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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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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 ]. \$ S* h) \: h$ Y2 x" P' Q# G鬼怪公寓
( b  p% w' S6 i6 d( q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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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 G8 z9 s2 r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 n8 u8 u* K& R" |1 w% N6 J  R5 b. ~
7 g0 E. @) q0 ], J/ c+ a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0 ]% M9 I+ O9 V+ b' `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
0 c6 j' o! g2 X0 X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 `1 o4 t, _' Q3 I' g2 X5 M' q) h: {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 Q) W7 }. c* H1 p  二十年。
# T* R. |8 ^2 R! t; A% H: f$ A' Z6 l  整整二十年。
. n# G3 x0 L/ e( y  \  ***
# A, ~$ r2 b$ i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
7 D8 W( c: x, [( ?# D. q- ]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
  k: a. j# R- C* w) A0 g( k  M6 z5 L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
$ V9 W+ w! G9 a  A3 f' P6 n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8 P3 i6 o. d0 q8 e# J6 f  ***
# Q  ?+ E3 I, R5 a/ U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 P5 C' p# Z" ?; }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
9 J: i% A2 |- Z' t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
0 y# W3 {9 ^3 t) p- [( _& i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1 K: @  b0 l) M  t1 r7 q% }) H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h6 D! a/ A+ V! H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 |* T) r+ P  ^4 @3 e& _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9 [) O2 i  N& s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 w/ D2 w  \# [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4 z  f- Z" S& y+ Z- u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 `- z; a9 I3 y# D5 h) y( X/ S
  “玫瑰玫瑰……”* m- F. {! E" [5 D8 x5 h: m' G" d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
0 q5 q; j) z& o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
3 E, S; o4 ]4 n0 U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7 j* _1 K6 `' `0 ^+ z9 _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
8 t( H( v6 s& \8 r7 r$ w2 l; n! ^  “幹什麼?”' j1 L6 F: z( W6 X' X
  “我可是你的長輩。”
% r! e% v5 J) t. x9 C6 x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 Z4 e, E2 y9 E8 T! H+ X4 b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 g% n) g6 s. }& v2 {4 l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
- ~& e- P5 g7 t6 K( @+ W. y5 Z7 U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
' c% m' e( Z# Z) e% P- t% y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R( Z* K) x) d$ P  |  q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
# W1 Y: [- X' S. Z! ^3 \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 e! S$ g, D" C) H4 \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 c: i9 R1 P3 k! X  }' `+ ~, U% k# y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
3 b8 P: V( M/ Y9 @2 J9 u; D5 ^* J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  F3 c2 [3 v' X& n7 H. L3 K6 n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0 |9 u( Z( w- \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
* {$ y- G5 A3 }7 }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
1 A9 j5 G4 f( v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  Z/ C, k$ I, _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
8 Z8 U3 G; Q* A& U4 ~$ t* y( a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l, L7 E( T& ]' Z, V( ?. m9 h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
# `* U7 K, L: X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
& ]! ~2 k: ?9 |( I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f; \$ `) \) _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 e! ~6 |8 N) k1 B0 K) k2 i) @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X7 z0 @8 {5 t# G; l+ Z, y! q3 H% K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
: h2 ?1 `+ X/ r) {/ R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
. c7 u" S0 j, r2 X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
, o6 ^" [0 j( x* {! E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p, B& x( V- A' M0 g" n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
4 D4 ?, g' A) v- h& Y, [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 ^2 q. X5 s/ p% l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n# o) m0 l9 \7 l2 u! b6 A. X" z; b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 P+ Z4 {4 i! \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x; H7 Q$ H+ E& A3 p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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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F2 m  t- R( }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 o: X, Z. E- k% O) V9 E5 X1 ]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 B' [# u6 ~- a6 m" j3 S. u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2 O  M( v4 T7 f$ j( r' G9 g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
' E3 t; t) U4 x% w- \4 v( b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 K: W1 A( L# C9 d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 N+ Y! E0 s* B" S! }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4 T' ^. l! v0 J8 ^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U$ ~" ^) l) s0 |  Q% h' J8 h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 m! D. l6 ]; [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 p" t+ G% R# w5 ^& K: N; U( |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 [* a4 ^  U' x( ^* @! }& l( M+ G2 |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 x8 n/ S$ p: d8 B+ I# _9 \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
/ y( L; O2 z$ h) U5 j% V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
. R, Y4 X; }- G7 [: ^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7 X5 o8 L/ u1 e8 x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
/ _9 q  ~: `% g) ?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 W  Q# y3 }% |) k7 N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 s, D) Y5 p- h& x+ ~0 \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z+ k( N7 @; m: h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
" F+ R' y, C2 _$ l+ v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 c5 h! b# y# \* Z0 Y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 c' O4 ^8 e0 M1 c7 Y7 U, Z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8 P: _8 @( ~# C+ E, B9 O' P( r2 d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 v% X# [( d1 I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J$ l! z2 }1 J1 S# d3 ]( K! R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Q; L% R" `% Z/ v; C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
8 S+ Q1 Z/ [' ]7 w% d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 T" }' d2 S; r! R0 o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 _3 F7 ~5 |6 j' x: ?2 q! y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 x9 s( ^- Y6 g4 L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 ?1 D4 k7 y9 E3 g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9 q. D! U7 j: v0 s8 B5 _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1 S3 a8 f' s8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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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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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 E3 S# L% v+ f$ ~- G/ E; p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m& V0 e9 x1 I3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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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1 }! s( l7 ~- \+ q: e

6 h! c) l3 S) ~. }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1 T( A0 ~% I2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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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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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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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T3 c& }9 M8 z, ?! L' }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 P; _, m+ s1 z. g5 \: z& i: r

6 ~, i- }- @* J0 }. u7 T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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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P% K0 L. g. B, p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f. t6 }% h. r: m( i# w5 P

8 d& w/ k: _: q5 e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Q& n. e/ r, G+ `/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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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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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G3 {, a6 F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 I+ `+ j5 z- E6 }& W

4 r; l. _, k( t( U5 [; q6 y9 Q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 u% r2 j" X$ N+ h8 r/ x

: I( P- A5 }! p+ Y( E' u0 s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 {9 [3 o* r6 I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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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4 `8 @0 z, ?  p/ r: [! _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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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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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誰也沒聽到。1 {4 N8 O8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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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 s$ P" j4 P. d2 w3 d

6 x. d8 C1 |2 l5 t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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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S: L( O7 N: [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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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e- I! @* S  i/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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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0 U. ^7 n9 o1 Z8 m3 m) x

7 \! ]/ F: B# Q# P& E" t+ @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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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c* a% p6 U: {  M" _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I  Y% w2 x5 `+ ?) f% ]

( M) h1 {* C3 P3 n% m" ?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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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R+ p. z7 `( u1 s- a. e0 o% P/ |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0 ^6 o; O% c0 C& a# m

- C2 @4 q/ p' {9 t: u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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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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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r* _! |+ P7 Z9 d' s) `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G7 I1 D6 s- r7 J4 |) l9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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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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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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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d3 |; J! y( O( k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6 g8 k8 o/ u/ x7 I; n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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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3 ^4 f3 h1 {7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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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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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P2 ~4 @! r, Q, t3 R0 p+ S1 Q. h

7 I) Q% a" m6 y$ F9 T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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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t5 h2 N2 G0 K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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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r; g  B, b/ E2 o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T8 }- Y( k+ O0 `: _9 r: J

7 S! r" m4 {7 P2 S+ k& w# `, e; W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3 r* B4 C3 S+ h' W2 ^: k  L

% Q, \$ C0 z: \1 e% G: A; w: Q% ]9 P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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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W! X+ P3 ?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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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大少奶奶啊……8 J0 Q+ F" K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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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Q0 R# `$ h: F0 P

