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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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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 `* W# V  S5 M& s, J3 C! L鬼怪公寓8 k3 h4 s8 U4 N1 W5 f6 a3 h
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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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b$ }4 @, D$ _: P1 b& d  y/ B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 c3 s" e: }+ ?2 G$ I$ o
5 c; s8 ^; Q4 S' Q5 R& J& J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
" u8 L" e' a# g4 f# G8 v/ @- m9 x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
( ?2 J8 Z  A" d8 r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1 o  C: l" l, b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9 T2 v' U- |; @" @/ X+ `% X  二十年。! O1 i9 e8 d/ l$ B$ y% K8 r- {
  整整二十年。1 {2 B, T2 \9 q- F. s+ R
  ***
" O$ J) O* [& Q' d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4 y" y+ |! k6 q1 d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1 d) y& h. w. z3 P; ~, d5 O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
* x/ b/ `2 V8 c1 @/ _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 A5 {/ k! ?- Q! w5 l  ***
; P% _- z1 Q" h+ ~- t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A) X1 ^$ |. D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
5 h' m% I4 t6 r( ?8 A& g' y6 }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8 s! _; V- ^% T$ S9 w/ C8 g( d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 w  }% ^0 A5 \9 j/ B4 }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N" w: ]  z9 X& F- a$ K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7 S1 |! l& `3 a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 E! a* f# B# h% w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0 g/ i4 d: y$ _8 q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 x$ O& y* R) p. {# Q& t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
5 R9 t4 H7 `8 T' D  “玫瑰玫瑰……”
/ Z5 f# i* b  ?1 u% v8 x* m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
0 H- e# [1 ]( G; g: d2 Y" m: [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0 c+ |$ ?7 N) k9 D* p) n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
" c4 j: f' {: n' N$ D# r2 U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
+ A2 V: U3 |2 i3 I$ ]0 x7 P  “幹什麼?”) n- C. H& O8 z3 F+ g" c/ \
  “我可是你的長輩。”3 X$ _1 G# s2 F% K  ?' P3 E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 i' h6 \) y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1 N& D8 n; c9 U" W  y: r/ w/ x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 s( c8 q3 L: F: S+ q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
& p. _! T! {4 B7 s4 R/ p. `2 g' B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6 E6 A" B# }2 b* l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
, |9 f  H3 e' ]" ?) S8 x) i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0 w* \, ]' v! _) r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
& e3 J6 ]; |& ^8 D: ]: j6 o: K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
/ M5 |( C, H0 Z, @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7 s6 W0 b9 R  [% k) D$ W( q0 `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 f$ P9 O) G- X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3 n! R- Z% p( S, [4 @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
. N$ W1 ~4 J- w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
4 q0 o; I4 A- a* Y, a0 v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8 J, l9 _; M, @' N* m6 ]7 h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5 U+ ~) q& ~/ x4 z" J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0 ]! v3 q9 {( Y5 v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3 `- n, r9 A1 f' z7 J! E2 i7 F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7 ^; s: x9 W* ?9 x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7 f/ R, p/ q. Q1 n) V0 F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 [* r( I, {! w  e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3 [7 D5 N. C' k) N: Z1 e7 j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
' @- R' R/ [5 s$ x/ ~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 i  B. L$ m. ^1 V0 _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 n0 p6 A4 h/ X  I* r7 v  @+ }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6 f& K  Y6 y& U2 G- K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8 C; F2 T3 ?5 h+ P7 Z$ F, p2 w& s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 B4 J8 b1 P& i* Z6 v) o% D9 U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6 [7 `$ }8 f; W9 s1 t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w6 f' N6 {: j* {9 o: a) L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 V- I8 |' N  B! i7 @& K  ***
3 _8 T6 B( k% l- q- i2 j; l% I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V  ?4 B4 d9 k! d) ?, x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6 n* f+ g" x0 @2 B' k. l4 y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7 ]9 W5 b0 ?- ^0 y! k' \' |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 t. P4 h: H' }- \; k' n0 j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2 Z# b3 r& k  r) Q+ E# c' u8 }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4 I; E7 c1 R  C$ b2 Y. R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
9 R  k; |9 [9 |: V' G2 D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M9 z4 F+ _7 A" J) `* N8 I* f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
- l4 D+ v, {( m- O" y" x  `/ K8 _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6 W/ E9 a( o9 a1 U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
9 [( {) y; }/ S& E& s& I6 s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
- F0 F3 h* ^  T) F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7 P. A+ `$ T" g! f0 h# c; l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
$ V# ^; T2 q$ ]  Y0 d  Q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
' H1 r& j! s7 }) i! C2 \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
& S0 c4 m* i3 S+ L( C3 M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E" J6 L1 ]) G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9 @' T* m" O  Z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9 C/ u4 d5 ?6 T: C1 r6 W5 o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
- _( Q. y7 R' J/ b8 N. m: s8 r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 [' \" M# M" C" `& E; a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3 c  y+ ~9 t* @8 E; U3 S& w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 |5 y5 O# ~) `* o# r4 v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 x& y. D0 F! ~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E: X- p: G2 {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 i* p# ~7 X! R$ ]+ R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
# z7 K  P, a( s$ v4 O* T  ]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X' {) ~' \) e6 o) l' o* j% e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 W4 K4 L  [& O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 o& t% }4 J) f6 E+ h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u4 p! i" t. x3 O( }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
. F# o7 ~, z+ x: e# _. g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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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C6 g4 X- O2 c+ h. T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 U# I; d7 k! S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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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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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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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 S9 Y$ F9 R- P$ K& O& y9 ?8 f: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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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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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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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S9 x: s7 f! o3 ~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 I; d! {; r9 k8 O! V2 D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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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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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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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P+ M1 F/ O4 O# O, f* k3 g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F! l: f- m4 a-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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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 S. S" a; s: U" J' K( k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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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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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S" x; U; @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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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Y, i0 n9 a, R# Q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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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8 V. j/ k# P. ^/ C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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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K6 V( t& B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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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l. r7 i2 l: M* x3 L  但誰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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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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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Z' a8 j( s! j4 X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 a2 p: v3 x3 I1 m( J* X8 |

) S, J% P, i6 O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5 c, b7 @% r( |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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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1 v8 y) g( E. Q) j

2 P) G0 {5 m" {  n, y% s5 P& z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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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f# e* }* T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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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T* L& h6 b' W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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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7 R: _" l1 v/ I  s/ {

. K# s  s9 d( I4 Q  G' V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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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W* \* t, f) C3 \6 U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8 N* @* ^- |5 [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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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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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W: g. @" Z1 ?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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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 Y% q$ }9 a. @3 a+ y: e( z4 D# Y

$ T  [! e" A3 I) p! c+ ?5 G3 r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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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Y& S( ]2 _) b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 K( [% p3 k8 a* d) J+ Y

/ ^, }5 O- x) J5 T  Z4 [# Y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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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2 X8 v/ C% E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 m- z/ C# e5 g% Y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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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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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3 n' |3 _: K, Q8 ?7 o

1 Z3 z& w. U  C4 q; B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6 i+ C+ ^1 Y+ p/ q2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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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 Z* c5 W  \: L

1 |+ D, X0 _, B+ z5 s! ?! p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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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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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G+ ?3 e/ r/ U5 w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7 {" U2 I) c0 }6 R5 B

; [  m; [7 O* E, F) g7 H  新的……大少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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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9 z9 f* q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8 o/ t  Q. h) _) i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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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
% ~0 I/ ^3 I& d7 l, r( f/ G1 ^
1 n) s# L' v. b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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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 C, {) }. u9 F( {2 V

' k  [; o4 q2 c, q6 |" N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 j5 T! [6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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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 |( b5 j6 ^3 L. W. P4 t"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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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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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8 r2 v- q; I: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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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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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0 M7 V4 Z& t2 Q0 h! G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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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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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2 b  |2 ]- F$ q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4 d5 M, ~; {& q) q$ F. e5 [1 m5 k3 I

