了,他只有半張臉的空位……8 B/ |  K$ O4 T" y- z, c- S
  “我也沒看到……”沒地方了,馮小姐只伸出去一隻眼睛……
. e) y* L- p. I, N  宋先生一低頭,嚇得慘叫一聲:“哎喲娘唉!馮小姐你什麼時候長出眼睛來的!嚇死我了!”. @% V# v* M" Z* O  g
  “我本來就有眼睛……”只不過不經常露出來罷了……0 D: p, a( r5 C: _
  藏獒費力地把鼻子從窗框和弟弟之間抽回來,看著毫無異狀開車的司機,以及副駕駛座上一直連口都沒開的“溫樂源”,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f% }4 @, u4 ?) f* ~+ o: ^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外面的東西,應該是傳說中只有一夜生命的“曇光”,只在月下出現,日出即死。/ k2 ?( y; }- {& b8 v7 Q' ^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那是不存在的東西,因為雖有文獻記載,但沒聽說誰真正見過,連記載都只是“聽說”。剛才他也看了不只一次的月亮,卻完全沒有見到這些東西,為什麼這個人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們就都看見了?
6 s0 f+ X& \6 Q5 _. ]( ^  在戈壁灘上開車,不像是在大馬路上開車,加上又黑燈瞎火的,車裏的幾名乘客,誰也不知道那司機要把他們弄到哪裏去。: ]( D& ^8 v' ~# U, n- Z+ h1 q- k
  不過想來他應該不是壞人……即使是壞人,對他們來說也損失不了什麼。
: p3 F7 _- X8 w% B  所以大家都只是高高興興地欣賞曇光,以及戈壁灘與眾不同的景色,就算聽說要被賣掉,也不會有反應……; f/ ^1 Q0 x: s7 b9 e
  曇光追隨的身影,拉了太長太長的戰線,很漂亮,卻也很詭異,幸虧它們並沒有跟隨太久,不長時間之後便減弱了速度,一隻一隻被甩脫到後面很遠的地方。
# W5 B+ x4 {# y1 F  又過了一會兒,車外連一隻曇光都沒有了。
: _( |' ]& ~; N+ \( ~8 U  司機到達地方的時候,車裏的諸位都睡著了,連一妖三鬼都呼嚕嚕地打著呵欠,只有藏獒一個,還睜著眼睛一直往窗外看。5 f) l8 l! ?. b
  “到了。”司機看著他說。% @+ P- i* T' q
  “……你到底是什麼人?”藏獒充滿戒備地問。
) u8 S$ ~- d3 ~$ M' @4 I  i3 i  司機笑笑,伸手想摸他的頭,他一縮,躲開了,司機聳了聳肩,露出造作的傷心表情:“啊,想當初小藏你那麼愛我,連睡覺也堅持和我一起,否則就叫得大家都睡不成覺……現在居然對我這麼冷淡,傷心哪。”8 g2 h& n7 S# R% ?
  “溫樂源”冷冷地瞥他一眼,開口道:“不是我堅持和你睡,是你說沒我就睡不著,又哭又鬧抱著我不放!我毛都快被你拽光了!”5 u* j- ^, h8 t& g
  最近訪問的論壇 ...
( w* Z3 N' F  f- d- V' c  藏獒的耳朵動了一下。他以為那傢伙應該是不會說話的才對……2 q* o, z, E: G% K
  司機哈哈哈哈乾笑:“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6 t$ Y/ [8 O; |& Z  這傢伙!根本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只藏獒的“裏面”不是他的什麼“小藏”了!
: l' g' f2 `9 w$ _1 Y) t, W7 B  藏獒全身的毛都炸了,他四爪著地,後盤坐低,尾巴顫動,喉嚨裏發出“猢─”的威嚇聲音:“你們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這麼千里迢迢地……用五雷神運只為了搶我的身體嗎?喂!”
- G  I. u0 s+ Q6 d. ?" Z  司機半點也不著惱,更不和他吵,順手拉開門,回頭對他笑:“請稍安毋躁,著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Q& D- c; F+ s1 q$ d9 }5 v. K
  司機和“溫樂源”兩邊下車,藏獒爪子開門不利索,氣得在車裏嗷嗷叫。" j2 ~$ O; W8 i$ j( U  D2 Q, k
  一隻手輕輕地按上了他的脊背,讓這個毛躁的野獸,逐漸安靜下來。
  |, S  W) ~6 S5 T% Y4 W2 n( `  “哥,你這麼問是沒用的。”
* g9 T8 O+ U0 B' r  “我怒啊!”藏獒嚎叫。
" p- b. I$ H4 H. N7 E' n  在溫樂灃忙著安撫藏獒的時候,女妖精他們從視窗鑽了出去,一邊鑽還一邊閒聊。
, b; ^9 V- e. O& C0 h; I  @& A! T% K  “你看他那麼激動,不就是嫉妒人家比他帥嗎?”女妖精說。4 @' u0 z. j# q: }9 T% A' d2 a/ M
  “啊……他們很親密,不是為這個吃醋吧?”馮小姐說。9 e% j) F! Z8 m( P; L0 R6 D
  “爸爸,他的臉是透明的。”宋昕說。
2 e6 _) D' b$ q9 R- Y  “不是真的透明,只是看起來很像罷了。”宋先生說。' x7 s1 K" ^6 V" S
  “他們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藏獒轉頭去看外面─下巴當即掉了下來。
( j8 J! v3 f+ ?7 d8 i  司機的臉,在月光下看起來有點透明,非常漂亮─當然這不是嚇住藏獒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他正抱著“溫樂源”的腦袋啃……正確點說,應該是親他的額頭……, N* d* u% }$ _- j8 I1 T
  “你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藏獒嚎叫著往他們的方向撲。
* B) q$ Y/ t* r, B8 `( c. O4 ~8 ~  “那是我的身體!你們這些變態!不准你們用我的身體幹那些事!”
: x5 D3 E+ A6 o( x* D, C  溫樂灃拼命拉著他的後腿往回拽:“哥!你搞清楚!那個人親的是他的狗!不是你!”
# W4 u4 [2 F' d0 r# M; M( k- j  “他的狗?”藏獒氣喘咻咻地回頭看他一眼……“那也不行啊啊啊啊啊!你這個混蛋給我放開!我的身體還是清白的……”
/ Y5 K4 B* Y# D6 t& E- p- v  “哥……”
2 S3 v- `& {" \* D: _* u  “他們在幹什麼?”司機問道。. r& [; u, N$ T& }) {. ^3 x* [+ t" C
  “不知道。”“溫樂源”回他。  L2 v5 _/ @/ ?
  溫樂灃一個沒抓住,藏獒飛也似的沖出去……狠狠撞在紅柳牆上……- ~: J/ B; H$ s) c  `
  “哥!你怎麼樣!”溫樂灃大驚失色,本來他哥就不太……那個……這再撞一下……7 O( Y* d! K, W( F& ^% o. k
  “我沒事……”藏獒坐在地上,一隻爪子搭著頭,含著眼淚說。! z" C0 Z; X4 B
  司機住的是戈壁灘特有的房子,以紅柳做骨架,中外層填泥,輕巧有餘而堅固不足,若是起了大風,人追房子跑是很正常的。, f$ j/ x" c9 A
  不過發生地震時會很安全,因為紅柳和那一點泥巴,根本壓不死人。$ n# g* k# d4 o2 U; h
  所以……藏獒只是把紅柳牆撞出了一個坑而已……
; u1 H( ?! y& `) Y" I5 q+ Q  “沒事吧?”司機笑著摸摸他的頭。% s% D9 v0 X. U5 r, v6 W: D
  藏獒一肚子火,正想甩開,卻忽然呆住。
/ a' L( l7 m$ [  ─爸爸,他的臉是透明的。
% ?: g; [8 ^) U3 p2 D, u. Z# [  他的臉是透明的!" Y7 s1 V7 ~5 j  p5 B
  他可以透過他的臉,看到天上潔白的月亮!1 k$ ^7 `( p$ i1 l3 n
  藏獒張張嘴,喉嚨裏只發出一點奇怪的聲音。他抬頭看向旁邊的“溫樂源”,“溫樂源”對他冷冷一笑。
9 Q  z1 ?% i& f+ T' g  “沒事的話咱就進去吧,今晚可不太好辦,我只有一張行軍床……恐怕有誰得睡地上。”
3 K1 K8 Z& l4 Y( L8 I6 c- B. h  }  司機一邊自個兒叨叨一邊開門進屋,“溫樂源”緊跟著進去。* ?; N9 v, f4 R* t8 N9 s
  溫樂灃過來,摸摸藏獒的頭,低聲道:“怎麼了?”$ k2 B7 X5 i- ^( ^
  “那個司機的臉,的確是透明的。剛才不是從下往上看,所以沒發現。”% v9 K3 m1 H% j
  溫樂灃摸他毛的手頓了一下,“你是說……”
9 W- O# B: t% C: o' t! I% u  “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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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22:26 | 顯示全部樓層

4 P$ D0 Z4 Y5 m% ^# X% c* ^% Q- z5 o域外桃源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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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J$ T0 N7 @4 h; X" h# N1 X  透明是死相,卻又不同于當初林哲那類僵屍以及行屍。後者是死後依然停留在世上,前者則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死,但其實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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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會是誰把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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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看了一眼正熟練地點汽燈的“溫樂源”:“還能有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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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沒錯,正常人基本上都會這麼推理。連五雷神運都會的人─呃,狗?要麼是別的什麼東西?要留下一個人的命還不簡單嗎?' `- p2 N- z( O  e8 q5 c6 e; X2 n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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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吧……”溫樂灃低聲說,“藏傳佛教教義不是說,人的形體隨時可能消亡,但靈魂永存嗎?應該不會有攪亂生死的法術吧?”1 h0 w. s# `0 D* e- a+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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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五雷神運,就說明他只會藏傳秘術嗎?笨蛋!”1 U- V4 D9 [7 v' C

- j7 l3 l6 T* T; f8 I  “可是我覺得他既然會那個,就應該是遵從教義……”  x8 x% I2 _: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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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進來嗎?”司機一手搭在門上,低頭對堵在門口的一人一狗說,“我得關門了,否則蟲子看到亮光都會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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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說他們太擋道不行嗎?6 `6 Y- |. t; j; L/ A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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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非人類”的客人根本沒有餓的問題,溫樂灃和藏獒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b7 O1 O/ @' M1 ?' \9 k+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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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準備了點麵條和火腿,溫樂灃吃了一碗覺得不夠,正想再吃的時候,發現身邊的藏獒正用發綠的眼睛看著他,立刻放棄了。畢竟那麼大噸位,也挺消耗卡路里的……/ U0 }! P0 I/ z& _: K6 k. q

