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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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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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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6 b% u- k! x# a( z
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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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a6 {3 d6 J- h8 }& N' m; }) a

) x( s7 L' l8 V; g2 a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
# D6 O6 R1 U- ]( `' d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
6 {& z: B, F7 x- D- k$ w1 F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5 d8 Y4 Q" v+ ~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4 \# U3 S3 W! W+ }  C" V  二十年。
9 d1 C' Z8 J% g/ L: C- m8 d& c( V  整整二十年。4 c7 ?8 c, K& S6 s  H/ y6 j
  ***
/ }+ l# x2 ?8 N, n6 V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
9 N+ q6 u, U" _, p" S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 X6 C: L6 w, m8 V* S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
3 w& a, [: }6 l, ^# {, E* I. Z( e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 d+ t7 D; A) S! z9 l$ T4 O  ***
: v* T4 a- z7 t; y. C% O/ y$ Z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 E. ^: m0 J2 x& R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9 i: ?- }& ^$ K2 l: r0 w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 S( ]; f0 p* g: N5 z1 W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
5 J* Y4 h5 X- L  l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 M" z4 V8 }, @; p) A7 a& D4 q' v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 E6 T/ a. d) @9 T$ h) S& f- l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
( i5 Q6 p% _; d8 I$ |$ K8 e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8 m3 V+ y6 f) O; h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
1 f* R' {3 Y9 d  a2 {' ^  M7 i. U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 L5 S$ W: p7 ~* j  A
  “玫瑰玫瑰……”, g* T* x& v, }; f2 D  H9 E6 S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
  O. l! i* h8 w4 Z# O; {! D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 r1 ?" ]& @1 o# I$ G5 y- l2 K+ z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
' ^  G* q1 e1 e( l% j7 j2 ~3 z) |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 S5 D7 h" `9 U  v$ d: i
  “幹什麼?”
) `, N1 O6 F# `! T/ ]" Q/ c( |! g  “我可是你的長輩。”
* _& d( J; q& n8 Q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0 F8 E: v% h3 d3 ^; z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2 i* c4 e1 V& I) r9 j/ @* }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
2 p. @! f% p8 F7 I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3 p% ]1 s' ~( f, Q# Y- w* z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6 q8 a  q" X- k' V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4 C/ c" D, O* ~5 U" Z3 l' S' @6 E' r# E3 z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
  r# t$ B7 j4 \9 v. }1 {9 o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
$ R; B2 O( [+ i1 `6 p* P; R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
$ e: }- M( W: h3 k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
4 F1 y( F$ l: Y$ J# p& O" T- K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 ]: a! e# u' C! y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
" w4 \5 }, [: C' t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0 ~6 Q. x1 I5 K8 w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 U) n( \2 K( K7 R) L( |" k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
. r! e( b; @' u8 M9 c; E1 I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 u+ s9 a2 T( r! i. n6 s8 o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1 m1 I$ k& }1 L& W) a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
+ r' N6 z  x  u6 |1 U2 V9 F5 |# |: p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 l+ i5 `! h9 O& \) R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 f0 w+ \( r8 A2 k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 H! I4 W1 @9 P7 v3 T% p4 S1 O; x' M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
# i9 Q" @& S2 h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
$ ^. [7 u5 i- i% H, G9 k% k. Q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
7 C5 E* `2 E* I( r* D! v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E. P+ U3 z; ~  t( y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3 y  [# C6 j, f! {7 W) U' }6 ~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
+ H1 b( T6 w! ~/ k# ?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 E9 ~- O' M) i# g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
4 }6 _2 A' V' e/ [1 O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 M, q  P7 T0 D5 f2 Z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 j2 @' H) z2 h; y" L  ***
3 V$ R4 a  V" Y; ?; V8 L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s9 J* W( U- y3 c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 {0 c. _+ ?! |, x1 L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 Z6 J' J1 P3 \& w8 \# z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7 u+ c# p! o2 E6 _, [( m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 h4 n* c+ W' Z: e* h7 q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
8 O5 g7 r! v. |2 w9 A6 D# g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2 n( I. j5 J1 D6 Y4 [, ]: |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Y& j2 \  v- h& R$ |8 P, `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
/ g0 j+ t0 o; j5 Q/ I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 D: A4 l  s4 D; t; X* Q0 i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 M2 X) c4 ]! F: q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
* I% }7 Z. F6 g# i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 E5 y$ c6 G1 h9 S$ Y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
  k1 v0 j; a7 D: m! ?4 W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 {  x- |, v; R5 D  s9 h: q1 P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 o1 b2 |& |- g3 d! p$ O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 L4 I: a$ B$ N: f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 V" t6 s% j! x' T8 A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 S! o! P: O# m# ?8 _( o% r, m0 ~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
6 _( {9 `3 r; ?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 w; E! }) V+ f% Y# X* S& f- S# ?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 a: }& ?! ]; W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 L$ v6 L9 F7 ?) E5 q+ ~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7 s4 d% Q0 G4 G! e- p% \5 S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 w4 |9 K( S' T. |9 g" ~8 `  g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8 e: N3 s, f8 k: r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 W" g+ i4 U, l* i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p3 e7 a. U4 F# d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 M+ j; c- d- ^  r( X& W! _+ z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
  i  s* @7 i8 w& w% i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m( R* N3 b8 I0 i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 b1 q3 {- n! F( R6 Q4 `$ y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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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2 Z" P# U# I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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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0 w4 a5 ^6 P9 q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F2 v7 L& w+ r5 W3 L5 H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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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4 ]. K+ r" [! J0 x8 D$ M# l& V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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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 x" w+ x% j0 |9 V

; {5 R0 {" U* X. m. _9 t+ A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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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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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 |& i+ l2 I% g* i3 g3 p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 F. o! t0 w8 K8 x" M

: ~# l( V/ `& K  A7 x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7 d; a/ i) n: o& l9 F; j+ ?!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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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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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o3 i% s9 |0 b- p3 v! F. c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 u0 ^% l8 q& f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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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 N& [6 ?; ]8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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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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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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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i. h5 z4 E# M9 Z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 s# ]0 z9 w: A, e' b% q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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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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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3 J: y' K' d) |) v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4 \+ f+ G( v+ c9 X2 _- f2 ?1 F

9 d( Z! @, x8 Y) S- f" y& n! B2 |  但誰也沒聽到。3 H% L7 [5 U& a+ M2 \. T)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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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 v" o% G: [  N$ o3 W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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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v3 e' q" @0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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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 h& y; I: V- ?-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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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n0 Z2 r1 }&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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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 I( M$ a2 J$ r+ d+ q5 ]% M

5 K, v8 l( g+ i; G7 b1 {8 o% ]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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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a5 {+ d- s' S1 Z; ?& X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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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i  Z# b/ B4 u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 X- D; G1 w( b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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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 g2 i# l8 q7 ~! T% {# v! W

3 G1 K9 p( e  J+ s% {4 }! A1 c( _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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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L  l; C# ~! O' g9 q# Y- ~

. T9 M5 W3 [: c3 ?7 e, r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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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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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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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 A4 V5 {/ O$ e6 T"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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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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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l$ C2 @2 S' l' u3 }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 t- }  M: `' q+ s8 N# M2 B3 R

2 R$ J6 I* I, j% k. Z* H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Z) r9 y5 P; Y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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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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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M5 g1 K8 E' b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7 i! l5 A0 [" P6 N/ e. T- v! B5 L

/ d* i8 X# }7 q" b" x+ \5 R! N4 z/ ?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K, M* {) g; C, B

' s+ ?" i8 S/ b, @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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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n4 S5 V5 Y% b, h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 p( l$ R* T  x8 o)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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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7 \. x8 B; L0 ?4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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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大少奶奶啊……
6 Q; ?2 O+ f, g, U9 ^1 }* P) u- [" l/ L3 |' G& d7 o" w: K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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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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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1 T$ ?1 L% k8 J7 a7 t' h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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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h+ _" D5 ]6 ~- m% k1 N. `0 Q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2 _$ [# m- U7 o& X; t) m

; ^8 Y$ @9 [1 h6 r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 h& w& }$ d+ i; ~# _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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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6 Q$ a( u1 `, c

: F2 [' R" I3 z2 b/ M% E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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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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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y7 O2 G$ S3 b* I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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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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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v: y/ T2 c+ _9 Q1 e6 n6 \

4 U5 x2 ~8 v0 J3 V! }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4 e8 S( H8 @; W- L0 M6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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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1 @% h0 ]) u5 l0 r, I! w! ?! G)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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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6 B* E/ B3 I% |7 i! k4 q9 w# [" X(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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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A/ t! Z/ [- a/ |& ?8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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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W+ n. r8 Q+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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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 b; ^2 D+ _9 n% W3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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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 w+ i5 l! m' c.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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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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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8 h$ {+ G&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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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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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1 Z: _9 W3 S5 |% E7 `; W0 D