7 X1 x% T0 y4 b9 H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 W4 O3 v0 i/ u$ q- D

& I( o& F1 c2 r( v: p+ x1 g: p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 o4 ]8 k+ K  M2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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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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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5 N; K: F% k! v/ d2 j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L! X0 J2 I) L0 X/ O. k9 a. Q

% R2 z4 E3 g/ p, W4 _1 |' ?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6 W, t7 Q( A* i) }9 U0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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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9 ^' E3 J5 [1 A  I, X2 b- A  n7 Z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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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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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 c8 e+ ^0 {3 `& ]* k- d

8 X# h& L- Z) D( I* K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 a& D& A" I$ Q

" @- p" e7 y( _4 I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v2 ^. b7 r+ m; `  `

3 ~) j, V! I& B- @5 B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 e6 Q, y7 u" z1 _) q: R7 m

" y2 U' c  b2 t0 h5 r5 b5 Y! x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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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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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O5 _3 \! `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9 ]/ K/ k- C/ |9 }7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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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6 n; E2 l, m: k+ ?$ w) z

% \5 W; G/ Q4 n  ]1 W% N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 D! q. H# K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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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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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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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p0 d' D5 G# Z0 H  g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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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y$ I$ }4 ~+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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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H% K) ?- b# F! U  “故事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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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r4 E/ f; A4 @# f  “講完了。”# I! @: g  Q) \9 ?( |/ {1 n7 E

' @$ |/ L, d! N8 s' K- w  E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m) y9 f- N+ T0 [9 h, ^. A

- P( v1 Q$ [* K; Z% U' m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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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4 ~. q& j0 b7 q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1 ]/ t- k  C( X8 l%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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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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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o+ y4 _! P- N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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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f" w# u$ \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  N$ s1 Z. A9 w. W" }$ J# E& L

* e6 |9 i  Y2 y, V0 i- s! Y( P: D5 }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 L# y; X4 t- d# x1 y* d3 e! a

* \% Y& W) b2 G" f3 g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 a: i, j  M* B3 `: M$ K" Q2 [

- M# \5 Z$ j: t$ f3 C9 L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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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7 `0 d( G, q2 `! C3 J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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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Q; z' t: G( J1 L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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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6 j0 U- b2 U, X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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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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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B7 [3 f; F) t$ F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7 c" P% Q2 g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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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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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Y# {8 M' ~( c6 Y9 U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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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 Q6 [* ]4 [' k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K0 E1 [) ?) _9 X

* C" }- M9 e) r, I/ G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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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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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o8 [4 t5 M; p, t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 h7 w( \+ r! b. u6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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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的話真多……”  g* u) w! q2 C' t9 j( t9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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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蒙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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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8 k* s9 y9 O9 Y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 w4 ?5 n9 j& H0 Q3 P(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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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w" F/ P1 S$ a& r% Z

$ \0 K) H* ?3 v( j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 P$ I$ G6 i. [! s

, q; U7 v! B3 g* k( J2 J  ^4 v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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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Y4 q7 L% s& V4 S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 C- p# n5 _#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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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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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8 W7 H1 q- Q- v2 Z9 z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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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 b2 C$ Z& Y% M: L2 C  F) U: b

" L$ M; O# l3 g& R- o+ U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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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9 r( Q3 M, k  “對不起,我知道了。”! R, e! ]! z$ a% O(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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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 x) c2 Z- E6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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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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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 `/ C) _8 W7 V) d+ a

! k+ A; L( m# O8 ~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 z7 H6 k, J  Y: u3 }% ]$ O% i. l2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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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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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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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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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住!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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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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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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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0 }3 L& B, W' t* H8 {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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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l8 M- _0 g6 H1 C$ L

& b& B% v! D1 |) n3 V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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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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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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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s4 Y" a  A( D) M6 I- ]

3 B) G% i1 g1 `$ d' y* a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 j6 S% f+ q1 v/ m+ s  P" i: k

, U1 K. l+ A( W2 G8 k8 m7 ~& |, t0 B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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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 Y5 q- p3 o: P. d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 A2 m" y6 Z6 ^  ~3 u& N

. p. O. q4 n/ u% n9 c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0 s4 z' X% Q/ f6 ?% I  Q% h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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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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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4 K3 R  P) N& _. F7 @" q  q$ ^

' O* p# E7 p; T5 x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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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U3 k) o! q! a) g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5 s- P1 W; I9 M  m# n

9 G- z: B' t# m' Y9 X4 B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L5 \: N4 ~1 a7 n3 s

" a& k9 r( i6 U6 t& H( A3 }% ]4 v5 b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9 l0 m9 Q' l+ X+ o

9 L+ \" C4 r1 C' R* v% r+ B# `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K' ~; l* ]8 q

! S0 ]0 X& @& ~% a7 \) C' A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i$ \/ @, U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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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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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 F8 y' |* o7 @# L' o% X

' J' u- d  h3 ]7 B9 Y: I6 Y/ S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 S- B6 D: o! o2 u! T. z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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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 W9 H0 z: s# K1 ~$ t6 |) o

; E' _9 Q) i; L# w5 d5 ~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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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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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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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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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 k/ u  v( F' W9 X: u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 x# S& ?; V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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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 W3 \* U# [6 U"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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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0 Q* ]  Z9 S( h9 f* a

$ S) Q, ?( D0 n/ m. B' K7 I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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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6 D5 S. I3 K0 m3 i7 K" ?1 C

) W$ Z) D  r5 w$ n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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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 n- p, ^# K! |6 C  C) q: J, M/ V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b, O6 L! H3 M! f5 C&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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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在緊張什麼?”6 Y3 d1 e9 U/ J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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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2 }% p+ Q8 P, Z6 R( l

" D3 f) }: ~: _. h# c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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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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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Q4 Y/ H9 F: p1 C7 B1 ]0 P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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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q" o0 V# O% e3 r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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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7 y0 v- s! v: y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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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9 y% ?9 \* @0 U3 Y5 _'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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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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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 {7 x3 a) |4 Y9 c( A

1 n/ E* j0 W( y" p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C: d7 P/ D: d* p3 h3 o'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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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0 o+ p0 {+ c* F; Z+ [9 C' G5 V+ n" a, i

7 d& |. _& [  y. _: N6 H& ^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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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D( R  V+ i3 z0 L! Z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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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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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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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 x0 b3 M# n3 Q5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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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F" e, @! b3 ?# ~

: c9 g% I; p$ y) e8 }* a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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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Y% m0 }3 l9 D( b# w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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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j. c/ J5 Z5 F9 }" }! r& @  “樂灃!”- F- r- a& ]) g5 A- B( J0 N! H

4 N' O/ a. [3 ]6 g/ c4 R" C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l. f" R& S6 ?+ M0 o0 x, }) p

/ P1 B; t' f' C3 D  你不說,我也知道。8 Q& b7 Y: O) K% p0 S"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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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8 t0 i8 A/ P! I4 l7 [& E

6 C" Z) @. N8 l* N! t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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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9 ?' S) ~  Q- S3 c! `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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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V% a2 d) S- X1 i$ {4 p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p1 u' R! {' e) h# b9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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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 f, }) q-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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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l8 J& C$ B- P9 H-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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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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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6 w6 J$ T) ^5 [  N# K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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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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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b0 R/ o: I5 {( W$ s5 F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t* O. w2 a4 s- A6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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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0 ?8 T& h; @, q+ P% m6 L" ~

* n* G6 c0 ?9 t6 r* t; w. Y* l2 r, F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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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g1 w* F* O" P1 C4 v+ l. u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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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D/ A7 `: _0 K2 R/ `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_0 @* t+ L: v! B8 m

. f# p; t& s6 E3 A9 M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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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9 |8 n1 d& h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 c; y, t1 S( u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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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 L0 x# i: z* z3 y;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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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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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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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 _# A/ ]4 I! H

- M1 o$ p" S" Y$ ^7 p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7 R1 b0 a3 t! v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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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 i9 i' k-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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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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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 I6 A' N" K5 l: h- p- V/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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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 {- ]8 O: j  \* J5 l! K

