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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9 【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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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3-7-2007 22:02:5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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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
( D9 X/ s4 U- F& Y- S; L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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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 第一章$ I; F% \5 f5 X3 ?) g( O7 p
3 Y+ ^- i& ?2 Y9 g3 N/ P  F+ @- E
  清晨六點的大街上,環衛工人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著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男子在街道上慢慢地挪動。
; `: B" r1 p2 {% a! w1 T, B  之所以說他是挪動,是因為他的雙腿就似乎不會打彎,每只腳要挪動就必須在外側劃半個圓圈才能過去,看起來有點像小兒麻痹症患者。
% M& X% m5 N3 h8 ~! q5 h: N  不過他們注意他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他那身裝束。他的頭上戴著壓得很低的黃草帽,脖子上圍著女式的花圍巾,身上穿著一直蓋過膝蓋的白色風衣,可是他的腿……他的腿上只穿了一條極為單薄的絲織褲子。6 Q4 _- J) A. h- H; l$ `
  他這身打扮,除了品味的問題之外還有很多地方不對勁,工人們竊竊私語了半天,終於認定他絕對是精神病院逃出來的。7 u7 t1 m7 i( b7 Z6 d5 {
  ……這樣的人可危險得很!
4 c  ~" ^- O. H4 A* Z6 a  ……說不定殺人哩!& {" f) t$ i9 [% G, O; Y6 l
  ……要報警不?4 ^2 j" H7 b& b* N7 F" @+ m
  ……精神病院電話誰知道?
% ]' I) H$ |: F  那人沒有發現這些好奇又害怕的目光,他只是執著地走著自己的路,朝著他最後的目標,堅定地走過去。0 D, m, T$ C, P$ K4 x) I
  忽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f/ t# O. A2 p6 |  o  他的身形微微停頓,似乎在猶豫,但隨即又繼續向前走。
" u( D4 s/ t- n  “你家不在那邊。”身後的聲音說。  |+ Q; W+ Y  t3 T
  他仍然一步一步往前走。8 H1 B$ p. P8 t* A+ x9 Y, |! ~
  “你家人在等你。”
5 O7 c4 }6 T# _- z  他的腳步沒有停。- b/ t$ `& V) m, z9 f
  “你父親他在等你。”
4 Q$ D9 _# Q/ ?! d+ l  ***
' c9 e, ~6 @8 F7 h- u) w0 O1 v  綠蔭公寓門口,寒風颼颼。) G" L% m$ b$ @$ \0 ^7 `
  陰老太太的臉陰沉得好像能看見冰茬子,叉著腰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盯著溫樂源和溫樂灃兄弟。那兩個人站在臺階下眼巴巴地看著她,多麼希望她能讓開一條道兒讓他們進去,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D5 t4 a+ V& X3 ^+ @
  “又莫接到……”空氣從陰老太太缺了好幾塊的牙齒屏障中間噴出來,“要你倆屁用哈!” 9 f5 g/ d, E* R+ @
  溫樂灃打了個冷戰,一半為寒風,一半為陰風。* Y3 @8 `* a# `: b9 [
  “姨婆您也知道……”溫樂源陪著已經凍僵的笑臉諂媚地說,“我們的能力不如您,所以出一兩點錯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是您出馬那絕對沒問題!俗話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 O9 j/ U2 b& T7 H' |! X& [  他一邊說一邊想往門裏擠,陰老太太瘦小的身體一擋,他又訥訥地退了回去。
9 s  c. w- {- G  “第一天莫接到,算蜚語蛇錯。第七天莫接到,算那倆女王錯。那十四天咧!今二十一天!又莫接到!又為啥!”1 [: m7 ~4 I/ ]0 R* w. f& Y
  “因為我們看到咖啡館,進去坐了幾分鐘……”溫樂源垂頭喪氣地說。; |! c0 P0 |9 A$ Z  s" M
  陰老太太氣得發抖。3 U) s5 M$ o% \- j  w( X5 f
  “你們……你們……你們想死噢!”她舉著胳膊猛點溫樂源的腦袋,大罵,“早上我說啥!二十一最後一天哈!你們接不到讓我咋辦!”
, H: \0 Y* a1 W; w* x# m! ~: k/ |7 H  “反正這世上流浪漢多了,再多個遊魂也沒啥……”$ @& w3 U! |1 \8 t
  “再說!”
0 ?: w. a3 P- ]- ^  溫樂源抱頭躲到了溫樂灃的身後。
+ C3 W/ R1 b; o/ n0 H" `, ^' K  “姨婆,”溫樂灃無奈地說,“其實我們也不想連續接這幾次,不過實在是太冷了……而且那個人年齡外貌性別都不詳,萬一他當自己還是活人走掉的話,我們也看不出來呀。”1 `* {2 O% i- ~8 G3 H
  溫樂源拼命點頭。% [2 n% h4 p' x) u8 }
  陰老太太冷哼一聲,轉身,兄弟二人立刻以迅雷之勢沖入狹小的門中。
6 _$ w4 n) R9 w8 |  溫家兄弟二人沖上二樓去撫慰他們凍僵的身體和受傷的心靈,陰老太太卻一直背對著門站著,好像感覺不到從門縫中四處竄入的冷風。
# ]* q. _' D4 I' j: _  叩!叩!叩!% O' C5 }/ `$ l" t8 V) b
  門被禮節性地敲響了。* T' E  M7 P$ z) n+ z
  “哪個?”: R$ ]; O& w9 ?$ \  C) O
  “老太太,是我。”
! m3 Z7 e$ f2 n  陰老太太打開門,當看到外面的人時,微微呆了一下。
# P6 S* I, G+ z4 ~) K- B  “你臉……”7 I, a/ C/ S+ z! c; k' l
  那人苦笑,伸手摸摸臉上那幾道連肉都翻出來的猙獰傷痕,道:“有點大意,想不到他居然拼死反抗……”
- m& g) J! x0 T/ M& a5 [1 W  “莫帶來哈?”
8 O" S( q, q& K4 Q* c! k! D0 {+ m  “嗯。”
% t  q: C% j1 V7 K6 w  陰老太太的表情顯得非常失望。4 z6 O% b4 B, C8 B; e' R2 G8 p
  “連你都不成,這最後一天……”她歎息。/ x) x0 _' b' b
那人搖頭:“您別這樣,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跟我回來。他不能過二十一吧?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只好把他……”' e; Y; d9 \' [. m/ l1 k( y' ]# b1 ]
  陰老太太沉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6 V$ \, Y: K1 [$ z2 G  ***
8 C0 u$ W0 G, h7 ]; J  溫樂源關上窗戶,搓搓被凍得蘿蔔條一樣的手,回頭叫溫樂灃:“喂!下面那傢伙你認識嗎?”# \3 l0 S8 ?+ \
  溫樂灃抱著電暖氣發抖:“這個我怎麼知道……”
0 R0 l: _5 |% f3 [5 I4 S8 R* U  “什麼叫你怎麼知道——”8 J" S& k4 `/ a' {
  “我根本沒覺得下面有人。”+ ~' W# y) f6 P6 F2 w! O$ R
  溫樂源一愣。“沒人?真沒人?”7 e8 z4 u" l& }% P1 B( h/ A
  溫樂灃點頭。
/ m5 Y8 P# \8 v1 p6 {: ?+ Y  “那還真是奇怪了……”溫樂源過去把他擠到一邊,手伸到電暖氣上取暖,“不過咱現在不提那個,樂灃,你覺得咱們沒接到到底是什麼原因?”
) A6 D" p, V& o3 @  溫家兄弟的職業就是和鬼怪打交道,不過這次並非有人雇傭,而是陰老太太下的命令。
: X8 ]; A  q7 b1 J  她一個姓徐的老朋友一直受病痛纏身之苦,前段時間忽然病情異常加重,醫生說恐怕活不過一個星期,連病危通知單都給了。徐老出事的時候他小兒子在外地,一聽說就馬上往家趕,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
9 O9 ~9 a; a! C: H  孩子們沒人敢告訴老人這個消息,而他的姐姐為安排其他的事情,直到兩天後才到為他急救的那間醫院。在那裏,她只看到了一具冰冷的身體。( J/ ^+ E, R3 C+ k
  按照老家的風俗習慣,就算火化也必須把他的屍身帶回來才行。可是按照法律規定,屍身只能原地火化。為了逃避各關卡的檢查,他家人就自己弄了一輛麵包車,讓死者的姐姐坐在後座上一路抱著他回去。. r& k7 M. q* Y6 C
  他們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在天黑之前到城裏,只得在一個路經的小鎮上找了個停車的地方稍作休息。一天的舟車勞頓和高度的精神緊張讓護送的人都綳了一根緊緊的弦兒,稍一放鬆,睡意就像海浪一樣一波波襲來。沒多久車上的人就全都睡了過去。2 x3 m7 N4 q7 b, g5 R
  最先發現屍體不見的是抱他的姐姐,她被冷風吹醒,睜眼看見自己的腿上空空的,麵包車的車門大敞著,她的圍巾和司機的風衣不見了。; O& h9 }+ U1 d/ z" Y9 B$ X# a
  他們的老父親正在醫院搶救,本來已經打算準備後事了。然而在兒子屍體丟失的同時他卻忽然醒了過來,抓掉輸氧管,用異乎尋常的大力死死抓住陪床的大兒子,把他平時用的小電話本翻到最後一頁塞給他,顫抖的手指不斷在上面指指戳戳。
% ?; k5 p0 ]0 V3 Z( l  那上面記錄著陰老太太家的位址和電話,被老人的手擦來擦去,字跡都稍微有點模糊了。
" }% u' a8 l. R- _  他的四個兒女從來沒有見過陰老太太,也不知道他找她有什麼事——連陰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不過她接到電話就很快趕到了醫院,把這位元父親的孩子們全部趕出去,只剩下他們兩人獨處。: M9 E4 T) w( e9 {" p/ h6 s
  一個小時後,那位佝僂的老太太走了出來,告訴他們她一定會找到那年輕人的屍體,但他們必須保證在她找回屍體之前他們的父親還活著。1 O/ D6 ~( \, x7 ~  @
  陰老太太一離開,老人就又陷入了深昏迷狀態,不管孩子們怎麼呼喚也再沒有睜開過一次眼睛,只是依靠呼吸機在維持生命。
8 U. y$ m2 n! [, i  q  其實當陰老太太聽說屍體丟失但是財物都在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 U, Z6 l/ m; h( Z3 N7 g- \  偷衣服圍巾的賊很常見,但怎麼會有放著她包裏幾千塊錢不偷,而去偷一個屍體的賊?5 R1 I5 c3 |! s' V
  所以屍體沒有丟,他只是自己走了。; v7 G: ]; Y+ T4 ~- c
  ***
: Q" T9 y0 ?$ S" @. V: q  溫樂灃覺得暖和一點了,這才把外衣解開:“我覺得你現在去追究為什麼沒接到沒啥意思,最重要的是,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l7 l) O# Z" \
  他因為心急父親的病情才會出意外,既然這樣,他都已經在姐姐護送返家的途中了,為什麼還會在半路忽然變成行屍?他想幹什麼?還有什麼願望沒有完成?2 B) x  j9 x9 p4 N. e' x$ N
  “他的目標一定讓他記掛很長時間啦……”溫樂源的臉離電暖氣很近,被紅色電爐絲照得通紅,“否則應該不會連死了都放心不下。真是奇了怪了,到底什麼玩意能讓人掛心到這個地步哇?”8 Y7 p: W/ w( o
  陰老太太當然也不知道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更不知道他會為了什麼往哪裏去,不過她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滿世界找,只要一點手段就能讓綠蔭公寓吸引他過來。& ]# B/ f. }6 E
  所以她才會連解釋都沒有就踢溫家兄弟到灞橋等,那裏是她為他引導的必經之路,只要他們守在裏就能把那年輕人從屍體裏驅趕出來。不巧的是,他們竟為此和蜚語蛇扯上了關係,又引出了一個沒有親見只有耳聞的純體蜚語女王。後來溫樂灃不在,焦頭爛額的溫樂源無暇它顧,陰老太太做為引導人又不能離開,綠蔭公寓擁有奇怪的力量,若行屍被引入內部的話,變成像林哲那種僵屍就更麻煩了。
. z2 E# c% p+ h9 f' M( X8 w7 Y& k! x  如果只是這兩次也沒什麼,居然連第十四天和最後關頭的二十一天都沒有接到,什麼緣故?他們敢發誓他們真的只在咖啡館坐了十分鐘暖暖身體,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他們應該守的地方,怎麼還是沒有見到?
. p; T5 y7 Y3 s% j+ l  一次是湊巧,兩次是不幸,若連第三次也是奇跡,那第四次算什麼?9 C( k+ A3 `# i4 q9 p2 Q6 ?
  陰老太太這回似乎也有點束手無策。因為她在向他們攤牌的時候說過,姓徐的老頭情況非常危險,似乎就是為了還沒見最後一面的小兒子才一直提著那口氣。她不知道這口氣能支撐他多久,不過照經驗看來,應該不會太久。
# W, j& g# m- w& D( s% r" g  房間裏漸漸變得溫暖,溫樂源不再窩在電暖氣旁邊,開始在房間裏大肆伸展他被凍得僵硬的四肢:“我倒覺得挺奇怪的,姨婆為什麼一定要讓那老頭活著?他死了不是更方便把他兒子接回來?那人雖然變成了行屍,不過現在應該還能認得他老爹才對,如果讓他老爹把他弄出來的話我們就方便多了……”. k1 X8 ~! I+ y% t
  溫樂灃沒有答話。
" P  J1 V& l7 _8 j* z. q3 r" F5 b  “樂灃?”
1 y5 W* }- N6 D  S; D; o  溫樂灃歎氣。
0 o3 i- M5 I9 h! o2 `/ u  “你咋啦?樂灃?”
- D- C5 ~* @( `& h/ y: b( ?0 i  “我想到一個問題……”溫樂灃痛苦地捂著額頭說,“他對什麼東西很執著,所以才能變成行屍。不過你還記得吧?如果他保持著行屍這個狀態發現他執著的東西已經沒了,他會怎麼樣?”
" D9 }( ~0 H6 v" i2 q2 g$ m; x  他們曾見過一個女性的行屍,她看著自己被人虐待致死的女兒的墓碑,以及墓碑上放的那個兇手的兩隻眼睛,整個人——屍體,包括靈魂—— 6 _2 t# _7 T( D+ ^7 q# `0 D
  一點一點地化作灰燼。
$ f% n  y& [' m% m# ]  “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什麼地方幹什麼,但誰能確定他執著的東西和他父親沒有關係?萬一他父親在這時候死了,你說會是什麼結果?”2 G* r; A- l4 C
  溫樂源頻頻點頭:“嗯嗯嗯!你說得有道理!”
1 n: b$ ~6 r9 T6 i) M  _  “如果真為了他父親還好說,只要徐老還活著就沒問題。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為徐老變成行屍的,他要是為了別的東西呢?比如說錢?仇家?情人?行屍的壽命也有限,期限之前如果還找不到怎麼辦?萬一他被員警抓起來怎麼說?現在天冷,他倒是不會腐爛,可那身屍斑騙不了人啊!萬一造成混亂把他逼得發狂誰擋得住他?”
7 ?5 ~" M0 t0 l  行屍沒有罪惡感,幹什麼都毫無顧忌。他們自己的魂魄化作灰燼是他們自己的事,可如果他們為自己的目標開始發瘋殺人,那結果誰來承擔?屍體嗎?# W9 _0 m0 S9 N& b, Q: i" z
  “那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出他執著的東西?”
' J! C) ^& t- a3 w; r  “連屍體都找不到還找什麼……”3 ~& |8 `. n/ t5 S& U; b% v6 n$ H
  徐老家的人,沒有一個知道他小兒子的目的可能是什麼,在臨死前的他的心裏,還有比老父親病危更重要的事嗎?
9 ]+ y2 Q% q2 U& }( G0 ^, ?  溫樂源的臉愁苦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對了,我們要不要去他最後停屍的那間醫院和當時停車的地方?看一看那裏的氣場,說不定還能追蹤他大概的方向。”
0 ]% C+ W7 b0 c( {8 ~  _. b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溫樂灃立刻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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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一步一步往前走著,腳步每踏在地面上都有一聲很重的“碰”一聲。他覺得自己似乎不太清醒,甚至想不起來到底要去什麼地方。所幸他並非一直這麼糊塗,偶爾忽然清醒一下,然後慢慢又變得昏昏地,進入下一個迴圈。3 @% @# ]0 R.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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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這麼糟糕的狀態,但他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清楚地感覺到有個人一直跟在他身後,也許是被他差點打死的那個,也許不是,都無所謂了。反正他僵硬的身體和手腳不容許他轉頭,現在他只要考慮要去的地方就行。然後,他就可以從那個女人手裏,把被她搶走的東西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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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是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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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重要的……2 x8 |* p6 k1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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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重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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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1 d9 L$ B1 _5 d& F$ n# F- [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只會引起恐慌,可他很急,所以他總是選擇比較偏僻的路走,儘量不和普通人類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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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 S: t1 l  當然這樣也不能完全防止那些好奇的眼光,時不時就有小孩子跟在他的身後叫:“神經病!神經病!媽媽!這裏有個神經病!……”3 s& h: s+ v/ \