7 g, i( P0 Q! i. z/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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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_* B3 b5 |) ^2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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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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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E: F- b' [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 l. W9 s/ k( s8 i2 h

( o9 y& s( |  ?$ ^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 C1 Y0 T6 B5 C/ M4 h1 T; l: j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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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9 B8 H% U6 o. \, H0 u8 X. k

9 ^' J! z* U' [  A# H8 y7 f1 g% E5 j2 f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 ?3 X! Z5 }( Z. n6 E

" b0 F. B* u! [. ?' u. Z7 @$ g- z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8 @( _! i3 K3 C)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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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 k" D, f: t0 q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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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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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 x) {8 a) y# b&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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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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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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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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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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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9 Q5 {7 r3 ^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 S5 {/ h$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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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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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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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6 Z9 Q" H6 `7 j% x2 W  p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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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S0 G& K2 p- J9 V& e; Y! f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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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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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5 r; a8 C, C1 n/ q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6 G! f5 u  k5 W# {! l3 ]8 p

( Z, S8 c' X; F! H6 F& S" j" }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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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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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8 s5 v# Z2 {9 x# E

1 C  O4 [3 b( }1 X; L9 @3 Z$ T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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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O' C5 z! y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 P( A8 s9 P) t) l8 {+ q

3 m# p+ K1 C+ K3 |) \' o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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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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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1 s( g; T& {* u6 |) x8 C3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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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N) [: `) M- H9 H) d9 d

( u  C8 G$ x: ?/ q2 {2 x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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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I! k3 T9 G& x6 e4 F& g0 m  “故事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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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V3 X, z3 N( Q5 w$ m& S. a. S  “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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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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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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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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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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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0 q+ E8 a) K. {# [5 \* K

8 r4 Q4 |2 H" r' [/ s; G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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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_& T* J% _5 S3 \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8 \4 [. n+ n7 k8 N

. I( G" b% E0 \8 N: @" ]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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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w! O9 H4 F- v9 d

3 l% z5 S. k, f' ?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 F4 o- y/ L5 \9 L! i! I0 S3 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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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J4 X5 w1 |+ \  Z, V2 R9 V, Q

9 Q! q$ V$ @$ _( \* ]( C$ k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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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7 Y, V+ N3 u& U: N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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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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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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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C3 [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 y' F, W7 ], T: o6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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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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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_* L7 r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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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1 @( A/ v3 c* r7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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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 @2 P+ w" ?( R0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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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的話真多……”& a- B  ^2 I. K% S4 g. Q7 F

6 i2 J' \. O5 H* ~4 O" j  “承蒙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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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z$ ]+ d, }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 D) s) O) ~,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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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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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  Q) d7 D: f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 ~0 a" x' a3 Y( S

; V4 X/ y6 A; P2 X6 f9 D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 V# T! F6 b+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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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 i7 d+ h9 k.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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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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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0 A0 @; {, v# R, w. B) k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  X7 U* ~4 k# ]' }8 h* n

; i. r/ `% Z; A# }" {" ?% f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8 t6 m* g, B) Z  W8 d9 m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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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I" Z- }# C  E3 C* o' h

4 n/ P  J0 U% C& f$ t1 [/ o4 a  “對不起,我知道了。”) ~& x! X3 B. ~! D( l

3 N/ U+ h: g* b# W) q( D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 F2 ~$ b1 [  S

( e' t. B+ ]& k; \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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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O' c' y( S) |' O+ D! d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9 q9 ^  B& f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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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2 }0 ]  |. ]8 I! J' B: q

) L( d# ~* o% _/ y9 t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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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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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8 b/ z, L6 Q. |0 l2 _/ K5 X3 z
! }- J! X. k: X7 g  拉住!拉住!& M0 N" V5 N# p3 t' [: E

" ?6 [% {- V6 H' f5 m; X! Z  哥!6 L0 r2 F; W) @

2 K4 L5 e9 {, @# }/ b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f, f+ S' b% p+ ^# g% v)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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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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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u% d5 M2 h3 _2 @- R% H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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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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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2 x; {5 s7 K% O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 ^0 g; l& x/ O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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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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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M+ Z( N; @7 Q' s" Z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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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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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_! d  Q! z- C8 F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6 w* N5 k5 N' `0 n3 b' g8 P4 l

1 \9 K9 m7 g2 l+ x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 ]! N& Q6 {7 J

( A6 [% @1 F/ t- r7 w' |, I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 F5 ^, O* u% ^

9 z8 k% U0 D7 `$ m6 e+ R$ z; g1 d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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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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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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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 ?" S. [( A& W/ m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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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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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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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1 U# f! `' y8 w( m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4 u) N, w3 X. s  b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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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L9 @  j' b2 G1 ]1 G( D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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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4 {" D% }& h: m; M$ B7 R

/ S0 r' }: X8 V# _- t  u& [  Y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3 G+ r2 U) q# \6 s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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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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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 ]! L/ S(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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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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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5 t4 A; F# s  “哥……”4 F+ Y( t' n3 F# T0 Y

; n* D. u3 H6 N) O5 Y' u2 B2 h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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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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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n+ i( I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 t1 f- D& A6 y4 E, l6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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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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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i6 f7 e+ P! @, O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 R- T2 s' B  d2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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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3 `( g- {( J. G7 S8 I6 Z! N

( P/ d& B2 C/ M7 a  {) M! c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7 Z8 `3 X: H  \) z& h

; Y( O# A# b1 E6 ?& Y3 y- e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7 c) }& n% O0 \7 n$ `. p( g

3 f6 f6 m7 p4 a0 t+ r' d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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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在緊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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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Y; Z0 Z& N# `7 d; C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 m$ @) m2 }5 `# Y) l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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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 b( A6 O) Z3 @) e  }0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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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2 F' ^& w#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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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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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K  G: R. }; E* q+ c

* |7 ^% ?& k/ g) n3 B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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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 T# `1 _7 T3 L+ ~; z5 w1 o

- T) @8 H1 {8 e1 k' c" z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 G# s& t) w- G; A8 |

# ]" ]0 @& ?: u, E  C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6 O) i. l+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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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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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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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 {: _- E; l! v9 H: R

9 W! M$ {* a3 z2 I& j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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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  e/ l! ?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6 E, }) D7 g( @2 d: }( M& {,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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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e; ~. {9 ]3 m4 y: w

3 ~2 `+ J3 S. Z! m7 y0 P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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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J3 N& o! i& e% [+ e- [' C*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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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7 l2 x, C; g$ P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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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 @8 V& A8 V5 _# L! y& ?' v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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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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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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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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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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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 D9 m- B* W# B- {. c$ D

  o1 X0 j' G$ ?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 N$ z/ v7 N- p9 M; h0 i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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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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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3 t, }) V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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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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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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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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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H* l# p/ ]' H4 _9 B2 _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1 s1 W9 T* z; i  `9 x. N' \

) |3 Y; j' q2 x- H/ E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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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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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P; T" b4 s& M2 f" O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 @/ M% q9 D& T+ \2 |. k

: k1 }+ W5 m9 t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 ?& |0 ?/ u3 N" s( T, {- Y7 x

. U3 V# x7 a( R# V  {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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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5 e6 W; Q8 [% x* @/ [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9 o& a! n- z2 K$ q* T-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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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8 c0 p3 z- c8 q/ H9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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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4 \" _8 ]6 x$ Z. I  V) K

) g3 k7 O6 ?" g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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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1 d! ^7 O1 i6 V+ s& a%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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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 V: D+ V* S2 S

* @+ H+ P. E; z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 M# ~3 H* ?& ?3 K

2 ?8 \/ R7 x: G( n) N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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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x# f6 ^  [& S, v%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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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8 r3 ~+ o, n# X* m9 X

+ S- f( _% T+ W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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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 t( Z# Z  y3 G5 x;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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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j( e3 d/ A' ~& e( D( ?