% T% O+ v! ], _% k9 W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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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4 q" [- |. E+ ?) {5 M- G

" b; f  q7 `- H# a5 H" K$ U. y- s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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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N' \8 i, I- Q) E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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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Y/ d& ]& T, t! u$ ~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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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D+ `; U; P9 Z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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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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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 ?2 i5 y  x9 g) s: G2 g! O

9 }3 F5 S, l4 i1 [& S2 x$ j; O- f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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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J8 U. Q3 J  {( T& n6 z+ k'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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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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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B8 t8 c" [3 `& G3 t  [+ `  “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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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Y! k* _7 u" y  @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z1 {8 H9 Z5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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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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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 x2 }: m3 P8 c( S) W+ x- r5 o3 V+ q& @0 i

' y. [& p& D6 {5 c  馮小姐默認。6 f6 e1 e4 D.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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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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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6 _# h! A; [6 h! c' g& z/ d

- S2 L. ~  f* F' k$ `/ ^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 B4 ]# k( N/ h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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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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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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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 x) |0 F4 Q7 U"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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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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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x. K* K1 X0 k8 n* L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 G$ O9 q$ o: r4 R# \6 q+ a

0 W& f6 W) S  A/ E7 V9 f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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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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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Y) ?2 L* ~$ X; B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 N7 I3 I, p8 E1 J! K/ @8 b3 c

# Z3 s/ S8 D. {5 W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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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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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  F3 p! s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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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z% ?' Z0 n8 B/ E

' N8 J* O+ Z0 W( Y7 n0 p6 o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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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的話真多……”1 {$ P% f% l/ h% G: ~8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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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蒙誇獎。”7 Q% _* i$ Y4 o0 b9 Y6 H  K+ e

+ F' ]9 C$ W9 K2 [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1 D. \) T$ x+ C-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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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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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b. O3 [2 x0 x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 F5 A0 a) r! j  A1 x- T6 `

7 w6 f) J( T1 \! k) J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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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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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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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2 M" W! V! |, Z( R+ D/ N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 ~5 G  S6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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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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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 k+ a' L+ }" }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 H" o5 j1 s! ^" g

  o2 Y" C: M0 D8 U  X: h' R* p  “對不起,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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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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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f& c, l8 F+ V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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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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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4 V# k; m; P( F& |

/ ~9 ~& U. g: v- B) L2 U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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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 n- I" e* D2 W5 G

5 K0 B% _+ h9 j3 a$ ^- z  哥!/ x( N6 m  [' T& u

1 N: A2 o6 k& i5 E  拉住!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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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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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3 @# @* [/ g" A. \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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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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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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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k4 g( a9 H3 _# T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5 F  j- v# D- Z  e6 F$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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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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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W* L8 C6 I" `8 {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E1 O! I7 H' m, G  q+ x; K

7 s- ^$ F1 i  _" H  c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q% N% d' A% t- z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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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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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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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U* @0 U# C* Y4 f3 h# Z: v0 ~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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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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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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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 y  |! u% M1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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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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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l6 l) W: a& @+ l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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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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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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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1 G3 S: _& j& {  w5 ]" M# \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m* y: Q5 L- g; @/ \, t)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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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G5 Q; D5 x7 q6 R; D.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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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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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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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 \- Y  A) ^, \6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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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5 h% M+ t  ^9 i3 y0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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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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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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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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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K! N) L1 E. z( v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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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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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9 ?/ c4 L7 T9 r$ v+ J0 `( ], S$ V

8 @: a# Q. {+ C: @$ |  L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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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J: U/ _6 A( a& R6 O1 o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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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s9 f9 W# f/ r& z& [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 m7 |4 \! i; i7 I

, f. R; X1 w# e  ~# |$ X$ g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 G! M* Q( K1 E/ c3 ~* f7 d9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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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S: T4 e; v8 G# t% f

, ?' B$ S$ y# l# |) `% j- A& a  “那你在緊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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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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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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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Y0 o8 c' B6 r0 C# H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 l$ G4 H; l! L/ H0 w6 |. t

+ e% X! y% E$ `8 }. f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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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h* w2 A9 i& L! Y7 ?' M4 G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4 w" i5 Z1 O2 a; q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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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  X% U9 c$ G)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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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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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L* m( p' `& v7 E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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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 |. H1 Z  x1 s. ?0 ~0 ~

3 m9 D2 i: j* y( |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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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 ~% z5 D7 V+ p* \(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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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9 S- h- c. M*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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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g$ \) _, m3 ]0 U/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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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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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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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d, l: G/ c  a! p1 A9 v, N- _( g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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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7 S) o6 @, s( C% f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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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g: g: `4 y0 ]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3 g% g: J; k8 ]% `4 `

5 ?2 r- ~. G" E. c# c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 p1 {- ^# Y3 P: z" I) q

! ?' F: Q8 }7 O. \  “樂灃!”+ A, o* _4 k, f7 V2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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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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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我也知道。; N' w! \  X* A0 |

# q7 i- D) c. k/ s# K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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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3 E4 n# I; X$ r$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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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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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 g( X! W3 _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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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 T. w9 x# i, o7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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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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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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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4 ]# w2 v$ r6 L( K. D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7 b) s5 E& V3 u" Y8 w2 g

# R% v/ |, K4 R$ Q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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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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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8 N9 G  z* V7 z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 {+ g2 p$ {$ ^$ t: [

9 m, m8 t9 U  V5 J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 m: I. g# ]1 I# G% a1 v

" d+ u) i! \2 a8 }( M/ v9 d& z) @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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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U) F6 [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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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5 c7 |. {0 P+ B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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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D2 f5 s+ }: b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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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h  ~' ^4 f6 Q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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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s4 H- ?. }, f8 D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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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0 B# V; g0 Q1 p6 Q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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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 q. @5 _- Y! \3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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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 d8 k9 V4 W7 @( r- m" e3 B

0 m# l# }! S( g" M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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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F8 N& A+ {/ B5 K  W, Z& o" _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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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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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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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1 v2 c9 B: J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3 \1 d- n9 }( ?. d2 y1 r& Y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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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 K! p, H" G  w% d

) X6 `& z( u/ a% J& U$ f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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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Z- I* D, a2 E5 a7 k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z8 P" }! ]9 S( H) k' H

) A' I# C6 A6 h) t1 t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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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 l5 Z% m4 ^4 O3 n; F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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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5 ~7 p) N  _4 R' ^! B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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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p" r! s3 F1 V+ R( W

: ^: P$ ]% d1 O1 E, h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X, v- F, @) Y( h8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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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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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1 j5 W) Z. e* l# u: U! w- d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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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7 |# I# H8 i& h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H4 I* I; D$ r0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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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x8 s' y2 x' J% H: Z5 l5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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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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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1 a, ^! D2 Z, _7 G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 w6 P$ N. V2 U

. A" b# X0 Y: H2 x1 f9 b# w. K0 P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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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l) v7 f. R7 d, y6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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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K: |' L# p! D. i

$ B( s# k4 x: J0 h$ r( e4 Q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1 b5 ^7 |  s3 J3 ]' I' @! ~8 i$ |

" h4 |2 e8 Z0 S, a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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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Q0 Z' q$ q( l) Z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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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3 J( L, E  y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4 R( m4 m0 ~1 \6 ^+ m' B" j$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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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 g4 ~% V( r* m

/ Z6 F+ c3 g. Y6 `) M1 w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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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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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 u& n* p" b3 g6 C  F# g* l/ o! }

, v  M2 d( v- v+ C% r8 f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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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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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_9 u! l9 x, l. {" t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 ~' j: y' o# g  w# o4 a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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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 l2 b. g% T3 A0 H

4 h% W4 A6 k0 p4 T; A- o0 g, r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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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9 O" ?; _4 H* W* s0 j9 {" c8 x'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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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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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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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P$ T  g. d* O6 p# u4 W: r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4 H0 a+ \, e& @: V! O  s

# X& P( o5 [0 G8 w8 D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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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o: H1 G& i$ E  “需要我的幫忙嗎?”9 H' G+ o4 s) S6 b

1 x1 q/ ]1 O7 P- P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4 q  P/ c- X  L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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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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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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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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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4 w  D& ^' l: v, q9 b) g4 c* g

7 h9 r# R% o9 c0 r$ B7 y4 {" a# Q  p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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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M% }7 h! D: N! u0 O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 L' A8 u8 A1 g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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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 M! [) f* S" k5 B  T