' f" o& u/ E: v* Q- P8 F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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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j7 {% R: J( a" t

& d" Z; e% f. U7 k% @% E4 ^# r# w, G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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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1 v; B( B- S, u; ?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 E  D, F0 Z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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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8 R' H5 J7 d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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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Y4 A( R( }' Y& H) E# ]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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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3 ]9 f! q& I; F. z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5 Z: f/ s  \# a+ ]

! Z# h  q8 S9 M, V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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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a8 H( a. \  m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7 a; U9 I: }. p9 Q/ j

8 K  c# |% _& X  ^& l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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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S5 H9 f5 d- Q9 f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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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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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O; l9 ~6 d4 J, C' Y9 k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6 T! X7 @: F* k6 x  K+ L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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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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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0 e8 w7 i# L)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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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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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Q5 `" Y8 B2 p# ~0 M. F!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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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2 ?& i0 q. C8 K3 @9 C3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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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B* C: g! F$ L% o, l/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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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0 [: L8 R( [3 i- q* n6 H

: ]; H8 O# @' W8 [4 s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 g9 k" c+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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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5 A1 S/ M" y' ?0 }

8 m% Z0 f! ^: g; u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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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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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6 _' l) K3 {) X: L

% m* v, Q" A2 H3 {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Q7 z* C1 q6 \5 r

$ x- S. j! k3 {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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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8 b& P9 e- I* H: k4 C4 A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6 Z. U: w4 ], R; O6 x( I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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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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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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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9 \) u: R6 l8 Y7 K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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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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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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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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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1 v# E! |4 E# S: T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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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的幫忙嗎?”( g# f9 `' f( ~# ?7 d1 R-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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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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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s. p) o. y! m$ G0 e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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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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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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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 c$ o) Y, r! c& Q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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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 h; h2 |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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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A( ^$ a# X3 l/ J# q* C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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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7 p, O' H) s, a. J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 b$ h, Z4 t/ M, g4 j) h

; r9 O$ A7 `# t) |* T/ i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 Q2 h  {4 ]2 f3 S: h7 Q(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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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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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J5 y. ~% i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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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1 ~  X) N6 P. k/ i. F1 L( X

! _! Q/ V1 }9 `" G3 Z. }0 v4 R! W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 n( y4 Z: A7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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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6 o: _. F6 u' v5 q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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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 B! |* e4 t! f  s% Q& Y

. c; a1 e7 L  q6 M: a. g- N8 g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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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Y# W8 @$ Y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7 H- ?, ^& D0 K

, Q2 N9 b. ?# F$ W/ t( r. D: D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T9 l( }! G: h

+ T( \8 O! n+ x  ]0 J! m; l( W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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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L6 E' @6 C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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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 ~! B: v/ E, \7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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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0 T: _$ d0 _4 H( z" y. v

. ~- ]1 W/ _$ U3 P" ~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 x0 U- N7 X! s- |5 W# b: _

* t3 N5 @" F5 M; K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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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2 i1 {# x1 g1 R& x$ x“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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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Q( O" j8 y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4 X7 `* B/ h1 E/ P1 V4 ?7 m

0 K! P! Q+ u7 u! j; P2 Z  “小源……”) ^4 K; z: ?4 j, f; w4 v7 d

5 w( @- c) L$ W, \5 D4 H/ k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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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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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0 X. h4 y' S' A# O4 @, G#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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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0 r% ]& q* N/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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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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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 z5 \& ~! {& c8 T0 W/ j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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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0 x: s* {'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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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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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 X8 Z  z- X6 X. U7 R

/ E8 C1 k# z7 \, I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o, [! t' R: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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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正當空。+ o1 z) n" z8 G% V9 M

: K: p4 p: w6 A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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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z4 h0 h/ R4 @- _2 j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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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m6 m7 r. v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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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o2 [& R2 G7 Y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 _/ q% r3 r4 D( f# e' f2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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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 c7 _' n1 ?2 m1 D% B6 _

. [4 L6 H# U7 S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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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2 O2 K; N! I' k3 D8 ?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 x' N3 q  N* G% y; H6 ?

, C1 `+ ]  ?; J, p& Y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 ]7 Q. X  m2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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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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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G% n/ y$ e& L. q5 h5 e" g* j

* K+ O  f) s9 {9 @  c2 H# k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2 U& q' V2 ~7 a% f* I) L# x

* M5 y: L, D) t# w. k0 t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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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1 s- n  I" C- D4 k* H6 C( v5 |

2 e" s$ ?- k7 b- K: u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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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W2 H% T# |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 Y! ~) Z7 V+ i2 J, e$ X4 L9 c

, M  p8 {* r- N  D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J; d4 Y. R, J7 y! t8 A- |, _

4 A% X8 |9 `: u# a: n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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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9 a* ]8 O  X- R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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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 _9 ]9 G$ {1 e4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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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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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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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z3 e, W+ L1 F" L, g2 [4 e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1 k6 j& T0 C2 ~0 e2 f4 f7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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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9 w5 n: S( D. ]

, k& u& W0 h  F& p3 k  @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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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k! s2 n5 R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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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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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z( b3 D; M6 N" z( J3 c9 c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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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5 `/ Z3 j- K% M8 C% ^

8 a4 T# z! _  C% g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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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 L: a; N+ P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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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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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V$ s6 K8 h6 v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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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C4 K4 Z0 R9 |$ b8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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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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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8 c; w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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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3 s# j: Y; U5 y% K2 Y! q
, ^, ?8 E* K8 j/ H( X& q“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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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7 p) s: u7 K3 a"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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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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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 P) `. j7 B5 W* z-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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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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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k7 B. D! b8 t5 a! i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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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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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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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 `# n" K5 X) B: v: t/ h$ N8 N

8 o  E) N6 J/ y  V9 T+ q/ ]) [, ]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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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6 k$ [& ~; C! \; o, z4 Y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 C+ K, W; ?$ z& G, O4 `

4 d0 U* B* K& h0 ^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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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b! ]4 v( L  S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U/ g) u7 P7 S' Y9 K

. K9 M: ]/ n9 y" X$ I1 l: x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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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C  n7 ^4 T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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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 `! v) K6 ~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2 @% L! H0 P- {4 R% d1 Y9 [

7 o. w3 ]: N4 w: Q  i" M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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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8 V  }% _' a0 O3 Q& [5 x

) W3 g% f( W( v/ H; g7 X( }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1 Q2 m* }+ T' |9 N/ b, y# Y

- i7 W; Z+ K6 ]3 O- _+ j' W  u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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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A3 w" _' G$ o( q! S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  n9 c% x: z" D9 N: F8 |4 k8 L* J

+ N0 a6 a. P! |2 |0 O/ `4 K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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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k0 ^2 k: w: U8 J6 ~5 t& f) j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7 A% b! n/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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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 o( }/ q9 d( p9 K4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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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 S5 j1 k/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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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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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r# G2 C+ C$ B5 s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 s% S3 W& u. ^& o) Z7 ?# ^  a

3 i9 _4 b: q4 ~8 J  “本能?”& l/ R3 g4 E3 P9 P" v

/ D( d, Y& ]. P6 Y+ G; p* q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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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h" f2 [2 ^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3 _# O, W2 N0 T9 o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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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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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5 b+ A2 U1 b% K7 ~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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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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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o, y/ c8 o+ ]) d" f+ w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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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8 O  f. t. D, q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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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j( T  K8 ]: X( L3 |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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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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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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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w; S: s6 a) \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 r- U0 Z+ r; p

# ^8 x/ d0 r8 d: j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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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Y: _, y4 ^; W  “我們,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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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 Y& _* w6 X& |: M6 _! \0 k+ ]

4 X1 _" l  y9 S) s8 ~  g) [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9 z5 m, V. X( {3 @. [1 v: |

" [+ \) B  t% M: ]. K- I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 t4 M8 h/ {( c* U2 ?1 [. m

( a! q5 Y# q; p5 b, c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 y+ k: Q+ m, I# v* Z5 u+ h!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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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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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1 [2 C4 y9 \; D9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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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6 b- W- Q: j6 |' M