' [! D9 Z8 e( j, \: N1 w  藏獒把幾斤煮好的乾面條統統吃了精光,火腿當然也沒剩下,連包裝紙都舔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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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b$ M3 n1 C8 m0 \  司機把鍋子碗筷隨便收一收,丟到一邊,然後露出一個很誠懇的表情說:“我家小藏給你們添麻煩了,它失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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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n' p2 b) G  “見鬼的失去記憶!”吃飽的藏獒更有力氣吼了,“不要給我裝不知道!你的狗搶了我的身體!我們來這兒就是要拿回我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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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2 `0 O$ c% o, t  “溫樂源”看著那堆亂七八糟的碗筷皺了皺眉,從水缸裏舀出一點水來開始洗碗。$ V/ b4 v0 b2 j6 v7 u* W7 l0 Z%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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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兄長”─不管裏面是不是他本人─自覺洗碗……簡直是太可怕了!  @( K/ Y# S8 S6 L! m

' u& B' ^% R) }. ]* ?' O8 X: I' Q8 }  司機微微笑了:“你的身體?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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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裝!那不是嗎!”狗爪子一指。# }2 B/ A& ^- B

+ g6 T0 X2 w, q# t1 E  “這樣啊。欸,”司機對“溫樂源”說,“把他的‘衣服’還給他吧。”* J3 k3 |' A/ b5 O* v/ {( ~$ _

/ s$ E1 o- a+ G  “不還。”對方回答得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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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H) U6 e/ I# {. }& Z) U' l  “看我不咬死你─”藏獒大怒,拼命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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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w  O) P7 Q" Y  溫樂灃死命抱住他的脖子:“不要啊!那是你的身體!要咬的話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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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3 Q$ S) l' q  司機輕鬆地一攤手:“看吧,和我沒關係。”8 M  O+ w( D/ ^# \; v. K

3 f" y2 i  P# t; m# X8 H6 ^  藏獒氣得發抖,卻只能對天長嘯:“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6 E' ~* p  r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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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眼神移開了一下,那表情似笑非笑:“不要這麼凶,小藏可是很淑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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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仿佛一個晴天霹靂,打得藏獒一陣頭暈:“你說……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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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h7 u( g# w2 L3 l* l, E% _7 W  “小藏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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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U8 X! f; |$ N6 E- {; t  藏獒張著嘴,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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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t0 x& Q3 |! _- P  實在不忍心他這樣,溫樂灃悄悄在他耳邊道:“哥……其實我早上就發現了……怕打擊到……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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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砰”一聲,僵直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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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你哥哥死了?”! b& G- h  ?/ Z" R$ b2 n

! L  a# E3 j, j4 r/ V' S  N7 w" n! E  馮小姐:“我沒見他鬼魂出來。”) @1 [; D+ Y'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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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昕:“溫大哥哥受了很大打擊?”$ e; N* [( M' F, n9 h*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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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反正打擊不小。”  i5 ~0 r" y0 o2 x

! Q' B8 z+ c/ ?/ P  一個該死而未死的人,一個用五雷神運跑到別處搶了別人身體的母狗,住在這片荒涼的戈壁灘上,似乎從過去就這樣住著,以後也要這樣一直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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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m/ ?% \9 G9 u

$ g( I! f7 M5 Q- d  m* a% W7 J  他們想把搶來的身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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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z' K0 e( o: |# u" U  D  完全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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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稍微動了動身體,發現溫樂灃抱得太緊,讓他一動也不能動,不由無語問蒼天。! |/ j% a9 Y0 A+ O8 b

) H2 k2 p4 H% ?! p% ?. C  這傢伙,夏天把他趕得遠遠的,現在初春了,發現他的毛夠保暖就死抱住,連睡覺也不撒手……未免也太勢利眼了。0 |. ^: i* P5 w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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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他們不知道哪裏去了,反正他們不睡覺對也沒什麼害處,大概玩去了吧……" Y" l! B1 p; m$ x# u2 {: g

) `2 v3 C$ f& U$ f2 c* y0 N  那個司機……- Q$ D- M4 B/ n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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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和“溫樂源”一起睡在房間角落裏的司機,也同樣把“溫樂源”抱得很緊,看來是很習慣狗毛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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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n1 m" G2 I  那傢伙,到底是好是壞啊?, e( Y; b) [5 i4 S5 ]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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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們在戈壁灘裏,就專門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去把他們接回來;有食物,就隨便他們吃;只有一張床,就讓給他們睡。但是……一說起還身體的事,就耍無賴、裝酷、推託責任,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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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溫樂源”,以這個身體來說,應該只是一條普通的藏獒罷了,但是他─對了,應該是“她”─為什麼會五雷神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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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和司機情同兄妹的樣子……不……看她洗碗的樣子,又是情同母子……再加上早就該死掉的司機,又有什麼關係?更奇怪的是,為什麼要到那麼遠的地方搶身體?/ n6 Y$ \9 B% L; Y, ^

$ b  ^% C9 M7 d4 ?  那麼遠的地方?藏獒心裏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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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M# G( k, S, r+ T" l  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多遠的地方!因為他們只是利用了女妖精的能力,隨著五雷神運的神跡來的!& q+ Y  K* T- i1 Z. X8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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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要過河,就要找有橋的地方,但他們若是跟著五雷神運的軌跡的話,卻不知道自己過了橋,他們只管跟著軌跡就沒有問題,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經過了哪些地方。9 l. C. f; E9 Z8 H' p) |5 o5 r

- _4 u: g0 M" |$ E9 y2 g  他們真的是在“很遠的地方”嗎?1 u: n5 k% J; r: r

$ k& M- M4 |/ S3 H# p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溫樂源”忽然動了一下,一隻手在司機的頭上輕輕一拍,然後坐了起來。司機的頭上浮現出一道薄薄的光圈,他咕噥一聲,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D' x2 [' Y  E1 V/ g& I# o) Q$ ?

% J2 @& Z( W3 Z  好像早就知道藏獒在看著自己,“溫樂源”給他做了個“跟我來”的動作,便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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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費盡力氣才小心地從溫樂灃手裏把自己掙出來,雖然最後還是拽下了一撮毛……他含著眼淚出了門,暗暗打定主意,萬一那傢伙只是叫他出去玩,就咬死她!2 P6 c+ r5 T& P" Z+ [

, t; j# ^. B+ ~' n. s( d- x3 M  月亮已然偏斜,“溫樂源”站在微弱的星光中,閉著眼睛,仰著臉,溫和的表情,就仿佛正在懷念什麼。+ g) `8 K# M& d/ j"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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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有什麼事?”# z& b1 s; d  g; T2 k

9 [5 R& s, D& ^( H1 |  “溫樂源”睜開眼睛,看著他,臉上毫無表情:“怎麼樣,這身體還習慣嗎?”* `# ]) O9 U4 x# w( f8 p2 |
3 a) r! P" B- |0 w2 s, J3 z
  藏獒冷哼:“習慣?你試試看!明明原本是用兩條腿走路,某天卻發現自己胖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怎麼可能習慣!”/ X, Z5 {9 A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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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溫樂源”的語調淡淡的,依然毫無表情,“可是我覺得兩隻腳才不方便,在樓梯上差點摔死我。”  P) U! d3 o1 [9 s0 X0 u
0 r2 T2 I0 P+ N
  藏獒無言,原來這才是“連滾帶爬地跑下樓”的原因……他還以為那傢伙是怕了。4 @' h' I- H  X+ U8 b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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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就不要搶別人的身體,把它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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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T' ~, ^4 m% O( H  “溫樂源”看看他,居然露出了異常憐憫的表情。2 b( N) F& q6 B$ q" h

" B+ A+ U( V/ j, Y5 G$ w  “……你那表情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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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S5 c8 c2 t. S: }  “溫樂源”微微嗤笑,表情卻依然木僵:“五雷神運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我每次都必須用很大的代價才能成功,你覺得我會那麼簡單就還給你嗎?”5 e. x- e% O4 q8 X8 z+ V* z2 f: u

. ^6 p0 ^/ B% r7 g5 t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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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氣得一口牙咬得格格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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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b* @% q5 [3 u$ X  “那你把我弄出來幹什麼!沒事我睡覺去了!”等我休息過來,看我怎麼整你!他想。3 \# c1 H  E1 q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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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歪了一下頭,那模樣就好像在看自己剛逮住的耗子:“沒事?怎麼可能沒事?當然是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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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忽然感覺到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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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N2 ?' {- p4 J+ M6 Z" a  就在之前,他們剛來的時候,在這片戈壁上的氣息是完全純粹且純淨的,也正因為如此,女妖精才會那麼喜歡。可是現在不對,原本純淨的氣息不見了,不知何時起,戈壁灘的氣息,已經變得異常沉重而污濁,但這改變實在太慢,所以他是慢慢習慣的,竟沒有發現!. p0 j+ G1 z) b$ V* R  D

6 K; c  m9 b! P6 c: L4 X( D6 w6 g, O  “看來你已經發現,那就沒必要藏了。”“溫樂源”說,右手向上一拂,藏獒身邊的土地,就仿佛開水一樣沸騰起來。& _2 ]; ~+ H' n- ]. @& L

9 w( V4 M5 M  j  藏獒猝然後退,卻躲不過沸騰的距離,不管他退到哪裏,都有比剛才更激烈的沸土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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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Y0 C+ b' N7 C  “樂……樂灃!樂灃!”藏獒沖著門內狂吠,“樂灃!快醒醒!快跑啊!樂灃!你聽到沒有!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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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沸土如同大浪一般上下波動,藏獒在土中拼命掙扎,眼看就要沒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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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G- }$ |  p: b0 Z2 ^  在最危急的時刻,藏獒突地一躍,竟從砂土中高高飛起,撲向“溫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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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忘了你有特異功能的……”“溫樂源”喃喃自語,微一閃身,藏獒從他肩頭擦過,隨著“嗤啦”一聲,幾道血跡噴了出來。6 R# r/ T2 U' [# p! J! i

: G% x+ f3 r$ W( ]  “溫樂源”根本就不在意這一點小傷,反手一揮,身後的大地如巨浪般滔天而起,向剛剛落地的藏獒劈頭砸下。藏獒無奈中想再次起跳,哪想土中卻驀地伸出幾隻手,拉住他的四爪,將他狠狠拽向地下!, ?% `+ T) J% q0 P  C

+ L) e2 ]" o& [2 i+ w1 v  在即將沒頂的前一刻,他低頭看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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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e+ _4 {) I# Y7 F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孩,露出蒼白的手和呆滯而毫無表情的臉,剩下的一個……僅僅以頭髮纏住了他,死命向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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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z) I' U7 r0 A2 v  藏獒憤怒地仰天長嘯:“你這個妖怪竟敢利用我的朋友!你給我記住!只要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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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0 P" e- \( T) w9 l8 c, z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要─殺了你!" Y& A2 D. u3 j1 F% X# D