% P+ D* U9 l( `* O& U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0 @/ q6 _4 ]3 P3 }5 P% |

. k! g& [/ j0 v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8 K9 \6 d8 x7 Z6 f

4 c  @) A# A+ O& P: a  Z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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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 M! P. M/ a5 _6 z* L1 H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 u: i/ ^+ X1 O1 z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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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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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T) y: x. N, p5 n( v/ U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l& H3 a# K3 o+ x2 n5 {#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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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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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W$ |* R% c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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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p2 C+ a7 R/ D( b7 k, u9 o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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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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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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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2 {0 R1 m& ?* q7 U

1 c) B) a; x* Z1 v( @2 k% [6 C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 Y1 O( Y& f& Q# ?) W- L% f; T(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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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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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  W! f. X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 _# q/ w! o" i' f

2 D6 G% d8 j" L2 @+ r) T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4 G8 J, y: `) z9 m- a

1 M; e+ H1 e9 i7 B+ o6 B) C1 n5 {“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I  K+ r( p4 y' V

. |& V+ z1 t4 N, H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9 y/ }% u3 B$ S+ Y

, L$ i$ H$ X5 ~# X) {: t# o. Y5 E  “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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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 }0 M) i1 N( [6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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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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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X7 N, g' |% Z+ `;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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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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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1 N& D1 F' N$ [8 Q7 g1 q4 O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A! x- i# N  Y* z1 ?  q+ p

3 j% u& F% ~! x$ i# z8 r% ?' ]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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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 g1 z7 \, |0 ^  “但是……”4 R7 p, C. G1 ~8 K

9 U# W, C: e7 I3 M9 P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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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 A: V: g; J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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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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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正當空。# q; ]4 _: K& H) Y; E- L2 a

: t6 w3 u2 q3 i- L  j" \! ~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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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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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8 M' ?1 ?5 m4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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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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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e! ?( B8 k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 a+ V" V! N( m" \# G- \

" c* e# K, `7 {% r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8 r) }( h% m" t5 j  _, ~. i) O

0 Z4 @& ?& l# R7 n7 X* S; j/ N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 [2 {3 n7 \/ F. ]1 y5 n5 E

# @6 r) Y- n* o. |; T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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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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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Q! H' c$ U;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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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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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7 m$ _) s' s2 x" q' i1 n( _7 F

0 S- t* \: O: R" X" ]; Q$ v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M1 n2 |: O, c/ ?' x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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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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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F3 [$ i5 ~2 A; V8 y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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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N- @1 @) r( W, t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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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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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0 S( J3 X  A$ S6 A%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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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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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l8 u$ V3 b  i& k% m6 b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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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 t7 h7 J6 n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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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O; F* _; z1 z3 t# K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 e4 G+ w/ x$ l$ q& Y! m1 [

3 [) E6 d) H) D% i; B* s1 a! N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 `8 {5 h  K; s& s  c+ f$ o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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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M4 V& a5 r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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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 p& S; z1 Y$ m1 T4 J0 T3 w

2 L3 U* b  M  R. G$ C  “可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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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v, @( y4 W0 B0 K* l1 b6 j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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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B4 v4 w3 i/ z* w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  _5 C. A1 o& |1 O9 A  `; U5 V

% z9 b; d4 l0 u  ^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2 S9 g& @$ K5 E.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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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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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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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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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B5 h/ o* F8 u, \1 g6 A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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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 [- k0 F& e0 W3 G

4 g1 N, W& A( v* m8 Z" c6 I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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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y# U! K  w4 ?" n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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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0 o1 V- @% o6 [“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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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 S$ I8 [# a! J0 P4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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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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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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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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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C2 i3 W, `; N! L+ C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5 X6 g: |5 ~+ d6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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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G" Y; U1 p: Q5 @4 Z

# c9 ^# \9 G; @3 k: a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3 j' L8 d$ W) r. S& N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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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 K: @" }, ]& Z4 J7 v. v* d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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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 T7 e2 D- j  H' f1 [( @" R$ W/ a

8 O; B1 I9 ^8 s3 K  X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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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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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L+ D! S2 a* h  S+ A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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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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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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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d5 _8 H! R/ V( D; u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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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c5 R- s. Z$ L6 {0 s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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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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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6 Q- K, k4 }9 f! ^$ t

8 [5 K. g4 F% a* f: s" h3 ^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 [# l' T, P3 Y6 ~" A+ w

" [7 M' Y! L) Y+ L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 |( G. x9 o"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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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5 [& k+ H- ?% U"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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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2 M: G1 A9 l: Z: |) \4 n

$ Y( v3 {) Z' v- a$ X/ Z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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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m$ |  |3 o2 g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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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 ^& |( P' c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8 h0 s2 m7 h. T

+ q3 O  T; Z' Z- u3 f2 B- N( ^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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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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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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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K/ Y  T( }! U  O+ Y; g; I; p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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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d5 J$ I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9 a) C  M* ~0 L4 e% U% W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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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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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D; }  q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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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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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9 z& Y- X! ~, N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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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 D- g, r0 R% M* Y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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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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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 @4 L4 ^1 c9 @' v* ?8 N4 g' D.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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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 P: Z- A: Y7 [

2 `4 m) `( J* O9 R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s; i3 `, M% P9 t2 D8 a

1 g+ y8 @: C0 @/ T  “我們,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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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9 v7 D" B7 Q! h3 n) B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6 D4 K; D& J% |/ W8 G/ h8 }: O

; B- N/ Q2 y1 E/ z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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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6 G- N, X: U2 o& t# M

2 h: y2 f# E( H4 o8 ]4 @! V: e* Q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9 g; W/ \8 Q3 X8 Y5 W9 [9 v6 o

1 N2 B( b; O2 x- c8 }; n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 x' Z1 O  {% f: P4 }% i' _- p&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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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 {4 u( Q0 a% P) t7 A2 z* R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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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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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3 R0 Q; |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3 u( m" B1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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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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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7 B2 X8 X/ ?% `- f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k3 C% K, K* g%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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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  K3 I9 R) q+ S; G

( E. l/ R% P! v8 G1 Q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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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N+ m: w! U. Q( J( v# J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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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H) U" b& [5 l. r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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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L  E3 f3 S8 v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4 @5 n7 Y; A3 m2 F9 ^5 S% }0 t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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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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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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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x7 f7 S8 b2 W- w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 Z9 i6 j- _$ K-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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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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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 l1 f! C& ]: U4 v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B  ?5 \7 s) y" ?) Q! _6 q

9 t! ]# X4 S7 S; O& ?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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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5 J5 I) A. A$ t; w9 }

  [4 }8 E2 [4 ^" B6 m+ i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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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W4 F& c# [4 J2 B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k1 s: I/ H+ T. [

4 J6 ^* e6 h: k4 A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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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r* e( I# M% H. L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h, e" I2 S7 i' m- f7 M/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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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 ]( `  f: Q; L4 V9 M" o$ I3 F

. y6 F% c( ~$ J$ W: C9 \) d  W2 N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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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1 p$ a. H) @  “應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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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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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U- {$ _1 j5 ]! p) G1 _5 T' H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 ?' U) M: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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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 b  M+ i' x& ^" E. m( b# G$ F) P

& U5 }6 ^. }3 l; R% D2 E' Q  C3 h1 r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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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f4 e" ?: o. b) L( t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9 C$ X+ l  W+ Q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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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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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 r: w5 u! O2 s$ ?

" z) {: X5 k; v& w- R6 O' ]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 T0 F4 Y* E9 j-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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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及了!”% F( t, c$ g0 q9 w- ?6 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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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 g5 D6 S. f% }# d, Q"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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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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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Y/ E8 a1 E7 j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 D8 D6 o- r*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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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 ~7 t2 f4 i+ h1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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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 j0 ~) L4 o$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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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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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b* E! _4 j4 ~3 H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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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1 E5 i* a+ A+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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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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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V7 f, v& F1 R8 v' |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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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7 S! G8 S) b) u' W, U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a' o- d4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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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7 {0 ]* t/ f4 {- p2 C

& [' ~9 Q6 W( f* Y8 o, m) x( O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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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 n2 {$ r4 h' X8 s) D5 Z  g& s1 ?