, ]- H! n" {* z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6 y$ e7 q6 N+ S

- m+ q) _6 p7 a: ?# [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 w. M" {  U% @& s% A$ c% a, n- J+ `

8 |3 C( J$ G, k, }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1 e: E/ z7 L%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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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8 _3 X: e3 _; k)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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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d) t! m& A! ~

/ X9 Y" Q$ A0 [& I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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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 a9 a5 I) [! z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8 S9 P& p! M! L, l# ?& }' w# j- z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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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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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U! i. u5 s- s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 V7 A" m. c3 R* s" A" k' U4 Q% Y  m

- D) ~1 _1 D* M* v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4 N6 e/ [3 D' J8 }1 B' y( |

6 ]; b- c' E5 o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n( @. f8 ~+ s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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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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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0 P/ R) C' y/ p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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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8 Z% m  ]4 y4 I

1 x  o$ e! x( I! t; B; Z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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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 ]. Y  d& G6 r9 y' o

6 l. |2 a, E6 v, c' e, B* ]* i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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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 y4 |: [7 o2 J" C' U

4 ]/ \0 v- I  [! m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D9 a* x; J7 p'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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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 v& o2 \9 k! C5 ^8 q)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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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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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Q3 {0 {  “應該不會……”8 ^6 S& D8 t' [. q: q5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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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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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F" _( p6 e8 C1 A; i$ ^9 m' [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6 {$ v  f  w9 F8 F3 i

4 x% U- r3 g1 ^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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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m  W0 e  f/ V+ G" E* _$ g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d9 ?( l* I, v# L, l! e) q

/ }" t9 k; n$ j; p: b4 J% R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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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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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Y" g/ p5 J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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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8 F6 h; W3 ~& |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4 |6 l2 \& l" C4 m# v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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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及了!”7 E4 s4 ?, w( {

. ]3 _! g- n; I/ @6 y- q' ]8 o! V- c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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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 R$ N3 Y7 l, A+ t- p5 o4 h

- b, \, t% a/ b0 {1 j& |+ G, V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 W# k  z3 e2 f: R' q5 t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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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2 e: X) Y+ \; w' ?9 v!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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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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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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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9 F7 g5 O$ ?* p

; d3 d/ ]$ N! N' u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 N, z5 E( y+ M) u

  }% P5 m/ H  n4 ]4 U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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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3 C: E7 P' M5 X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o' G" V& b& h/ R2 ?  z( N

* K9 f  _) S6 ?) G9 h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P' {4 X& y1 k$ R  C+ J( `

$ e. W6 z7 T- n% Y, n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2 _* h: M# T, o; V8 j

- n+ l6 x5 r) x9 a( U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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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0 B! x. a9 w! Y+ N5 ?; p

) @2 \- u+ _! A" N- _# \  那是,鬼流!* a/ E; [# K* S$ P4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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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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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怎麼?”; G8 z7 L8 w9 d, Z) L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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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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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d" O& |% w  “我……”( ?, F7 _5 q(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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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7 g, I, o$ a: B6 ^# X

7 b) k- z* f  n6 R9 J) _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 c/ O0 Q8 k0 B4 Y  l

1 D! f: I8 i, f: }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 _+ ?1 A4 ?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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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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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8 w3 c2 ?, J- \: h' z" b" r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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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5 {: D. `: W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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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5 R( K1 z+ {. v" }0 b- W

2 ^$ k: u/ v  t* l: o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8 \9 R. R- U1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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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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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V0 c9 H' V* S2 d# L/ [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6 U3 D$ W- v1 Q1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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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驚:“姨婆!”* C; H7 }8 c! f/ [8 s* v$ u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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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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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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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5 n" c8 e% |! [' R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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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7 j& X) C/ X7 ^; Q1 A7 w2 q

$ ~( U5 p7 S# S) X% L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 W0 c. E: K8 [

) g& k* T, G, l- A* {" U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 U, D/ s2 q: F5 N* l! ?) 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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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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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6 v8 A9 ^/ A1 E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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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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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 M+ ~2 g- ?% f# H2 K) i& K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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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2 `7 S7 T" E0 l7 O: q  L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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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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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 u* R% r: [1 X7 H3 q3 x) C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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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 }: k2 G' k  G$ Q

3 X% r# r6 F, @% C0 U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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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k7 X# m9 B7 R# t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3 ^$ A0 `9 @.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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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 T' q- p' |) j& {2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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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G& A$ E4 C9 K/ j. T; _

$ d2 n" H% z8 w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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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8 e# ?0 {! L6 @( q& T9 c( {' R' z

" s. y2 A, _( T/ p, A6 u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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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m" c- n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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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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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2 C; P0 ^3 D6 }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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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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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了。, g# C+ F& n2 E2 N#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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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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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8 E' a1 W+ U5 ^9 Q# j+ S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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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 K2 j9 x' }8 Y' C) d! S& e

" a9 [5 c! y3 K6 T+ C3 W/ F6 w/ J4 r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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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2 t) d2 n- U! y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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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 J) z, O6 ]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  `; X/ ~, T, ]2 k: g

$ a6 ^6 ?) n4 [4 z; M/ |  比如,“媽媽,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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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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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I  H) X; W% z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 ~6 B) j2 h3 I-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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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 z' @0 s7 y& `7 C. J2 B

: C  O4 g! W0 y: m% E5 v6 v8 K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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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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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z3 b7 z8 g) ~  {1 w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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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 [' N" Y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n4 x' y, l1 ?* Q& o7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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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l6 ^0 |2 {6 W

  j$ L4 @  V+ m# a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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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v4 ?: Q3 E+ I& ?% S  哥!+ w6 `3 V1 t( @

$ w% Y0 ?( n  l  a: N7 |" f  你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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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9 y( A2 A4 ]  哥!! W# i1 n' z& [6 t, F' c3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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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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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3 r, _! g( d3 q3 m# z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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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住我!0 a5 S5 U( Z5 B6 P6 g0 f

8 j) C$ g: r% r/ g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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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呀!) e4 ?: x. B, ^4 D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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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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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9 M) F( |) m+ L3 R/ t2 B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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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3 N1 k/ `" U9 L4 O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 h& z: j. J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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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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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w2 B  p# G' m0 Q+ L& A; h& N0 s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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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N- T: P( P8 n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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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w2 M4 J& x6 z. z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 \7 J8 h& g/ W  e

4 O& C! q  v% k) |* R# R$ B1 X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 t5 q9 O$ w6 t9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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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  y4 g+ U1 g" M, k

- N1 W5 y. R0 v" k' I3 x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7 O! F$ r" ^& z; N8 Y( V8 P0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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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是他殺的。# R& S2 y! Y, p' Q4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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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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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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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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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U: S6 W0 p# Q% _  這個孩子的命。/ G, `4 o! M7 K*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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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8 y2 @" q, w  D; I% q8 x%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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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0 y) M% i' {& T% k$ X#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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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疼嗎?哪裏疼?”) d! Y5 h- ]- r* C

" Y0 m9 R& p4 q; f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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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 i- i& B( k. d5 ~, c6 t

! D! ^5 ^; h, {2 a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6 r4 O6 `3 L: E6 ^. ]6 g  z

' w* {6 F4 O8 u/ L$ a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0 b/ l. H: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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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q& g* s( U( A/ n( l

- Q" q* N' }7 U3 J' U$ }- X" q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z: W$ U# X8 b( B-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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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 L) n% o" W1 X

6 {; N0 t& U, n) M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 j1 T4 @+ W# {, c. Z: v

; Z4 Y/ g; f3 h. T, k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F- [8 W& F6 J8 d* p* O" B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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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3 k4 g; s9 L( F% s+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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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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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 N. q1 U. Y' q  p$ |/ l, M

1 v% A% I) A+ [* i6 _3 H2 _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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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2 f3 B% \. @! j" d3 M; q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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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w0 c$ [& ?8 E) L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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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6 Y( @: t% o1 ^  ]% m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 H# F/ \( r7 t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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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O/ \4 c$ Q* h. a$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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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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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C6 k  s* ]3 [" a- @

9 A! K. ]7 U" j' X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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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q7 \5 m; i3 z' l

9 I! p' S! ?* n8 a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 x6 y4 W. _2 @

% E' O# x3 G2 ~4 D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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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9 _, Y  v3 I- p) A) z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p6 y  h% ?1 D* c5 |

! b$ @6 J3 }2 d& P% M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 x* D# t) W" z0 Q. U; ]* \* Q

+ r- c# c4 B! b9 u/ h/ p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 R, o. C0 ?2 B0 b

4 L$ L$ x4 v7 M& M1 v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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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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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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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H0 X7 P( T* T( S7 K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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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Y3 F! H$ E" i+ F2 s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h+ B; T2 b8 p' ?