4 K3 W  c. Z9 {& i; y' ^  大多數時候他不想理會,但總有人挑戰他的耐性。- _; C& P! t0 [* {. A) F: L

% u; ?# V, Q7 p* d6 B  當他想穿越某個小巷的時候,有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人莫名其妙地堵在中央,擋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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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法轉身,就請他們讓一下,他們就是不讓。他說我有急事,請你們讓我走吧。2 j; t/ X) Q7 j1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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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們嘻嘻笑:“神經病也有事嗎?找彈弓砸你家玻璃?”說著,就伸手去拽那個擋住了他大半個臉的女式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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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7 q5 @. C+ h4 O% d7 y  他想自己以前的脾氣沒有那麼壞,但是此時的怒火火卻登時竄了起來,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那個,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硬是把他提到了離地半尺多高的地方。' ]( [* \. ~! R" w8 G0 {' T2 q' e

, }0 r. [1 v4 X+ d% _+ Y1 o6 w4 e  被他掐住脖子的人翻著白眼,另外幾個慘叫得聲嘶力竭。是看到了他帶著屍斑的青色手臂?抑或是其他的原因?他的腦漿早已不能使用,混亂的思維讓他無所適從,只有一個聲音在體內拼命嘶吼,像要吞噬他一樣。$ i$ \* u; m) C

0 c5 H+ s  v# [. r( P  他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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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掐斷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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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剝了他的皮!0 S- u  b7 o9 h8 }$ o

, H: B; C& P& n/ I$ T  剔了他的肉!$ M" K3 ]8 [+ m' T; x, m8 F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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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嚼碎他全身的骨頭!. O9 j. f) C3 M$ W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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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的天靈蓋敲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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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的腦漿全部吸出來——% {- k  ]* z* c9 o

* j1 o* X8 V% y+ O% L% b3 {4 o8 [  一隻手從後面伸來,搭在他的肩膀上。活人溫暖的鼓動從那只手傳到他的身上,他混亂的思維忽然清明起來,當發現自己正在幹什麼時,他驚慌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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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Q! p- N; t5 Q  那青年的身體碰一聲掉在地上,聽起來和他落地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P4 ^5 N# y/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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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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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V  I5 f3 [7 {( e  被嚇得屎尿齊流的青年們丟下同夥逃走了,行屍站在原地,被自己所做的事震得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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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的人好像很常見這種情況,又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感到身後的人似乎想走,他想說什麼,一張口,卻是非常暗啞難聽的聲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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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v) q. H1 h  身後的人靜了一下,又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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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回對方不是只停留在背後,而是轉到了他的身前,把他脖子上被青年們拉開一半的圍巾圍好,擋住他和手臂同樣顏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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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a4 a3 Q- r9 D  在對方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一直看著,不是因為想看,而是有點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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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那麼嚴密地跟蹤著自己的人應該是個男的,怎麼會變成女人了?而且看不出她的年紀,也許二十多歲也許五十多歲,頭髮還梳成兩個垂在胸前的小辮子,衣服相當古樸……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D: l! n;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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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什麼會認定對方一定是男性?0 w5 R# ^' V1 C1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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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沒有氣息也沒有感覺,連咳嗽也沒有,他憑什麼認定的?: J; {1 j; c; g; v2 R

- q% W) v1 l* i* t5 s  對了,是那天早晨被他打傷的人的緣故!在那之後他就沒有回頭看過,果然還是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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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S) v( o) i8 r% Z4 G8 d/ m(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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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t  X! O( {# ^: x1 o2 _  不,還是不對。& k$ `  Y. a7 Q' G(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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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性的手慢慢離開他的身體,清晰的思維又從他的腦中被緩緩抽離。" U6 ^$ I) U" n) B9 ]) b) f% |

6 w& o& c# j1 G# N8 B: J% \: z$ ]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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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W1 y3 t: v. |: K  快點想!9 t; `5 f  {0 p8 @& n

$ x" P4 L1 {$ l, W, I. M  快啊!! V" K* q3 f' J; H! ]8 R

* e* [6 u4 T  h- v0 X2 N. I  為什麼會是男性?) R' Q9 k$ M& m8 C' b, j& X) o- h" g
* d/ o& z. ~9 L. ?
  那天早上被他打傷的人真的是個男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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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J' ?! T3 G- p1 s# z/ N  女性?, C, a4 F( a! \9 G
: b: \/ O- M7 s6 x* S0 Y, C3 S4 r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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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定錯誤!/ O- j3 u; u1 s1 k% J

# p1 s" H7 m8 E2 t, L) G8 P  認定?& i5 t$ b+ O; N( ?* o' e' a& Z

; F6 ]  A# L) j7 s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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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什麼?& A7 Y2 ]* r3 S- k$ }) `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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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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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E; U' u% y/ F: B- m- T  為什麼,在這裏?8 a, Y. ^3 j5 J4 e: Q  A& p

/ t! y' o& j% J1 k( H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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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t) ~7 m* I/ u$ V  為什麼,要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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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鰥居的父親一起生活的日子,是他掙扎了十幾年才擺脫的惡夢。' ?8 T. n, I, ]/ W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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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去世的時候,哥哥和兩個姐姐已經快十歲了。當時他還是個嬰兒,所以早已想不起來母親是個怎麼樣的人,只從兄姐那裏聽說母親很漂亮,很溫柔,很愛逗他們玩。據說那時候的父親也很和藹,即使最嚴厲的也只是為了被他們打破的碗大罵他們一頓,然後晚上偷偷塞給他們一人一顆糖。3 f. C- C9 Y9 c+ N

* I- A' y) V, \8 _  母親的葬禮過後,父親就變了。他嚴厲得可怕,幾乎不近人情,只要他們犯一點錯誤他就會高高地揚起巴掌或笤帚,把他們的小脊背和小屁股打得又紅又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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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w* i  m. C8 P4 k  U* Q  父親要求他們每一件事都必須做到最好,錯誤是挨打的理由,做得好但不是最好還是挨打的理由。第一名就是第一名,並列第一照樣逃不過一頓毒打。" {& T& F9 W# Q+ z, e

1 a+ N/ X+ e$ @) N& c2 M% ]  父親要求他們努力努力再努力,他們就學習學習再學習。他們沒有朋友,沒有能向之訴苦的人,他們變得越來越淡漠,即使是兄弟姊妹之間都異常沉默寡言。2 f& Q  u3 Y2 V+ c8 R% w0 b