' |, F. ?. }: f4 @+ S9 \  就像出現的時候一樣,沸土的巨浪突兀地出現,又突兀地消失,戈壁上依然是那麼靜,只有月光和暗夜的籠罩,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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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2 q& }% \5 O  g, v  “溫樂源”看了一眼埋葬藏獒的土地,喉嚨裏“呵”了一聲,似乎是在笑,但“她”原本不是會笑的生物,所以他人也無法從這一聲中分辨出什麼來。然後她轉了個身,走回那個孤單地佇立在戈壁灘上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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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樂灃醒來的時候,覺得非常疲勞,身體很重,重得就好像有幾千斤的東西壓在身上似的,他只要稍微一動,就會感到肌肉嚴重的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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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昨天晚上去給人搬房子了麼?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想。) F' L  [4 Y$ G, H8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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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地想撐起身體,卻怎麼也撐不起來,好不容易剛起來一點,又挫敗地倒了回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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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V2 h8 \  “哥……我今天起不來……哥?”9 o0 H, S; B6 k

& Q+ u+ N3 R& C2 x8 N* @0 |  他睜開眼睛,看到簡陋的泥灰屋頂,這才想起自己沒有在公寓裏。1 ~2 X5 l, d3 y6 d+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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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記得昨晚藏獒是和自己睡在一起的。" v/ f; s. h+ M4 u8 |# v

* u& D4 J+ P) d6 I  有人走到他的床邊,他努力轉了一下眼珠,視線裏躍入司機笑得很沒心機的臉。. q$ X& Z% x- ^0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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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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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外面,”司機指了一下外面,“好像頭一次見到戈壁灘,興奮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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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 k# _9 b6 n* ~/ |

' h- \& R3 y) m6 q  很累……累得不想動,不只是身體不想動,連腦子也是。) r; n$ s9 k' B5 F$ N+ O

% E0 X0 d  D7 ]* F4 O7 K6 z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被忽略了……是什麼事呢?公寓裏嗎?老太太應該回來了吧……那是什麼事呢?對了,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好像做了很多夢,卻醒不過來……怎麼會睡得那麼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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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u! d/ C* y2 ~: z5 B5 _. a  \  不!他在不熟悉的地方,從來沒有睡得這麼死過!他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睡得那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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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h0 d9 \$ t  他猛地睜開眼睛,伸手向觸手可及的司機迅速抓去,但那只是他自己的錯覺而已,不要說他這一抓有沒有他想像中的速度,甚至連是不是能造成傷害都有問題。; P1 U" P5 z# U+ A: u: g" U

7 G/ @9 [( k  {1 M- F# M4 r) C2 ?  所以他那只手被司機輕輕扣住,又放回枕邊。0 I  |6 n; q/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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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緊張,”依然是那種好像毫無心機的微笑,“很快就完,不會有什麼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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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Z, c, J' U$ U4 ~& B$ h3 H0 V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哥呢?他到哪兒去了!還有……馮小姐他們呢?你們到底把他們怎麼了?”他覺得自己已經用了最大的力氣,但事實上他的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在哼哼,那個司機也是把頭低得很低才好不容易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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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啊,我不知道。”司機做了個一無所知的手勢,“是小藏處理的。不過你放心,你哥哥的身體我們一定看好,不會讓他出一點問題。”# @0 {+ ^' s3 X* s% y

2 u- o4 y/ v! n  “我不是說─”; ^0 H9 w% }" ?  D'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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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起身離開,留下溫樂灃一個人躺在床上恨得咬牙切齒。
  {1 e$ ~2 V* g5 p. l: R
- O; ]; v6 f5 X& X8 L) D" m2 Q  他說很快就完……什麼很快就完?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3 U1 y# R  W" L' W% L" C* A
6 M& X. G0 K$ j2 g4 _0 h& F  坐上汽車的駕駛座,司機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好像一直就坐在那裏,一動都沒有動過的“溫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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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8 [4 A- E3 L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小藏阿姨。”他微笑著說。5 ?* f) J* U8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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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沒有笑,他忽然伸出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阻止了司機的動作。7 ?& M+ H- e& t! ~9 R$ p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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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 H' k. G( {2 y. n" O) R* j

/ g* v/ ~5 D+ @* Z+ _1 n+ M  “你今天能不能不去?”: g  z+ {1 N" o- R5 ~2 c. w

! ~: d) G' Q' N4 A5 z  “怎麼能不去?”司機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我不去,萬一它們真的有什麼問題怎麼辦?”
6 d- C9 o/ t, R! p6 u4 f
/ h' ]# K0 ]2 V4 m; u  “可是你去了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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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W; ~- j  司機看向她,表情非常詫異:“你在說什麼?難道我就這麼沒用嗎?不要老是這樣動不動就露出很憐憫的表情嘛……雖然我看起來一副很沒用的樣子,但畢竟也是個男人,可以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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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t( Y# r1 R1 {- J5 X# j  “溫樂源”挫敗地收回了手:“保護我……哪次不是我保護你的?你的槍法除了一塌糊塗之外,我根本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形容詞!”4 C$ U! S/ x3 ?

: E) y+ N- m2 Y1 }9 K  司機大笑,發動了汽車:“小藏阿姨,我真的是低估了你啊,想不到你居然還會用成語!”) M2 T/ G5 J7 F$ I* s

. |5 y2 X- f1 h; o& K( I5 g/ ~  “你都忘了……我是和你一起學習的……”0 [" p9 U. q5 H; Y&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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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那時候都是在玩。”' j5 z+ I* L* [  l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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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那時候,被老師罵還不如我認真聽講的是誰?”+ d9 V/ l8 w: l5 L1 ?
: [( [0 U" u$ M
  “咦?是我嗎?哈哈哈哈……”9 T8 e0 P" ]+ O6 s1 F
! ]! O, G( u6 G9 e7 ^7 O
  “……”, I4 _* r2 E8 f% M

2 h' }; r6 u7 \) D6 x6 }  一直沒有得到“溫樂源”的回應,司機停住了笑聲:“小藏阿姨?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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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8 c/ `5 J- x0 e5 `$ P  “溫樂源”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不要再讓家人為你操心。”* x2 G( C- G% M7 w6 I) h2 x

: {! i6 g0 }' Q# K/ a  司機不高興地在方向盤上摸摸索索:“我現在不是把自己照顧得滿好,不用你們老像對小孩一樣追在我屁股後面嘮叨!”0 p# b  L+ t& d! ]

9 L( u/ H' x- J9 q  “我也不想嘮叨你,”“溫樂源”生氣地說,“可你怎麼就這麼任性,總不愛聽人說的,這種破戈壁灘有什麼好的,你怎麼就認准這裏不走了?”( y  a$ B" @2 f$ h$ d

3 ^# Z( @  g( y2 `4 }; v  “我這叫自我流放,那個王洛賓不就在這種地方待了那麼久,到現在還被人唱……”% B8 y, e; l0 {0 @1 K. x

1 w; _4 J8 k: n$ ?' j  “因為他是王洛賓!”“溫樂源”一巴掌呼煽在司機頭上,把司機煽得淚眼汪汪的,“你算是什麼東西!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幹什麼?除了抓點偷獵者你還有什麼用處?”+ D) Z$ D8 a) w1 y* W

" `& g) ~4 u6 ?# v) \3 j( `, X$ Y  “我還是有用的……”5 |6 S; b0 g8 R: p* Y. o

6 p3 a/ q, d* G4 ^, N, B/ o  Q  “你有個屁用!”又是一巴掌呼煽扇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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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2 W0 F. W4 y" C) z  司機快哭出來了:“小藏阿姨你說話不算話!上次都說得好好的,打我的時候不打腦袋!”
+ }* n$ C, c& V' g( ?$ m
+ i, L/ A4 @1 X- {' w# y  “不打腦袋,你這個榆木疙瘩記得住嗎?”
8 V5 S- L6 e  `! W
/ F9 H: f( G6 G% K* N! A# ^  “小藏阿姨……”司機小心地看著“小藏阿姨”的臉色,諂媚地摸摸“她”的骼膊,“我知道小藏阿姨最喜歡我,所以願意跟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是……小藏阿姨也知道吧,我是真的喜歡這裏。你看。”* s$ ?9 R9 h. C9 C- h  z' U! W
% E! {9 W3 b! k
  順著他的手指,那是美得令人屏息的戈壁晨曦。4 H7 W9 f* O; a: I6 e

3 [$ N' g2 p8 `4 n2 x. c  紅色的,是清晨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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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是腳下的大地。1 i$ e, O/ J( V%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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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是拂過身體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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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G* j; A! `3 @/ x  灰色的蝮蛇神采奕奕地爬過,留下彎彎曲曲的痕跡。  q9 N7 ]) |+ I/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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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色的蜥蜴一動不動地站立著,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6 Q, X- Y( ~$ a9 x8 R* ~
% V) p# R( q/ _2 c3 \  黃色的黃羊群在遠處吃草,偶爾謹慎地看這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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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上流下的雪水是銀色的,優雅地迤邐著穿越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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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涼而充滿著繽紛顏色的戈壁,從過去到現在,經歷百年、千年,一直美豔如昔。- a( v6 O4 }3 ]' O5 D

, W6 u( q; T5 Z8 o# l9 a- z) Z  “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是真的喜歡呢?大家都說我瘋了、有毛病、是吃飽了撐著的紈絝子弟……就是沒有人明白,這裏的美和別處不同,這裏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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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真正能瞭解這一點的人真的很少很少,我不求別人能理解,只要小藏阿姨你明白就可以了,但為什麼連你也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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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沉默了一下,淡淡地道:“我不明白……我想咱們家人也不會有人理解你這種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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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4 z% p% R" C7 A' M; Y4 k  司機笑一下,伏在了方向盤上。. y. C' Y. Q$ H0 q$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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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別人都不明白,但小藏阿姨是一定明白的。但是沒想到,你卻和他們一樣。”2 N- b0 M5 `4 H. D5 g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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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別人不一樣是活不下去的。”
+ i) v; @1 r6 ]9 b4 D+ W1 Z! s
; @/ G6 d- V! y; J1 k& g0 E  “小藏阿姨,”趴在方向盤上的腦袋搖了搖,“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巡邏,你能不能先下去?”7 D2 w$ |& o  ^7 V/ v5 n$ C, X( b