# U- q2 U, {4 G' p, y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2 G- U: P5 H3 }0 \% G+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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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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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4 a: N2 k, m* z9 P. i' x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Q  i; d- Z  d; ~9 E& m/ P-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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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 K" }8 q: g2 s

7 @0 P4 A' F! h( @# v# w5 s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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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B. U% F$ ^% D! E- S" l  “救救我……”6 i6 b, C8 ?1 T+ w$ c2 u8 f9 d

2 J6 f1 {5 V8 v8 v; j$ P  ——媽媽,救命……' C( J+ t# W: b6 d2 P$ P, E( j(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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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蕩婦她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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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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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S% i0 {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 L' o2 m' B6 c3 k( T* a

. \; F: l* M; I8 f, b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 X5 C8 ?* l6 n) ^8 y. N

6 t! d9 O( V: D  e: K  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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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u+ P. `' i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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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6 b% \+ W8 d! ?* d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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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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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 w5 k# Z: q8 ^9 {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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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7 E! _2 q% o$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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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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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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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F8 s5 K9 b: q2 R7 L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 E4 |0 ]# s1 P9 r. G% [, Y

" [5 m0 H# s+ q: j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2 o3 a. _2 u) i! g! Z' G: ^

  ^/ S6 p, L5 c9 [5 v' |+ d: Q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1 l6 J7 p0 y' u& o. k; ?2 _

* ]& e, K$ A1 [6 e3 z8 i! r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0 A0 P! A. ]( _/ Q% z& |" r'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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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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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0 i3 w: O8 ^2 S% \* \2 y5 `4 }3 q" a

$ Q% S5 Z7 e3 N0 P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 k& y8 F9 m( r: L5 `, R
4 F2 g8 J+ {/ |6 g5 j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
5 c2 Q' E2 V' `5 l0 j1 s) M# \: P6 o* B$ x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4 J1 Q. ^8 h5 c5 P
! |' Q& _4 J' {* K1 e& z0 I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
" `- L$ f5 }% Y, M; O
, `: E3 Q+ j3 [$ s$ m% [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
5 Y, w) x/ V+ j$ N7 ^
4 o; E# C3 q9 P; ^: P7 R9 z& v7 _; v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8 Z# s( D% r' c5 i

1 `% ?% e; A+ Q( u) |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J% ]6 O' ]+ E1 W6 d- q! O  J
; }2 u1 y! Q, s4 v+ Z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
+ Q/ E  P3 N$ ^. X
* r+ X6 X+ }7 J5 G. m' G. [3 ^& W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 {# R& h, @' C' w0 U+ V( H! @7 A  S  @% B7 b5 c* C" O" ~2 F& b
  “你是什麼東西!”, v4 O4 O7 I3 @2 w
' B' Y5 A0 f# z% e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
9 A0 n  v7 M0 _4 D5 H: [
: e" Y! U" Y, `  u$ Z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 ]% B" v6 t6 p: g; m  q
3 ?. y& m- L! X- h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3 e2 u; p3 B+ K, |: p# {
% y. l" X. K" |6 q; ?! l* g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4 Q! j& [5 X* G# Y; W8 Z
! K2 X/ Z! K' n5 H) _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2 k) I4 T0 q$ K" o
# x5 j: Q2 t  [6 N: H5 \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 T# ^* |# u5 L! N9 R& M$ w2 E
( f6 S1 p* n8 k. K, \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
. @5 _6 a  y  K" c" P1 q. }1 P+ [  T. e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D. S" E4 l2 u* e/ t2 n9 H
: ]: T, p( n3 ^  q& B) o- Q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
  f1 z  G1 T* N6 y  t8 Z7 a* H7 D8 z/ E  Q; g6 v1 D0 ?- e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 K5 |/ ?2 a6 M  L9 W3 K

5 I/ B( y( _  Y- e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
; ~* M+ z# B9 n1 j5 ]8 {: r1 g2 V9 \4 Q8 D( W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4 m- z; M( s  J
& f9 ^) d! ^- v2 A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R+ s* h- Y% F3 x' t5 D! q
; E! E* y+ e. Q! l2 ?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
) g9 i1 M; ~' _5 Z8 R* G
8 a3 ~. K1 A+ s6 ^$ }3 H  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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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Y& c9 A9 {9 e  B  又是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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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4 b0 X3 _1 {. Z! s' B0 N1 y. q/ t, J4 _
/ H* S9 ~$ A- _  G. V/ m* r  我好害怕!
0 j" W, h# b& C7 N3 L+ ], ]
8 g, E5 Z6 _* P) ^$ I4 k- _  哥!# o, ?( H4 M) u, c$ ~# E! o- K; E
! L' ^0 L' N% o9 E# ?
  出不去!2 @' C7 d% f3 O* S2 _( P
, z+ f1 _5 E- @4 f$ _1 x- \
  哥!& }0 S3 R4 }% U' u! b1 y

/ s$ u5 P* `6 |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 \$ R# g$ `: c" O4 v" Z
2 `8 q; g: n. J! m. J$ _' c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
% K, Y; f/ G2 }
0 x9 n. ~+ X) O' X  七月十五。
* j% G! B2 o+ g/ K; n  @" J! B
& o6 ?& `. b+ J3 U% b  鬼府門開。5 N1 k2 E- A( {+ C

( y4 n8 [! `  h5 n/ M  有仇報仇。3 F( L; r4 S$ ]' |

% \+ b1 H. J$ N* l/ w  ^5 `  有怨報怨。
9 g1 c# s& s+ _- w4 f) @5 G% L6 Y6 ]: Y0 _3 a9 f1 h6 C) {5 K, D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5 d  m7 @3 o0 y$ D, ~* I& G7 [
6 z; `  T1 E) G/ |! d9 P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
( v- F/ B; U% t' O/ n! {
* [1 Y# \' ^8 n3 C2 w3 l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 N& J. {2 w2 Q' |
9 H" h/ A4 }9 P8 C4 J3 U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
; M; p( r$ R$ O) y/ x" X8 o
9 c7 i" d& {3 B- Y# G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
. v% i2 x, A' g9 ~
& n& f" L! q9 G! G/ @5 T: R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
5 k, S& [' D0 i: a5 z" l7 n
' @! S3 U' ~6 |! z; l9 a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
3 ~% P4 Q& _& q1 N$ ?  r$ Q) J" ?& @7 i0 [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 Z2 H6 W$ |1 ^* _( A$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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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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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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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7 B. X" N: d

, ?5 z/ u. W3 e* X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
5 f, N4 B, s4 a
1 ]) g/ S- C+ B7 ^9 z! A: N5 W9 E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7 g0 [; i9 p! `3 C6 k$ D
: R; Z; U5 g% `1 ~' \$ M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6 x! L3 y( d2 f+ n8 I8 Q
! ~8 j% F! s3 v2 h) Y+ P  y# _. Z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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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
/ a) W2 ~0 L, i
; Q7 K: \. B7 Y% t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4 X" q; d* I' N1 b5 x
+ @4 A3 i2 u# P1 R
  “到上面去!”
+ w4 B2 }' ?) G2 E- t
' s; V  K# P1 g) I1 _5 V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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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4 t8 o# Q4 U: B" \