+ }3 Z/ N( k  u0 S. A. P  每當看見父親那雙粗糙而青筋暴露的強壯的手,每當看見房門背後似乎在隨時待命的笤帚,他的心中就像岩漿一樣沸騰著強烈的恨意。他想他總有一天要長大,他要長得比父親更高更強壯!到那個時候,他會像他踹自己一樣用力地踹他,抓住父親衰老的手臂惡狠狠地把他推出門外,扔無數笤帚砸在他身上,把他從這個遮風避雨的家裏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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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m  \4 Q, I9 H& W+ e- i9 a  幾年後,兩個姐姐考上大學,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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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J) ?0 ~6 x  又過了一年,哥哥考上大專,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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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裏只剩下他和父親兩個人,父親的脾氣變得比以前更加暴躁,對他比哥哥姐姐更嚴格,就算他走路時沒有挺胸抬頭也會招致拳打腳踢。他覺得自己是一架機器,一架隨著父親的心意粗暴地製造出來的機器,他甚至已經無法分辨這世上是否有“自己”這個人,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沒腦子的木偶。# J" f, S, ]$ }8 S$ d  L& t" T

& Q" O- l! _4 e  家裏比以前更冰更冷,燒得再熱的爐子也溫暖不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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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2 l6 \$ L  F# c  那名女性轉身要離開,他伸出僵直的手指,從後面拉住了她的衣帶。/ ~8 |/ H* M, V, i. z

& A+ r) w+ _7 Z/ V. C" ]! k6 i( b  思維,又慢慢清晰起來。$ `# T6 j; G6 c1 V& M  v9 ~

' z2 n( Y+ i) p  B* J& j- ]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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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9 k. C7 q7 R4 r- F  她的臉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有點為難似地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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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2 K3 \8 E% x& n  “有人讓我來協助你,但你這麼抓住我的話,永遠也到不了目的地。”$ m1 D  c2 W& j'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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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當他清醒的時候,他對目的地的感應就慢慢變淡了,可在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根本不需要感應就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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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Y' N$ W! O* I2 w& W  就像他和父親。& X0 s' Y6 `; C0 J+ o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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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強壯的手緊緊地拉著孩子們奔跑,然而他的目的地卻只屬於他自己。他看不見自己的目標,看到自己的路也不能走,只有跟著父親的腳步跌跌撞撞地前行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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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雛鷹終會一飛沖天,他直到狠狠地甩脫父親的手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夢想。儘管他為此付出了看不見灌木遮蔽下危險沼澤的代價,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裏走,為什麼要這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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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歲的生日,是他第一次反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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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H" {+ n" s% q! K+ S; A9 O  他不想考大學,他想上職業高中或者中專,這樣就可以早一點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家。) H( U/ u6 L- @+ M% I

# |2 P3 s' o9 O( h# w  Q: r2 l' n  當然,奢望著一門四狀元的父親是不會同意的,他巨大的怒吼聲像要掀翻房頂一般震耳欲聾,手裏的笤帚有節奏地按照一定的軌跡揮舞著,隨著他說話時的極短停頓用力抽在他身上。5 V9 y% q6 I# T

9 H0 f+ P4 F- `5 ?# I. L  他看著父親,忽然覺得很奇怪。以前他要看見父親的臉就總要仰起頭才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他已經不需要再仰頭看他了,從微微的仰視,到平視,而現在,是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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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不知何時已變得比他還矮,曾經充滿肌肉的粗壯手臂變得鬆弛無力,笤帚打在身上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疼痛難耐。他已有很久不再用巴掌和拳頭,如果不依靠手中的武器,他還能有什麼武器傷害他?% u4 A# K* _; p- |! F

7 l- }, R( o6 B  父親已經老了,他失去了能夠制約他的力量,青春不再。而他長大了,擁有和年輕時的父親一樣強壯的手臂和高大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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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Q, C0 ~! ]- L/ E. r, {+ c  “你給我擺這表情什麼意思!翅膀硬了是吧!能把你老子說話當放屁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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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1 h( J9 S  }3 }0 F  啪!( k) W% S- H' D/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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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片金星亂冒,臉上火辣辣地疼。8 f7 U! _# d  |1 H1 v! n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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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速腫起來的臉妨礙了他的視線,不過並不妨礙他看見父親又揮上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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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的動作在他的眼睛裏無比地緩慢,他發現自己仍然清晰地記得自己小時候的夢想,記得那時想像著像父親揍他一樣狠揍父親時那種激動得發抖的感覺。* y7 E# c% l# R/ L7 m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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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抓住父親的雙手手腕舉到頭頂,用力將他推到牆上去。那個矮小的老人驚慌地掙扎著,卻無法掙脫那雙鐵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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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 A* H2 [7 N1 W0 y  他心裏藏了很多話想,非常想一股腦地倒出來強迫他聽。1 d; a/ `. O3 p; k8 t

1 [- }2 T! ?! ^" m  o6 f8 E4 t6 b* ?  你看你這樣做不對。9 a% \2 I) 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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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們我們不是不聽話也不是不努力。
" N0 d+ ~! b- \. @1 i. m5 l$ D
3 c% M- k# O+ h- p  我們知道你的難處所以我們不調皮不搗蛋不闖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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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也很想尊重你愛戴你和你握手和你談心告訴你我們想要什麼聽聽你對我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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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永遠都不會好好聽我們說?我們理解你你卻何時理解過我們,你難道一點都不想知道們姐弟四人想離開家想得要死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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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多年被壓抑塑造的沉默性格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s$ `! U, n8 T) e8 y2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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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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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k1 s3 x' q$ c- N3 a  我已經長大了,你不要再像對待小孩一樣那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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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自己說出那句話時會帶著巨大的喜悅與快意,就像兒時想像過的那樣。4 a% L5 g* u1 Q/ D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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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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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z8 k. V3 X# d  看著那個乾瘦的老人,感受著手心裏好像一撇就會斷的骨頭,他忽然發現,這個和他朝夕相處的老人,竟是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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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F9 G% |$ o$ F  他是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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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r+ q  H+ G; ~  那個年輕的、強壯的、有力的男人到哪裏去了?& {0 o9 `# i4 t  r  E8 u& c/ t2 s, F

  z1 D: @1 C; d5 }; N* D  那個緊緊地拉著孩子們堅定地向他自己的目標沖去的男人已經不存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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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7 _6 e& h, n  這個老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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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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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6 n# Q% w; Z# @  隱隱地,他覺得有些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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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t" w* F) C% j6 t  ^  “我一定要想一些事情……必須想清楚……如果你能幫我……的話……”# u$ {/ ^; [& L$ I) o+ F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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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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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把我的手借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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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僵直冷硬的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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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他也需要有人像這樣給他一點支持,告訴他充滿荊棘的小路該怎樣面對。而不是像父親那樣將他粗暴地打罵到寬廣的大路上,連一點多餘的嘗試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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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03:25 | 顯示全部樓層

4 w# v% V+ Q8 d6 W行屍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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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和溫樂源原本以為那個搶救徐老最小的兒子的是鄉間哪個破醫院,跟陰老太太仔細打聽後才知道,原來它居然就在本市內,而且是一家在全國都赫赫有名的大醫院。. o' W& q6 `3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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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有名的醫院咋會把人治死呢?”溫樂源百思不得其解地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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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O7 |( y- ]! `& L. V  溫樂灃斜了他一眼:“他是車禍不是生病。醫院又不是神院,讓你不死你就不死,沒了頭也不死……”$ d1 L+ v: B( C9 Q

: w6 m, }, q  t5 I& `  “別說這種恐怖的話!”溫樂源一邊呵斥一邊摸脖子,好像他的頭已經掉下來了似的。6 u5 u5 J$ `/ _2 }- {0 c, P& o

3 S) O8 c5 j" d+ @* t* j  x  “……”你又不是沒見過更恐怖的陣仗……: _4 K. b) ^% ?$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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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兄弟二人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過朝九晚五的生活,對星期幾的概念模糊得很,直到進了門診部大樓,發現裏面一片黑壓壓的腦袋和在大家手裏刺眼地飄來飛去的診斷單的時候,這才發現今天大概、似乎、好像、可能……是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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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的人哪!樂灃,我們不如明天再來!”溫樂源當機立斷地往外沖,溫樂灃反手拉住他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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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你老這麼怕苦怕累,我們的工作怎麼辦?”% ^- @2 s5 Y- ^+ v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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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嬉皮笑臉地扭動身體,動作相當妖嬈:“我們的工作有錢地,那老太婆的工作是白幹活還要搭進去錢地,這是代價問題,你別混為一談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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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w1 z! G  溫樂灃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9 c. o& u+ r- I)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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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倒楣的傢伙 “有幸”看到了溫樂源的動作,沖到角落裏抱著痰盂狂吐起來。4 O" @6 s3 v7 [6 Y9 i+ Y

. |' A: J8 s2 Q4 g, E9 {, ^1 z* h  雖然溫樂源廢話很多,不過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更何況他們現在真正要調查的不是活人的地方,而是死人的。% K: f& m- l"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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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醫院很大……不,應該說是巨大,稍一不小心恐怕就得在這裏迷路。因此醫院對各個科室的標記、說明和指向都很清楚,只有太平間這一個地方,就好像要努力把它從大家的視線中抹去一樣,溫家兄弟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沒從平面示意圖上找到它的位置,最後還是在導診護士的指引下,從一堆比手掌還大的科室名稱中找到了那三個和蒼蠅差不多大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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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們憑著示意圖指導的路線在醫院裏轉了足足三十多圈,才找到寫著那三個字的建築。太平間的門緊鎖著,一個老頭坐在籐椅上呼呼大睡,他頭頂正受陽光普照的“太平間”三個字閃閃發光。* {& j, O/ F3 Z( S* y7 ~, _

9 x0 c7 F  \6 L5 w  “這老頭也不怕受涼!”溫樂源挽起袖子就打算把老頭弄起來做健康教育,溫樂灃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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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過去,輕輕地叫了一聲:“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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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a$ c  他正想再碰老頭一下,老頭的眼睛卻唰地睜開了,反而把顧忌著會不會嚇到他的溫樂灃嚇了一跳。% y+ Y9 ?' ~6 {, r

; `7 u. ^0 H( x! M) j! R7 c3 c0 R+ b; {6 {  “咋啦?”, u2 w8 l7 M+ u. V& K5 g0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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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聲如洪鐘中氣十足健康得讓人沒話說,溫樂灃忍不住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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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們想問一下,您還記得前段時間一個車禍去世送到這裏來的年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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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p% g) x: f0 H; u' L8 }: j* N) B  “哪天不得有一兩個車禍死的,你說誰個?”3 p) j+ K9 A0 i8 t; X+ B/ E

# U( Z+ e- R% R+ l9 D  溫樂灃想跟他描述那人的容貌,卻想起自己連他照片都沒見過;然後他想說一下他的死亡時間,卻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陰老太太所說的二十一天到底是死亡時間還是施術時間他們也不清楚,根本沒有計算的意義。! \" L0 R( K+ L0 M+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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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嗯……應該是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以前,您能不能幫我們查一查?我們想知道他被送到這裏來以後有沒有誰和他接觸,住在他旁邊的人都是什麼身份,怎麼死的……”4 b" J9 W  i) r6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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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這幹啥呢?”老頭瞪著眼睛問。& V  P& t! T- V* U-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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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很想解釋,但這老頭可不像會相信他的人,他又不太會撒謊,看著老頭的眼睛就開始磕巴,這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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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變成行屍了,我們來找找看有沒啥有用的線索!”在溫樂灃還在猶豫的時候,溫樂源張口就把這句能讓溫樂灃昏死的話說了出來。2 M; q. y" L+ \