+ h* N. h7 Q- e+ d& ~" A+ d2 j- Q  那是,鬼流!; @! t  s0 A5 T: C0 x/ w

, v5 z# o3 p5 G) R" D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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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 y" g1 T. q  溫樂源一愣:“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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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5 h; [6 _1 m& w  b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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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h  D  Y6 E% i$ e3 R( X* J' Q

( \7 [4 q& C6 r& U  m9 L( g/ |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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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m6 f2 t& z, ^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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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r8 l8 A+ U* h  Y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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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5 U( O& c* n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 _! s# [# l; G) w9 J

1 E0 G. ~/ C8 k6 R9 f5 O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6 t% @% P" e: u$ `8 O

) {; v0 J3 T# E. {: C" b- Y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 e5 T. @) @3 Q4 y& G! D) [4 |

7 j; v3 S. o: W5 ^  k, l. d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
4 j+ G/ ?6 A- |5 U
& d* i  c$ e7 l! U6 E* X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
5 z4 y, c$ j$ R9 P/ t& [
  M" r- A: u6 n7 ^' k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
9 w! A" |% d$ x' H2 F4 Y7 [7 w' `- ], \0 `5 P8 A$ f; ?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0 y' s6 o* ^! x: j4 W6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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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驚:“姨婆!”; [. o. b0 Y4 G( Z3 e5 N1 K
: W+ V5 ?# f  k# h9 |6 k- B/ j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N2 G) H2 \% h: t  _
& }: }4 v" ^! e0 c& Q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9 n: h# \5 m2 D: A3 H* {( H/ o

  m% ?9 g1 |1 R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
! O6 y- ?: Q+ U0 B1 q
) S- ~% Y5 q5 b+ `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1 y+ A  T8 [8 t* ^, d

4 y+ i8 I) m, D4 o# X# B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0 x0 g7 L; A# w- ^3 a, {) B

2 \& p5 E2 L+ {8 H, z- p  |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 H9 i2 W* d" g5 V6 g

" s5 Y" t8 v  z0 H0 t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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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 t/ y" N- [% o2 c

2 T8 h- m6 d3 ^/ I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1 a+ r6 W: Y2 Z, f* [
+ ^- H4 @: _; L5 ^( R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
5 L  Y3 e: z7 }6 C+ s' {0 A7 Z# u! L/ Z$ |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7 u& j3 O8 t  K6 k

: P+ }3 r6 m+ ]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V: c8 |9 c$ v2 s
( A& Y/ p7 L0 y) n) {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
  Y* B/ |& `  B; p8 c6 B( H# ?) s* I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 [7 }# A8 e/ e, P( k: I! W5 r5 Q7 N1 O# ]' E, R4 V* B9 v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1 C& d2 y- \# J% [) G4 h4 b

% @8 M6 Y' I5 j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 R) F6 Z- `) {" J. v3 Z9 U) G& x. \1 L% y- A) ?& }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
* a: {6 ]* B$ d: g$ {2 u
  F! E$ z+ v' G0 `0 G& Q3 Y2 ^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f6 f3 C2 e' O3 e& n- h" G
/ Y$ ~* m+ _; N) m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
; J, J: k  r7 h2 H! I+ F! ?1 i
- G5 b  E- Y" C( {* u) X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 s; Z$ V; y" K& I# F$ S; [1 T. l$ H

7 D( a9 O. z0 E4 i/ w* S0 x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2 K0 Q2 c; t+ ?; I& J& O" |

/ b/ x# J: Q4 g6 l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 [) I# w& J6 ~7 L. c& m3 m( l$ n  `( S7 P8 M/ w$ C; p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6 H6 @0 D7 E  O3 j  J" _
( V  w" L" ~6 p5 Q, p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0 M; }5 Y8 I2 m2 l; e
: E4 e& e. h5 B; K. K; D, X8 Y' d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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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7 Z) M- Y( c: X  溫樂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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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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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 Z/ s  v* ~: g) Y, ?+ n

3 x- v9 }) p+ J0 o9 q
$ m/ Z) |% R  T! C+ i5 [9 \6 ~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 {$ i- \9 V" j* t
$ g. Q$ y* o5 u' M/ S* B+ |0 ~" h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9 u. j6 K& S4 S6 H
4 U4 Q- m2 w9 D. _. v  T, e. w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
: `* m/ I; [6 x7 ^$ [: t( c. {7 [/ X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 I6 {& d7 J8 Q; T6 v) |& _
; J6 @  f# k7 |& {
  比如,“媽媽,我疼。”6 L, g" R$ {+ |) e1 m0 ^4 y
3 Y% u! n4 I! x' y
  比如,“媽媽,救命。”
. T0 K% I# z  K- W# [4 ~, ~. O+ Y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
5 v& y) Z& G7 z1 p: p
2 u+ ~: l6 b6 X% Y0 M" I4 Y+ n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7 z% N2 x6 c% E" U( t, }
4 j8 P' E- f' Q  m2 d9 I+ i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5 v" F' v0 }5 p, h0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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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
1 I* E$ m0 d& r1 ^+ n( {, D4 E) p" ]; F9 M: Y, N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 c2 ?4 O( [: P  Z5 B9 @
8 \- {: M, M$ ?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 F5 i6 i3 A% y3 r0 W# w; A, T
8 h/ ]9 u$ D9 e8 i2 ^+ {& i' ]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1 T  \% K8 |- `
3 v8 T/ X9 f1 Q: _' q& |6 ]4 h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6 z, p& P5 K# a# ]$ a" |

, y- q9 Z% ~, C! A& N- }- k  哥!
" r% A9 F) B  w7 r! w8 E
0 e! N/ W9 t" k" i$ S( G9 H, E  你抓住我!4 ^  h& P9 X& P; H8 v

/ j1 Z( f$ n# ?" u  哥!
* @8 t4 x8 F! T/ p* z& f
# {% i- X3 s% M2 B  跑呀!8 m0 @* z+ a3 s, G3 `4 Z

7 A* d% j  l2 L  哥!& l' @+ Y+ Z( i9 y! P, x
0 M2 L. O1 ?  _7 j* t& k
  你抓住我!, y7 G' c) B6 {- C# y8 H5 Q' K
+ p& T/ t) ?) ^1 d
  哥!1 e6 i, R2 N, o" M! ]# p/ \
9 r* N* \$ N0 Y7 Y
  抓住呀!
7 q9 b' F4 ]4 k4 q0 ~) m/ H" O5 \! k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 o5 ^8 A# W, a$ G+ l' w5 I1 W- \0 r" o& k1 f$ c: }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 r# K: Q) D5 _# @7 A% K7 f4 O+ p0 O
, H" a+ |) f) h2 K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
0 L! B/ M) |* g$ s% \; v+ I9 j& [) ~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
1 D6 N4 b  q: X: F. V
) Q! t' O  {; t, M0 n0 L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
; J* @: s5 p" ^! d" [6 m! I) {+ x7 ?8 w. @( z8 R/ b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9 p- M7 W, M+ S4 r7 [* s6 j* o
7 q( W8 w/ Y3 w: ?+ y, d! c7 @' ^& `, T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  }6 Q5 n7 e4 H( g
' M( a( Q0 Y; v+ {! d. [/ P6 D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
( ]! U# F/ k) `$ c' M. a% n. W! u& D  w; v# L8 C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 U9 M2 H/ f/ Q# P6 Y% y& Q( u
' P4 e& ^8 N* s% L" e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6 V2 m6 l. ^% a1 \- \
& W% H1 r0 l+ J& g, N* M( M% ~
  這孩子是他殺的。
( ^2 Q. S4 N( r8 t# Z0 h' Z& i( `. l2 T. b5 [2 m
  確實是。
! i4 m: z1 E# D: o* x0 T2 E- x1 ~, C8 o. H! A; A: C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 K$ Y0 e5 q3 M0 a0 J% g' \
1 |& f. q5 S$ K  |% `8 c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
. u5 k$ @7 O/ O$ y, U" ]( T5 z; F* g
  這個孩子的命。
# I! r# w0 L( R* R% a. N
' r# Z# e, w& S2 J# j. `: ^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
* Z/ Y& Y+ _9 _
6 R* G  h1 x) I( r$ N+ p; t( R5 p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
% s# S) m1 b) N8 u3 c3 V( l* O- D* |4 O! G  N
  “你很疼嗎?哪裏疼?”
4 S/ Q$ k8 B; r1 Z3 m) g1 I9 @. Q6 u$ ~5 l- n7 H1 \: l# U4 @8 [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l9 Q- c1 n6 l! C6 R, G6 s9 y

: s. Y/ L% r( i4 q/ J! \/ m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 g: n" W3 T' }
! l  y9 P+ r0 g* n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
2 ?) n; N) I6 s% e
! \  K5 W: i: M5 q) r7 m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
+ m. y0 z0 b5 I+ `7 ]1 T) p. s4 v
* ?& ^8 C9 d7 x# l; q- d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z( w+ Q9 U; E. p