% r) M7 f* X3 x0 O+ h3 H: r  b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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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o& u; \% l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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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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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 N' I% u9 J* V' i&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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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I0 d' k" K( h: l  S1 u2 }

4 F0 O$ o4 y$ X7 l& M' Z. O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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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 ~: l. y* R: ]1 @6 @7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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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 V4 }8 p# G6 Z% [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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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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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h' X: Y+ F3 c6 K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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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5 _1 E4 j5 }4 c- o9 O/ i& c8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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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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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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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A3 w' r( N2 H+ Y- k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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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B4 e3 y( S5 G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s& m1 B! P0 I! I( s8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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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 v% S) @- _2 L0 y* i  @' N

& d! V+ A) n' g  }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5 M1 N0 h) I4 D. A  o# m

! T/ D7 r1 W1 H0 y+ f! @) y0 j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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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x1 T. j( h; m+ ?3 Q6 g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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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2 N0 a" h1 ?5 d+ D5 F7 ~/ A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5 X, e( g6 m3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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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0 F  p0 `  A1 z) G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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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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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8 j. R4 s  \! H6 ~. h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 _+ q- ]( j! i#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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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5 D. Q. a3 R* S& |

% e4 i0 q) G5 H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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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 q/ |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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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6 J: j3 _5 U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 v. Y  K2 ]+ ?. G5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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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2 @4 m: U# d  h;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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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  i: ^& Z0 H9 Q)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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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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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N/ A* l8 }2 P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5 y( |+ ]/ @7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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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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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R) T, U+ k6 o: K; A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0 I  _  r6 Y. q#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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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的幫忙嗎?”& n2 C7 B6 @& ^* b- F

$ ?) k& t7 _; V; I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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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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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x2 S7 y) v' ^1 b9 ]* O9 B' L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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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s2 Q" C9 W* S- j6 a& c7 W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M% E. w1 ]6 t9 K! u

6 B( ]9 O0 |- a) Y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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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 k' `- J( ^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9 N- f( Q: T# \& L

, s* m- g$ t' d' U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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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N: M$ o" K! r7 w) X7 ?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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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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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f# f, M* M5 o1 P2 v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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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y% Q* m5 }+ T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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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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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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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0 v7 v8 q- j9 Q$ r4 I: j0 k3 m

9 q0 M; L* a2 k$ L+ Y% c! W) \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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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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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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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V6 f; f% v* a" c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8 D# d5 v) `% P6 d, y; J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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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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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T1 N. x, Q% _0 i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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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K# h: g* s$ r# ]$ F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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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k  N( r  t8 k+ d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 _6 E7 S4 d: L$ |  F

7 _* q& X* m5 W! V6 K; z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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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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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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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 k3 ?( ~$ g1 @

$ y4 ]! X0 k  B+ U+ ~  ?( k* c  “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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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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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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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0 N# f& ~# M  o

) ~5 S/ o# I- M, T5 Y( ~* R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 ^! f7 x) c. T4 k/ V

$ ^8 z, B8 Z- f. v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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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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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 C: u. {  “但是……”0 @; K" O! ?4 w;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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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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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3 m7 a- J& J0 y" S1 |1 E. ~* F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8 ^6 u4 O1 R) n1 N2 |7 O( {2 c3 k4 n

& G' R" @2 B* v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K- c+ }6 g1 \, x

* v5 M/ e( T) j2 R( I1 f  窗外,月正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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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6 ^0 [5 h+ q# e" b) u, B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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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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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 o6 `7 g- k, {8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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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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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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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_1 E# s5 J2 J$ m* M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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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5 G( H" t4 q0 x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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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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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u4 _6 K$ |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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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0 v9 {4 d3 O) z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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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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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 U4 s8 y1 U  s

- W' I; ?! [4 D7 a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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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p* y8 S' P8 g+ K( K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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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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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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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 H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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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  c! X$ R" _4 L# c7 J$ X

- b* E1 E" g3 f4 ]# G; D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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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i& X6 c& ?" C3 A( Y. J% d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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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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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i; }. D7 D$ j  y! A; M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5 z( ]+ N: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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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1 S  t) F# K# v3 w

& Y" d7 E5 y- I: y% ^1 G' @7 G& F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4 S' I% j# \4 q2 ~. N! B, P: }, w

- n6 z) I" l- W$ d7 K* c# n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 K9 b8 A& H1 J  y9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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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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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 _. a% R- F8 q- k. k

# ~. d$ o8 v* M  D# q' C! u% A* n6 |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 h& [# c4 t/ b) H0 X# z1 [

7 N" W" Y: y9 c8 s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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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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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 D7 l$ X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C0 `$ a/ h; G$ j- j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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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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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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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S' o/ Y$ P) V( V; [( E1 v* b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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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U- S) _* f  D2 c+ s& g! B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5 v- J& X, P2 G; w! J$ _$ U

* l  k; f8 c! m' }0 A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D$ I' a5 {, o'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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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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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6 n9 g$ d4 m# h! n( |* K5 y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9 b$ J1 Q0 y* w9 R. V5 H  X1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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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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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l( A( R0 }/ R) n8 p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 r% ]& c1 d( X1 s

6 u* V& ]' J  D6 \1 J9 ]2 G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9 S! W- y* a/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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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 Z( z' B8 j* m

4 S; e! P' }& k* X  {7 G' n/ [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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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9 J8 m- `* m' Q# J" x: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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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1 k+ {; p+ m& g  ]

) w  f9 I& V  u; a2 C: L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 G3 @4 A" v, c/ c0 a$ C- [

7 T5 L1 W3 b' o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 Z. r" G' }: [5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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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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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w  Y7 G) z, ^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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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6 G& J8 ?5 @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0 b2 C, `5 z0 N* L# V

3 H, I2 e2 h# B- s7 l! o; f" R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I5 S- N1 v. U' J7 X6 N

$ \; q  l9 P3 @/ h! U5 @' \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9 J. |( m, k* w! g/ l- k8 J) I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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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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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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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6 C# @9 B# R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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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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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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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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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9 N" W! Y5 r2 Y. a# i+ u- U$ S

; z( ]- I8 E4 y9 m) \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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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 G5 H1 y" A  m- m& m)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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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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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J: |* i& j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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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 a$ n0 t)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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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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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2 e5 `; h$ z* z/ w8 Y, s9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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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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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 `  M1 a$ g  `+ h# j2 l" `, \

! o/ H; V; G5 W# K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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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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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Y( a0 _9 W: O" M- c

& j8 ~9 F. v0 r2 @0 o  B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 s! g% Z6 n- f7 W

8 z8 z& V, ^5 R: i/ C, m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w. o8 }: L( k5 f

( h- W# j) v8 Z; ]+ s1 ~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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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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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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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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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5 r2 \: h* m  _2 S/ V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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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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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 T& W+ b' q' ]$ v6 j

1 a, s0 {- B/ {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6 X& }( m4 i$ R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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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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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l8 U7 B# ?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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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 v1 k/ L% G& K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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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B% x+ p( Z0 [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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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  O+ g; f1 k) _"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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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V% M, B5 N2 p$ _. r: N( N

# i" h( F" s! E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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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4 ^) B% M7 o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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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7 \# I  d1 A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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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c, D8 J, }- E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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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I# b( K0 i8 m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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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u# f" e3 K# w, T# t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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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A2 O! u# ]( x' H; t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3 a4 b! R% Z8 Q5 N1 K' B) N/ N

% K: I8 s0 N; {% r& K6 p0 i6 p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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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 l' ?$ A  v  v% u5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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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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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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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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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3 i: _( K4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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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K: W9 r; |  A' T8 ~$ q2 C9 ]1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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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1 ]6 E4 [5 m$ _1 M. ^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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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6 U- {,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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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5 l4 X( E' O) A' Z! T# u6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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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 n6 U5 d4 H% g! W0 x;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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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 T9 V$ u  k1 _. |# ?