! N8 g) r9 x% ]  l! K  “啊!你說那個!”老頭恍然大悟地一拍腿,“他被他姐姐接走以後我還見過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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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真的昏了。早知這麼簡單,他何苦還顧忌這顧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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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間的門很重,老頭卻輕輕鬆鬆地一推就開,門下的滑輪和軌道相互摩擦發出沉悶的隆隆聲。溫樂源有些掃興,他很久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接受刺激了,原本期待著那扇門能發出恐怖片裏那種令人毛髮直豎的聲音讓他回味一下,結果卻啥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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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 D# U9 L+ T  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太平間更安靜的地方了——但這只是對普通人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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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n) s2 z: Z- D( R  c  溫樂灃和溫樂源站在冷櫃之間,冰冷的寒氣和竊竊無聲的私語撲面而來,地氣在腳下輕微地翻滾,偶爾有人,來了又走了。地氣非常平穩而柔和,不像是能養出行屍的樣子,不過這樣也對,否則這個太平間每年不知得走出去多少行屍……2 E; c+ Q# V+ {: t1 o+ B' S1 \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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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啊,這屍體放的時候長了,不讓出來就鬧事呢!”老頭數了數,走到其中一個冷櫃處站下,“活人和死人又有啥分別?死了也是人,和活人一樣!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懂,就知道幹些大不敬的事,把人往冷櫃裏亂塞,早忘了禮貌……這讓行屍追了又能怨誰?”- A, k3 W1 |! n: Y& t* F7 y/ ?' L2 i7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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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微微驚訝:“您知道那年輕人的事?”0 V, a7 o; ~# f. _7 \

8 E- k  U4 G1 V  老頭哼一聲,指著自己所站的地方道:“這!那晚兒見他就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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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C/ f8 ~# k& |  老頭費力地拉出一個陳年的屍體,太平間的空氣一下子嘈雜起來,外物入侵的警告像尖叫一樣拼命迴響。他抬起頭,將行屍僵硬的身影映入渾濁的眼睛。) P/ |% h# E9 ]  f  W( y- R

) H7 s5 k  Z% j( O  “你姐姐不把你接走嘍?咋又回來?”& T. f' `2 p1 h; u( o# X9 Q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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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月光從通氣孔穿入,罩在年輕人已經僵死的臉上。他靜靜地站著,由於還沒有適應自己新的身份,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和活著的時候不太一樣,在習慣現在這個狀態之前,他都會非常遲鈍。  A/ h% n+ Q% }- ~& X0 F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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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東西……”+ F% y2 `1 w% R( k/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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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溫樂源有點奇怪地問。: x' r. u, A! H# e: [

( h3 V5 T% X# g8 q5 c$ Q/ @  “要說這個也挺怪。”老頭說,“人都死了還要啥東西?就是金子堆的墳和土的也沒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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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A2 R0 J  a: ~' g/ [2 I! F  溫樂源並不關心這種推論,又問:“那他到底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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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G2 a/ W* J% X5 F, f. x# a  “他說不清楚,好像自個兒也糊塗著嘞!只知道是要找啥東西來……他也急,沒講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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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的地氣沒有問題,按照死者家屬的說法,當時在那個小鎮的停留時間也沒有超過四個小時,就發現屍體不見了,那麼那裏的地氣也不會是影響他的原因。既然完全沒有地氣的輔助就能變成行屍……那麼他所執著的,應當是對他來說寧死也要得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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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那個殺死淩虐自己女兒兇手的行屍,她死時被生生砍斷了大半個腦袋並挖掉了幾乎一半左右的軀幹,連手腳也殘缺不全,卻仍然能從法醫的太平間跑出來,挖掉那四個兇手的眼睛,一個一個、慢慢地將他們所做過的一切還給他們。* l6 {% K0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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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行屍比普通地氣影響的行屍更可怕,和那名女性行屍的戰鬥的溫家兄弟到現在仍不願回想,要不是她只想殺了那四個人,殺完之後就立刻收手,恐怕再加上陰老太太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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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1 Q' y1 G8 M2 G' M/ v" q  人的執念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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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上天堂的路,也是下地獄的橋。* A9 i3 {* l  j( P9 z

; ^5 L0 r4 T0 a' ^  溫樂灃道:“大爺,您知道他大概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p/ d7 i, d: T. T

/ a! v5 p; N" B8 X  z  老大爺嗨了一聲,臉上有些懊惱:“我就怕出行屍,所以防了又防,沒想到還是……他變成僵屍就麻煩咧!所以他走了以後我就跟著,看他到底想幹嗎……”) \1 {9 S" u/ W' @  H# c&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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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慢慢地往門口走去,在大門光可鑒人的平面上看到自己的臉,稍微愣了一下。' I0 C! ?; b6 ^

, o- J6 h' D  W) ^. J! b6 {& U  他身上的屍斑正在四處蔓延,僅是姐姐的那條圍巾已經不能掩蓋了。他側著伸出了僵硬的手,將牆上掛的一隻草帽拿下來,往自己的頭上輕輕扣下。! V- G- r/ g7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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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草帽……我會賠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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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O( ]# y0 Y' V* \$ J  老頭看著他的樣子,心裏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忍不住開口問道:“喂……你去哪兒?沒事的話去睡吧,別給人添麻煩。”- V2 a/ X: l* ^2 `; N( t

( c5 |+ I9 A8 f- B7 R. F8 I  行屍的動作停滯了一下:“謝謝……我會……記得……儘量不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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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7 n0 {/ k0 A8 z  可是有的時候不是他不想嚇人就可以不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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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離開,老頭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跟在他的身後。& [7 f! b6 l8 R7 B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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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龐大的醫院裏,只靠本能引導行動的行屍也失去了方向感,他在幾個轉盤之間轉來轉去,似乎得那裏一直轉到天亮才行似的。老頭就在不遠處,納悶地看著他怪異的行動。( u8 N9 ?+ h' G. O! @

7 S8 K4 Q( v# u  N2 d0 I  等到天濛濛亮的時候,行屍大概總算想起了自己要走的路,竟忽然變得輕車熟路起來,迅速地穿過岔路口,拐了幾道彎,徑直進了住院部的外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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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科樓共12層,樓道徑直而沒有遮蔽,要跟上去就必然會暴露行蹤,老頭猶豫了一下,等他追入樓中的時候,行屍已經緩緩地走上了電梯。老頭有點著急,晚上的電梯只有這一部是開的,可要是爬樓梯的話……他不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能跑得過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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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 e* ~: v$ V  他眼睜睜地看著樓層一級一級向上,期望能從它的停頓中看到行屍的目標,但行屍卻似乎也很明白他的想法,所以電梯的標誌燈在每一層樓都停了一下。老頭氣得乾瞪眼。9 X' O) T" n8 \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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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n  T0 p/ v  “我可以問一下嗎?”溫樂灃道,“您當時為什麼一定要跟著他呢?您見過的行屍多了吧?難道每一個您都跟?”: [8 E) s$ ?" U

( ~% D! n' A1 c6 P. v* N+ x4 R  老頭想想,嚴肅地抱臂點頭:“沒錯!沒錯!我見過的行屍多嘞!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 S. ?9 |- e# a$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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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你是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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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N- g6 \, V  “不過他不一樣,我覺得他身上少了啥,本來沒那麼多怨念的,忽然就怨氣沖天了……這種行屍不注意,那還注意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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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對……”1 H0 Y- ?# H( o! d$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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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少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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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法繼續跟蹤,但老頭還是有辦法,他走到一樓西側的最裏面,拐了幾道彎,敲開了監視室的門。7 l& E* E4 E  N& o% |% ~$ I" t

* L+ F8 E# g1 o# g$ q6 V  在這個醫院裏,所有的走廊、樓梯、電梯等場所都有監視錄影,不過這裏畢竟是醫院,所以保衛並不森嚴,等他敲門進去的時候裏面的值班保安正在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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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5 D2 x) @1 [6 H0 ]' T  “老爺子您又折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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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s8 `" ~# V  “不是我折騰你們!是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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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r6 ?: Y4 {% i: p. G  “又是鬼呀!”保安哀叫。- M% V' f! d7 W+ D& c$ g+ o- z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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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會走路的屍體。”" p. y7 k2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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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呆了一下,用更加淒厲的聲音慘叫:“那不是更要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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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N/ k2 q( O  所有的監視畫面都被老頭調轉過來調轉過去翻了幾個個兒,卻都沒有行屍的蹤影,難道是逃走了嗎?還是早已知道他的監視,而躲在某個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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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R. R- s: s% }  一個畫面掃過,老頭切換用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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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8 x% i) K5 E; k2 f$ a! @5 b  那畫面上是一個護士,垂著頭靠牆坐在走廊裏,柔軟的身體一動不動。她身上沒有血,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是否受了內傷,甚至於……死了。) Q; A( [8 u+ K9 J% J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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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慢慢地行進著,似乎比現實更慢幾倍。行屍手裏拿著一疊東西,從護士站中慢慢地走出來,在護士的身邊停留了一會兒,好像在說什麼,但是誰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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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5 L: U( i" e9 q8 Q  行屍說完話,又慢慢地離開,他剛才停滯的地方遺留了一灘暗色的陰影,隨著他的步伐,陰影又一灘一灘地從他的褲腿上滴落下來,和他一起慢慢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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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 W4 v7 O8 o6 \3 m( ^  “他身上滴下來的是什麼東西?”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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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道:“我看著像血。可那孩兒死了好幾天,咋還有那多血流的?”) j* X) L/ U9 O$ u% `1 f7 g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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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也會出血,但死去幾天的行屍,在這麼冷的天氣裏走了那麼遠的路,為什麼還會流血?即使由於某個原因而讓他的血液沒有凝固,那為什麼他在外面的時候沒有流血,卻在那裏流了一路?1 ^) T% }0 g# X$ m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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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吧……”溫樂灃覺得頭有點疼,揉著太陽穴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當時去了哪個科室?去那兒幹什麼?他手裏拿了什麼?那個護士怎麼樣了?被他殺了嗎?”2 `8 {7 Q* y8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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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自己也顯得有點糊塗:“呃……那是肚子?不不……對了!腹腔外科!對!不過行屍回到自己死的地兒是常有的事,誰知道他要幹啥?他拿的啥我不知道,咋問他們寇裏人都說沒少啥。那小護士麼,讓嚇著了,昨兒還見她上班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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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8 n" c7 \6 c  溫樂灃的頭疼得更厲害了,他用力按住太陽穴兩邊,又問:“他是死在腹腔外科?您這麼清楚?”7 u" b& {9 ?5 g6 N/ `

+ m$ s' P0 Y7 d, C# ^  老頭嘿嘿笑:“他死時候送他來的姑娘就是那個被他嚇著的,我當然記得清楚!那姑娘送他來的時候還跟我說了好一會兒話哩!”他學著小姑娘的嗓音道,“‘誒!真倒楣!他一上午轉了仨科,咋會下午就死在我們科呢?害得我還給他穿衣服,嚇死人了!’……這可真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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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t; v2 f" Y* N# }1 u  “一上午轉仨科?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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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a9 [' ]" p/ F. n/ N  “噢,那小孩送來時候先在骨頭外科,後來說腦子也撞了就轉到腦子外科,又後來說肚子裏一包都是血,就轉到腹腔外科……在醫院裏常有這種事兒,挺正常。”5 O9 y! `6 a% R9 s1 s1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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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正常……正常嗎?溫樂灃努力忽略腦子裏針紮似的劇痛,盡力思考。上午轉了三個科,下午就死了,說明他的傷勢非常嚴重,怎麼還能在幾個科室之間倒來倒去?如果他本來不該死,卻因為這樣倒科而導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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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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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抬頭,發現溫樂源正用非常可怕的表情惡狠狠地看著自己。這沒什麼,問題是,為什麼他會變成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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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1 W( |2 {, H" k" A* T; z  “什麼……?”' r! G7 }& a'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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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問什麼!你看你的臉都青了!”溫樂源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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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是嗎……”怪不得這麼難受……他暗想,身體忽然一軟,不由自主地向後倒了下去。% X+ z0 o7 Y! W- q" G& P+ B7 a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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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手一托,將他整個人抱起,一邊急匆匆地往外跑一邊大罵:“臭老頭!你這有妨礙屍體成行屍的咒是不是!媽的!早說呀!”% v3 f, Q( j+ {/ ~