2 \/ m' l/ x2 d. ^: G4 {* ]8 s( _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9 Q& ]7 _9 T( r# K5 j$ t& h

/ h# {  b. K& K( Z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
9 Z* s* _$ t! D" _6 q# f+ [1 Z* S  w2 z& u7 _' @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 P- ~* T( R, L; U% |, n

- E3 t' a( N2 W6 [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4 F/ [2 g2 x: H6 A" r7 {( [; W3 j' c: P! W! j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 ?% E9 t5 [0 S5 }$ c) s! F
+ n3 y+ q. `% R/ z) a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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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 o( j. A3 N/ H3 u) {/ _- I7 y( ~
8 N( K* c. z9 j3 Y; e6 z$ h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9 i8 D- A1 |% b# ?6 ]

( W0 z( _# `- c! N3 F8 F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 O7 F- v1 w4 L% n  T

) K% H+ B( t$ X& r: K2 f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 F7 _& _# a2 y- h% S" i6 \7 g

( _& R/ \6 |' A) F, _* Y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8 w8 X2 s" w" g6 c7 }! g. e" i

8 a! W& U: [1 j' L- r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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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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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9 M% I1 i: A: R0 k: ~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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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n* z, P% x  G7 Z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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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i! k* [4 N0 g! n% T4 V' [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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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X9 R' b& j6 o6 f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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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K' s: q" _% J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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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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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0 G) A1 P6 j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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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9 E% e5 f! W5 O+ Z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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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j. X8 k# H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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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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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 k0 H& U1 G) x& P

! k6 i  Y, d/ e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9 y1 R; n  _( k! n% `' p0 T

" s7 y: ~2 }# ~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0 R; t: e- H/ M: z*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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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8 r+ X- ^6 _& {0 `3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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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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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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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Z3 l" b! g2 }; I9 Q: X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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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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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R8 I& ^0 u6 `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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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 H( Z# Q# c5 t$ t3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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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蕩婦她勾引……”6 y8 `0 G' V" N% [: ~* h

% V! P# R8 ~$ y% `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B; L( ^% L' @2 p' X( c5 q. `

5 m6 I3 e) d1 G0 M0 {! i" C" Y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1 r: e% O8 D! D8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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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J. Y6 Q* L- y8 W4 j( s
, l# l; U' t5 J) t" d. q
  有區別嗎?$ t9 M7 r( R; s: H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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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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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M/ l! i  z( V# t7 y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 l/ @1 @& z2 b5 p: @!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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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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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w1 h$ o5 c( o( n( e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8 `. G3 G$ U" T* m6 b7 C

- U0 \" {. h4 L/ l, f4 Q' W1 g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 G" |7 d$ |: ^$ V

! D- V  s, l- Z1 x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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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呢?”* p6 x) T" H; l+ h

! V  m  \: i- F: I/ r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7 k. Y' e1 E% D  E

- F( i- h: ~, q8 R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
  n! B$ e6 U$ G; d# D. E8 u# C% h4 z1 \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 r9 W4 I+ t" }1 Y/ {

1 R. d( ^- K  L) O; X1 V+ n3 T7 e% V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4 T" c, {' G* |% _; h$ L* S1 c' E
3 n( k% R5 r4 u' x9 A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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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5 |' @" c: T3 G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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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e; U- B0 O$ g1 M1 i3 _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M4 _# W. J, `$ Q
2 N3 `7 H0 M5 C& c  r( d: p  |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
  S0 w! u# F5 h2 K4 H" K! |) z) M5 v+ H6 v2 V. U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f1 q% ~; ^2 G

  w" I; {+ G& q6 q# v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
* a7 S6 |& N+ S( z% M( L$ I; {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6 n2 _8 X1 f$ w8 \/ Y. j, {) s
! t- A" F5 Y) [/ K3 s# K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1 e$ F' c% `6 f3 f8 _8 e
$ o; z: v- c% G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 d( z! Y2 \5 ]# ~2 \

2 w- n$ |4 c! @5 X+ ]- j; x/ h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 C0 H6 T( b$ ]/ e8 N  z" ]! B0 R
* |1 `4 K$ v: v4 a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h  J9 G8 K: Y
0 S( l; c0 o# [% R) q1 B! ?& o$ _: h
  “你是什麼東西!”8 S  K" q  |; U7 J; f
7 O, `( f" i6 T5 u& U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4 k9 Z3 y$ L1 a* b9 a2 `

9 P7 F0 c# G" X$ F4 q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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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N0 A5 J; T- k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 z( w0 Q- |# N3 m( Y: x" r; ]% h- ~( K

+ O8 Y% {2 A) L1 D: E7 H- x; o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4 N% K1 B" O+ e; S# j/ Z+ }( J- F, t# f* y; J2 f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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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
+ `# \! Q7 t7 g" a* l( g% R
: `# D$ o4 ]2 L: {1 G8 A  x% G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 r5 e  [( L( Z/ x1 g+ U& y, X
; O1 a4 \6 E5 g* Z2 N8 p& N+ r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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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4 l) d" P; e- U- h$ D
1 \! e/ H% o# u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B, {7 r  F/ \1 ?. m7 z" U

" Q  x; C  J- p+ y) Z  x$ O* o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 e0 [" ^: a" a8 Y" A) n

  r4 P( b7 Z! i/ d( k  x3 s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
* D8 L6 k: V4 u' J0 J
& I, c4 i6 `# }7 D- Z5 y' R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j7 t5 |% X; g  }# P+ w

& _4 g! e7 L4 B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
" d7 y" u" [5 |& i( v% n3 D
8 D" M/ u2 O: \* |7 F$ t% c  鬼網!  {$ q/ o. c2 x$ `

$ v" B8 W. Y* r* G$ s" b+ ?  又是鬼網!
+ x! d2 g) R% k* W5 H, j' ]2 q
4 n6 o% C) m- p  j# S( A  哥!
0 t' F/ c4 n9 F' R% ?6 s: b
. J& H2 k' U: o4 F% }# u  我好害怕!
3 m0 q- b' K$ R" x) \- B
( a. C/ l' ]' A) U# q  哥!/ t: t8 z( G( }: h! I1 Z  ]

) ~; o( V: D5 p8 [  出不去!! u) e+ M  ~7 }) E( }
) S% t% F" F& g& x0 Q3 Z. I) \
  哥!8 I3 H! I% O6 E) U  l

( Y+ y4 y' M) x8 U' k, l% X4 b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
3 [, [' r3 X7 O' _: s# h* U, t3 s# D% a" t. w4 T7 r/ U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8 r& B  B) z/ z6 a2 B! z

6 Q( X% v2 d3 G  U7 S& K% ^3 C$ l  七月十五。7 g+ g" {# n0 L6 E: u& M
3 D2 w, ]9 P; J4 j5 U
  鬼府門開。
+ G- p' t9 y6 K; l0 u0 W: H1 K: D  ]( s
  有仇報仇。
8 [) d$ V2 H) X: [+ T) V8 H% N0 y2 y% m4 O; x
  有怨報怨。
+ c- A* F- C: n0 _- I; |4 }2 o  Y1 f9 G2 H0 @# h  p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6 W' P& G$ U$ p
3 J/ U! B& u9 H0 r7 b0 y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
8 |% x9 O& w& S: v6 j7 o/ H' L( S2 K3 m+ f4 B) g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b/ X0 I% d" F+ i

- E/ [1 O8 r0 P$ t0 q2 Y* w# G! ~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6 i3 A. c6 }9 s! a+ b/ }
& M  A9 m: v/ m( W7 Q1 H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 ~; Z. f! _) L7 ?+ D3 t

/ H' h. @, o& B2 |5 a; T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
) P0 _! ]" f2 b
- p) K2 K1 p; X; O' [% M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 c% E' A  k7 s3 O$ A9 h# c

" t% Z9 h, I' {3 F" g9 q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0 l- X( a1 G/ G/ B& H, F2 r
% C  `' M6 Z' N2 A
  “我?我怎麼了?”/ m9 m8 G- d% }3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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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 T. `- u3 N' H(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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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E. H$ z+ w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
# r: x( R7 X$ _5 a# Z) t: N2 U) N! [" T$ C! v! E' |4 h0 s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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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N! Y. R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8 E% z9 b- e7 f. H1 m6 n9 ?1 b
% w2 p: Q8 c/ i. Y2 G3 |  x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1 H2 R' m1 A& T3 A+ }9 @% Q

0 l$ e/ b- e2 O: y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 `- C* \# j2 L% Q* @8 B6 {) Z

  A" b6 Y7 s+ W" j7 ^8 e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
% G9 S* Z% i: ~7 o+ N' N& `8 W/ N" d' J% u
  “到上面去!”5 S+ b1 B1 p& v, @) L) n* }* M