, X( t% ?( F5 Z  `/ P) B. Q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0 m1 @1 d: M5 R9 {0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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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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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f2 M8 X  s; C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3 |9 P& G: l4 ^$ g$ `*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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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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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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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4 z* i* X6 c# U( Q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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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L# D7 s0 c! v$ R- A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7 f/ B2 K$ C" D; K. C

7 T0 F# p! J, q" d1 p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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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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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h2 C- }7 M- y/ a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 S) F8 ]. l( Z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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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 u+ i3 n# a4 l5 C$ P  ^. V

5 o5 g2 g6 G8 T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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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n& R1 M/ T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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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M1 p! o; W/ D1 g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7 m. a; g. P% ^1 h, F6 ^

5 L; W; x7 |% @5 L' P' k) p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3 k2 u; M1 a3 ]' t. B

8 B$ {; n: Z5 P% o% ^# j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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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U4 h' S  E# a. i" m2 W6 X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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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 [* B6 A+ V& }  j4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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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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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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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W$ W* K7 ~$ x! J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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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Q: r- K3 Z1 c: W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 V, i$ K8 G% A' y/ o, i5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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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7 Y( ?% J9 Z5 j

* i' q# R9 w3 E8 W# k9 d3 T  那是,鬼流!: L# u+ S0 ~* J/ i7 b- g

, U6 N8 x, W. I/ C( d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 h# K7 q4 T. {# O$ l0 u!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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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怎麼?”. C0 f& H0 `" w/ n. V% l* j+ C#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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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 G" L1 h0 H* W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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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3 O- ~  B" g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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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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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Y# f/ ^) W. A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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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8 [9 R, Z, l: ]3 l; X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9 P1 H2 S0 ~% e

2 v3 I  F+ S' o! S9 u2 S+ k; R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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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 f/ w/ t8 p7 T& c" K% G9 `  W* C

; C+ a. K% H2 c9 d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4 z9 z" N+ p9 l, W% w% Q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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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8 M! F4 A5 _*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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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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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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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7 `  `6 a9 {/ @- i

! {' B1 b6 t1 {  溫樂源大驚:“姨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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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_  q( T! @' |& H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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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0 ^( C# a0 {: O

+ [. L+ ]* T6 q# K7 I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 S+ u( R% {6 T5 l' h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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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0 h( S+ Y5 ^- h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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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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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8 |# {) I( S: k! u7 q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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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v3 h+ G" D3 W* f2 [" o! H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 c8 ^; E: N*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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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E8 f, [! A. b+ p- g0 Y/ I& T

  I5 H4 j' ?6 K5 b3 h/ \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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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r' B0 r* ~6 N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9 T- Q' w6 u) Q. y+ F" F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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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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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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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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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 E: i4 J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H; Y, B4 _& [+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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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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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J) I- Z- f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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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
4 q. b6 v3 A6 x7 @6 v( X6 ?4 g: a. s# A5 Q! O7 S( r& d4 {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D8 B; K! G, _8 t% X

; z; J4 X% P. u3 V9 |8 K5 L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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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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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0 ]) [- x) e1 o3 H* Q; _

# B- r& `9 a6 [7 ]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Q* ~7 S) A# }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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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9 m/ M6 h& {- W,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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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 y% o& @; R, X3 I
2 f) m# ^  }3 k. }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 }: }1 K7 q'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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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了。7 q' z% v- |! Q# I  j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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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 i! W+ ^9 a* f4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 B  s: G. L6 V+ E1 E4 \- m( l$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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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1 D+ Q& {" l. F( R'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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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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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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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v9 G' u/ u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 f) H4 C' L7 t- o  k

8 B% P: k; e. \+ |  比如,“媽媽,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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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Z! b( Q3 h  比如,“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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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
7 m' K- x0 [+ {' u3 Q; ]: G9 Q5 w+ T1 M7 i9 V) D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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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1 I: e% W4 h6 h1 K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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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N0 P  r6 [/ ?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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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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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 U' k. [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Z: N$ M, J0 w. n1 k( |+ {+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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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5 u9 U; g5 l+ i!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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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 m: V' z5 O; q7 g; n) m, i4 r

  T9 d8 u8 L1 g% U% b  哥!
' w! O2 Z- M1 Z3 @: W
% l; s# l# _+ W; L  E. J" y2 g  你抓住我!
0 ]8 T, k, {* ^7 |' v& G# x6 M/ w3 F) d# S
  哥!2 W' d, w4 `3 k4 p6 i. @; [& b  f

& G  G0 u8 v9 u/ n# z6 u  跑呀!
* }  O* i7 y% ?  }& G' e. W6 J& c$ e8 Q2 P% P0 s6 N5 h1 |/ q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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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o) g1 k% z6 X( C  你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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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9 X, \1 A3 P+ L. G1 x. J+ u' b  哥!+ J$ k- f* T) G" {0 O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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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呀!; L+ Q& S% D5 ?7 o1 l, ?1 k# z

) d3 w& ^* O* \% a4 s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E: Z' F6 j$ O2 ?
4 l% e+ T: J, G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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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c% h/ Q3 w; n$ l$ q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 M) H4 j  ]5 f! W!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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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 W: {. D% v  Y8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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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4 p0 s5 g2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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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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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  N  H/ I- `6 \! f) d$ T% f+ l& E

( D2 W- O6 o8 n" _5 m6 N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 [# a" h; n0 D5 c
  p: u( M/ n$ \; p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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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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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6 H: ?3 b  這孩子是他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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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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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 C4 h0 \9 [1 I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7 _3 k1 l# }) o

2 [. y) l  ^5 U* B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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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r  L6 _* P" j( P, f5 V9 p$ k  這個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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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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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 p" U: U$ Z) p& g3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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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疼嗎?哪裏疼?”# i) N; Z" T#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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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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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z: y% l& m( h+ C( D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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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8 ?+ ?+ k) L8 G/ U( b
7 r* ^+ ~. C# y( t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 M% J& ^3 C& @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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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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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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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 v+ Z4 H4 J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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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 Y, ~+ l! z# ?' F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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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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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2 X) x% G4 d& {6 G1 C! [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5 D* i3 [5 k. V2 s%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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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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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3 D- h# T" j& ?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 N! @! |. Q; Y" O  }2 k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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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 Z' J$ u8 u: I$ ]7 Y3 Y

. T& G9 v; M0 B! S: S2 A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 f$ z2 h4 E2 p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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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9 p0 ~6 ]" L* w: b7 f% F  o( W1 N1 I

* `$ k5 [9 U& W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 p8 N0 j1 I. ^. I  x

5 ?9 O1 o  p; t- X* D- c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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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4 D( [1 m3 P" }9 d3 [9 D+ m; z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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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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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p+ @' U: _7 D3 c

2 ~0 O0 w4 ?8 L- Y- E5 \7 E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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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O" o3 y- H% o! q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8 I6 {! e* r4 r! }# j. R% Y

8 S% q$ a7 q7 x  A! }. X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8 o& @" Z. S) r- D2 x' `& _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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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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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2 f" E) G/ [6 Z,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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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N+ }7 D$ K& P( O& ?" I8 [& A3 Z

% v' j; q; m3 r9 D* D2 ^$ t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m1 l3 R5 ], j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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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q7 t3 m9 d+ u2 B. Y; u* p

/ @& e: i/ h* T# [/ F5 {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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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Z( r' S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 Y6 ^6 I( a  W$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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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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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C% x! Q+ |5 ~$ c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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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R. b% a+ Q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h2 K% K0 D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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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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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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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8 g  r3 R  y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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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c" p5 k; l' d  “救救我……”- F( ?- [/ d& x

8 q* Q- a+ @4 H. y- Y! `1 o  ——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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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蕩婦她勾引……”1 A" p8 f; M2 s. o* l"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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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7 I5 i1 C2 W1 k! F

6 J" W6 ~8 {* i0 H3 n- G- a% _+ r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 c/ I0 r$ a- T

+ P* u6 N" F2 Q+ ?5 e  o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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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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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 J" Y& z: j! t; }

' A% {3 R% n7 v5 G0 q- l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3 U' B8 Q- t( m/ ^; H1 W' [4 L

. m) |; L' K! ^' i- I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 f) p/ W+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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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 r+ g  `+ i. H! k5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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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 q$ e0 s" k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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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4 }8 t+ i0 ^, t3 Y* P4 ?+ D% i) C) s2 L1 O" q

% R+ d/ |& v( z5 J: v! X  “……姨婆呢?”9 Y1 @. o, r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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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v/ Y& V0 N; y3 I7 h" \% |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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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 v# `4 q( X( u3 \2 R8 A. ?