5 `. A- m/ @* ?' S7 D  老頭大驚,跟在他後面一路小跑:“我這兒那多屍體,要幾天就成精一個我還活不活了!我平時只提醒死人,誰知道活人也對那咒有反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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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體質就是對那玩意有反應不行嗎!你居然敢推脫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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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 k# X( E5 @, u$ I2 ~  回到冬日下午的陽光中,溫樂源把弟弟輕輕放在老頭剛剛坐的籐椅上。溫樂灃閉著眼睛,嘴唇泛出暗紫的顏色,臉依然有些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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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快氣死了:“他對這過敏是我錯麼!是你們自己說要進去瞧地氣,又不是我求你們進去!”' i* }) |( B! I2 u;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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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想大鬧,溫樂灃仍閉著眼,卻準確地伸手拉住他,擺擺手。/ _9 S/ `1 D7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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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我哥哥不太會說話……”他稍微坐直一點,但也許是眩暈的緣故,他閉上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請您不要理他。”  k8 E5 K! L* t0 H$ [. Q: W: j

3 j7 _6 I+ m" s6 v& h4 X  “樂灃——”6 e8 z& w/ k2 `! S4 K" x2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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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又拽他一下,溫樂源閉嘴。6 j* V  E- j: f9 Q

' c* C$ l" C5 h: n& ?! C1 R  “對了,您剛才說您的確是在那裏加了咒,那為什麼那個行屍回來的時候沒有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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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氣憤難平地看了一眼溫樂源,決意看在病人的面子上不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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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v8 c) J" B  “我在這是最簡單的咒,就是讓他們別變行屍。那孩兒已經變行屍了,所以肯定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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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沒事?”溫樂灃苦笑,揉著腦袋說,“我對這種咒的反應都很小,最多有點不舒服罷了。可這次卻疼得這麼厲害,我還以為死定了呢……這種程度絕對不是最簡單的咒,大爺,您用的至少也得是中級禁咒!”8 w& R1 D+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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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的眼睛又牛一樣瞪起來了:“不可能!那天那行屍還好好地又進又出——”9 @, E! w: h, u4 G' a)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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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幅度地搖了搖頭:“您不能用這個來判斷。那個行屍恐怕不那麼簡單,他對他的目的太執著了,所以什麼都不怕,如果您用的是高級禁咒可能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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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s/ m1 K. t  “那個我不懂!”老頭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十塊錢從一個姓陰的老太太那裏買來的!”0 N  S5 ^9 O) w! t' s,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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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 E4 D- U1 S' u. J" a! d

7 j/ M0 s2 v; m9 c# Y8 I  陰……不會碰巧就是他們家裏的那個吧……溫家兄弟同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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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n# S% l6 f  他們又問了一些問題,但再也沒有得到更新的線索,便起身告辭。/ c: P6 n4 n, @+ j

4 r( @' ]3 [; [  u  l( C  那個禁咒給溫樂灃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走路的時候總覺得腳下沒有踩實,腳步虛浮得厲害。走了沒有多遠,他就有點走不動了,只好由溫樂源攙扶著找個椅子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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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溫樂源看著他正在逐漸轉成正常顏色的臉,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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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用力吐納幾次,低聲道:“恐怕不太好……如果把身體放在家裏就好了。”- c% R0 e4 U% H! e: j8 h! R6 K; f

4 L' f6 ]6 K" q1 X" E  溫樂源笑笑,一隻手攬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使勁揉他的頭髮。被蹂躪的受害者拼死掙扎。. L+ g* _, U) {5 W

  i7 H- P8 N+ Q6 b  “不要老想著把身體丟下,”溫樂源道,“雖然這副臭皮囊很重也很麻煩,但至少有它……有了它你才算是活著的。”6 Q  ]- X& m$ E5 k2 w6 J  B

# l; H# f3 R) B$ [  “是啊……”溫樂灃的眼睛透過頭頂那片光禿禿的樹枝,穿入湛藍的天空裏,“可是真重……”% m) H5 _& M  p& e5 A$ g'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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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合上眼睛,像是要這麼睡過去。溫樂源心裏一緊,抓住他肩膀的手指用力按下,溫樂灃啊地痛叫一聲,抬起眼睛,生氣地瞪著溫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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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B! a9 q9 K  “幹什麼!”; I* u0 m9 \9 Y  P3 w& T9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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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自在地笑笑:“我以為你走了……”: f) N$ R! n#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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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吐出一口氣,微笑起來:“不會那麼快的。”6 \+ y( V# |9 Z; d! D

# ^( y6 N0 l: t% E0 f! Y  是啊,不會那麼快的,已經這麼久了……/ {9 L. P: Q3 c1 [" ]+ ^2 l  q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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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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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7 l! o. ?& a6 O

& f3 @, v4 b; s2 e* |% C  “你覺得他變成行屍,是為了什麼呢?”3 e0 c) J4 ^, h/ N. ~) ?1 a

4 u7 ~( q8 S, P9 ]  “啊……”溫樂源搖頭晃腦地,好像下一刻就會把脖子上那玩意晃下來,“別人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我死了,一定會變成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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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e% h3 @3 ?  L8 h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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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原因,肯定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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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R! R6 F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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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以前就說好了,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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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0 [1 s3 p5 X; `6 \# P/ p

6 w( ~) g4 X, ~: H  “怎麼會把你給弄丟了呢……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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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o# \, Y4 Y: R% R- _  “……別老這樣,那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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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D2 r1 Z9 ?  溫樂源笑著,放在溫樂灃肩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背:“樂灃,你太善良。就算有人告訴你,你現在這樣全是我故意害的,你也絕對不會相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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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7 k8 A& D( ?$ i! v  出乎意料地,溫樂灃竟望著天空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要看是誰告訴我的。”4 z- H! o$ ]: H9 E! E( n) Y+ G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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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我告訴你的話,你肯定就信了?”" f- ]3 O& |4 I( e, C3 y( b

; t/ p- T& R) z5 Y2 X2 l  b( Z* O  溫樂灃轉頭,和溫樂源對視。半晌,兩人從胸腔中低低地笑出了聲來。6 p8 K; H2 b; u& X

; B5 K8 P% w* n6 g# K2 o! r, E  其實無所謂,過去怎麼樣都沒關係,因為我們是擁有最親密血緣的兄弟,不管你曾做過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U* f, i5 `# u7 J;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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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用更長的時間慢慢吐出去。& @1 f, z7 l* s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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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藍的天空也有雜質,沒有雜質的天空決不會藍得這麼漂亮。溫樂灃不想盯著雜質沒完沒了,他只知道,如果再發生和過去同樣的事,溫樂源決不會再次鬆手,他會鬆開最後的憑依,和自己一起跳下去。7 r+ ]9 G, z+ a; ^0 h

4 Q. c* Z8 [. q/ {# {5 i9 ?  “總之,那個人變成行屍,不會是為了無聊的理由。”溫樂源總結。5 x$ G( t5 ~- ~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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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04:10 | 顯示全部樓層

2 \% A, d3 s9 O$ E1 n行屍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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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y. l* e5 e% S) @. q; v- W  行屍覺得好像聽到有誰在談論自己,他停下腳步,想聽一聽它從何處傳來。可他一旦停步,除了汽車喇叭和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聲音之外,他什麼也沒聽到。
0 q& L  l' \+ [0 N7 v4 g- w
$ h* V7 z/ ~/ \5 ^, q. C/ Z  拉著他手的女性回過頭,詢問地看著他。) `1 e% y& h$ \8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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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到了……什麼……”  b" x( g; R'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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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性微微一笑,說不上是衰老還是年輕的臉龐煥發出些許難得的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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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目的地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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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屍用低啞的聲音說,“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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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那名女性的表情怪異地扭曲了——但也只是瞬間而已。3 T0 ^" V( j2 _0 g+ `

, z. Q9 F0 B4 d( s" \1 X  “你想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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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T# Q# }& \  “我……不能回……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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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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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有些發愣。; |- h& W$ S# Q3 x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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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找什麼?”她繼續咄咄逼人地問,“你為了那樣東西才變成行屍的吧,你想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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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u" x$ j3 X* M8 y& `  原本被她握著手就會變得清晰的頭腦,在她的逼問下又逐漸開始糊塗,他不說話,只眼巴巴地看著她,似乎在期待她的提示。. R+ {2 O$ w* i1 Q

# u3 r7 n- z+ w8 I  她深吸一口氣,好像要長篇大論一些什麼東西,然而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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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_" w+ _! w; m. C! `  “我知道,你討厭別人這麼逼你。”她歎息著說,“你不想說就不要說,我陪你慢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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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著他想繼續往前走,然而行屍嘴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她身形一滯。5 }* Y/ V# D5 l, m;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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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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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p8 g' C  “我……見過……你……”% `  u% U' p! A3 {  a

( A% q+ j# B6 \3 y  “你怎麼會見過我呢?”% X0 J/ g; B1 Q2 w2 z1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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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父親……”- @* O- B' Z/ G8 d! E

2 M; Q' |# ^7 O( p# |" z( Q/ M% u9 @1 d  她諷刺似地挑了一下嘴角,淡淡地問:“我和你父親,讓你選擇的話,你會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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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9 F2 c( @) h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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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要那種殘忍的父親吧?那種每天把你打得遍體鱗傷,讓你做夢都恨不得扭斷他的脖子的父親……你想要那樣的嗎?還是要像我這樣,引導你,拉著你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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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流從行屍的鼻子裏噴出來,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1 ~/ M8 I1 P& T- S.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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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麼?”% I2 q6 \2 F2 z( H# P9 o

  I3 S* R3 u0 H" z1 M  “我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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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1 S7 e4 ?. t# J% r  一個小孩驀然大哭起來,他的母親用尖銳的聲音訓斥他,又在他的屁股上揍了幾巴掌。小孩哇哇號哭著,卻還是伸開小手要求母親抱他一下。' `2 Q& K! q, j( m& s8 R

& T' G; A' ^% p* b' v5 H+ Y  “那個作者……說……‘就是讓揍一頓,綁在樹上,夾在胳肢窩裏,最後要的,還是親娘’……”  a/ S9 ?0 Q' a/ W7 c/ B6 j

- d# G9 H8 o2 G  母親又擰他耳朵一下,退開幾步,小孩又不死心地搖搖晃晃追了上去。+ d  n7 T0 i. n* l3 |. E

% z7 A: ]# z( f+ J1 n$ V4 E, e8 h  “沒那麼狠心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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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A) G* [2 f/ x  “對……沒那麼狠心的……親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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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終於抱住母親的一條腿,把她的褲子當成了方便的抹布,在上面擦著眼淚鼻涕幹嚎。母親氣得直跺腳,轉手從包裏抽出一長條衛生紙,一邊用力給他擦臉一邊罵。# `4 s; x3 g, o

5 N$ m# Y( i* t9 t9 ?# W* F' \3 s$ a  “有句……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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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 @4 ~: k7 `9 _  行屍的目光一直朝向那對母子所在的地方,那名女性也以為他是在看他們,但是當她看向他瞳仁的方向時,她忽然發現,他因肌肉僵硬而顯得呆滯的目光根本沒有在看那對母子,而是落在更遠一點,一個坐在街心花壇旁的十四五歲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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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孩坐在輪椅上,頭上戴著絨線帽子,膝蓋上搭著一條毛毯。她的嘴唇白得和她的臉同樣顏色,一雙黑色的瞳仁突兀地鑲嵌在那張白得異常的臉上。她伸出毛毯的手比她的臉更白,纖細的十指和從袖口稍稍露出的手腕瘦得好像能透過皮肉看到骨頭。她不知道是在看什麼還是僅僅在發呆,表情平板而呆滯。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舉著傘站在她身後,把她和本來就不算強烈的陽光完全隔離了開來。' i0 H& ]& }- b( T3 W5 Y9 d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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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了?”她問。, b" e! C/ z' R! t' e(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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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 g/ }$ Q- M7 v# G! k.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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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P% g9 G2 g' l0 {# [