& h" s2 F: T2 O. O, @# w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 h+ L$ R/ S. G! x# J5 R$ x/ J
" I; N" ~; D, I4 B1 y6 ]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7 c+ {2 Q5 M: W* \

- s& ]  |* P% U  \+ F  “哥!哥!”2 i: _& {; P$ F; Z6 E( @$ V
0 l7 _* ?& ]1 z% b- d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 D- L% e, e9 u* j# G

' j+ |1 E* V/ f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
1 g; K) n. ?$ R( t  n/ P& R; r! i2 \) a) t3 g. M. W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
5 G8 J% f+ r& d# b& I9 t* i) h$ s0 R* @$ }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4 ^9 M9 K+ q0 {+ _1 {
# e9 n* c1 i, r, Q9 X9 m/ J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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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2 L% [) n; m' l+ k3 V) v4 S8 w& i1 r$ [% u, {9 [
  ***( ?, L7 Q  P3 S" e

& Q+ d) y* d+ j- _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
1 N. |4 T5 r4 u/ x$ I  l# e1 _2 J1 K
: u) f- ]- _2 \  他不是小孩。
! @& r4 y3 B% Z/ N/ d
# E5 k  x( ^9 c$ h* t' d  他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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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u& K; M6 ~+ p0 g( H, q) I; `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
6 H' u6 [' m2 c2 T7 I: x1 S; ?( v( j* d0 \' Y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 a. O6 y+ W" q& F: K+ Z5 K* ^0 E4 q) q: w0 Z7 d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 ~9 ?* N/ F2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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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
# H7 @& `$ |4 V; A- l8 _- _9 l( P( _. Q3 E2 w9 \$ z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 K1 c3 H, H# m& R+ C; @
' C5 F+ L7 P+ v4 t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5 j6 A9 o2 f9 h% W! X3 I

* B2 j6 A3 _' Q/ M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
' X# h9 q- |( o& p3 R
; @' G3 B+ t3 P"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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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 }  r$ D& C" d3 D2 `

1 x: e# B# b3 }7 L. X5 o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 _, w) q3 b# Z" L( K7 G  r/ P. E
. Y. u$ ^5 ?% t  P) {/ z7 ^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 z% P* ^" O: E: G* c
: x$ Y  Y% y. P9 b+ z  l  可是……0 R7 q2 k) j1 F6 d

% k- E/ ~" i4 J2 E! V6 j; g; k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 v- j; g2 J* ?* K
3 s& w0 l( Y7 I6 v0 @: S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
4 S+ B. k% F) Q( ]
$ o2 W# q% |. i. }; a+ F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  h# ?' {/ D* J5 ^- W

/ `5 V) m, f) M6 X3 w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0 E4 ], i! l% N' K3 I. _5 e

, h0 u8 l1 M7 ~6 j3 G- r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A9 ~# L7 I5 q% s+ \
4 s' u- q4 W1 S8 q$ E8 u
  一個人逃走。- i( d+ q9 E- ^6 V+ U  j

" w3 f& Y3 N# J3 G) E7 Z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 [  b6 }  ]0 s
, n" x3 ]! V$ A0 x9 V! ~6 ^  一個人留下。. c( S- Z- y( u$ F) ]8 a$ a
, m& {% R, j* u* L2 W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E6 A% O2 m) L! s
7 x$ H6 L/ Z8 L7 m; v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 i) m! o" F# Q8 c2 C
; M7 v0 O! }. ]+ H0 q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s6 {7 |/ _( x

( E; C( Z2 H, J* I8 H  b& W" k7 L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
* s- A; s% R; h% w3 A0 l7 G9 r& _& P6 W/ k' M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
) }4 ], o, o3 P3 L' N5 [6 D6 w1 D8 u7 @& U5 B0 O$ v6 ]- U6 X0 F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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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4 f5 {: q( @! W. |3 I# ?) X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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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z  @* w9 P0 c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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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
$ ^) O( c6 m) ?( C" u, P0 N, ]6 X3 u, Q9 y0 k# z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i- p! ]' e1 f) X
9 a9 @1 X0 c% ?# k7 K) w* ~
  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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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1 Z" z; b0 Q  }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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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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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做出選擇!" e( K5 H" j7 `2 w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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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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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C- _$ `+ ?8 z/ R+ R  j- j  你必須放棄!! \1 L' L/ z- K2 P& O

6 ?5 f- P. v5 L# l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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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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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E" b! h" I  但是他沒有求救。0 B) t- W2 I* F9 f6 k

3 N( c' N  m, P; J* u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x) c! {8 s3 ^" G

" z" n2 ?0 |- T7 P" a* N! w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
) ?% g1 |# \3 o$ ?+ N) b' s! l+ G& q) e8 w1 e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1 i4 ^" `! s2 [8 c- f

( O) g* g; A: _/ B1 \: R( o4 q$ X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
# A, z. ?$ f# V. _, T# T* C8 G
& n- w9 a& S0 x$ s; O8 G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 y( e3 b9 Z# [$ j$ D! }

0 r! `' T" e, L$ U, s( H% ^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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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1 ^. s" D; V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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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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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d) ^& x! i( M8 F' i% b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0 z1 ^$ m* f3 R! H  _$ S' l

* N& O5 I- q" }2 D+ B! W8 Z  快!快啊!4 J* }; V) x9 D

" m0 g* ~" v. K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7 D7 x/ O# o: j1 r

/ B/ ?$ f5 y; m) ?1 R( g4 j  快伸手啊!快啊!% A1 a) @4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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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8 I; @" f: c2 r0 v+ I7 {/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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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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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 y# l" a: U, |

& T7 j3 s2 n5 I6 v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1 F6 J, Z5 z& v0 F& F& I

, y, J+ w. A6 y: _0 c: m3 V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 A& c6 @4 Y) n5 u+ `
! v, x* N+ A) r
  “樂灃!”2 P  `# s& r( [, |* n5 y1 I3 x4 L
* D- H8 k4 }5 _6 `, L8 J" c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8 Z/ W% @, ]1 [5 I# j  W

& \7 W4 v, ]5 D+ E. P: o0 B( q  y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
7 f  l4 L% y5 D% v8 g1 u4 P, X, W% C8 b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9 m% j+ c1 y% n7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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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T1 l) }8 C8 F

* G, }) [* n; t7 ]6 b  `! N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8 e# R% M' P*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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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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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r( c7 r7 k3 T, {" x7 r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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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G( x' B  w7 x% s  “哥……我輕……”- R8 F+ p" G, d  p% A

5 Z3 ]2 k& E* M- z  z& r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6 e# p7 u% W# D3 ?' _! J% W

. |0 {1 N& a1 d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8 P. D  Y8 Z) ?;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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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c5 t  m& F1 M

. h" |( _  e, F8 j8 r$ C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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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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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s$ f0 c/ T2 K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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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 c0 D9 Z% v8 @% X4 u+ d3 G

$ b: q1 y; z) F2 ~" _  _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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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9 s+ W& q& d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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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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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6 V6 v0 Y) q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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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找到祭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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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e0 W( ^3 `, g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 X! X7 \( O, s

7 y2 O/ L6 _: r7 ?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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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 ~, o7 J- y( N) O& d7 \& [5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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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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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1 ]1 t% r2 a4 M3 G8 [

$ {2 T  Z; e! u1 }% d+ k7 V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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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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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D7 ]. D3 S'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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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2 e' ?- g+ {! W0 Q8 N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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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死了弟弟。8 R; A! e2 n! j% g( L* o. p

# J: q3 S# V- k- h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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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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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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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s: x2 i4 j4 Y' i5 c% K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2 Y* N, k) C* F% S; g$ c1 o
1 s$ k0 C+ u, A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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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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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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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u; \3 O; p1 D( Y% r9 c  他早就該死了……1 W. V1 v1 G- _4 P$ H, p

" i0 u0 f5 P5 {. t% Q7 J  _  所以……給樂灃吧!6 J! J2 b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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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m( N: `# v2 ~! C0 w  Z

- k1 o5 T+ t5 q5 r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 {' K) e8 A, m0 p* Z2 T0 [

; E2 f4 N$ u( X' e; ^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_+ z- Q" q) o& ?