; P- r9 b: w" I) j1 Y( \& n  “溫樂源”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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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藏阿姨,求你了,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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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x" Q" m0 }& `" ~( B. p  車門開了,又關上。+ b/ F6 H/ q2 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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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站在車後,看著汽車絕塵而去,露出了複雜而傷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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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23:22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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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桃源 第三章& O, {# E5 F1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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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茫然地掌握著方向盤,一直向著西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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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羊跟著他的車,時而超越,時而退後,不過最愛的還是不停地在車前竄來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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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是戈壁灘上最靈動的動物,仗著七八十公里的時速,最常做的就是遷徙、遷徙、再遷徙,不斷地尋找最適合自己生活的地方。2 L$ d& [. c" }! _(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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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不一樣,人被限制了可以去的地方,可以做的事,不管跑到哪兒,最後還是要乖乖兒回到命運的軌道上來,沒有任何例外。3 Q) d% E  u( [1 v! q

$ _! {9 ?/ G8 Z/ U' s( d" D  也許是對自己的心事完全沒有頭緒,司機逐漸煩躁起來,最後狠狠地一腳踩下刹車,汽車吱地一聲尖叫,停下了。與此同時,車後廂傳來“咚”的一聲大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撞到了一樣。; u4 Z' w$ L. c+ l9 G0 N/ e

# T- y/ E7 t& P. H6 k3 X  司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似乎對這種事已經很習慣也很無奈了。. |# W& @0 r( y, T: Q

8 W" |- [5 s# L0 A1 F5 d  下了車,轉到後方,果然,一隻剽悍的雄羊,正滿頭鮮血地倒在車屁股下方,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樣,應該是收不住勢子才會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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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5 q  B  Z9 C$ y  他蹲下,摸了摸羊頭,感覺上應該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把皮撞破了而已。這樣的話,只需要做一下緊急處理,過一會兒這傢伙就又能跑能跳了。$ f+ Y" N9 m% S; O

; n* D2 z) ?- L$ r9 `  原本黃羊是很怕人的,但也許是司機的這輛車,它們比較熟,又或許是不能丟下受傷的同伴,便都走得不太遠,而是謹慎地圍在車周,看著司機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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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圍觀,也不在意,剛想回到車裏去取急救箱,卻忽然站住了。6 g6 Z: Y3 y4 J5 k( s' }2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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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他五六十米左右的地方,一輛輕型小卡車停在那裏。' U4 i) ]1 o6 L$ N8 }0 z6 Y%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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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輕卡而已,這在別的地方根本不算什麼,大街小巷來來回回到處都是,或者在高速路上,一會兒一輛,一抓一把。5 U, p4 e. Q. @& C/ W8 G

  {1 l: }6 W0 i) ]/ I) h  但這裏是戈壁,沒有大路,沒有交通要道,除了這些生靈之外,沒有任何可以吸引別人過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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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q/ O, ~  司機悄悄後退,想打開後車廂,他的獵槍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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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並沒有來得及碰到車身,輕卡上有人下來了,手裏托著獵槍,瞄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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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那裏,沒有再移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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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情景很熟悉……他一定在哪裏見過……但是無論怎樣回想,都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_, `% R  |. l4 R

7 _+ E  `9 I3 g7 P& B$ p' @  但端槍的人他認識,一年前,那個人和他兄弟一起來偷獵黃羊,他把他兄弟打成重傷,卻被這傢伙逃走,想不到現在居然還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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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6 J# a' ^# f- F& b( Q9 e  黃羊們仿佛感受到了絕非善意的氣息,於是甩下了它們的傷患,開始拼命四散奔逃。但它們逃得並不遠,而是停留在目力所及的地方,不離開,也不敢接近。4 _5 T) H: T5 `7 p3 I5 u# A5 T# a

* `3 L" I, E' S8 x  真的很熟悉……不是人,而是情景。* i$ }1 q( l! _# B

; F1 h; |* f) d& v  五彩的戈壁,遠遠的黃羊,腳下受傷的生靈,對面端槍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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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6 d/ k+ _  E1 V# _* t% {  究竟是在哪裏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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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 l/ W( F$ ^6 A  R  “喂,你……是你吧?”那人端著槍笑,“上次一個人打我們倆,還能把我哥打成那樣,真厲害……別動,動一下就讓你變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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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他沒告訴他,其實那傢伙和他兄弟也很厲害,如果不是小藏阿姨,他一個也擒不住。! P- E0 p/ z4 |* |. A# ~; B4 o
2 z1 w1 t! w. O7 o# {/ x5 w2 @
  “那你知道不?我哥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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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9 J2 q" D  “你們罪有應得。”5 e, J8 x, p& n8 Z" @3 |

1 q) @5 Z, j/ _& q, x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掀開那輛小卡車時看到的情景。那之後很久,他每當看到被夕陽染紅的戈壁時,都會覺得那金紅色籠罩的天空下,有許許多多被開膛破肚的東西在跑。9 z7 @! |  g. M  K

) ?) O4 V9 A$ e! }. y! D- |9 V- y  “我哥才不是罪有應得!”那人怒吼,槍也顫抖了幾下,“殺幾隻羊幾隻野驢!我們又沒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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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P9 G) |; Z' g' l  “這是法律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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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啥破法律!不就是要錢!”
7 f% ]0 c/ J. g5 D$ N7 {. C% e
; h: S+ d; K( v; `; z  “你們家人好像給錢了,但是結果不是也沒變嗎?”: I# {/ q7 x9 [6 x1 h- F! K. ^

8 A! G6 ]0 ?3 Q! m3 v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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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從來沒有注意過,所以不明白,完全不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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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m) A" V8 _/ {  他沒有注意過這片看似荒涼的大地。) H1 Q8 @' t* R' E' I0 K7 w4 d1 w/ [

% M  a1 {/ V2 k  c; u2 U1 K  他沒有注意過是誰在給這片大地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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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注意過它們躍過山澗的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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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8 T& z* s, U: Q  他沒有注意過它們為這裏生生死死繁衍的努力。, u2 B% S- a% E. ^1 }7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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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看小藏阿姨和頭羊打架。不管她活了多久,長了多大,和羊群的頭羊打架都是她最愛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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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坐在車頂上,看著小藏阿姨活力萬分地竄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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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和小藏阿姨一起坐在車裏,看著朝陽升起,看著夕陽下去,黃羊群或野驢群遠遠地出現在視野裏,悠然奔跑,又悠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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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s6 \: J) G8 e3 {7 H3 P3 ~  那人必定不知道,失去它們的這片土地有多寂寥;他必定不知道,他們站在荒野上,幾天幾夜也見不到一點活物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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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的不是幾條黃羊或幾隻野驢,他殺死的是這片土地還存活的證據,殺死的是這仍在掙扎求存的戈壁,他正在把這片五彩繽紛的美麗戈壁一點一點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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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胡扯吧你!”那人叫囂,“總之老子今天就是來報仇的!我非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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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朝霞滿天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好像電視螢幕被人唰地調暗了一樣。' M- b' y- L! M; s: J3 {

1 i; ]+ o9 x' ?7 w# N' V' S  地面隆起無數小小的鼓包,又劈劈啪啪地碎裂,惡臭的氣息和一個個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動物的腐爛頭顱,從地底下鑽出來,好像從那些地方開出了奇怪的花。% t- {" a2 ~+ b) b3 {7 T. `6 H

. p% H, B; M/ J% m- g  溫樂灃艱難地從床上滾下來,一點一點向門邊爬去。: _$ `* p5 A$ Z, R. [

: N5 Z' Y( \2 E8 A; a# z/ |% K9 V  全身的肌肉很疼,每爬一步都要鼓足勇氣,即使這樣,也有可能某個肌肉忽然罷工而趴下。3 f/ K! u5 S2 t" Q2 U9 U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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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門口這短短的兩三米,他覺得自己簡直爬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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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剛剛爬到門口,他卻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這個該死的小屋根本就沒有門鎖!昨天進來的時候,他親眼看到司機把一根木柴從扣眼裏拔出去!) H4 \  W7 g! S, W& ~7 a0 Q+ l5 f8 D

5 O7 x- k  I0 l/ p  這麼說……今天他應該是從外面扣住了才對……8 r1 ?; x( U+ Y; X4 T&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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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該死的……要是有符咒在這裏就好了……至少讓他可以放心地脫體而去吧……雖然這種荒野上不像會有人或死人的樣子,可萬一他不在,有人〈鬼〉趁機把這副身體弄走,那他不就得和“溫樂源”一樣了?% N3 g* q' {# ?) |2 d6 U) \

1 ~# a( q- J' k; s* g. _3 G  他咚一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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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在接觸到那兩個人的時候,並不覺得他們懷有惡意,所以即使對生人有著本能的防備,對他們卻放下了一半的心。+ b2 H1 i"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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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感覺到對方哪怕一丁點的惡意……為什麼……. c8 L* E2 t. u3 r7 r$ L7 s

  C! W1 w' v9 R! k% e5 d  驀然間,他身體上的壓力猛地變重,強行壓向他的身體,他剛剛好不容易直起的身體咚一聲倒在地上,噗地吐出一口血來。& W" @0 Q9 L5 _3 C; m3 ]

# P0 |; V6 n' V& H. r1 u  那是……殺氣!明明直到一秒鐘以前還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現在卻會忽然出現如此強大的殺意?: [0 \! q, P4 ]  J; l

; f( H8 z( C0 g- w: i$ A4 Y  壓力好像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毫不留情地向下重壓,溫樂灃覺得自己的骨頭仿佛都快要被這壓力壓壞了,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悲鳴。, F. d) i. P. H) K'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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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苦萬分,連想要翻個身或是向一邊爬動都辦不到,漸漸地,他覺得自己的口鼻和耳朵都在溢出溫熱的液體,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因為他意識正在逐漸遠去,而他的身體─不只是外部,連他的頭顱內部都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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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辦法,現在他只有使用自己僅剩的力量,猛力將魂魄從天靈蓋迫出!; F6 r+ e/ u; F( k. E+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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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那股力量不只是在壓制他的軀殼,連對他的魂魄也有同樣的作用,他剛剛竄出體外,又被一股更甚於剛才的強壓給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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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B# }5 Q# ~" h( J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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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H) E% o9 m8 f  剛才是筋斷骨折的痛苦,現在則是無法緩解的魂魄疼痛,過於巨大的壓力和疼痛,讓溫樂灃再也難以忍受,大聲痛叫了出來。% }2 ]7 I+ a9 p$ n- M( p' j* |. U