* t7 X4 |9 `7 g' _& y( h9 U4 S  “跑啊!”
+ e6 @( z2 {- V5 X/ \2 P
0 ^1 ?6 F" v3 a- K5 C  S. }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
. F0 S3 a" s1 ^1 f% r% i$ s) D& ^' O. n( ~+ ]  x3 |9 ^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
4 D# s2 S8 e: d7 K. @2 K+ k3 i% Y+ O/ ]5 \' X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
3 ]+ l; Z+ G, o- H" j/ p% @
! F( J9 e; M6 ]1 b$ X7 l  “哥!哥!”
6 [0 w8 L# t+ l: ~6 m0 d; ~
! p3 l& o: x9 q( _: ]" R+ u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 q2 w/ M7 Y+ x  x3 F+ k6 r
1 {8 @  t2 N5 K' [" w7 \" Z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2 y& {" Y  v) Q: S

- H& r# |1 y& g/ p4 [3 i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
4 V. b3 K( L- R5 H: C- i; k
+ k: k  C9 W0 i: i7 p: q7 d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_( M- g4 n$ y( B& c  @- `4 L
* z/ L. B2 m! ]) p0 ~/ B# I' S: B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 V' y* _) ^: E" j  ?
( N1 t" b7 E2 A1 b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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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9 P- s6 I4 Y/ d  ***6 y4 z! l7 b& d7 k

% D% @2 x2 O& A3 k9 Y3 L. p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
  T9 z% l% B* I  H- D- E) j; g* V; g  ^" h1 _% K- k4 y8 |0 ]& a
  他不是小孩。- r& Q. I7 c. b- C6 Y

4 D- U& x3 g8 U' N  他也不是了。$ \) a$ b! K3 ^, m% |8 @1 p

$ c7 f) ~2 q: M* S% z2 U+ `8 Q4 a$ G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
4 h( `) {) e4 F* y
4 w$ T6 N/ X/ ]3 h: s) i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 Y% K3 I3 E: m4 N
- M1 _9 p) X) R4 U7 m" y& ~0 f/ Q0 t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 j, \$ V' }3 b- j0 [1 y* a, ^9 S( Z
7 H  x: n9 \6 F  r8 Q' j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1 i8 T7 ^  F: b+ e- O
& ~% ^( U% V: }! k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 V/ A( k$ u7 ]+ V

* a/ c- m2 }9 C4 M, H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 z+ `# f7 L4 W8 A1 ]

, l. ]& N% T2 q1 d! p9 p- ?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
9 L, O. r# ?) t: Q* g
! {: q  \" s* f* |: [- o0 w! E  ***
- k; d1 y2 _; G  ~* P
- ~3 a4 v, v; y" ~/ u! G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 e& F/ ?  x: z: b7 I
# m# b* M7 f4 X# ^, D: o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
3 E0 w5 O( n" }* Z: G) c, k/ W! J7 p0 B" K* w9 T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 [* Q, ]; k2 h1 m7 r; W4 Q. X9 ?2 ?, X% w  m8 z: S# @$ D5 y! j
  可是……
- n5 Z/ Y4 W  U& |, R/ A: L# Q
# \6 E3 W( r8 B' x4 [( o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3 j& I3 X! ?2 l
) `; }  R& V5 X& Z( U3 S" O, D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
+ Z) o- {5 B- h7 ~7 p" m8 E; ^8 Z9 J$ @8 v: y4 R% N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
. V! V$ l" k, M1 _# U/ Y
1 Q: v0 O) ^; d1 w, {: `) s5 N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  D' \! N* Y5 H9 }0 [( _, u4 m
) a7 L  X/ `. u! r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m& C0 t* F$ L. I6 t# q
5 n2 I4 V" u7 ]+ s( F. w  Y
  一個人逃走。& q9 L/ d6 Q" d% R8 L; K
0 d" D' h1 F4 W+ o  t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8 @6 @/ J: d% J
' x7 F! D6 [4 g6 X" Q1 s/ b. o  一個人留下。
- S: G& ^8 F( m: d2 h0 \. ]. M8 V* i0 Q8 `' G7 ~; x* u/ {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X3 W8 `! d6 w. X" n. M
! l! N1 |' u" c# S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C% C" p9 g. G

+ k9 P! s$ i7 R. f" C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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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8 Y- m# E( M% E8 n

: W, ]# B' H8 s+ o5 ^" ]6 ^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
4 S0 `$ w$ C* N: o
# P) Y" ~, L* \) ?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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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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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 k  I, j0 g% v3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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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7 o7 M6 K7 d6 I6 P) u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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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M5 j/ Z5 Q, i% i9 T$ Z

' A4 d# O' U! T# G+ G  選擇吧!
. ~3 {: R9 R" ^# y5 c5 p% ]
5 D- E5 c7 l7 ~( V: i2 @" I  W  X" E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 v2 L) ^#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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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c% A1 e; w4 Y  A; g: v
' Q+ ^; G8 k6 ?* [0 I: o4 ^
  你必須做出選擇!
; M, P3 b" f- s  ~* c$ X; f$ t$ l  g/ [! T8 k( n
  一還是二!5 ~6 c3 `' H9 t5 S

  x; y- C4 L- f* Y; W* @  你必須放棄!& a$ k) i9 ]$ l% G
3 d% a4 x: O3 b4 |; {7 E2 W$ |
  一還是二!
1 d% O7 |6 R# `; X
% ?( r4 N( S. |* Y* K" O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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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2 Y/ F' I" j& A3 S  ]% {  但是他沒有求救。* Z3 Y3 j0 O4 f5 E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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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 k* S- {$ Z9 ^# i; }/ [7 T; t$ S" F# Z& C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
4 U9 D3 d" O& _. S% I
0 v* E' ?+ g$ z7 u: G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
% [3 q0 \; G  i( x; |+ n  ~% l: U: ]5 W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3 {4 t6 @0 @, F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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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 x# _* T. u$ X3 D0 t5 C8 f9 ^* I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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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8 N4 M) c% X1 X+ k! U! j' p, r* L
& P/ [& M( a6 K) {* I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6 O8 j7 D4 ^1 E0 b) m4 T
6 Y/ p; ]2 O- k" `: j/ v' d
  必須是二!9 R* [$ J9 H$ t/ e# ]
$ w6 |3 _1 D5 {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  I$ e: n& s% V( {; w
) J( T8 y2 V$ S8 L6 a
  快!快啊!7 x' Y& F' |& h" E. O5 N0 L/ I
2 b) V5 c) t% a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i( q6 H  `' g6 [1 D. r
" }7 @) h7 o' u* R* D& v/ r; K# P. Z- J
  快伸手啊!快啊!, x0 u  W  h! K7 p! D$ u
( o7 a( }' @: |* X0 j% \3 K( ?& S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
3 j4 D& k+ x7 S+ f
+ Y# Y( e3 m* q8 h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3 n% n1 x. z; n

' l7 e/ R% N6 B* C, Q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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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 J5 y  b2 P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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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3 R0 T: u5 Q9 E9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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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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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0 C4 P) y( h0 d* ^7 G2 S1 p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6 I  L/ b& W. ?5 {+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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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9 ?( a5 v2 O: ^0 X.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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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 Z: ~/ ~, o; v! ]% M- Z/ q( [

+ \7 S% T! n2 z! `* y5 n  m2 p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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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Z* A8 i8 D" v) f) G9 ^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G1 A- x; ^2 h* m

! \* b& v3 C5 [6 b$ ^  “哥……”' k$ j1 }9 X* ]: m* u( b

# E' I# \/ F6 D0 Z  [, l& X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2 j; ]1 Y- H# A9 y9 z% E

3 ~% `9 D: y  ^- P) {" x: ^' p  “哥……我輕……”: S: w$ h# ^1 Q2 @9 E8 A  ~
( H: z& W" i$ r2 |6 T* f; o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 J8 L: a( z9 u/ d; o/ W9 f1 s% J/ n

1 e0 Y  ^+ H5 k- s8 N+ _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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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G( E4 B: y+ `% l. I: C
2 X+ u1 z& Z! P0 C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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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E1 e$ n7 C" j, R+ [" `: P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 H$ k  ~: N# A, r3 [4 g# T

/ K9 i9 k  y5 J7 X8 W6 v: d9 T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w* m2 ~5 F6 g$ H8 v5 s

/ B4 L2 q" k3 a. M& C6 e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8 X) a3 ]( C1 D7 Z9 z$ t$ w

6 s+ e# p/ }& F# }0 X* v6 }' B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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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7 S+ W: P! d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6 F0 G) h+ h/ |/ h(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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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 @& N& K! [/ I3 B; _) [

3 f; X& K3 T8 j! w% H& M0 S' p8 l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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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D- C9 C, w; ^  l  他們找到祭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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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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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 [/ f; |# d2 y- N+ k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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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 p7 \2 o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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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W- `! l) G8 {$ ?2 X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 w6 B# i! L6 q! K1 M$ k%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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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1 k8 w& p: B: X4 D/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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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3 b# J2 @- v6 q/ y/ p5 Z. d
2 r, h/ b; a3 b
  當然是二。9 L: r, g(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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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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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0 Q- e: T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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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死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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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0 n7 a$ \5 j  k, J

; y5 N  m- n  k( d+ y0 ?9 I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d! D% h0 B; |& w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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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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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c6 z' M/ C+ V- F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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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 Q) U1 E" N1 T& Z0 B(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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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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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L$ m/ x9 O5 `. w5 ?