8 w0 r) T: S1 ^. |+ G# U2 a" E+ x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9 R9 Q) h' i1 D3 x% |- ]  o8 N

1 N. L8 \! y0 O% R+ G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 |7 c- r% f7 @

  C" h1 _- [5 r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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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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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K! K  M! T' n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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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 c8 S" T0 L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 }8 x! ]$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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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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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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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D0 N" z: U8 E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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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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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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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w+ T( `* E5 I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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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F2 x' R5 j2 R6 X# n: X

" K( m: |7 m+ j! b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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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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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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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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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i$ z2 ?9 S& Q- d0 O; N# V! |, Z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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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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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0 I5 i1 V8 |* i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0 [# }% l2 M2 z  O. V7 Q

$ w( _7 ?- o: h$ Q8 k1 n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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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M, I  c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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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7 P% w3 Y2 m  q8 M8 {+ G

# Z& D% {' g& J5 G& w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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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P( T' d! n0 R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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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 ?3 B6 T" s#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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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 S- n% j6 d% d! s7 n

* P  R; J1 ^) P) x# o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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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c: C0 O4 d" Q3 k* b8 I

" K" \% x3 p4 I  ?3 U: T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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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A, R8 ]0 c2 F3 _2 k2 e+ d: s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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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C/ }3 @5 g; u, Y" l5 Q  溫樂源臉色變了。6 E9 w4 u( C8 S( v6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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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B; Q6 }4 l6 ^3 U$ o6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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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M9 ]# G- U- R9 ?8 a!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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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威脅我。”3 u7 f7 b- \3 n: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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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回答很乾脆。4 M$ v* l. v) v! O3 A& ?, ~

; \7 }( m: r7 i: r$ {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6 p7 c8 S: G+ \* R0 {, [

* z& i: w3 F- {. W: B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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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i' Q! \( \3 i3 _7 a% g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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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a/ V5 [, l+ k& T  溫樂源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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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3 X( |) a+ ?5 m' q% U0 u& A" K
' v( f1 [; e( ?; e. L$ ^+ y/ U) M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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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 f+ f# A( {# L$ P/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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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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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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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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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當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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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8 c# u  u' {$ V; c+ A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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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4 R% `& o( e9 }3 C, x5 h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 H% c$ N1 [) u' o3 a, |

* j; f1 D) ]' E2 o2 [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 I6 R3 ?- ~+ W# n/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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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 q7 r" H, G) g& _8 i5 B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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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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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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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W$ l  D+ Q# e7 M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 L* G. r0 D$ W, l% [4 K7 B' A

. E, l$ C/ A0 H* r2 t$ N0 d7 `  m4 ]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 {" e. I; E3 g+ f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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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2 c- X" p- e. A3 R. b

( H7 R' ~2 j3 w$ Y  Z% d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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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7 N( s*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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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0 O, _7 w7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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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 ]9 f# q: B: F6 z: ^. K5 ^* e

. n1 ~* C9 R) }& @9 Q6 `/ s" Q7 \7 L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0 E/ x1 t  \/ j/ Z( s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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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2 p3 |+ o6 _! y9 }* w0 b! t

5 u0 x3 Q; K% |' W- g, K+ n. q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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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X+ q, }2 r3 e# W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4 h+ z5 p" w2 a5 \

) ]/ {# z$ N0 R& d. Z- C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 F% B: j0 \+ T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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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3 Q, O, v& `3 n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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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 \3 o% T1 B; i

7 d2 a& ]3 r  D) `" C$ R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8 f$ y) |, h4 i) t  u: E! m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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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 r' u7 ?. g4 F+ t6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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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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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5 h* k. _& c: @# G8 A2 H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o: }3 ~9 F' c/ H* f  p

8 I& V3 O8 @4 s' ?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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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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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1 }4 _0 x! l$ m0 _1 d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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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l5 C& K' |2 t) I8 L& v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 [4 l: i$ v* d) a) a  \# Q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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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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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l( J/ i- X& I  }1 a' p$ n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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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j. q( B" P0 G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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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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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6 A8 E) t: K1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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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 S: ^6 q  a) H! Y5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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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 L$ e! J  [( |; t  O* C

% W8 ?! ]3 h# F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b+ U  [4 u8 b4 J+ P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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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K7 u+ i; h( R5 j, ?2 n

2 J7 P- Y7 K2 m" C' x3 n0 y3 b  “哥,算了吧。”( q4 M* f" ~" L! @1 ~. O

: h% i0 G: a# l) ]' ]1 n4 F: v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 ]& f+ L* m, @% ?

, c0 C% i8 F' q# x5 C/ m0 t3 q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n: u6 p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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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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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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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4 P5 A: k( M9 V- E5 H

! ]# v: p* w' v, R! A5 c+ O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 g% |' [7 {7 N5 T3 I

+ _2 u3 `- _( S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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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9 l5 O; _  B1 R2 m. `! g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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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z+ w2 g# j, y

4 n$ i+ a+ \( G& o! ~+ J9 j2 j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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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6 J' ^: I: b! ^% B7 B4 Y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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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 t$ n% ?. ~2 t# W

1 P3 [& _$ u% ~. i6 s1 Q3 p" b$ O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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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 [$ F# B+ q$ H! D1 g1 X: d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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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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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M6 }+ a  m5 A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d  x4 Y1 W1 V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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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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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A$ M) E& g/ ~8 o  然後,他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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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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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L+ V+ o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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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7 O7 n( O$ e" ~- `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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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j7 t8 J. j4 @% {; n

8 Z8 b4 O% i  f% M' [& w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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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T9 h% [6 j  W+ B: n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 P3 _# q. j- |$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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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7 ?0 c. C5 ~. W" V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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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 h! L6 B2 ]9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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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7 `3 |! k* T& ^/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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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算了吧!”, W. g0 K" U8 }+ B5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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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 Q& M6 G. c( {3 C! {

2 e7 I, E6 B2 o4 ~* r3 ^  “我不要了!算了吧!”! |) H6 v, f; {5 _,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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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8 j+ n0 s  w4 v6 D

$ G9 p$ D' T- f3 O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 u/ g' @3 T! l;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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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5 {* t/ w1 A; j, r% Q2 b

+ G: v9 Y/ @% n( f9 F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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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3 O. l0 |8 m& i; E0 Q. Z

# G' }6 Y+ v  i- f" N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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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要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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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5 ]- S# N% ^0 e

; J. ]* S3 G& c% J& X# I  o8 J( }/ B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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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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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 Q2 E2 T* n- [+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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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 W) r0 D$ G' e- V9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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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H4 O" G8 `: H. E8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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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6 A/ I) k. f. U* @1 b0 O

( l1 M& o! D7 [7 q5 T/ o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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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k/ o2 q. i. E* P7 U, y  “哥……”; ]; s* i! ^3 h& C# I5 f5 {+ j

5 H/ d' ]2 H$ r' I; l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q, u; N6 q& U3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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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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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 s5 k9 \5 w9 t8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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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2 ^2 T% S$ @, M4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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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2 s  x! M4 s; d0 i% Z# B0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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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6 ]& L2 I# K; B9 L8 t2 o( P

: R8 K+ m. P$ O0 f' R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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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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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e8 l' J, G8 a+ o* x& E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 Y* g4 {1 i) S9 t+ [0 W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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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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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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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y- i; j9 T' k: t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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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0 ?0 s  {1 N& u% x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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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k# Z0 l0 T; A5 r: p2 m* m2 ^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 Q1 V' h' [' Q7 [

+ h3 ]2 r# F5 K2 z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K- O2 J7 `2 m1 }5 }6 p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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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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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 w, s* l7 D: e- W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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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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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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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1 f- d$ {# k$ J- ]- m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 H* [/ A% \7 p7 _0 e# T& ~5 z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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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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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9 }6 P% J2 h! O# h. @

" E3 R8 u. _+ z# P# V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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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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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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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 c# x7 d2 g  @+ O4 Q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w& N0 |( [, ~& m* g8 J3 b