3 R- G  w1 k4 x* v7 u. O  明白了!這是有人痛苦的聲音,不斷不斷地在耳邊迴響,把他的整個靈魂都壓到了難以形容的扭曲程度。. L9 W/ j, Z5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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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這麼痛苦?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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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d* _8 V  I" Y# i  _4 c( |1 Y  “混蛋!你要是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帶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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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話,地面啪喳裂開一個小口,一隻瘦骨嶙峋的手骨穿地而出,掐住他魂魄的脖子,將他強行拖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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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4 \0 U% c: a8 w8 k  “這是啥?這是啥東西!”那人端著槍,驚恐地轉著圈,他的槍只有一支,而“那些東西”卻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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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q  d8 J4 W' p% C6 [( U6 r  “你幹了啥!這是啥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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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3 _  @5 n2 I4 C1 f  一隻腐爛得只剩下額頭上一點皮肉的小羊,顫巍巍地走到他跟前,爬滿蛆蟲的眼洞天真地看著他,“咩”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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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7 A2 f0 h! Q6 t& i3 `% r- ~0 H  轟然一聲,獵槍開火了,小羊的骨頭上嵌著黑色的散彈孔洞,在地上不斷抽搐。, t4 A+ P# A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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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只剩下半隻眼睛的母羊骷髏向他沖來,他一槍托打在它的頭骨上,母羊倒在地上,沒有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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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i' L7 N) y: V! o  “你到底幹了啥……我……我告訴你!我不怕!”他舉著獵槍胡亂揮舞著,只要接近他的骷髏都全部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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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J) h# c* {" g- |/ @2 s1 i  可是其他的骷髏依然在緩緩地行進,絲毫不被他的攻擊影響。) l( K0 Z' j( p( F9 v

" z" E* I2 y7 [  “如果我告訴你,我什麼也沒幹,你相不相信呢?”顯得異常悠然的司機靠在車上,點著了一支煙,“不過我就算這麼說他也不會信,是吧,小藏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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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E; ~+ P0 Z) K$ i. t  車頂上顯現出了“溫樂源”的身影,她皺著眉頭,似乎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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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這些吧,他還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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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t5 ], z, S' `+ J+ |  司機輕輕地呼出一口青煙:“為了取暖,他們在紅柳林點火……整片樹林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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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v. a- l0 C1 ^" t  地上生出了彎彎曲曲的奇怪灌木,紅色的,纏到腳上就纏住,黏得死死地。+ k: W& l  d8 j$ Y( M: ~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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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在灌木叢中不斷地嚎叫,拼命跳腳,妄圖把這些不知何時就纏得他無法動彈的東西弄掉,但是那些東西仿佛在他身上生了根,怎麼也扯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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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0 l* T- C! Y8 [, @7 |9 [  “紅柳很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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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貴,但那是這方圓幾百里,唯一還算‘樹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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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9 R8 d: Z  Y: W: g2 L6 B  生活在叢綠世界的人不會明白,對這裏而言,那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小破樹林,也具有神聖的生命意義。有植物就有水,有水就有動物,有了動物這裏就不會死,即使地下埋滿了屍體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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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z) n' }$ I. i) o  那只撞在車屁股上的羊搖搖擺擺地爬起來,似乎還有點頭暈,它漠然地看了司機一眼,轉身離開。% i4 R  y+ b$ ~' q% F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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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依然在奇怪的灌木和動物的骷髏中哀嚎,灌木們已經爬上了他的腰,很快它們就會爬上他的頭,使他窒息而死,就像以前在這裏消失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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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戈壁上消失一兩個人是很簡單的,不用煮、不用分屍、不用埋,放在那裏,肉很快就會被狼吃掉,然後骨頭和其他碎屑會慢慢風化,被戈壁灘上特有的黑風帶走,也許直到成了化石,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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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一種可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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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個人真的快要消失時,大地驟然震動起來,拌著砂石和鹽鹼的土地,就像沸騰了一樣上下波動,不規則地裂開層層大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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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物的骷髏們,帶著千奇百怪的叫聲陷落了下去。' F6 z! H5 l6 T4 Z% L

" |# R* x" ]! h# _; G  靠在車上的司機腳下一滑,險些就掉到裂縫中去,“溫樂源”伸手抓住他一隻膀子,一撈,硬是將他拉上了車頂。% r7 w7 u* L5 S, V3 W- ]' k& a

( e  a& N8 J! U+ j+ _/ W( d/ e  在大地的沸騰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帶著一個灰色的影子噌地從地底竄出,落在司機和“溫樂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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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落下的同時,沸騰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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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7 w5 y0 A9 ^& D5 F' ^  “呼……呼……呼……這破玩意還真是浪費了我們不少時間呀……呸呸!”藏獒吐出嘴裏的土塊,憤怒不已地說。  M1 Y+ U$ p/ H# ^: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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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伏在他背上,閉著眼睛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聽到他說話,才小心地睜開眼:“哦,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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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點站早到了!乘客請快點下車,汽車的心情現在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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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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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_3 H+ \* a  “喂,我讓你快點下去聽不到嗎?”' \7 R  b4 c: A. {

. w5 Q8 y$ u+ B, g. a' x5 a  “哥,你的手感實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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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暴怒!  v1 G4 m2 t4 D) _3 G-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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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兄長的一再催促下,溫樂灃才慢吞吞地從他的背上下來,順手又摸了摸他的毛,藏獒反爪給他一抓。6 a0 W$ E$ K+ ]9 i0 ]3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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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居然沒死。”“溫樂源”把司機拉到自己身後,冷冷地瞪著他們。2 z: p( Y; g! l& h" P) Y

' M2 y$ d+ z2 w# }' G  N9 V  “真是不好意思,閻王爺說我們比較長壽,就直接送回來了。”藏獒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也許他連皮也沒笑,因為這個身體本來就沒那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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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溫樂灃下巴一點,指向那個除了頭顱外,全都被包在長得有點奇怪的紅柳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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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V) ^" [1 ?% W" t  “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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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藏獒不爽地說,“你算什麼東西?人家死不死是你能決定的嗎?”! i0 j6 R' N; r2 w1 H5 P

' k  L4 n$ y% v6 x4 F9 E6 N  “我不能決定,”“溫樂源”一指身後,“但他能決定。”9 u/ q& U* I! u

& ]( H+ R( ]: w3 K; x( Q  “他算是什麼人!管得住這個!”藏獒叫囂。: W  z8 X1 `& n2 K7 v

  ?0 o* d& a$ F: ~% A6 e  U1 k“溫樂源”身後,露出了司機小半張臉,他淡淡地道:“我想,我喜歡,我有這個自由。就像他可以因為喜歡就來破壞我們的世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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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你們的世界?這世界啥時候變成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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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1 @' d2 |! \& l0 y  “溫樂源”笑了一下:“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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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間,晝夜交替,日月無光。遠遠的圓形地平線上,有黑色的東西向這邊張牙舞爪地蔓延過來,速度之驚人、嘯聲之淒厲,都是他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 W7 w5 c( m2 C3 v5 ]/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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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玩意?”藏獒有點誇張地“兩股戰戰”,問道:“好像有點恐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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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n  F3 d3 [  看他的樣子,可不像是“有點”恐怖而已……8 b/ t' ~! Q5 c+ _% ^

% e0 l1 B2 @' r& D, H. N9 [  溫樂灃手搭涼棚:“你是捲簾西風,為我十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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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k7 E8 B2 r7 g  “我鄉巴佬,聽不懂你的高級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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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聳肩:“黑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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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h,MyGod!”藏獒低頭,開始用爪子在地上猛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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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在幹嘛?”" [8 y) x7 Y2 G% l7 a- G" A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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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地道!”# V/ I; Y8 f2 Z7 v0 Y: z& Q& o% f

. j) U3 C4 K! }. F: Q  “可能有點晚了。”溫樂灃悠然說。8 g, ?8 A0 j9 q+ @8 h+ F

3 Y) l: l% N0 e+ V, `  說話間,黑風已帶著瘋狂的呼嘯席捲而至,藏獒一個沒抓穩,被狠狠掀出了十幾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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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F1 ?4 v6 F" {  黑風即至,不見五指,灰頭土臉的藏獒打了個滾,肚腹貼在地上。在這種大風裏,別說被風沙打得睜不開眼睛,就是睜開了,也根本看不見溫樂灃在哪裏。0 |0 q% G0 g1 v( s# h" L  R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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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的情況有比較特殊,他不能丟溫樂灃一個人在那裏,所以只能憑著感覺,努力地逆風往溫樂灃所在的地方爬。$ v6 t* o( }: S% V6 Y6 p

2 o8 a7 l, K2 [  ~9 F: a  現在的溫樂灃,其實只是魂魄狀態而已,在被拉到地下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被“溫樂源”妥善地收起來了。如果只是一般的魂魄的話,這種風一吹就散掉了,但溫樂灃的這種狀態,卻與普通魂魄不太一樣,所以無論風沙如何狂吹猛搖,他依然能站在那裏屹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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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X7 Y; ]0 u* \0 C+ ?  藏獒被吹走以後,他沒有做任何措施,只是站在那裏,好像在等著藏獒自個兒老老實實回來。0 _+ j- l' }5 t5 ~/ N& d8 ?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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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也的確回來了,灰頭土臉,帶著一身沙子和一雙被吹得血紅的狗眼。+ |2 a1 R$ g7 u% U1 N6 o! @/ U

2 ?9 O" W8 v, _& f4 b) t, c9 z* M  他氣喘吁吁地爬到溫樂灃身邊,“噗噗”地吐著嘴裏的沙子:“這種風沙天氣真他媽的見鬼!我們憑什麼要受這種罪!”; K! q  H7 z: o- A, L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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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溫樂灃笑笑,看著他說,“你沒事吧?我看你剛才那一下可摔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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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2 G1 r/ m8 Z. F' x! Z  “沒事,這種鬼地方不是我們能待的,咱還是趕緊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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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w* k0 x+ ^8 N  “是呀。”溫樂灃還是笑笑地說。' h; u$ c5 M8 u!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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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抬頭看他,溫樂灃仍是那般微笑著,低下頭。1 u% f/ F; G#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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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溫樂灃雖然在笑,那笑意卻沒有透到眼睛裏去,在這個微笑的溫柔青年眼裏,露出的是冰冷惡意的目光。; D3 |$ D* Q2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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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笨成這樣?”* e8 Z% Y. L+ W. A+ `" h, P

! P. O$ U6 J1 y; q. Y' `0 s0 P$ ^  驀地,溫樂灃的嘴張得如鬥一般巨大,大得幾乎埋沒了他的臉,他用詭異的身姿唰地撲下,一口咬住了藏獒碩大的腦袋,看起來就像蛇在進食一樣,妄圖將他整個兒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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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C8 f' b0 m- _9 X% h* P; u! w  藏獒的四爪在他的嘴外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敵不過他嘴裏的吸力,轉眼間就被吞下了大半個犬身。1 Q* T7 p8 U" T6 H"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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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爬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溫樂灃,心裏納悶已極。仔細想一想,在這種暴風中是伸手不見五指,即便溫樂灃就在他身邊,兩人距離只要超過半米就算是岔過了,這樣想來的話,其實還是待在原處不要動彈的比較安全……. W- D) }7 G% X4 O: W' j; l5 {

) u! u$ Z2 j9 {* Z" N  在風中趴了半天,藏獒開始鬱悶了。都是樂灃那個臭小子,要是他早一點說是黑風不就完了麼?也讓他有點考慮的時間,想一想究竟是挖地道划算,還是攀住弟弟划算……( `4 I9 u; t, q