# W- n, A$ J- m  N5 O, X; X# \# I  行屍扯動已經無法自如運動的皮膚,做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那也許是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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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2 |/ l* N% v7 B1 ?6 H  v  “謝謝你……陪我……請問您……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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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S( \$ n  m9 O- i* h0 C& M7 X+ M- W  她愣了一下,好像在掂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帶了點猶疑,緩緩地回答:“我的名字不能說,不過姓不是秘密……我姓陰,你可以叫我陰女士。”
, V4 r& @& {  Q7 B$ \' b& Z% U# G& Z$ Z
: R6 |& d6 \1 M8 j$ h  行屍看著她,那雙分明已經死去的眼睛好像活了一樣清明。+ Q* r8 G( z' H5 r.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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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認識……你……但我肯……定見過……肯定見……過……”1 G- z8 b$ o&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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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邁開僵硬的步伐向那個蒼白細瘦的女孩走過去,陰女士想跟進一步,卻被虛空中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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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P, O6 C6 X6 y( _9 j  “請……不要跟來……我找到……就回去……”) ~8 F+ B. M  b/ H0 P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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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哪裏!”陰女士厲聲說,“今天是最後一天!過了今天你要麼變成僵屍要麼就只有化成灰的份!”2 \) \% d7 H2 F( ]% W" q;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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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轉身——他的無法轉身,那個類似轉身的動作看起來就像一個很硬的東西忽然歪過來看人一樣滑稽。8 K2 H4 ~7 X  T# c. n+ }" ^

! l3 B0 ], ?) A! X( k$ v8 ]. H: K  “那是我的選擇……”他用低啞的嗓音說,“從‘那時候’開始……我只讓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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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f- W& l7 `/ n  只要是自己的決定,屬於自己的選擇,不管對錯……決不後悔!6 B- y9 Z/ ?& y' z7 n. \! H, j7 o

2 E- L" f, q5 z5 i  陰女士顯得氣急敗壞,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來,最後憋出一句:“你——你的父親在等你!過了今天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這你都不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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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q7 b% I$ F  行屍慢慢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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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死了,就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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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見不到!因為你的三魂七魄會和你的屍體一起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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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邁出一步,稍微停滯了一下。& R9 Q+ I& q" v4 O9 m-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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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麼樣……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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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了,剩下屍體;屍體死了,剩下魂魄;魂魄沒了,一切成空——但那又如何?已經死了,不過是再死一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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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 A6 O% n) {' Z  陰女士無言以對,只能看著行屍的身影逐漸隱入人群中,在他人驚訝的目光中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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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0 C: I) ~2 ~. }) |- o; {  a* n  蒼白的女孩一直向一個非固定的方向看著,目光沒有焦點。直到一個戴著草帽,穿著風衣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視野範圍之內,她的眼皮一動,之前呆滯得好像死了似的眼珠忽然如同流水一般活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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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U8 P5 k! H' D/ O6 x7 Q  “……髒得要命,”在她身後那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直不停地在絮絮叨叨,“所以我說你呀還是住到海南去的好,那兒沒污染,哪像這兒滿世界都是灰塵……呸呸!”正說著,一輛排放著黑色毒氣的現代化工具飛馳而過,揚起一股比灰塵更讓人反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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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勾起沒有血色的蒼白薄唇,微微地笑了。: v: Q1 B* g/ A/ s; m! Y

# [9 H; C3 p7 z" _9 t6 W5 x  中年女人幫她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一拉,抬眼看見她的笑容,手一抖,差點把陽傘扔到地上。5 E$ u& l! R6 Y7 G( t- t

/ N4 b3 U: W# u) M/ j5 G  她當這家的保姆時間不長,很多事情不瞭解,不過“前任”臨走時,曾經說過一句讓她很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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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e3 J# x; C' u8 Q; M2 _  ——那孩子從來不笑,你看她的臉……陰森得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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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y  d- Y" X/ M) Q  前任說,她就是受不了這孩子那種死人氣才走的。她沒事就喜歡折騰自己和周邊兒的人,那小身子骨哪裏經得起這麼折騰?怪不得病不重卻老是一臉要死的樣子!所有保姆沒一個受得了她的,這十幾年來她少說也折騰走了幾百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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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M/ [8 {9 o$ t' `  但就是這個小孩,剛才忽然笑了。她看著某個方向,臉頰泛起紅暈,一雙黑眸閃爍著靈動的亮光。但是她的表情卻怎麼看也不像羞澀,而更像是看到了一隻在走路的烤鴨。& ^' O0 y6 m% N7 j+ I5 q

- h# `$ C( \$ x) O9 h  烤鴨?2 f; z; Y0 L2 N" G( }+ Y

- L* `; a. m1 r9 A  中年女人忍不住為腦袋裏忽然冒出的想法打了個冷戰。她順著女孩的目光看過去,原來她牢牢鎖定的目標竟是一個穿著古怪的男人,他正用怪異的步伐穿越人群,緩慢地接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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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步一步走來,寒冷的氣息穿過人群,在中年女人和女孩身邊幽然攀爬、蠕動。中年女人覺得很冷,正在回暖的天氣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像那把傘一樣,生生地把她們和原本就不夠強烈的陽光隔開了。& C, ~! {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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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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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0 _5 \; R! w9 _  女孩的手指放在蒼白的嘴唇上,似乎是說不要再繼續講下去,但中年女人卻覺得她那種姿態很怪,就是說不上來哪裏怪。# ?3 f7 d, l8 m

+ b) [4 M/ t3 ]2 u* i5 c/ H  “推我,回家。”- I* }0 a& e4 r/ Q6 B6 ?$ r

7 S& i% T0 t; Z9 l- Q  v+ s0 A/ n  這是中年女人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那是很清脆卻稍微有些低沉的聲線,不像是一個十四五歲女孩應該有的。  |% i, U4 ^- }) M- I

. E& G3 a1 l" ]/ f7 \( d( D0 w  她又看了一眼那個接近他們的男人一眼,推著女孩快速離開。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知道那男人的視線死死地粘在女孩身上,腳步緩慢卻堅定地跟了上來。是變態嗎?那種打扮的確很像。可是她們也不能因為對方遠遠地跟著就報警啊。' f6 r2 I$ |*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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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運的是那男人畢竟走不快,她們迅速地跑了一會兒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中年女人鬆了一口氣,腳步逐漸放慢下來。( A% H% D. l' f4 U# W/ ]

% A+ S) w/ p* o# K3 V! U6 i2 N# R  女孩的家就在不遠的一處大廈,她的母親為她買的是頂樓的房間,視野非常漂亮,天氣好的時候甚至能夠俯瞰整個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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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女孩就一直坐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外面的世界。中年女人想幫她吃個飯洗個澡,女孩總是搖頭,她無奈,只能讓女孩繼續在那裏坐著。8 Y8 Q. Y) l4 f' j) Z

! T$ _$ {% e* H% J- k  天色漸昏,遠處的燈火接連亮了起來,和汽車移動的燈光璀璨地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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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人要開燈,女孩再次搖頭。, f# L& W  ^8 Y5 M.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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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睡覺,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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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E, e4 z* `, B7 R  A' ?  女孩說話太過簡略,簡略得讓人難以理解。中年女人愣了好長時間,才分析出她的意思可能是讓她去睡覺,這邊再有什麼事也不要出來。) z7 X4 Y( x4 l" |

4 l7 f: j2 {- f  Q2 a  雇主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她只是保姆,又不是女孩的媽。既然女孩都這麼說,那她聽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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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人回了房間,諾大的客廳裏只有女孩一個人對窗而坐。寂寞的味道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散發出來,飄散在空氣裏,粘在人的身上,鑽入呼吸道中,淡淡地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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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O/ d9 M8 \  女孩側轉頭,看著右手邊玻璃架上的一個像框。像框中的照片早已被取掉了,露出本應隱藏在照片後面的黑色面板,這種東西應該再加上照片,或者乾脆把它取掉才對,不知為何卻還大刺刺地放在這裏。; C' t: \6 e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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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伸出細瘦的手指,瘦得雞爪一樣的指尖在像框上緩緩劃過,動作異常輕柔。7 l8 t6 k( V+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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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沉重的腳步聲由輕到重,由遠到近,最終停在了她家的門口。0 U. h% k; y) O; p8 }

8 M7 M& o" J* g+ I  咚!4 M8 c! Z9 ]& H) ]6 d
# B% C# L" U# y$ z; |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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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v8 R1 M+ w0 k+ w. {  咚!- [) C2 @$ f# ]8 O( {

9 e; E1 }7 Z) g/ C! U" S  緩慢的敲門……不,踢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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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收回撫摸像框的手,雙手交叉著托在又尖又小的下巴上,輪椅忽然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自動回轉,從面朝視窗到背向視窗的動作,她只用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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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3 W4 @5 p) p/ T1 g8 R# I' d

2 n0 y  e5 a1 U& ?( a3 m  咚!' P9 v4 Z( o& G  Y! `2 K5 f/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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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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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這個聲音。) w8 v0 D" z0 ~" `) l! s' Q,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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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人從自己的房間裏露出頭,大概想去開門,卻被獨自坐在黑暗中的女孩尖利地呵斥了一聲:“回去!”8 R% E. n& c$ B2 h/ v+ s!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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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人快速地縮回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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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g. r7 r8 Y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不耐煩,從節律變得雜亂,從緩慢到急躁,發瘋一樣將門踹得山響。5 Z1 L) g3 D& `

3 X  _2 }3 n8 [" i- H  脆弱的門無法經受如此強勁的攻擊,黑暗中,只見嚴絲合縫的防盜門洩漏出了一絲亮光,然後是一束,然後是很多束,束連成了片,最終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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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8 C/ x4 |+ C5 Q  ^行屍慢慢穿過變形的門框,踏在門的屍體上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D. V+ L5 ^3 q( d

; [, w3 `% u$ K8 Z/ @( N  中年女人蹲在自己房間的角落裏,拿起電話顫抖著撥下雇主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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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k6 P$ x' y! q1 t# D  溫樂灃不太想動,溫樂源只能一個人去腹腔外科調查。: D/ l' G0 k1 e

& |4 c( H& {. K6 M% ~# i; m+ S  奇怪的是,寇裏所有的人都對此事守口如瓶,一問三不知,連他問起到底當晚是哪個護士遭遇了“那個”的時候,所有人也都眾口一詞——不知道,別問我,忙著呢。: S" C4 v! R1 s8 M  p

" r/ l1 k3 R* z  他提出調閱死者的病歷,對方問:你是親戚嗎?他語塞。他要看死者生前的病房,對方說:那是重症監護室你是現在住那的病號的親戚?他語塞。他問他們到底丟了什麼檔,對方說:我們一天要出好幾十份檔呢誰記得丟了什麼少了就補回來不行嗎?他還是語塞。( {( p7 a/ g4 K8 l7 K/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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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什麼路子都被一口堵死,他好言相勸不成便瞪著眼睛打算進行威脅,結果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抓起電話就要叫保安,可憐的溫大哥落荒而逃。3 o  A+ R; ?5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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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當他在腹腔外科外面發愁怎麼向溫樂灃交待的時候,一個圓臉的小護士端著一個配藥盤經過他身邊,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腳上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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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會意,等小護士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便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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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  _. |& S, Y  走下幾級樓梯,小護士的速度明顯放慢,他看一眼她暗示的眼神,便緊走幾步,走到了她的前面。9 h8 x" @4 O-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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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是我在當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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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y9 k' g$ q! E& T  溫樂源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驚訝。普通人第一次看見行屍不是應該怕得要死嗎?再提到的時候至少也該是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吧?為什麼她卻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 Y1 M: F) ~* v+ ^$ C( ~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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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決定先不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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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p( s, q  “你看到啥了?”8 j) |, H$ j; {! o0 y5 g