! I2 k& O- Y3 q! I4 J. e/ `  他早就該死了……8 C$ @" v1 g; K$ @$ r; c# Y

0 b( Z; L% S+ _8 \1 U: v& N  所以……給樂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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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q) ?7 ~+ |3 \* G2 Q. V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n( L4 i3 ]$ u5 ]# H, S

* u- ~& U  g1 V' f( Z. _9 M4 X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 R8 p  h0 S5 H0 a7 v' |

+ G7 S; @/ G. v. N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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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9 k  N- U  S# ~1 h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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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 R3 H2 d0 Y- Q4 \5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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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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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x! a5 m1 k2 C, n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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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0 v" \1 v' W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2 s0 E; J$ k+ d7 E7 r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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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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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O) }3 [" F! p  溫樂源又驚又怒。/ r. b, n  e% z7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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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O7 ]; A: s: P  K5 B% k

, u  b6 x( P( Q$ z7 E8 H7 Q6 q$ m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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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B  ^" C* E- ^9 r- n+ S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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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 B, g% c+ C. y7 v- x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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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1 X7 N- d1 c2 ]5 j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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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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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A. L2 N. O0 C6 p8 a! H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Y/ N8 L( A4 K7 C. Q; m4 v+ Q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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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0 C! R! D  S8 y" {5 a3 L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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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什麼樣!”; r5 V" `9 U9 D- Z2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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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x$ ]  x4 L8 a/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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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 Z) n7 z5 a4 t9 q& s$ l6 x" `

( d: B0 j& M4 o* E  H5 S  ?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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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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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O& G* ]' {, a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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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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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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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9 R  z1 V! q" y4 r9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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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B" M  w: v' m, S

' A* \8 }; n6 ~* o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4 i" J: j  Z4 l+ G, q8 A+ J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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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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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 |8 o7 U"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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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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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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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Q0 c5 a# }4 n% a4 A6 l; o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0 t' j. v( g3 m5 ^  J

2 E$ u' l- K5 [, ^' M$ r  溫樂源臉色變了。6 {- t" i* y$ ?1 H6 S

6 x, X( b' k* k$ t( r  h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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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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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威脅我。”: K% v! T* O6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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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回答很乾脆。# Z) @% r+ J4 S# _9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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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 V+ b* w( M2 b' z- ~/ a: t

( g$ P) T3 a4 s5 u2 e3 \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 \* w9 l$ G0 V: i) d1 T

. O/ V* L8 E, {/ a9 I  ——我要你死。4 N0 V/ T. E$ c2 J- @0 {/ p

, y" F: t5 n1 }; h# C7 o% z: h  溫樂源如釋重負。% Y% f) i8 A, K" [" R#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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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1 X1 i5 X; G; P

$ g" S5 l- Y" l7 u4 G! @  ——太好了。2 o1 N) _3 z. i  X5 J. D5 X+ a

! ~* s$ r; d9 q: N/ A1 f! i& p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 [4 a  \' [8 y. O6 h/ r

$ e* M5 k5 U! T( ^* I, Q0 B' ^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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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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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1 y2 m$ j  F/ K: v$ M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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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X& w8 v  值,當然值!/ \8 W6 W# J2 t& 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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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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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8 m- ?/ m) S0 N7 l7 N

' n  P' G0 X" d' {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 W% P( M3 C& l2 c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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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 o7 x) b3 m/ L, H2 e, L$ m; N+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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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6 Q- q" L/ [5 T3 X. ]0 S" l+ A6 S

4 I% B1 N6 @- n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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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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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y2 m) y' ^7 j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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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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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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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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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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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 I; q+ t/ G% ]&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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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 I/ K- @, c. p  Q, p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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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 F0 V, c7 M) G9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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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D% \0 w" w. u9 b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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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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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0 Y' h' B4 y$ P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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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  g$ v1 |$ A" `  B. m

. v: p% I* g. Y% h4 c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9 ?3 g. Q" ~; C9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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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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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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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3 ?( C. H9 Q$ r* @+ c8 E  “哥!”2 J8 ~0 Y& _5 z: ^,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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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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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9 r3 m7 u9 C% s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9 a+ p- w9 m6 q& N, V

' N6 M( d1 @, H2 J7 }3 B* x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 p, Q6 w: D/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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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F, R' w, T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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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  \1 }% Y$ T2 l* ~8 M  J3 h/ g% R

, M8 c& r& ^# p% b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 G" K' n+ G; Y8 p6 `( Z/ g, @/ H

9 @8 n; Q! |# A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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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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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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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R6 @5 U" o( u1 y

6 c" @; Y6 v6 j- ^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 B* f7 S* E! ]: ~1 F& y"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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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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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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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1 a/ J) f+ K0 ^# r! K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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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 C) Z5 z' l. |8 H2 W) S" f% I, O: g6 i

% p2 P! t3 I7 v" p/ o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6 ?" C, A+ x0 ^4 n7 s9 C5 n" `1 D

5 F: D, F$ R7 w* \7 h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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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c7 Y! a7 f- n( f, Y1 G

" g. w6 U4 h" u8 W" r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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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4 S, h& f4 Y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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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H8 P) p% a# t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 f- A: b7 A/ X* [6 Z#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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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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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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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v7 \+ s) N9 G( z& e  Y) O!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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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 J  P; g1 r% n! V: f7 J- o& y$ B% D3 M

& {3 }4 V& j% x; s+ C8 C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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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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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E( y( Y1 O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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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C! Q2 j7 o; ^, I8 f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1 J: q0 X  l  B$ Y: S1 ^$ U

1 |" G/ z6 A! L& G& z" A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6 d: [8 `. C# l- @/ f

3 y* K4 S* L+ \9 Q& q5 c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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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T( |0 ?- r) o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0 |% s) t* u7 [5 I* d$ g0 X3 l5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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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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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2 Z7 e) `9 V$ P2 P+ c/ q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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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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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2 C6 S, J0 G$ g% |9 k$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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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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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G3 b5 z7 z1 l& A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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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8 W# }, {9 V6 h. m* l2 G

: u, s- d. |" A* v0 B' f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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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 x9 Q9 }" M: i/ l+ ~: y

! X5 X& C1 b& e& }& s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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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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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 {: H8 L5 e% d0 y  D  r6 k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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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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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j9 w$ @" E/ i7 E  “快放開啊!!”0 k4 ~% K% z( [! z" W( c

- w% }( R0 t3 ?9 W6 ?9 J, C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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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7 p6 y9 h4 n( Y: Q; E3 O( H8 o+ ?7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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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 w7 s2 p$ T9 P7 t2 w  J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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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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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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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要搶回來!1 q. C8 W3 l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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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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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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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2 U4 N2 p4 g/ ^. f# V8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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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1 M4 g' W2 T$ d#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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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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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b7 S/ T5 i: l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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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7 G3 E  {/ \# Q" f; P. V7 M  一還是二?, ]: V$ w) r4 G# }

  z* P3 `4 y- f5 T2 A& _# ]& k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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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k6 \" m  “哥……”8 i5 V/ ^9 a! w; \

9 |- @# @3 @) o/ F2 J- v: I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R3 K, b% x- ]0 T9 i. Z

5 o* C: F5 R& Y' ?8 ^4 c0 @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 g$ c. X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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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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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8 R! g+ l2 O8 ]) G3 q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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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 x1 E9 C9 w7 Q9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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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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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G& F6 I- z! f( g+ Z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 ?  [( e9 S/ S* S4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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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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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O: E  ]  {$ L2 M$ v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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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1 `& e+ ^* G  o* q" @2 {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0 k8 d- K, N7 ]

" ?; k, i2 C3 w# M: o5 G' b$ b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8 A) \7 w$ S: b6 m+ V