) O8 f( @  y  D* h& b  “哥─哥─”  i- T! i0 H: v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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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風的厲嘯聲中,溫樂灃焦急的聲音穿入耳膜,藏獒下垂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l, U4 _4 |# I- `; Y: R% e" }5 c

7 e& x6 {* F- `' {9 _5 l8 C* K( b  “哥!你─哪裏……”' w3 }) @  m. i

$ f, ?& Q, R9 A" P2 W  “我在這─呸呸!”土又進嘴裏了。7 F3 k/ ^! N4 F0 \5 F, b- o$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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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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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這裏─”' Z6 C" d% V8 h# [* ~: f. @2 P+ N( R" D2 D

/ h# Q1 G2 u4 N, k/ w  終於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藏獒汪地叫了一聲,那影子很快循聲而來,逐漸顯出溫樂灃狼狽的模樣。他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臉上黑一塊白一塊。一看到藏獒他便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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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6 a4 f" C1 B2 G' A; [7 D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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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靜靜地被他抱著,一會兒,嘿了一下,掙脫出來:“別這樣嘛,我很討厭別人離我這麼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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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7 S( T& }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羞澀的?”溫樂灃眯著眼睛笑。  }9 h2 n3 P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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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哈哈笑了一下,擔心地問:“你怎麼樣?被風刮得疼吧?”- A* s: p  m6 u- g2 ?3 j

, T- R4 l9 r$ v9 [4 J6 |; `& {  “是啊,眼睛有點難受,都是沙子。”; D1 H' [$ l' }

- {  N3 d8 i! j% R  “背著風,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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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讓自己背風,跪在藏獒面前,臉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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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慢慢地接近他,看起來像是要看他的眼睛……但如果是看眼睛的話,似乎有點太低了。; s& _& U+ d) i' `4 B) g/ t/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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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溫樂灃驚覺之時已經晚了,藏獒看起來位置有點低的嘴其實不低,因為他的目標原本就是溫樂灃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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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發出一聲慘叫,拼命將藏獒的頭往後扯,但他的力量,怎麼可能比得過素有“神犬”之稱的藏獒?等他完全擺脫了犬齒的撕咬,喉嚨已被藏獒撕咬得血肉模糊。' h/ f  z! V/ _6 B- i5 o) T

2 N4 y2 ?4 f9 d  他在風中翻滾嘶嚎,藏獒漠然地站在那裏看著,絲毫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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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漸漸地小了,漫天黑色沙塵逐漸散去,只剩下灰濛濛的天空,和充滿浮塵的空氣。* r* Z' E$ \7 Q5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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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蔽物消失,遠處那個含著大半截藏獒的大嘴怪物版溫樂灃,自然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裏。1 a  Q& t3 u$ U5 z# e3 o

. p# X9 d/ p2 B: z  “太醜陋了!傷害我的審美觀!”藏獒向那個大嘴怪物喊。. H7 m4 ^/ S+ a6 R) L8 R/ y# z'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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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嘴怪物嘴一張,噗的一聲將嘴裏的受害者給噴了出來,然後自己隨即恢復成之前的溫樂灃。( h! p& n-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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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如教教我,除了這個之外,我還有什麼辦法對付被稱為神犬的藏獒小姐!”& l/ f6 R2 [; |' Z

7 [0 _! c8 _+ j" b  “至少用個稍微帥氣點的辦法!”  b  Z8 l9 L9 Z5 M: k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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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很好嗎?看把人咬成什麼樣子了!”2 k5 y% K6 b( _9 A

( ]5 I5 c+ R" D3 ^: S2 w  藏獒頭一扭,“至少我自己很帥。”! h+ y) d$ ^8 {7 ~- s,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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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4 U! J1 h- o8 S$ V

5 l+ G: x; w2 f$ c. w2 s$ G  那頭被溫樂灃咬住的藏獒一落地便機靈地打了一個滾,再站起來時已經變成了“溫樂源”的樣子,快速地跑到被咬到咽喉的“溫樂灃”身邊,壓住他喉嚨的傷口。6 {+ ~; @$ S: j$ X- Z4 L7 C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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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那血肉模糊的傷痕便逐漸癒合、變淡、變淺了,受傷的人也隨之逐漸變回司機的模樣。# `! _. K3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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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溫樂源”沉聲問。9 o4 V7 B* F$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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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嘿嘿奸笑:“一開始。”; T  D+ W9 D3 R6 ]

0 R/ N& \9 [' S) G& l; ]! j2 M  溫樂灃微笑:“第二句話。”; }) |! j/ W. I- B) a' p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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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一點都不在乎我!”藏獒控訴,“我馬上就發現不是你,你怎麼那麼晚!”3 }% {$ V. h4 _#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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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特徵太好模仿了。”# o$ P, O- X" r. B-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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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K2 N% E% K& v( W/ ^. p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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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地說,你們的話太多了。”溫樂灃說,“我哥遇到那種情況是不會說‘回家去’的,因為他這種人是要嘛不管,要嘛就一管到底,讓他在這時候夾著尾巴跑掉,那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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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犯了什麼錯……也是話太多?”司機困難地喘著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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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不需要說話我就知道了,”藏獒聳了一下肩膀,不過一隻狗做聳肩的動作,怎麼看怎麼怪,“你們根本沒有發現,現在的溫樂灃和之前的他有什麼區別是不是?你們剛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確是個人,不過他現在不是了……魂魄只會被吹散,所以不可能被吹得滿身是土。”* {2 e& I4 f) m( c7 S% `! f. g# {

/ d3 e5 w0 o3 w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他們沒有說。他們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兄弟,只要看一眼,說一句話,就能分辨出對方的真假,這是他們之外的人無法理解的。2 m/ ]/ G4 ?" b, n

' g2 ]$ V# ^- D+ H! b* o  司機呼了一口氣,卻好像在笑一樣:“……好,我們認輸,你們打算把我們怎麼辦?”! Z, i" G/ \' o

$ w1 V/ u* c$ G' Z7 T: K  “還我身體。”藏獒很乾脆地說。& J) N+ m# U' D0 |3 H. e5 }

0 B! h& v7 N, x% ^  “不行!”說話的是“溫樂源”,她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好像自己的孩子就要被人搶走了一樣,“只有這個絕對不行!你們想要什麼都行,這個身體絕不能還給你!”% o4 ]' J. q8 [3 }1 m7 R&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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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藏獒氣死了,“那又不是你的身體!而且你身為有道行的藏獒神犬,可以化成人吧!那還要我的身體幹什麼!”9 C; A& \' }6 T: n9 N0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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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自然有我們的原因。”“溫樂源”冷冷地說:“我知道你們肯定有能力強行奪取,但要找合適的身體不容易,這個絕不還給你們!”& m8 Z( R- L! _8 t# B: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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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抓住了他的骼膊:“小藏阿姨─”7 o+ v5 D/ t# h9 v#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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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堅定地撥開他的手,口一張,向天際發出一聲長吼。4 @. _7 J9 n" Z6 i

* o- \4 Y3 s& q: {  天色又異樣地暗了下來,四面八方傳來狼的嚎叫回應,點點綠光像燈一樣,搖搖晃晃地,一盞一盞出現在視野範圍中……! a# a# Z+ g, @7 x; V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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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破口大駡:“奶奶的!怎麼還來啊!”4 }- X/ B6 E% j4 e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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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24:09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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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桃源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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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F0 _  O$ G9 l  女妖精用牙咬住粗壯的根莖,使勁一扯,地面上一條紅柳枯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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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B. I  m6 d2 p2 ^& s1 _: C( P  “我為什麼要在這裏幹這種事啊!”她抓住另外一條樹根,像在咬某人的咽喉似的猛啃,“只不過被迷了一下下,不小心把他也扯到地底下來了而已嘛!他居然就敢抓住我堂堂的妖精當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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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u  Y; I) o7 V  “你知足吧,”鼻青臉腫的宋先生,鬱悶地拽住最細的一根扯來扯去,“我這才叫慘……他一不打女人,二不打小孩,結果我就得受氣……兒子,來看看爸爸毀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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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昕喀喀喀咬斷一根,喀喀喀又咬斷一根,喀喀喀再咬斷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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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兒子,你居然也鄙視我……”9 E* j/ a: H7 u6 |( C

) L9 k0 x, c3 H2 w" L+ Z" G+ P  “昕昕當然有資格鄙視你,”馮小姐在根與根之間鑽來鑽去,身體在根莖上一纏一收,將它們勒斷,帶點幸災樂禍地陰陰說,“你是我們之中最先被迷的,首先就去攻擊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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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w* Q3 Y0 f5 e' ^7 a7 }) U) t  “我又不是故意的……兒子……”" o* s; Y4 O+ z. V4 c' B% U-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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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昕喀喀喀、喀喀喀……8 n2 t* V+ |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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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裝聽不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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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E7 ]1 \; F2 m  “完了。”* a: ^0 d1 `/ B'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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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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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昕咬斷最後一條根,冷冷地看著他老爹說:“全斷了。鄙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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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悲痛欲絕,女妖精和馮小姐笑得捶地不已。4 ~! [  U$ b6 Q. Q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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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任務後,一妖三鬼爬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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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是風最烈時,三鬼沒有溫樂灃的本事,剛一露頭便險些被吹散,便抱著腦袋又鑽了回去。+ K, G/ {! m- P1 ?