% s( m, f; k8 j- x  “我啥也沒看到。”小護士悄悄說,“我是實習生,那天晚上發生事情的時候我正好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滿地血,老師倒在一邊……我還以為有歹徒把老師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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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說,你沒看見那個行……那個行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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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X% d7 |. X; k1 w9 W  “我看見了還會在這兒呀!嚇都嚇死了!聽說那人的模樣怕人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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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N. m8 o  X4 b) H% r# B. H  y  “……那你是有什麼線索告訴我嗎?”我的時間很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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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護士撇了撇嘴:“我知道,那人從我們寇裏偷走了什麼東西!”9 ?" K+ W% |6 k) a; l/ q  v*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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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G* L* G: a" k$ e“死亡報告?”溫樂灃茫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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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R! x( o# e2 h& V/ x  溫樂源托腮,蹲據在路邊的椅子上,對周圍譴責的目光一概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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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B) ]8 i! ^  “聽她說,死亡報告在是很重要的證據。那天晚上醫生們開完死亡討論會就把會議記錄和死亡報告等等都夾起來放在桌上,晚上的情況很混亂,誰也沒看見他到底去那裏幹什麼了,最後還是看監視器的守屍老頭和保安發現他手裏拿的是檔……第二天早上醫生們發現他們夾起來的檔就少了那個人的死亡報告和檢查記錄。這是大問題,他們誰也不敢承擔責任,就壓下來不讓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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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想一想:“奇怪……一個車禍死亡的人,難道還會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為什麼還專門跑那麼遠回來拿死亡報告?還有,他要檢查報告幹什麼?還想給自己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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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s+ A- G$ H7 a, C/ m" e  “屍體治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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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e7 I9 ?! j/ [  “……”! t- p$ g: Y$ |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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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也知道那不可能……- b  @6 w# ?$ J(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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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為什麼呢?. C/ w( Y: j, }, q* O

: T; E) l$ W7 j& w8 H/ T2 d8 g- J" `* s  “比起這個……哥,我有另外一件事更想不通。”3 J7 C9 P1 x/ J7 Z4 H

/ s4 L3 k/ P2 E1 N  “什麼?”6 I( c! \0 }# H1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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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間的老大爺說,行屍在那裏流了很多血,而那個小護士說,她在寇裏也看見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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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也許他的血在外面被凍住了,在暖和的地方一化就變成血水……”. |) D' d! u5 k- e0 q.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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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不對。”溫樂灃輕輕敲自己腦袋,好像有什麼答案在腦中一掠而過,快得他怎麼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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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現在似乎被許多線索攪亂了,他不該想那麼多,捨本逐末絕對是最錯誤的行徑。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要知道行屍為什麼出血,而是他為什麼回去?他丟了什麼?和醫療有關嗎?他既然拿著死亡報告和檢查報告……死亡報告……檢查報告……死亡……檢查……' E+ ^+ s0 j6 f4 {3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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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想知道死亡報告和檢查報告的專案,你能弄一份嗎?然後我們回家,好好看看它們的區別。”$ k( n1 t' h$ Z1 D

6 N7 m& a9 P. U  溫樂源點頭。8 U0 B( R7 s. O4 }2 [: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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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X% l7 _* i$ W4 K: ~& ?  他們不敢再到那個科去找,而在別的醫院弄到了一份作廢的資料。6 r5 C0 ^" B* [: D. ^  |) B

' g& T( R0 }' o- c$ r  兄弟兩個看到那一大堆的醫學術語就頭昏,但是現在沒有辦法,只能趕鴨子上架。下了公共汽車,他們一邊看一邊往家走,卻不知怎的有種被人惡狠狠地盯著的感覺,一抬頭,發現陰老太太站在公寓門口兇狠地叉著腰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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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e& ^; I; y8 a8 N& M  兄弟二人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又……又犯錯了嗎?好像沒有呀,從中午就沒和她吵架也沒偷她符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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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的表情越來越兇狠,狠得讓兄弟二人腿肚子直轉,正在他們惴惴地打算逃走的時候,老太太忽然吐出一口氣,兇狠的表情隨著那口氣慢慢消失了。% L0 f4 z+ M( Y% t4 [! F: N2 V6 d

, @  i$ i) ^9 d5 O“幹啥去了!有事也不說聲!”6 L* y$ r6 T9 x# f; A1 \' X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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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會說這句話,基本上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關心他們,而是有什麼活計要幹找不到苦力幫忙在撒氣兒罷了。$ v) A2 `* M7 M2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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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嗎這麼凶嘛老太太,”溫樂源嬉皮笑臉地道,“我們也是在給你幹活嘛,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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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 ]6 m/ `& v  他把手裏的資料塞給老太太,老太太看一眼,又塞回他懷裏。' i% M7 d+ K6 N/ z9 |: U

, V7 V& R4 [, }9 s9 L1 `  “看不懂哈!”1 o( r  C9 I! v7 C, w+ Q: D

6 e8 F) g5 [: C1 I1 J7 l0 ?$ p  “……”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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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聽我說,我們今天在醫院可是大有收穫……”! j( W- X4 {  y3 b3 \

' Y! X0 h/ o0 s3 _2 z& b5 s, A+ K  老太太威武地擺了一下手:“不聽!你們兩個,現在去那個啥路的那個地方,行屍走那咧!”! v' A# F3 ]" k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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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太婆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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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陰老太太怒吼。5 Y7 o,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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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想說話,溫樂源一把拽住他,扭頭逃走。, b+ q3 A( K9 H9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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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麼不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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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F( O) M+ V; l3 c  d& B  l$ N) ?  “說什麼?”溫樂源頭也不回,“那個死老太婆居然連自己也敢用,真行!幸虧我今天沒把你寄存她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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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 V! h! a  “……我不是行李。”% g$ g4 t1 s0 b- b

, x5 q5 E4 b: e  “是是是,你是我最優秀最寶貝的弟弟,不是行李。”- N3 E2 [, @, t

% o( J% V" E6 ~$ Y  _  “……哥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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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j6 T- d# N2 ]  行屍的圍巾不知何時掉了,草帽也不知掉到了哪裏。他慢慢向女孩走過去,走廊裏的燈光從他身後射入,為他鑲上了一道暗紅色的詭異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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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女孩伸出了一隻手:“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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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U+ \- Y# L6 @. A: v% Q  女孩輕笑,行屍的眼睛穿透了黑暗,清晰地看見她微笑時露出的糯米細牙。) ?5 u  B4 G! f1 N

. j0 Y9 K  t  D1 L  “還我!”他加重了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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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你什麼?”女孩仍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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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_% c: q  p7 z5 C& ~* X( h  “那是我的……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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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k; O2 r- `" {: Z  “你到底要我還你什麼呀,”女孩細牙閃著珍珠般的色澤。對於它的觸感,行屍非常清楚,“反正你都死了,那個對你也沒用,送給我又怎麼樣?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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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調柔柔地,好像在向情人撒嬌的女人。如果不是那細瘦的身體和幼稚的臉龐,恐怕誰都會以為那些話根本就是有人在和她唱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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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個還給我!”行屍暴怒地一腳踢翻她身邊的玻璃架,玻璃架傾倒時又帶倒了旁邊的落地燈,只聽一片叮呤咣啷唏哩嘩啦的巨大碎裂音,看來玻璃架及其附近的東西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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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I/ y8 _2 f5 e1 e2 _  “那不可能。”女孩依然柔柔地說,“你知道,吃下去的東西是吐不出來的——就算吐出來也沒法用了是不是?既然它們已經都歸我所有,那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它們,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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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f- Y# _  Q& d0 P8 ^( q  行屍覺得自己體內已經僵死凝固的血液又沸騰起來,好像在對付那些小混混時一樣,腦中的理智正在被瘋狂的憤怒大片大片地吞噬取代。/ v, r5 ?$ p: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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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我只有一個!我只有一個!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把它還給我!還給我!”盛怒中,行屍舉起雙拳向下猛砸。行屍關節僵硬,動作靈活性有限,而且不如僵屍般有特異能力,但行屍擁有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力氣,就算是溫樂源也不敢和他硬拼,更何況這麼瘦弱的小女孩?眼看他就要將她生生砸死在輪椅上,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一股大力從右後方猛衝而來,將行屍整個人撞到了一邊去,和黑暗中各種各樣的東西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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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O9 b, U" f; I2 K2 s  剛才我們說過,行屍的力氣是普通人根本無法企及的。即使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溫樂源有可能被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從後面撞倒嗎(撞到腿彎處不算)?答案根本想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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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行屍在碎玻璃和各種裝飾品殘骸中搖搖擺擺地站起來,卻發現撞自己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矮小女人時,他的驚訝可想而知。4 x# {3 D% L2 ~+ v# r# D- V/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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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人明顯是從哪裏狂奔而來的,赤裸著腳,手裏拿著一隻半高根鞋,頭髮毛糙而蓬亂,臉色憔悴而灰暗。只有她那雙大眼睛像驚恐症的患者一樣睜得巨大,死死地盯著她心目中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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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地一聲,有人在門口把燈的開關按了一下,霎時間屋內大放光明。矮小的女人受不了突然而至的光線,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女孩只是眼珠微微動了一下;行屍暗紅色的瞳孔在見光的瞬間被輪狀虹膜唰地收了起來。" L& S# c. V) l, L, h0 J; J-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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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談妥了嗎?”門口的人——陰女士——問。) \4 d( ?+ |0 M! A! s) h'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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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交流障礙。”行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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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_9 L, k5 m! ]+ I0 K+ B  行屍周身再度散發出晦暗的憤怒氣息,矮小女人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但當她發現他的目光仍惡狠狠地指向女孩時,她卻突地跨出幾步,用柔弱的身體把女孩擋在身後,那模樣就像一隻炸了毛的瘦小母雞。' R% h9 P) @# W6 i1 \( i

+ _1 C1 U, M0 T% D% t& p3 p  “默契可以培養。”陰女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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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和那種東西培養默契!”行屍說。$ }& @; r# S1 j3 l- v" f- v: k'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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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笑笑:“哦……不過你不覺得你說話利索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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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s" Q- j* c  行屍僵硬的臉上肌肉微微扭曲,他伸出青白色手指抓住那個矮小女人的肩膀就將她往一邊拖,女人嘶聲大叫,小小的身體拼命掙扎著,雙腿亂踢,毫無威脅的雙拳在行屍的胸膛上發瘋般揮舞。行屍的皮膚被她抓爛了,屍水從破損的皮膚處慢慢外滲。) k2 N* |- V+ N& g/ `2 ]' P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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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報警了!我報警了!不要動我女兒!我報警了!員警馬上就到!放開我!你跑不掉的!不要動我女兒!我報警了!你別動她!別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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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一揮手,她倒在地上,身軀隨著他著力的方向又滑出很長的距離,嘭地一聲撞在沙發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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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w! P! ^. }: c  “別動我女兒!別動我女兒!員警就來了!你別動我女兒!”反復叫著同樣的臺詞,女人撲向他,在他身上拳打腳踢,狀似瘋狂。行屍輕輕甩手,她又是一跤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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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沒有再笑,她細瘦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輪椅的扶手,眼睛裏暴露出條條血絲,蒼白的頸上也有交叉的青色紋路凸了起來。她的憤怒已經一觸即發,卻似乎仍在忌憚什麼,所以只是隱忍而沒有真正發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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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o0 u+ G4 t  “你們……卑鄙!”她緊緊咬著那口閃著寒光的細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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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K. H$ y: Q- |( C# W6 T  “不是我們叫她來,”陰女士淡淡地說,“而且她原本來的時候也不是一個人。只不過她帶的人在一樓保安那裏聽說有個屍體自己走上來,馬上就都跑光了,只剩下她一個。”( e# v1 S( S, @2 L6 u

8 g% L$ j$ T) o# [( K4 _! i( z' F# R  行屍不關心那些事。他追蹤了那麼久,走了那麼遠的路,一切只為了一個目的。除了那個之外,他那個強留在軀殼內的魂魄什麼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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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r  b" _. z  “把那個還給我。”他說。( z- `) t" n9 |