8 \5 t* O( C+ r% k  j# l# Y2 E* b3 [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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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2 I$ t: e$ T4 z2 F9 g7 s& Y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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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P2 b8 l* |, P0 l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k5 J( R: X! s3 {

) N. W6 ?0 ]2 i% ^* ?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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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9 |9 e: K- W7 [$ y: b3 l+ k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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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Z! r6 l3 \8 @8 G5 l  K0 p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 s; j' L! A+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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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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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6 ]8 H& o. z* m3 ~" h9 t# t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3 {- G5 h0 a0 H  i7 j! d9 J!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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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6 l2 d0 n+ v8 x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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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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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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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 V  q6 ~2 O7 M1 J1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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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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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9 X$ `$ y5 q2 ?  “你是什麼東西!”& |1 \5 D' {1 I$ `" n

7 j# x+ W6 r/ f- K; J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4 j, F$ T% b8 X" i+ ]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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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1 r, `! Q- _"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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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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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f, b+ \) F2 M: g$ _: }* }7 t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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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1 G/ |8 J! m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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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7 I3 n+ C: y$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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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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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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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c* K: ^; Y9 _+ i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
% ]% Q5 W  K4 k* C2 c  y' P7 G4 Z7 h" V/ K/ f) c, t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I8 U0 E$ ]( _, z! `8 W" P! ^
% J* a# |( o; ~1 S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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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z# X: L+ g" `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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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1 M# v( p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5 B: J( t1 Q3 X4 q6 o7 z) S) h7 h+ a, c1 q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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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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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鬼網!
  b: D% J9 N0 }4 w9 t3 i9 B- c5 v+ }( V3 m* V0 a
  哥!
  {8 k! D) ^; L1 _  F) M! a5 N" g6 u* ~
  我好害怕!
1 {! T6 a$ v. Z; j2 f: Y, E' t) _" Z& I- U5 I+ n1 {
  哥!
4 N3 t) h$ T% ]* M' U  I3 i1 w" U! q5 b( [) w* [9 O! R5 @
  出不去!# _% \& N2 @0 I+ M' F

' o. y; K4 U& C% S* m  哥!9 _+ S; P3 R" k(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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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 o  b) `0 s( D% u7 y# E) E
- b* o+ B: s' N: l4 h! k# ^) n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 [2 @  V4 I( a4 V$ ~! o/ D

- K/ t6 m) A2 n- N  j7 \) u  七月十五。7 ?# U8 ~! O' _) f: _( E' e8 c

) I1 I3 h0 F- M# {/ p. u6 h  鬼府門開。% l( K. t, X' }* _

0 g- e  Z$ z. v; L  有仇報仇。$ V: b! F2 [3 G8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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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怨報怨。8 ?2 h& N! `2 _8 r
8 V, A& t" f# b( o" I: I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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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
1 K% z, H* Q9 K
, T+ ?1 r2 ?% Z+ H" S  Y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D$ M& F  E*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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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  F; H. f: g+ h  m: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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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1 s5 d* F& Q7 K; }- ~.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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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0 [; W: u  D$ W% J" \# a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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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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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1 m$ h5 G" `9 Y1 t" ]  V4 F' k) n

* @+ [3 C7 f7 P% F; o  “我?我怎麼了?”1 i6 m" J' H0 ^2 a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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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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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b; D6 `" g5 Q; Z' Y! n5 H

" c5 V3 H8 o+ F. e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4 p; f( M* \! l$ m# u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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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E7 w) e; M.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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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h# @* I2 n% g9 z' v

! \4 y7 ^, i+ A1 N: N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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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G, F. Q: a  ~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1 m0 v- b: }/ v7 L: B7 W

7 T; I7 l# w8 n, I# Y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 r1 y5 C0 [5 f. x6 X4 _

. P& r* m$ w8 y, ?' m. v  “到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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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F6 c% E  }: ?" B  “跑啊!”$ _3 e; j: I/ o3 ^4 |0 C3 X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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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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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0 Q' ^, O- c; x* W. w7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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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 k6 o6 F. B  E9 y5 l$ D+ M

  ?2 F( j% M- F8 z- C" v3 X0 \  B  “哥!哥!”$ N5 A. d2 K2 f" o) |" g; c2 H

4 [% g. F. V* i9 Z/ Q) B2 p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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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 G+ N' E7 K  w/ Q2 a+ v8 x
7 g2 _# ]& ]. H1 F$ O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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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5 Y  W7 ]% X1 I& Z9 w! T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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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1 U* R0 }: i) U/ g, q

" y9 M7 L3 C. Z/ O- a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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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4 z+ \% s; `0 x! C, X: r3 O
7 q. \/ y6 G0 {9 T% Z& I7 u
  他不是小孩。
0 x4 Z5 t" O4 Q  t, d3 R1 J2 C) s: q1 R8 L. ]8 m7 a; j4 I9 z9 A
  他也不是了。4 h6 z. v# U! H6 `+ ~: Z

/ a( H. O3 P3 y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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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 _0 Z1 }8 B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v/ A, R: @9 ^1 x# D  V( I

7 T" G5 P. n- e* O/ F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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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K, k* T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 K( c- f$ `2 H0 i+ f% J  _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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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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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6 P: ^8 V2 z/ Y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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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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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1 p* N1 g- }- b2 ^  ***) [- }; a9 h" i4 ?1 a2 }9 M& P

# `7 u% Z( I" R2 x& t  y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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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Y' b% d% ~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
. d. Q. p; g3 O3 U2 u9 L3 ]8 s$ S0 ^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0 _; H- j5 r- \* A/ a1 j3 P6 K7 u
; e9 [; Q3 C4 m2 K+ f0 ]
  可是……% Q' c; A+ f* A

- ~* G6 t! L8 d* n9 @+ a8 E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
( c2 P+ h& q! s3 v
3 E* i5 O0 g" A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 R& E/ B2 a$ p4 X" G( }

; ~  L1 @3 [) H+ u+ Z1 Y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  o- N! t5 y3 T9 J6 V

7 l" D0 y  L3 f/ `3 L! u6 j$ G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 f( M* g/ X% B1 c! q; f. {

0 X1 `: w5 X' R9 g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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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逃走。+ H/ R. q! h( u- Y

$ S$ t' `) f' L& q  S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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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Y( J6 \1 _9 H8 O  一個人留下。8 ~* ~) m. v$ Q2 y! A( S

1 ]. F3 ~+ Y# a. }/ y( S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n+ B5 Q" V5 H' ~8 T# l
* ^! n/ q, x$ P  |/ B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z! u% i) A; o" N  D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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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 f- T8 q7 Z4 L( J, ~( ^2 E& v$ T( w/ c1 M3 }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3 p/ r$ _+ M1 C" k) s; n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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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3 o$ j) z) U: g; F! k: u$ @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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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 X- o  k# A4 o6 V% Y: L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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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 J: f( K5 u: J9 \2 ~% n$ m+ I' `$ G