8 q0 E4 k. m) s0 u+ `  地面上只剩下女妖精一個人,一邊嘟嘟囔囔地罵,一邊給那個已經被紅柳包成繭的傢伙扯掉那些枝條。, u' i, w- a! n1 ~7 }

' Y2 V! h* S' J: n  紅柳果然是很韌性的東西,即使看起來枯萎了,糾纏的力氣卻也不比活著的時候小多少,女妖精都快累死了,才好不容易把繭剝出一個勉強能鑽出人的空來。& ^' y5 `2 L. t+ P3 {: t: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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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沒事吧?”她向裏面嚇得縮成一團的人伸出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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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N2 x+ j; s  “到底出了啥事……”那人縮在“繭”中抖得如篩糠一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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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6 `1 S  q+ y( y  }  “沒事沒事,一兩個神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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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那個人顫抖地握住了她的手……# N0 v: q9 Q6 d* f+ h" q8 V5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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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女妖精有種奇怪的感覺。) e% k9 y. [. n7 U, D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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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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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怪怪地笑了一下,女妖精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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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著那人的手將他拉出來,然後就被外面詭異輪轉的日夜吸引住了。她沒有回頭,所以沒有注意到,他的另一隻手上拿著槍─已經上好了子彈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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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在地上站穩,放開女妖精的手,把槍換到那只手上。+ s$ I# {% j! L" @( @+ I, F

' m$ J# o% }, s6 M& e. U  女妖精已經忘了自己剛才的怪異感受,更忘了注意自己身後的人的動向,她已經完全被面前的世界完全迷住了,她聚精會神地觀察著“溫樂源”指揮氣候和日夜的手法,激動地心想怪不得他可以操縱五雷神運,又忽然想到自己竟可以遇到這種奇人,興奮得幾乎要尖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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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什麼呢?她有點莫名其妙地想,妖精和天地氣候的屬性是差不多的,那傢伙既然有操縱天地之能,為什麼不能操縱她呢?為什麼他要用和對付馮小姐他們一樣的迷術將她迷住?% t7 }7 r- o4 N

. m4 r" O% ?. _1 }5 {6 D  況且以能力來說,溫家兄弟就算再修煉個幾百年,也操縱不了天地氣候,說起來應該是比那兩個人的能力低的,那為什麼他們看起來根本就不是兄弟二人的對手?% A) a/ n) Q- x2 y2 H6 v: P7 n

# U/ B4 R' O* o6 }/ X$ h* u, W  她的注意力從面前的景物轉移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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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然沒有看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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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也不知道那個人端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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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7 I% l* F- b& O( `/ b  狼群嗚嗚低咆的聲音,聽來如此驚人,女妖精已經陶醉得無言以對了─控制天氣之後是狼群,多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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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忍不住左搖右晃,突然覺得好像碰到了什麼管狀的東西,她有些不耐煩地回頭:“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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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槍聲炸響,驚起戈壁灘上烏黑色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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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X( ?, @: T9 I$ `. R7 D  黑暗唰地退去,天空恢復了明亮的色彩,那些帶著綠光的野獸已不知所蹤。9 M) B. p- F/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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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好像什麼都沒變─好像而已。! R# k9 J-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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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身後,司機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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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了一下,慢慢回頭,只看到司機從自己身上一點點滑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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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犬的眼睛睜得很大,她仿佛在嚎叫,但是沒有聲音,但是整個世界……整個世界卻開始劇烈地震動。, v& H5 G7 {) ]% J/ r

4 t9 E/ {& t! L& L! N% K1 k7 S  女妖精終於醒悟過來,她尖叫一聲,狠狠地揪住那個端槍的兇手,尖叫:“你他媽的到底在幹什麼!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你這個王八蛋!”4 x, L% }- ]4 a- G0 q#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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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會罵人,但是她從來不會罵髒話,能讓她狠厲至此,可見她是真的憤怒了。* n; \9 e6 ~8 A2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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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藏獒神犬是不會聽他們解釋的,她已被憤怒完全支配,騰空躍起,狂暴地向兇手沖去。. e+ t* @, m" I( @/ Z$ N% u! M) t

0 V1 h. a7 W' O9 l, t1 _, i  司機困難地支起上半身,張了張口,又臥回地面,咬牙抓住了土地。  o( m1 u8 F" @) J, x% z1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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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神犬毫不留情的攻勢,女妖精不禁尖叫一聲,光禿禿的戈壁上,噌的一聲甩出遮天蔽日的紅柳巨林,遮擋了她的視線,同時將偷獵者與女妖精遮在巨林牆後,紅柳本身則如活物一般,帶著兇暴的氣勢,砸向神犬的方向。7 _  _& z4 H9 O, \" p* _

& e) }, n3 H  `, q2 q  神犬在空中翻了幾個滾,只聽喀啦一聲巨響,她竟一拳劈開了整片紅柳林!紅柳林從上方劈劈啪啪地裂開,撕裂的聲響和被狠狠撕開的巨大裂口,淩厲的讓人心驚。# G" ~3 P0 O8 m1 |

5 Z$ i& e$ U$ c0 q! o  穿過紅柳林的阻擋,她滿載殺氣的拳風,轟然揮向女妖精和她身後的偷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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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被這一拳……不,就算是被風掃到,女妖精也抵擋不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打算抵擋,便抱著腦袋蹲下等死。9 h. }& s- o/ Q& g- k

6 i. |! R: v" i1 e  此時,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出手了。9 ?% t2 W5 l" G  a* [  }4 t

: X7 S6 v- P+ D  他只是伸出一隻手,在那拳風襲來的位置輕輕一拂,拳氣磅的一聲炸響,像禮花一樣,四散炸出幾十米高的白日煙花,回擊在藏獒神犬的胸口,仿佛無數小型的彈藥在她身上炸開,最終無力地凋落在女妖精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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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4 I  b2 u$ z+ \8 [  偷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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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的是偷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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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驚訝非常,溫家兄弟看著他,忽然從魂魄深處閃過了一道紅光。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陰沉。6 a4 F, o5 @- {( Z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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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神犬渾身是血,應該已受了極重的傷,她落到司機身邊,雙目怒睜,在陽光下泛出異樣的暗藍。稍一歇息,她還想再沖,司機卻緊緊地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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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以他的力量,要拉住神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神犬卻不可能不理會他,一時間竟被纏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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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了……小藏阿姨……”  d1 p# T4 h' K6 q: Y-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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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了你!他殺了你!”藏獒神犬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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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u1 l1 S+ X7 h% r  “不是的……不是的……”他拼命搖頭,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阿姨……到現在你還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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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神犬如遭雷擊,噴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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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1 q9 Q1 ^' y, n4 {  “你知道我喜歡……所以你陪我一直留在這裏。”司機喘息一下,說,“請你不要動,聽我說完……我很高興,但是……以後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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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一直都只想讓你知道……即使只有我們也可以……只要你願意陪我就可以……但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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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看著這邊的情形,簡直怒火焚身,抓住那個該死的偷獵者的領襟,她的雙手用力得幾乎要把那個人提起來了,然而那個人卻微微一笑,扔掉了槍,將臉一抹,竟露出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年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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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 {8 N3 |; F5 q9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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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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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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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2 H6 _' G0 D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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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乖乖地放下她,表情中卻仍帶了幾分難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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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到底在幹什麼?老太太?”宋先生、馮小姐和宋昕站在老太太身後,同樣一臉難解的表情。2 m5 q8 D4 O+ o!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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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溫家兄弟,居然毫無驚訝之色,只是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沒有人敢看那個正在哭泣的神犬。7 b- ^1 E4 Q" x# p* s( U3 o. y

( E: x- Y0 k+ K1 u4 g' u藏獒神犬看著司機,她的表情異常地痛苦,牙齒緊咬著下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  D. W& y# r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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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這個世界的確是我想要的……我一直夢想在這裏……可是……這裏……是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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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生……到死,日升升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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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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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c/ o1 v! v9 B$ t+ @! H  從一開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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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死去了,一直在守護他的神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為了讓他復活,她創造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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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8 `0 d( @) [' |# @# M  人是多麼強悍的動物啊,為了一個人,竟可以創造出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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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的,是清晨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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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W  @; ^. y  灰色的,是腳下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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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是拂過身體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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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蝮蛇神采奕奕地爬過,留下彎彎曲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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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色的蜥蜴一動不動地站立著,警惕地觀察著周遭。) Z& ~! i3 W  I1 X: f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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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色的黃羊群在遠處吃草,偶爾謹慎地看這邊一眼。6 Z9 r9 h8 Q7 u" b0 T4 ~1 ~

' U0 ~2 G; c: N7 `( W% G0 a  天山上流下的雪水是銀色的,優雅地迤邐著穿越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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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6 U  v. a2 T" i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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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個世界是如何美麗,美麗得連創造它的人都忘記了它的虛假,它依然是假的。3 v' H. w! c+ w0 _2 h# X  k

1 F6 z9 p8 b  V' z: r- j  這裏沒有意義、沒有價值、沒有真正的東西,從內而外的虛榮、光鮮、亮麗、易碎。$ s% T( `9 {, r: d- o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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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能在虛假的世界裏待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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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a- B0 K- J# O; R+ R  縱使它美得讓人屏息流淚,也沒有區別。* J4 u" U- r5 Y. @8 l/ D4 ?7 u

4 w: a) l; F# V; l% L. ]  神犬回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U6 q. G7 ?) t# [: C9 R( k

0 }, Y+ {0 u: Y% T  “我只是想讓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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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u$ D1 z0 m- O  “但是別把自己綁在牢籠裏啊,小藏阿姨……”  X8 k+ R9 W& u# T

  E4 s& |% G* X3 W  喜歡這個世界,喜歡如此守護著自己的小藏阿姨。但是不是這樣,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自私地將她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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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假的世界沒有好處。在這個世界裏越滿足,在現實中就越痛苦。藏獒神犬是已接近神的神物,小藏阿姨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人,不能為了他而捆綁在這種地方!% q3 P1 b" T1 i  m

; s, @9 ?, E2 X; g( N$ L8 t0 G  他抓住她,抓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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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r$ M4 r! B; E  他看著她,瞳仁中的光芒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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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定格在此時此刻,再也不能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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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該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小藏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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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神犬抱緊了他,牙齒中滲出殷紅的鮮血。5 H- k+ Y+ ^- {0 i2 t1 H

0 U, U6 v0 g& R  u; R  “這……是一場戲。”陰老太太難得地沒有一絲笑容,看著天,用蒼老的聲音慢慢道,“咱進來唱一出,唱完,就走嘍……”- I8 `$ n2 n  n  C# H

; o: I5 `% N* F- N* ?) F  穹隆似的天空,從頂端開始塌陷,碎成一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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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V2 @. Q3 U- O5 H* o  “你答應過我的……”藏獒神犬咬著滲血的牙,兇狠地說,“你答應我在公寓裏開闢出這個地方,你答應讓我在這裏創造世界,把這個世界給我,讓我和他在這裏生活!你為什麼要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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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R3 u3 o5 _# o* c9 p  “我莫出爾反爾,”陰老太太平靜地說,“是他找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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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x  ~' a+ o& ?* {  她手一指,指向藏獒神犬手臂中的人,然後看了溫家兄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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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r: S0 n% ~! M$ a  溫家兄弟移開了目光,也避開了藏獒神犬的眼神。  m# s0 w- X% m6 R; |- o