. }: s; O/ K+ q  |' c, d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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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0 T) }& S/ ~* g* `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 e) Q8 R: A' q) @5 k

" j! d8 I( f5 ]  I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  P/ J* C% O2 k- d

5 j% w8 r( W% \& T* C' W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A# x( s  J2 g0 j3 \5 ]1 y

+ c$ r9 a5 Y, Y3 C, f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7 w/ |8 q8 t8 i8 I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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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 L1 b* }# O: u; |" t;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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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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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s, k% Q. |. z, d0 Y  溫樂源沉默不語。/ ^9 C1 i, l6 |5 W+ @5 z

% j& g$ B8 r! ~; Q5 n9 f6 G" l. k$ |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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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 s6 v$ F+ c2 o5 [  d5 y! F

" Z7 o% I* s! K/ q' a. v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 Q2 u" I* |. y' c' J: S

) [0 U& U2 H. x( \; Y9 Q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 k0 i) X4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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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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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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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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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H+ `& }+ o( @( R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 }1 o8 r! `4 {6 X) H5 y

- w( s3 T+ |# x2 r8 g7 a: }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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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m8 X4 U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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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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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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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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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7 _7 ]6 Z9 n( `' J3 I# c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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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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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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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m6 h. v9 A' d& i" {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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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終於快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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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r6 y5 c* X8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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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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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總有……一……天……”7 o/ F- J$ y4 w+ o+ A. N5 I- d6 q

+ B! ?1 h4 p& f3 j3 G& D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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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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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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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k- k: ~! I6 U5 c" f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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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c3 I+ S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6 @/ d9 M7 R0 l,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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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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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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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 S' t8 z0 E* k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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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8 a- v7 X# ?9 q, h7 |# O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 j4 m" }/ l; Q: s

0 g/ t, P6 t$ s8 o$ k4 k$ H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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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I2 _9 t& e5 G9 S" N5 S) \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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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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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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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樣啊……”1 M- e- i- e" b: L6 C

! a9 Q# ?5 g! \+ q) e3 \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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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t) a' W. e$ B7 k) F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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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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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3 n/ C5 q, C1 w7 m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 J% u; c" q& `

* v7 X8 t% R2 \3 r, H$ h# ?  “是啊,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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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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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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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0 Q0 N' g2 ]7 M4 g  C" O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8 m9 z9 Z- n: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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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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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S9 u4 k  _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8 G) u3 Z! }/ n0 O; r+ L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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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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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X7 B- \# C- q  u+ N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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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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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 P: H6 b2 H! E  I* M6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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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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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 `" f2 {' |5 v"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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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9 L: `: c: z; b$ j, M, W; n

. Q! c) f+ T, P0 o  T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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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G2 R, s% B8 v' T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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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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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H- M8 r/ [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
0 [6 L) P, ?; \+ Y$ ]( P
" ]; |& R# z: g% Y# f0 D. M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 M% S) n* u/ d: l1 M& M; M+ r
) K+ m0 l. g  L* @2 G8 @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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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 w) C* j8 |5 Q6 I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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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 ]* x$ }6 Z/ [9 N: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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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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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飄過……1 s3 ~7 S; G7 z4 ~% c1 O

2 p* e9 @2 `8 q9 |8 |! M1 F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5 k+ ]/ n/ t7 B  u" e, ?8 _; b

. ]. {- [6 E% F! `& v. t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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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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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呀——”4 ~: w+ M/ m4 x8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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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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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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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t- Q3 s8 E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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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5 ?' {3 Q7 A" A( U4 r4 v2 b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4 x+ h% m: w7 ^9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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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 B2 l$ Q* z) F* p# w'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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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4 n6 h" z" L* G" S" b7 c+ W0 [) a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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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1 Z  A- a& f, b, F+ q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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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6 Q% J- O4 b7 c) S# N

1 ]0 B4 d3 u: C% W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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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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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c1 P9 c' J; {6 }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9 X* P' t& r% i6 l
" l& X- I& {. J$ \* g% i/ g! E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
. z* ^8 Q# T& F6 ^2 M9 g, L- y! x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4 x9 O, Y7 c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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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 h0 Q! o/ _& \# t.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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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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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F7 s# p/ P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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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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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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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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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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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
: X) U* g- {$ z2 @: p4 g- j/ x5 \2 ^6 k2 ?% l* [5 b& \4 x' a2 w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3 o& g$ k8 y6 d' `% b- U

2 V8 e7 m3 C& X3 e8 e( E. h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 {7 B  e: t( X8 o& f$ @

1 i9 D+ y: U, a, p  b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
+ [3 h: d  r: \( C( t
+ W. L$ R. ~: K7 p3 `3 f- Z( E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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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 G; Q) V6 u9 H3 J( s

3 D" w. e( }; l2 D1 P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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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S! P$ o. `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 ?- g( ?6 |5 k9 R- `;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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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說什麼!”9 p$ L7 E: [8 i+ ~6 [

1 A+ ?( J- }, r. M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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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6 p# T, \9 W. m4 F% d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 E6 @. [) C% p: u

( M) N( }- s. G! j& k- j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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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要搬走嗎?”7 N# `( l# F# a: t& p

4 D, B* B" ]+ x# Y7 g  女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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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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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4 ^: d7 q* g6 n, Y3 v7 ~. \5 F! z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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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6 a& R4 k3 Y& e' V
8 `& [+ P% H! i6 v- G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
1 p1 P. M2 E$ N9 I/ U
" w9 J$ Z# ~- v+ q1 w  “祝你幸福。”/ I3 ^' `& t5 k, x3 J

( B8 S6 U" ]6 M0 o6 y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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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N4 h* B6 V  p& L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 g" z" g/ I7 E
6 `1 y1 Y" [4 [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3 S- i' v( ~# I0 ?3 X-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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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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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a' ^8 V: |# N0 P5 J* D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0 c+ F% R- c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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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
1 r# m( q# q) P% W& `+ a) `2 S! \& k' A% }1 j9 e! }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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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n) W: G8 r; v"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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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1 _' N: J, J6 Y1 g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
1 m/ k7 M7 r! q% e/ N
( x  ^* S% U% q4 Q$ @9 G  祝你幸福。$ \, V- }% B( V; K

$ x% [6 g0 ], R: Q7 t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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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z- @: J' j- {7 S/ P) `——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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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3 z, Y; ]; Q* c+ b: @8 O- K0 \1 i後記9 B  `  N8 |0 }' z% h; J' s* t
8 `, s+ B( R( X: Y! I) l0 T( Y

3 r+ R( f4 k& U  r' l7 g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0 Z0 T. {+ A5 E; \; J4 O
' u+ _8 o. l  S$ F# q' n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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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2 \. E7 T% L) N% R1 m- {

" y9 `& _: J3 @: s& V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
# N$ f1 r6 Y: {) k5 k+ h% f5 o9 o3 v. o" A3 |) S; `- q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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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t: M6 Y9 a8 P6 O) m% ~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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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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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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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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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Y+ t# R  J" t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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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 S$ v/ f7 @; C3 V; u4 J( ^- |2 U

7 f( F7 \" p& B) y4 a( m9 R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0 w5 `- K) s& d* }7 _) E8 m# ^% e9 ~
: M, z/ s! @8 w7 ~( V" S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
1 U1 x* n# d* A; ]
% l# O0 G9 O. P* G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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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5 I* j; u8 k6 E0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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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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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p+ k; U1 i. }- k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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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9 x. [0 L' x1 m6 i)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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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 Y2 J/ n) z# B2 Z2 H/ S1 O

- b. h* _, F; J( v- j( k3 x% [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 }- z& q5 Q  I$ T& [

9 ]$ s6 D' U) n* H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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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P8 K- `/ ?-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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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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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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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6 g7 y- m( \& E- \9 `( v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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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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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8 W( |8 B) d) W" X  不可能!: r( J6 e) s% P* n/ n

9 g! O9 v) t1 z2 r" n6 F( H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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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B4 p3 _( L" X+ [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
+ ~$ a' H; r& w1 L* t5 [4 |2 s
, z( R/ }1 ]' H# w" H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4 D1 A+ d$ P'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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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1 L) s! [9 A' r' Q$ n5 z5 i" l" o

5 L" G9 |, U- _2 u1 s" ]$ W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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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 t" K. S8 j* W6 j' e) g
1 z6 o. V: T0 Y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 v2 _  H2 _5 ?1 A( y
% w/ G- C/ Y8 g4 O  p
  謝謝!
) ~7 ]: ?# J4 E+ }% ^( g2 g& c0 Q; L8 B' l6 a
  真的,非常感謝!$ ~. K) A% Z* z* Y) X) Z"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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