4 l" d2 D  C6 @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8 h& u. X! j7 e

. Z3 `4 n9 e& K; L' F- u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3 h6 ^* c( g' r

& N$ `) l1 G* I9 f( M9 w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 p  @, V" T+ c* O0 |6 v
0 c0 |( R* J; W# v3 [  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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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E7 O/ J4 j8 l1 m2 e+ l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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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9 h& n# W  V+ o9 g0 `; Z  一還是二?
1 [& i5 P4 s( ^/ V
" a1 G3 m7 c$ B3 P- E  你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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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w  D7 t& D* N% k  一還是二!4 H0 k) d+ b. t. r& e, n# c5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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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放棄!. \3 K7 ^$ i; T, `; o" q+ C

8 w$ r' k$ h/ R  q4 X5 H% G  一還是二!8 G0 e- g1 d( b  Y! _4 N- k" m1 ?/ [( j

& u! s' R2 t. i6 b) D' u: ?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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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6 }' t% g  但是他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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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  G# {/ x# K& J6 r$ m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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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 M/ k' }# S4 w8 b% ]8 I* y$ w; E

/ x1 Y9 ^' u& I4 N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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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5 g0 g7 X4 U5 H9 W: B2 t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 Z5 A) p0 |  Q2 l* O

% _" {0 S: J5 i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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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7 I5 ]& J1 k; B- M0 U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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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1 C8 v5 U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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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p* P+ b' _. X, t  必須是二!3 E- j0 J8 E5 y4 f9 x$ D

; m1 x' B, H2 z: B- {2 N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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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s6 r- k) N' Y3 _  快!快啊!% U+ S) H) q. A. u

5 H: d0 F, ~* I% U  F( J6 m4 ^# q$ t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B3 D- Y1 E. x4 [/ h. e  w

! P" i* q) G2 V  快伸手啊!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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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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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o* p* R, C+ F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 m5 r6 ?+ Y$ |0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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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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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5 p9 t8 |1 R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3 x! c4 B7 x9 g( O* ^0 ]# x

+ w& E. @* |- N4 D. i' ]. w. J+ v. Z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 l( e% |6 x5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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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A. _; N& b3 P: t: C  _$ W

& K+ i2 `* K3 G/ s( G- p. U5 T0 x$ o: }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7 _. B7 \1 j( H5 o, d
, L1 p% c: B# E, g* }  j! P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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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0 f; y) Y7 D. J* M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4 r1 L. E7 ~8 q+ W0 G  f$ \' U

2 @% s! R8 B& I2 V- G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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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W' W1 z( ^%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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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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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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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輕……”6 t, V& {( c% ?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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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4 J# Z5 }- y1 X$ G* b

9 `+ [5 d, ^% f7 M/ t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0 D7 V5 q- F! B2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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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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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b- s: a, i& b0 o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7 Y, _7 N+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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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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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x0 n( P  p% o5 C- t+ P

: k2 w3 l$ [/ X+ h( ?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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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V3 G6 y- x6 z3 a% M: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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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 X5 \# a( I- a9 ^) d4 R  _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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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7 C) [9 C4 g  b1 W% F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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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B( T0 L& H" b9 ~. _/ k

0 v6 r8 V9 Z% `5 X! R  他們找到祭品了。! Z2 y8 y# H! e- b4 k, \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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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9 O/ D+ s&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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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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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 f/ G% Z# z4 n: m3 Z  m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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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1 y; B1 x& K$ f$ J

) |- P4 X) d/ K9 ?7 f, ~4 `4 J5 O. G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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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2 c( C1 i! Z' L+ N' S4 O+ o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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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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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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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7 Z5 C0 o& l: n2 _

' j  ^( O7 j. e$ i" I" Q* D$ w  他害死了弟弟。. X5 l6 i( X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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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 m2 B; ]8 u, R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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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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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D: r1 V" r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 h4 x- g0 p9 A+ P# A

% W4 n5 y4 X( T4 f+ c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8 F5 A% F% P) L2 O- _(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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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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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6 b" `: ]; X  [6 A- s  他死了……: i8 \: ^+ S: A' S9 Z( K& V' L.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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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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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m# J/ V7 u! E; e4 q5 ]  所以……給樂灃吧!8 j5 J8 K) P%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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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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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Z4 @! `" Z$ R  {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9 U4 d6 ~$ y4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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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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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M" l: D9 _  a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5 M9 @* @+ K' H& I* I- p0 m

- \5 ^* `( [0 y# j; q& q0 {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9 q" E/ ^4 R4 _6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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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5 o- z) r  A: P/ Y4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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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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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H1 u$ W9 L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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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 z% @# A: y* v! t3 [8 @7 E) n-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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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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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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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  x6 o/ }5 v/ B/ \" f2 [+ q7 E/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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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6 C4 I0 j" s7 v/ H7 W6 @

7 y( E8 e& m. ~( v- a6 T5 f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 |2 u3 N/ L0 B$ \# F!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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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 Y6 k5 D+ I%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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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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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7 ~; [% j* D6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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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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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什麼樣!”  K( j: {4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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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  h# O+ F* c& i6 v" U" \- w# q

$ i2 j: _" Y9 D3 q& e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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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i5 K7 ~' F6 ?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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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T8 M% G# [: h( K- E% A  B: D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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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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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V) A* ~9 w* G4 T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 j& k8 a, W  |/ z, m% L

5 D7 P% A6 f$ ]% {0 L" q- A/ ^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 z/ Q8 l; S)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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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6 [/ X, y, `7 w! E: o$ L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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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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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Z) i! o4 q9 p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 E: E- _+ P8 V0 \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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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  S) W+ L2 Y+ s

9 t% m. L4 y) H: T' Z3 N8 x7 ]+ F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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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G, V# m' Y0 \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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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v( I2 T! c7 f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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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4 e4 o7 J3 _2 Z3 c9 b)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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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臉色變了。. N/ F  R- K3 _: a& J'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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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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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3 {; V# Q  l* T, V7 ~- n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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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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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回答很乾脆。. H7 t9 m: Q, L0 i% D

2 P- @; r7 `9 h$ ?" h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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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 n; B4 F  @5 @9 z- Y5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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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h1 ^+ j) V+ z* m8 o

2 X/ y% d! y9 s/ E+ @% Q2 t6 X  溫樂源如釋重負。5 u# g. @' R) D0 a: |' N: F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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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3 C. C, j/ G4 \' i/ ?5 W

1 b: f- b: H1 Z  X5 d" z  ——太好了。* o" b7 l! A0 C4 d  y

2 z3 C7 ]( C0 h$ w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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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  _$ d0 ]: }/ Q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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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2 n: L: V) W. f0 U6 A* C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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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c3 o. N!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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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當然值!) r  l' C6 b$ w3 e"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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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 @% g/ ]3 ~2 e# a% ], ?