9 g1 w# D; X$ x) W1 f- B4 _' z  依然在藏獒體內的溫樂源說:“正像他說過的,他喜歡這裏,但是無法容忍你也堅持要留在這個世界裏停滯不前。他的生命有限,但你的生命卻是無限,與其總有一天讓你厭煩,不如現在就打破這裏,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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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f$ q8 @" b2 q) U8 b* ]  陰老太太走到女妖精他們的身邊,用拇指依次他們的額頭上,每按一個人,便有光波一閃,於是他們的表情從疑惑,至頓悟,至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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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s! S" m2 I9 U  M  “藏獒本來戾氣就大得很啊,如果變神犬,戾氣更強,”陰老太太無奈地說,“這也莫辦法……你的戾氣影響不到他,卻影響到別人,你怕他再被傷害,就算在你的世界也要換掉身體,用身體鎖掉大部分戾氣……這沒啥,但是他不喜歡這樣……”2 r+ ]/ B# J0 G8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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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神犬撫摸著那具已經開始冰冷的身體,落下了兩行淚。- t( O3 }) v# [: k2 T" z/ W; R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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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道:“但是你們的世界太緊密了,姨婆一個人根本進不來,所以就由我們做啟封者,在前面開路,她隨即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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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c) W" H) w! c9 p; M2 s  “可這個世界的緊密程度不是那麼簡單,除了他的希望之外,神犬你的思想是最深重的封印。所以我們只有在你取他人身體時,將五雷神運從這個世界引到外面,直接打到綠蔭公寓裏,然後我們封鎖記憶,以這個世界的人的身分進來,這條路果然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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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i. l) d  a) W6 {0 [, X  女妖精說:“他真的很愛你,所以他不能讓你這麼一直痛苦下去。”; \. `, c- O6 L# ~

% d! C; w5 _( D' M+ d7 B; _5 G  宋先生說:“不要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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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昕說:“阿姨,你不能讓這個叔叔在這裏一直等,那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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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o0 l0 I- D  天空,像雨一樣碎裂,掉下來,砸得人全身都在刺痛。/ F5 x4 C- C! n- [/ {* E- u% J, i# d

) _6 W4 b3 p7 p8 w  “不過你也可以選擇,”馮小姐說,“這個世界依然能繼續,他明天早上還是在對你笑。但這不是他要的幸福。他的幸福就是你的自由,你辜負了他,同樣是殺了他。你要他怎麼死?可以自己選擇。”
9 s# t3 e2 n6 }1 k2 P- H; O4 b( q* I* _
% p* O6 I' L2 h5 V5 n# W5 h  其實一直都明白的……明白,卻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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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2 j4 s1 L4 X8 K/ _  所愛的,所恨的,生生死死,隨心所欲的……. M# @- ~1 R"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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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自己創造的世界裏,什麼都可以,什麼都能,擁有無限可能。: |- \8 E+ J9 L$ v  R1 A

# o, `3 X7 l1 f& x5 W  其實不只是她,人心的力量也是一樣,只要願望足夠強烈,一個人,就可以創造出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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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所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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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這個世界的神。4 ]5 w* g+ n1 f6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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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擁有一切,包括生命的輪轉,卻偏偏被驅逐了真實。- o2 r, P3 {6 g3 p9 E(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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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並非不能擁有自己的世界,卻還是不能永遠滯留在這裏不走。0 ?( C' b. y$ w$ ?+ Q4 r( W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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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看上去有多美,不管聽上去有多妙,假的就是假的,無論你怎樣幸福、悲傷、歡喜、痛苦,甚至為之付出一切,虛假的世界也從來不存在於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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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N- _1 \* E3 A  你躲避,你奔逃,你閉上眼睛塞住耳朵裝聾作瞎,於是世界在變化,在前進,只有虛假世界裏的你停步不前。' A# u: b* L8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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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震裂。  U1 H" T) P0 X! I7 p5 ]#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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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整個兒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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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d2 J5 m  N4 F  藏獒神犬抱著在很久以前就已沒有呼吸的軀體,仰起臉,露出細白的面頰,迎接天幕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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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人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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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T! @! v; [( V9 j  世界末日。# D  G7 {2 d6 y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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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25:18 | 顯示全部樓層

$ S  @8 @- d& Y+ z域外桃源 第五章: l5 P/ a/ R& n- Y1 z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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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滾的岩漿從地底噴薄而出,熔化了天地萬物,包括這脆弱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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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身影站在岩漿的幻境中,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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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D$ c* g, o/ P  回到熟悉的綠蔭公寓門前,看著這個還沒消失掉的世界和詭異的公寓,幾乎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9 L8 t2 E, ~9 e+ d" M2 E5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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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想說一句什麼,一抬手,忽然驚訝萬分地自視一圈:“啊,樂灃,換過來了換過來了!”$ {( `) V" W. |, z, j1 K

; o2 s1 P( e% p7 {  他蹦踏兩下,好像還不敢確定,自己已經不是那毛茸茸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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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溫樂灃說,“因為這裏已經不是她的世界。”" Q5 ]& ]2 ~" z# J% z4 Q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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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犬用力地抱緊了一壇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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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已經不是那個隨心所欲的世界。* }+ d& F2 v0 D% d

# l6 g' i2 G: a5 v( b5 x  她的世界……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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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天後的某個淩晨,天將亮而未亮,少數早起的人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如同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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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u  i- v# v$ ~0 ?/ _% R" h  溫樂源睡得香甜,夢中的他正沉湎于美女的懷抱裏,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骼膊,殘酷地將他從夢中搖醒。9 {! [9 I- f: S*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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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醒醒!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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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塌了再來叫我……”他一把將溫樂灃揮開,轉身,又繼續與周公約會。, @' l2 z4 N  ~2 i8 N6 U8 m

/ B) @9 g, F4 K% k/ D2 a4 S2 h  溫樂灃搖得更用力:“她要走了!你不是也說要送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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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F8 y. u5 a+ c. f* v  溫樂源滿腹怨懟,卻無話可說,只好慢吞吞地爬起來:“要不是你說要送她,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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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l' Y* V9 k, u  “別那麼多話了,我先下去,你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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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拎起外衣,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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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Z+ z7 T+ P! ^  溫樂源穿好衣服,也抬腳準備出去,卻忽然想起什麼,又折轉回來,拉出牆角的箱子翻找。8 t9 ]2 t/ X% V7 a; I' f, O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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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馮小姐、宋先生和宋昕已經站在了公寓外,恢復原形的藏獒站……不,應該說,是“蹲踞”在他們面前。2 b* a, c2 [  B! p

0 K( x6 r5 e# i. v, b; c/ r, D% x  “溫樂源呢?”宋先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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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馬上就下來。”說完,他躬身伸出一隻手,藏獒伸出一爪,與他握手,“為什麼一定要走?而且還變成這樣……你還打算回到自然界去嗎?”6 }) l8 Y* u8 v" O* U( D* r7 F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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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用女性的聲音輕輕地歎了一聲:“能有什麼打算呢?我還有無盡的時間……說不定去找找他,他應該已經轉世了吧。這次我不接近他,我只要知道他過得好就行……”; z3 l* q2 q9 }& h& P9 a4 w

9 v. H& I# f0 @2 r6 x4 i  “那……如果他又死了呢?”溫樂灃問,“難道你還要創造這樣的世界?他不想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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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話,溫樂灃知道她根本不想聽自己說,又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開導她,竟只有住嘴。( K2 b0 e! i' q2 e$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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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去找了,”溫樂源從公寓裏走出來,“你永遠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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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r. L( V0 h0 q/ D) x: F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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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Q) M% N2 ]  “因為只要有你在,他就沒有善終,就像他轉世這麼多次的原因一樣。”溫樂源將手伸到她面前,卻不是握手,而是伸開了手掌。他的掌心中,是一顆青色的、仿佛玻璃彈珠一樣的東西。
% q& y8 \; T2 \# B4 O/ Y5 l6 n* J
% q8 x6 C8 W. Q5 r  K  藏獒看著它,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它不是毀了嗎?”3 ]7 f/ A, _/ |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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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世界毀了,所以我又做了一個給你。”那張滿是鬍子的臉笑得非常溫柔,“這是我的補償。”; T4 v! l7 _+ ^2 U% w5 G# O: U

4 Q; Z' v. \% q; j* R6 b& k3 V  藏獒瞪著他:“我不要什麼補償……”2 I( Y' F' e' C3 K- f6 W

/ t& ?& h0 ?7 I! N  Y0 J+ o' m  “我們把他的魂魄打散又重組,又做了點小小的手腳。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新魂,既不記得你,也不會再接近你。”& \) A3 j/ V( d

  @2 P8 J$ \% d$ P  “我不要……”' L9 y# o+ s#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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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非要不可,”溫樂灃溫和卻堅定地說,“這個玻璃球裏是我哥哥做的世界,你也可以用它做出你的世界……你甚至可以在裏面做出一個新的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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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3 A' T! I+ L1 G  “那是假的!”藏獒憤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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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6 i( c4 {; h  Q7 z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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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假的,是一個夢。但即使是夢也是美好的,否則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人,即使知道不是真的,卻義無反顧地沉浸夢中,終生不醒?0 y5 h5 b- z  I% X+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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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獒神犬終究是走了,卻沒有拿那顆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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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著那個消失在孤單街道上的黑色大犬,心裏微微地有些酸。/ ]+ j. T' o! b3 ]4 C%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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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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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身後的某個視窗裏,有一張年輕的臉,正在呆呆地看著神犬離開的方向。6 F( b$ d. R% N% Q/ b& B1 z3 \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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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ucreatedtheworld.(你創造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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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x  R) E+ T6 {3 U- k  YouarethecontroleroftheWorld.(你是世界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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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Q3 _8 j5 F( q  Howlongwillyoukeepstayinginthisfakeworld?(你還要停留在虛假的世界多久?)# b! c  z# k9 H& \! T

  |' a8 }- y, |4 i. m7 G) P, @9 c  Stop.(停止。)) @' Q8 f1 p4 Q8 e; d2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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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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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a" x. Q0 ^4 g) M9 ~  PS:遙遠的某拘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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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2 [* S3 W# D1 D( {, |) k0 }5 f  “員警先生請您相信我!我真的看見了!那傢伙拿著槍對我─所以我給了他一槍呀!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您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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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胡說一句試試看!”% p+ h/ V- F: @( f* L" I% b

/ D9 o+ c3 p4 }' Q1 ]6 O( l' b  “我拿我腦袋發誓!真的是那個抓了我哥的傢伙……哎喲喲喲喲……有話好說有話好說……”5 q& F* q- X4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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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讓你記住!那個抓了你哥的人是我的朋友,他早就死了!他在戈壁灘巡邏的時候,被其他偷獵者殺了,還是我給他穿的壽衣!再敢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斃了你!”7 W8 m( {* Z; n- o% ^' t

# H& B1 ^* `. N9 [  “那……那……不可能呀……我真的……呀呀呀呀!員警先生!先別打!能不能告訴我我哥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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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U. W2 m+ O  “放心,你進去了絕對能和他住隔壁。”( D) f" A5 [0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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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可是我聽他說,他那間裏面條件不太好,您看是不是……”. `# ^4 p' M0 D

! g' b$ k  N; }  S9 r. g& P2 ?  “找個殺人犯和你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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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m' w8 c: x6 \$ r7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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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g; V7 P2 L3 e- _5 L' g7 [  “怎麼不說話……嗯?怎麼這就嚇暈了?”: |  n# B/ F  L6 {"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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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10 ~ 域外桃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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