8 c) U" \6 Y3 a6 M5 c# a7 j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 J* Z& N7 \4 V0 V- c' h4 t% i

7 L: y9 z* M5 f  C% q" K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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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Z$ i% ~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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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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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 V6 ?; P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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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8 u6 o6 u8 h  p1 l7 A2 s4 b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 [  F8 ~  X/ W9 L" C

) L8 V/ C) M2 f0 O5 h2 e( M; _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b. Z1 S; m/ {) ^( x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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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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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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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u- K" v0 m& P: t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1 W+ _* s( y' C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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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終於快解脫了。”8 ]2 `% J6 L&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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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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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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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A0 U4 X( o! A% q  “放心……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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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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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 J2 \5 I. ?6 i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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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f# B! \7 B9 {1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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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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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h! I5 @& T! W/ l# _3 ]0 Q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7 ^7 n' _* \0 Q7 ~2 k

: x  w# L  g0 ~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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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 U& X# L* `1 U! c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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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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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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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4 Y% p* r#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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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5 a! ?+ T( O& Y5 ]7 c. f

: ~- y3 p1 a# k4 E" B$ C5 ]8 ^' g# e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8 j3 l' ~; X1 I% t( ~

: O: P  D; u- _( x  “啊,這樣啊……”1 E: A. O1 w! ~) D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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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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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 S6 |  n0 l  J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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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宋。”+ s1 Z% v. I1 }8 s3 g- c

) {# S! v7 G( n: l5 e1 w, ^3 I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5 m5 F. R5 V1 A& e' A$ m( I#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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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真巧。”# Y- T; A, w: e" ?" G

, l0 c6 Z6 Z( {) s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 n1 l/ R" M0 Q$ J

+ J9 ]0 j3 k+ k' Q  e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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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w8 u  C4 I4 F: e* O  L# [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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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3 k) I- i; k$ b( R1 h. |9 q* s4 a
! d6 }# h$ e2 T* I$ Z: S0 s' C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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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3 G: j5 H3 |: n$ ~9 `  s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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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u+ q3 i1 i3 l) ?, J5 b# Y( P8 N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1 P+ ^) |- W  v% [$ \  y) k

' t8 s7 P! x2 r- X+ x/ E4 w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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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a: i' v1 k7 a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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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9 x( E0 y& m, S1 A8 t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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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5 `, W! p5 s# A3 H2 T+ Y& W) |8 d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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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 W# J/ a" f2 ~% ]) Q$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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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 y# E/ Y) X# M! A% E) O% G, \

9 x. k5 Y8 n) y; S" h2 y9 [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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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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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7 \! s0 Z# z  t2 G

2 r* n% S6 e! M; j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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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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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 \. j. C: D  a- e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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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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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N, t9 d/ R- V# V  Z  A" w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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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7 X6 l3 l8 q$ s4 K: E( P! O  陰風飄過……0 ]: ?% E: W( l& Z) G4 J

7 d- c  X5 `* y  g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 x8 i+ d  W) g  k6 Q

; T9 T" k. Y5 P! A4 z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 l4 I$ Q( |5 m; q0 I6 F

& a: i9 A0 z1 D! [; @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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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呀——”" z0 Z+ ~1 G; b: W9 |2 {; w( }

; J" B, ~$ f+ ~, K  x0 R5 m: b1 t; u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 s2 _2 W3 e5 \(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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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4 V$ T4 C, E) V( k*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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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 Q6 P' J4 |0 z9 J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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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 L' I% e- s7 d

/ N# R' ]3 O- t. |9 h; A/ Q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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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Y( g1 C  r" x4 Y) M  K8 N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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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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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d: B+ g4 Y: c# k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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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j+ @% L! I0 _5 U  b7 [& X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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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 m# t# Q; t% [0 a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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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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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y) I9 X( D. P& G6 ?5 o0 h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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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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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N& @% [- ]& v# A8 X& e. Q: B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  S2 L+ f5 h/ g: E5 y# b/ A

- u4 q: B: y0 g( ^( m9 w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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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 M8 |( l6 o$ z/ j' d

0 d  H& n# M5 m9 d( Z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 l  D* B- K7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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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  o7 V$ i; h' O! A  _4 l# z

  Y( G2 \# b, K2 m& |: c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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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g& I' z' p" ]/ I  “……色狼。”. u& U7 Q! ~! u! g, q. }

7 x  }- k( @0 U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4 Z* U  O+ ^% U' w. l  `9 k

6 v, z" w% l8 s9 x* A. U. h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2 q8 T( Q. q5 ^% H* c7 d5 A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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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5 g9 \( R9 S( r* G$ k6 x*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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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9 M* U+ o9 n* G% k' t. H3 S

+ {* k  S* q+ _- c1 @' ~! a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 V" B4 o( m9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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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1 R5 \' m5 S, x$ y7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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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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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S/ R' R! ~: d% B/ m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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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說什麼!”# |% L: L. l: C-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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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 c/ f- Q6 I% K# _  e4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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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u' ^- O% u0 Z0 ]$ z& \+ i3 z- Q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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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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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要搬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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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Y8 H6 T1 t7 v9 O  女子點了點頭。# Y! F0 ]$ V7 A% O( M" V! A;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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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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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M& X/ f+ T- x! N* V* t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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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 y  W' P& n7 S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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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 @' i4 d7 Y; F& S) R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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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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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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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d' `. G  m5 h+ O+ s0 P  V8 I8 f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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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 Y, `5 T1 w$ Y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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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0 |/ ^( T7 a' Z, I( `- d0 a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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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 p+ K1 \5 {& j* w" }7 R+ `'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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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7 C+ Q6 ^1 l1 ], E

9 Q0 T8 s, T/ X" I+ Y0 c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V" X# U: |1 ~&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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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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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0 v9 _' i# \9 _1 t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5 F+ {  w. v( W; Y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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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 z* z" v0 i( |, C&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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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M: b: h3 C" G0 k$ y——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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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 z1 F* g; j% H! A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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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8 Q/ {5 `( s- S; L) B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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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H, ^' G% W: u. Y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2 O) L* }+ i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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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8 K/ q1 ?) \8 z8 s" M* V: X

" {9 ~9 U: N6 _! y) j" ]: W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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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 y, F1 x, z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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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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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5 t% L. t/ g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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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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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F! U7 u% N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9 u- E' G, F% i0 ~* u

/ D( e9 y$ C% m; ], n: T; ~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n- S! R+ G. u5 v8 E1 p- J

1 }2 p8 L! k$ _2 {9 ~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 H* r( ]! O' Q9 D  s$ Q6 p

, p1 X$ `! _! o- ?) i( l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R( J1 Y6 v0 O-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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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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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F6 f$ V$ t* J0 _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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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H1 _, N- x9 [7 x: U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6 r* N$ ^" R2 l1 b$ c0 J

5 b: L8 j3 R. [9 v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1 F; H3 j0 r4 Z0 k0 Z' P9 S)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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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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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D6 k. ?, a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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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R" l3 c& f( C. Y- C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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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1 t: n: \8 q: n0 ?& r! F& Q  O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
3 i# t5 d7 ]' X7 Q& W; N( r3 |9 I2 k! k) G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a+ P. @" r( o% k7 P

  B. m9 D) C- l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 D- _/ h* C# n3 ?. \3 [# v4 {8 x% \) p" V; V) o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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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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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 c& ~* l- B' F, S/ J4 a

2 e: o3 n( I+ A8 U1 d/ R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
1 f4 @0 O, \' b7 z9 X) Z, I9 r5 j4 [2 C+ |6 C
  不可能!) f+ G. T; E3 F; E% l9 h% L

( v- p/ ^" U. \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 F6 i- @!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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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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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h6 W8 x6 g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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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 P/ J$ u" z: H9 n0 Q6 R; z+ k4 s0 t0 K

! v9 o$ I) F8 H. i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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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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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4 T6 A: c* Z9 ~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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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 K- o5 u, H+ v3 h6 Y; |( |% r9 }) l' [5 R  V
  真的,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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