: B* _7 G3 A/ V! i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 ?. Y/ W, ?* u4 K!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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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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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m; Y& p* `* `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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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0 W: {. l: \: h5 I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 W# P5 X7 b, p, r, D* I

4 {( _- T1 t7 S* ]% V4 n5 ~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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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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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2 Z4 u' a. y2 y- {. l

6 o) y% [3 a  L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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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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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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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 Q7 E* V6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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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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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P" T3 B) L3 o; A  [* v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 m1 r" a4 g$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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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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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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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U$ |3 |* ?% m8 ]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 o0 ~; U5 I2 y

6 ~* v4 \5 d( w, b$ M3 X/ ]2 |9 b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 l& q  B* |; l

, ^, R/ @4 z& b$ \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7 D2 x8 T2 ?% k" s0 D

* ~% B' C  m9 r+ T7 u7 i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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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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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 W( X, [% w6 O6 X  Y

" b0 j0 W6 e& b7 R: F  “哥!”: }+ P0 T1 y0 _3 z( a; F$ W7 H/ z

; K7 j8 z1 ^% v3 Z# k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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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9 y) E* N+ v6 j& t' m

* @! L$ R. E7 ^6 Z: y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 e( W3 @1 ^1 [+ l- a, \4 E

. J" H6 Q  M! P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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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z0 }4 ?" _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0 E0 y- c" f. s2 s7 i* A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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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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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p5 B* B% z4 w* N

- y( e# l) S; E# H, a' P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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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k. {, L/ C0 }/ I2 W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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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X. F: Z" ?/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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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4 l8 Q+ K& k9 P6 Q. {' T# H

) l* ^9 z+ d( n' p: |0 X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 O" v0 e1 _- E0 H' u- ^, s2 q5 a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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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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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 ]4 \9 m1 Y% \) w6 s3 t6 u  “樂灃?”$ V5 P4 U6 W% j(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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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 u+ ]% g0 r7 U3 ^  W+ t2 B3 H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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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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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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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1 v: Z9 a' q& ?# p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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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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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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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 `9 I( f$ t- E9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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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 d: E4 M6 c! ~) n/ J8 V5 {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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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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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N* D4 F+ }# f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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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9 N& c. J/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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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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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d8 p" w4 m6 I$ t0 ^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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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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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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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p& {" k) |2 k+ q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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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O* }2 p2 y: g# U8 {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E$ P0 R( E! t/ g3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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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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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w6 W& M) Z& n  然後,他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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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0 l- l. ?4 `# r+ n1 p) Y( E

* U5 S( K" G. t9 ~/ b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L0 o! y& x/ ^'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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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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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B+ k' \' X; Z3 d3 r7 L

/ V0 _; }$ D( H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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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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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9 C" ?- q' a3 A0 Y6 z3 N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 d. B2 Y$ ]" y6 V

  c, K. |8 J3 |$ r1 X2 K5 h0 {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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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k6 u( F: s) }# X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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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m) w# T+ x. D/ \7 C  “哥!算了吧!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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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Q. A) U8 P2 K) l! e# D  “快放開啊!”2 `, ~# C) }/ L. B

3 `2 x" o7 t; \! L  “我不要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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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a) Z/ [( c( P( [0 u) v3 h* w  “快放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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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8 ^0 M( t) E7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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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8 [2 @" D* W& S* U' ~$ v+ x

0 M5 l  A( n( a+ s5 p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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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F; b7 j* f- Y+ N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4 z4 D3 m!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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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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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要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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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Q9 c/ K3 t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 G) d$ r$ q2 G- [+ K

- J& G) u  W3 Y; ~4 o8 B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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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5 l! r( V7 B5 ]; \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4 |. m/ v2 s, \- R

0 f" G  k2 A7 T" q% N' {- v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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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x  o0 y& \6 V0 H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 u" {) E4 L: D+ o

: E$ G) r; U7 X* P+ j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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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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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I4 O0 }1 V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g( H( f$ p+ ~0 \/ v2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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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3 l' ]2 O4 ]# k/ S/ e& G

. m% U0 y% B* O  y/ ^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S. I+ G6 C  f1 D1 C$ V"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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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 s# z; N, C& I*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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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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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C7 \2 u0 {# p$ J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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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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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1 S% S3 f* o, j, {" `, `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 i/ P) l$ T, I8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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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j7 ]2 V! {. q0 s8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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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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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2 p/ ~8 |% r2 I1 w$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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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1 w  d/ Z. [6 ?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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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 q7 n$ i: c& E( q

( \# g" L2 H9 ~/ {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 D0 g% g+ D6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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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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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3 o- d5 A" H5 c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5 K1 N( a: E6 C! D" i' y; @2 R" a

" A) s, l7 L. b8 Z9 @2 J  P* t. c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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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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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9 ]8 Y. {1 b-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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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1 J1 e% O( |8 w/ |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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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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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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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4 Q: T3 A2 _8 P+ N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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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A: Z3 \7 d- R! t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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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f0 e% Q  d- U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8 H' S5 c6 r1 Z# B) h  X

% S0 ^4 O* T( Z" U5 M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 ?2 c7 c, x: }, ]1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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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9 X6 c' Z! W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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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1 `3 m4 l% ]- C9 Q

- l7 ^2 X/ S- Y  f# b2 o* K- H' l( x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7 ^+ \. x4 }/ f5 k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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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w: k. ~* H' B! g9 C

. e4 \1 k' r8 t' p6 B1 Q" U, @! m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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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 I% h4 @2 y  s

1 F( g' S* O: `0 e; _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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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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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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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4 J4 T/ ]8 d! F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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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1 Y9 i) t! q! s, J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p/ U. }# D: f: k8 O* d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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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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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c: q7 d7 \+ f5 b  C; d  “你終於快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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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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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5 ]& @3 f# g  “那我呢?”8 g4 a: x7 M8 D

+ s$ S) N* u5 R  b8 I" A, g& T  “放心……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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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7 ^0 N9 @* s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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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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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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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8 S- n0 t4 a: |4 [" X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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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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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J. P4 n-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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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2 T% \0 F6 X6 [1 a8 B5 W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9 D" Z4 m0 b! Y" E7 S! m0 }.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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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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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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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9 d5 K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 S) ?# {; w3 n2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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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1 v7 K+ Z% i) d+ {9 |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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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 F. U! m! J8 {: S4 k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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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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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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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0 B2 h$ g3 h2 b( ^, s0 t$ g% C

3 j& d5 L, v2 f2 v0 E* @; Q  D  “……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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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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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N0 e- x+ A+ E) V* s  “是啊,真巧。”. L, i. s# A" f6 O7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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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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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g9 ~3 O; w) j) T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v$ O9 \. ?4 Q+ q% f9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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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 t$ Q* i.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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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I8 H, K4 T/ q1 O( s- G1 s

$ W0 W0 q: M/ v$ e: y0 m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v3 B" k6 F: Y2 r8 C6 Q: A4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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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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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d2 u: V- T4 ^; q& h, l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 q( _: L3 {  S

' ^( H( j. H1 E* b5 p% e0 i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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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A* b! [+ N  t! T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 T. V: @3 n. p" e+ {-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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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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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 S' n+ I4 A4 `" k1 g7 E' v9 L

! g* H8 ~/ ^9 I) e- J! `7 I2 Y/ Q1 B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 l7 K' u0 ^6 a& l

. _. H4 V. p7 _& g3 D( T9 J  “星期天……”+ N: ^* `% r  m9 L' m1 w

* n) N6 l/ ~5 z7 ]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9 F% J& P. V# |0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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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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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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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X- h! E1 l8 C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9 p8 _" U$ k. I" v*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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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2 g. a& K6 o( n4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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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 v5 X8 d* J3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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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U; W. W! z0 e$ B/ p' K8 C

0 C) q3 Q& j1 }/ `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 V4 ^9 k) V8 c- H( u; ~: C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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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飄過……+ d0 @5 S7 j;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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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7 I  C8 @/ e+ m% `3 l* D# V3 z, S3 j(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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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 K1 p( n5 f* n,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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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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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呀——”" e% w. d' r. L- H4 U

2 g8 u) |$ p$ {0 b4 p9 [4 J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7 t7 ?$ i% {* a5 [, B; z

: H, \& n4 S, s7 I0 @$ W  Q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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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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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V% F1 J4 [. ~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 z' `2 b; l' i% j' q

" h2 K1 o! W  B+ x% o/ Q4 s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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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
  [' e7 n5 @: }% k$ b. s$ T* z
" X, A* T  ^2 w+ H; t' W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3 n  Q- I/ ~7 V: A' i# L9 O

% I8 l# m9 O: o' I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2 t3 o; @6 r/ y

! L; G7 f# f3 ~/ S) C) l+ q8 V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
8 f# P  c, M1 [+ ~  `% \/ H6 E. a- U: D0 ]; `! e7 O( ]3 y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
# s( \6 O- y0 \/ u/ ]/ Q7 e/ W
& A! N4 _2 Q( [, n: b0 f6 e  ***" x7 x- O5 V* y7 _; n( [  l7 ~

* [( t! }: l' M& t. |6 h" v6 ]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 D7 `2 n% E6 J2 p# q
4 C: v$ o" o5 b" t# [$ H( q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7 p& J7 |; Z6 v  G

. m* t) |* a: Z1 i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9 a+ g- i: A. P" J9 ?3 a; d
* r: @& M' j# V  D7 e: ]3 |( C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 k& n( ^* @7 g+ F3 x*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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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
( R8 d* C& ~6 L2 a  F% A+ A- ]" ~
5 s* r) `  [4 r- H) p) B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 w6 M! W9 r/ R' m% w+ s8 u
$ K4 {  i/ c  K' [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 s, p- ~3 [, a0 ~

: Y5 O8 F/ v( a. D" R0 T3 n8 |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 i! P# C) w; Q  _3 U3 F

7 k/ x9 D+ s1 y, @4 L' R, v2 X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2 a2 `, I/ `0 g
3 {: ^* J- g) R. N* a( S
  “……色狼。”4 V$ `' Z& Z; z0 \1 @2 {5 J# E
9 i2 |8 s1 o% e+ y# @0 s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 }  V5 I  r& q/ p: p1 K) C

2 V! e1 W$ s! ~, @5 K! ^. O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
  t5 _5 @2 N1 G" H1 p/ B# _" b$ e6 D  _' D+ G' S( n$ E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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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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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1 m5 M, H! a2 ]4 G2 P6 K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G5 N( Q9 r  ?; B5 Y1 }
) K4 m8 d4 I+ W& D2 o$ x# I4 q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 c& V6 l8 J  |: @  y  B

% z3 W4 Y' S5 e, o5 Z/ p- D, O1 S: b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3 Z1 D# n. J5 {* l! K% ]

, [1 K0 z8 f. K$ r; B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9 B8 s0 \" y0 g+ L
% l: Y- e" \& ?0 S$ Q) T& r
  “臭小子你說什麼!”
# Y* C- G+ Y  `# V
& S  ]( T7 n9 E, X, g+ p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 E( [6 H' \( e* `# b. Y

3 h1 |' f1 [$ m( l( A) @3 [* F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f  }; D& E$ [- l/ d) j

7 ~! ]0 r- D/ J; A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5 T5 F9 R9 `, K6 I  E$ N! u
5 L1 g( b' c& ^0 ^
  “你……還是要搬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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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o5 p7 v4 U3 h6 t3 \  女子點了點頭。0 J+ W5 M2 A+ a: \- Y2 |

! F# a& _9 i. D( A. I/ @1 f& Y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1 m1 F8 U9 K" U9 L4 V# O

1 B$ l' H  x! P/ Q3 H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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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 w4 P) q! g6 V) m

5 x1 D) b1 i6 e+ y8 r1 l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
- d  l, L; P2 ], \
$ T* F9 I: H8 @2 Y+ ~0 i9 q$ d8 z/ s  “祝你幸福。”
  O" g3 R' H. F1 b, D3 D# r& w2 C2 _3 K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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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  H; @& Y$ I7 u, J8 }4 V( J  J* G0 `
7 t, `4 ~, Z  `9 \% f' T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 e/ b- J4 }7 w6 J9 n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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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 J2 Z7 G# Q5 w& C

  d4 v2 u8 d8 a* }3 h0 D6 Q1 O5 q! }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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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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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W: }" h: i; V7 L8 H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i. ]/ i7 h- H6 w8 f/ k

1 b: w# `5 X9 h5 ]* N1 A: [, s8 H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1 C9 A! b. ^. ]1 T9 Y, f
+ p  a9 m; V9 L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
* o$ H8 a' E3 X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
8 j& ~- w4 s6 e* ~/ c3 \1 c$ y& C
+ b  q- X- W( X  祝你幸福。2 h& M* t' K/ G0 @3 l
+ ]% ]; M. V+ M2 z( t6 z$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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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A5 u. c" ^6 s( z——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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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7 R' m8 Q# x9 p4 y  _6 A) W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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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A- H: T+ l6 S) m+ d8 Y  K1 B3 s+ N/ o0 a9 j2 o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
7 u$ e4 g1 K$ p' \, C
9 _% f) X' E, _- f: t7 S( Z: N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d$ F8 R( l- o8 a. a- e4 \
6 Q% [6 U. E" m; h/ U; H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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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t& T, r! e, }6 l$ p/ g' e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
# k" d. `! ~: D. W9 F6 H
: x& |" K& i4 Z7 R: {+ t$ Z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5 J) \0 p! g3 g% o3 Y1 S
# \* c4 ?: O! x. a2 g3 |$ E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 q7 E5 ?& W2 Y4 Q  ?$ E
) e& \/ S0 ~! {7 C$ H0 y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 E* J; f) x; Z0 L; q) N7 a
; F( o- L/ ^- N7 ]" h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 n2 M4 r( h% r! @1 h4 e# n
% D9 k  S* D8 U" V0 f9 q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 j' |+ C& ]1 ?! l6 b4 k  x

6 |( ~/ [$ Y% x2 e1 L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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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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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G! _4 ~& C- X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_! d5 W$ w1 n: i' s6 t/ \

) T- k0 Y" C  U% V( X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
3 W, X( g% _8 o, K$ G: p  t( h8 J% T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6 x, Z; d! ^4 T7 c: I

2 g+ m+ \) ]% W% O2 `. \: ?* |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4 x% x" c! H( @; U! v* G
! ?: N0 R* z6 j7 J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 Q& M, O5 X* N8 t2 @

/ T% T3 D2 [% }) t9 r/ j4 _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
, Z% `) ^* U4 _% f3 ^; @+ M& a/ [  }! N& K8 G/ A& L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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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i6 y7 I0 z' I/ s: Y' m( X8 V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 J3 `( ?4 J- L) J0 e

! b" X3 n$ s$ ~- V" q! M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1 |# s, l% P9 Z! Y6 @* j"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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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 e( }. o! X7 \8 f# h- k9 {. l: }
3 ^0 Z" ?+ \7 I3 l+ r# q- q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5 q: }) S4 v! }; F: q: P3 ~# U* W- Y2 I3 y2 R7 e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
1 a6 H( ^& m) x) c0 Y6 A& \4 Q
0 Y4 A6 p4 J( I- h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
6 ?% u+ r2 y4 \' v, S. y" O. h. P0 m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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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 ^8 J2 L& w( F% _2 {9 o, X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9 Z, f- k" U% F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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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I3 O+ `  s& d; w" j4 }, i9 v

! o$ G2 Q* e8 Q6 z2 A) U+ D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6 ^! y6 q4 T% T# @1 |7 X

; L: c" m" `7 r5 K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8 {) d. V% `  z6 l9 p, [  o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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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6 a% i1 u9 R% X2 f6 O6 ?
% `. o: H9 l( V- u* C5 P  總——而——言——之!
1 P0 u  ~  K4 R: A/ a3 u
9 h' f3 w% \6 g* m0 d, q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 ^) f/ r7 \  @9 [# D+ p/ s. `. q* G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 \, ^- E- V) J

! ?4 d' b/ O) O- M9 ?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7 E6 s( V0 V# L4 h2 D8 [" D, P$ {
  謝謝!; u" B2 p$ I9 ]3 S3 S7 k3 E
( _* u3 Q; I% e2 l! V7 V* {, L2 }
  真的,非常感謝!# e8 d$ h4 g$ b* s! c9 z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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