) o# J2 u& M8 p  d3 Z, }  “有本事你來殺我。”女孩的眼中有藍綠色的冷光交替閃過,和她牙齒上隱現的光芒一模一樣,她的聲音卻不如那些光芒那麼冷,那種惡狠狠的聲線讓人有種似乎被咬住了脖子的微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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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媽媽困難地支起上半身,咬著嘴唇捂住後腰,輕微的呻吟從她胸腔中微微逸出些許。然而即使如此,她另一手中仍緊抓著一隻鞋,望向行屍的表情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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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q# }7 B* Y7 c: |* q  “別……”行屍向她女兒微微抬起腿,像是要走過去的樣子,矮小的女人絕望地嗚咽起來,“我不知道你們和我們有什麼仇恨,但是別碰我女兒,她是無辜的……她真的是無辜的……她什麼都沒幹過,她病了好多年了,她什麼都沒幹過……是真的……求你相信我!”' O6 S2 y3 n& |# \" `

3 a" O# }) b3 F1 G  說到最後,她大哭起來。行屍微歎,把腳又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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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安全樓梯的方向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至少有一個人以上的腳步聲劈裏啪啦地響起,把房間裏的氣息攪亂了。這裏是整個大廈的最高層,全部都是女孩的媽媽為她買的地盤。而且剛才她叫的那些幫手全都跑光了,照理說是不該有人再來了才對。房中,各懷心思的人們整齊地向門口看去。9 y' C" k7 Y  L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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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留了一臉大鬍子的魁梧男人和一個清秀的青年一人扶著一邊的門框,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c' d/ h: @$ Q4 I)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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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是哪只豬封了電梯!呼……呼……讓老子抓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呼……呼……”大鬍子男憤怒地叫囂。! w  i  a  ^) j

$ j- F% {% a! Y5 D5 q4 y' A  靠在電源開關旁的陰女士斜了他一眼,那個清秀的青年臉色蒼白地拽了拽大鬍子男,大鬍子男終於發現了近在咫尺的人,臉色當即就像抹了變色油漆一樣由紅轉白再轉青,末了還透出了醬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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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也在這兒?哈哈哈……”多麼難聽的笑聲,基本上和行屍的僵硬程度不相上下。- {& B2 S7 X$ Y& A! N9 Q" Y1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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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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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也冷笑了——雖然他壞死的肌肉沒有拉動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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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多少幫手也沒用,我死了一次就不怕再死第二次。”他轉頭對死死抓住輪椅扶手,連指尖也有些泛青的女孩說,“如果不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不如就給我……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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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6 r% P/ O1 c0 a  他一拳揮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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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n; ?5 ?3 ^- t% m+ F  他的拳頭帶著淡淡的黑氣,他的速度讓他在空氣中似乎連影子也沒留下,只有激烈的風聲唰地攻向那個細瘦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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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5 W6 p* w6 T. [5 w: ~7 F  趴在地上的矮小女人發出了淒厲而絕望的嘶喊,仿佛那一拳是砸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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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1 d2 F9 d9 v+ \  女孩隨著他的拳勢嘭地向後倒去,和輪椅一起狼狽地摔倒再地,又打了幾個滾,這才刹住。" t1 U( `, E;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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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8 ]; [1 ^" _/ n* e2 T1 G6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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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媽媽發出刺耳的尖叫,手裏的鞋子脫手向行屍飛去。行屍沒有動也沒有躲,鞋跟擦著他的臉砸到玻璃上,在他的額頭留下了一道破損的痕跡。3 }7 p# g, X" y9 x

+ P- t- S$ Z  A! y  溫樂源義憤填膺,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上沖,溫樂灃拽住他的衣服下擺,又把他強行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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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5 I: H/ Z! A% }. u3 n. N* b) R2 l  “那可是個小丫頭!樂灃!難道我們就看著這個傢伙胡作非為嗎!”溫樂源吼一吼,房梁抖三抖……& q5 ~( h3 s! w: t&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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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那麼著急,看清楚了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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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Z5 W1 _  a  “我5.6的眼睛看得還不夠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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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E+ t" n  “……”明明就跟擺設一樣……3 S; L( [0 r  c" E! B6 h,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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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沒有看到,想也該想到行屍有不太對勁的地方。在面對一個那麼瘦小的普通女孩時即便是普通人和她握手也得掂量掂量,稍不小心就可能讓她骨折。那麼行屍為什麼會使出全力呢?那麼瘦小的姑娘,他就算只用拳風也能把她打成重傷!2 ]! |/ T: C+ p3 _' b5 ]% ^

5 X# e2 K/ d: y2 e- I6 {  溫樂源只顧著氾濫英雄氣概,溫樂灃卻在拉住他的同時盡力回想,終於發現了問題在什麼地方。8 B- V/ C' U: q2 M0 q# G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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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是以全力出手的,所以拳速極快,普通人連他是怎麼出手的都看不清楚。按照他拳頭的軌跡和女孩原本的坐姿來說,那女孩應該會被打中鼻樑,然後整個人——也許帶著輪椅也許不帶——向後飛撞上落地窗或牆。即使他的位置不夠準確,也決不應該超過除了額頭、面頰、下巴的範圍才是。) r3 H" C! H/ Q+ L, C7 V9 l* J

2 o! }3 o! w) \) r& I  A% f  所以,當時的實際情況是這樣的——4 {6 J$ T& A, A2 A

$ m1 |( o' r) L2 B0 E% J& C  行屍出拳,平行攻擊,拳風的軌跡始終畫著一個完美的弱弧,正確地指向女孩的臉龐正中。女孩被擊中,向後倒——不,只有更仔細地觀察才會發現,女孩根本不是被擊中而倒下的。就在行屍的拳頭即將接近她的那一瞬間,她不動聲色地一仰身,拳頭幾乎貼著她的下巴飛過,她順著拳風的方向一個順勢滾翻,身體和輪椅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然後才在輪椅和其他東西嘈雜的乒乓聲中跌落在地。; u5 F4 @' e"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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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完美的身手!即使陰老太太在這裏,恐怕也只能贊出一個好字來。/ L6 \0 L6 e!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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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女兒被打倒,那女人好像瘋了一樣沖了上來,將手中還剩下的那只鞋子使勁地砸在行屍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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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不耐煩地推開她,她又撲上來。行屍有些煩了,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身體劃出一個半圓,竟似想將她向落地窗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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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z5 x. ~  他剛才還有理智,因此打出去時保留了大部分的力道,但現在女孩的媽媽把他惹煩了,他本來就不剩下多少的理智從60急速地降到了近乎0的位置。且不說那落地窗的玻璃是不是過關,總之只要他這樣一扔出去,女孩的媽媽左右都是死路一條——不是在結實的玻璃上撞死,就是在不結實的玻璃茬中摔到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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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I# V. x; y  溫樂源和溫樂灃大驚失色,溫樂源更是做好了出手的準備,只要一接到她,立刻著手封住行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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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行屍將推而未推的刹那,那個看起來應當是被行屍擊倒的女孩忽然身體一動,哧溜一下貼著地面向他滑行過來。女孩的身下沒有滑輪,當然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她的肢體也沒有做出任何輔助動作,但她就是滑動了,而且速度很快。不過儘管如此,她的身姿看起來卻不太靈活,就如同一條被凍僵又驟然開始流竄的蛇似的。, U0 V1 C: D8 c) u+ C. i6 x

  f1 L- J9 J3 e9 w- O9 Y' i% _8 x  行屍似乎被嚇了一跳——不,已經不是簡單地嚇一跳了,看得出他非常震驚,隨手將女孩的媽媽甩開,自己的身體猛然向後退去。溫家兄弟和陰女士則當即變了臉色。$ B5 D/ G# e/ ?0 X

! ~. E$ @% _, L: a5 b% r  p9 z( U" T. F  儘管有些僵硬,但女孩的身體較之行屍卻靈活得多。行屍左退,她便右進;行屍右行,她便左擊。行屍左右躲閃,連連後退,直到發現自己已經被追入牆角,再無後路,方才做出一個似乎想要反擊的動作。8 l1 u" `- ?, \" I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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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並沒有窮追猛打,在即將接觸到他時,忽然一擺仿佛游龍後尾的下肢,整個身體一個突然迴旋,以為她在最後關頭放棄的行屍身上的力道微微一泄,便被什麼很軟很粗的東西狠狠打在身上,幾乎把他的魂魄也一起打成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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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打他的東西是女孩的下肢,她的下半個身體完全不能動,卻可以隨著她的動作變成一條夠粗夠韌的鞭子,在最適當的時候打到了最適當的地點——她沒能打散他的魂魄。卻把他的兩條小腿骨打斷了!- B) g; n. z% Z1 G6 E& y

  j" `- n+ a' b6 t! B  失去了支撐的行屍從喉嚨中擠出一聲暗啞的低呼,砰咚坐到了地上。, N: R( F; V0 B&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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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媽媽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切,那雙看起來和女孩完全不同的大眼睛裏充滿了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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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2:04:53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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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 第四章4 F$ ^% E+ J0 }: j3 N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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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仍在笑,表情卻變得有些複雜。她又以同樣的姿態遊回輪椅旁邊,在屋子裏四人一屍驚異的目光中將它扶起,以那雙纖細的手臂做為支撐,艱難地爬了上去。5 i7 c. k1 z' l3 m- E0 u' R' n, i9 n

. D, @2 ~( @" d( e/ Y$ |  溫家兄弟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女孩之所以坐在輪椅上,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腿,應該是“腿”的那個地方是一整條肉團,就好像有人把她的兩條腿打碎了,又當成橡皮泥似地合捏在一起。; s9 R$ Q/ a. 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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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溫樂源問。2 N$ k; R4 t9 V/ k5 R3 E6 w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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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溫樂灃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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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Y8 t$ U7 v9 y0 l1 n  真麻煩……就知道那死老太婆的活兒不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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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抬起腳,想往那女孩方向走一步。女孩的媽媽又炸起了她的毛,如驚弓之鳥般伸開比女孩粗不了多少的手臂擋在女孩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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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過來!不然我報警了!”9 d) x1 x% n$ V  T( x

* N% }: e$ I, z2 R: \0 C$ N& ?; w  “……”如果他們真有惡意的話,即便報警也只能達到有人收屍的目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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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別這樣。”女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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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我女兒!”女孩的媽媽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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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b% L& \  G, v  “沒人傷害你們……”倒在牆邊,仿佛被人遺忘的行屍開口道,“我只要她把東西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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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剛剛張口,她的媽媽便再次尖叫起來,將她的聲音強行壓在了自己的下面:“沒人拿你東西!我們不認識你們!我真的報警了!員警馬上就到!你們要是膽敢傷害我女兒我絕不讓你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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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呢?”行屍沒有表情,聲音卻似乎在笑,“你又不是一天24小時都跟在你女兒身邊,你怎麼知道她不認識我?”7 y! S$ d. k. q4 F- J, p9 q; x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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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媽媽大叫起來:“我說不認識就不認識!絕對不認識!你們休想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麼好處!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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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 U9 v+ @0 K  嘴裏說著那麼強硬的話,但誰都看得出來她很害怕,那細瘦的、仿佛隨便一捏就會骨折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溫家兄弟覺得自己一定聽到了骨頭相撞的聲音,也許再來一點點刺激她就會自己把自己抖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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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1 f  ~! l* F" ?0 G  行屍的胸腔發出呵呵的聲音,應該是在笑。然而他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卻誰也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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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3 I2 R  p0 H# }! s1 h4 K  “你看,她和你說得不一樣吧?”- H& w( t$ @" D$ o9 @

" }7 v3 P( u5 Q9 _% t8 z9 K  女孩的身體隱藏在母親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 V" q9 e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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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媽媽的那種顫抖有些恐怖,溫樂灃實在看不下去,便走過去想伸手扶她一把。沒想他接近一分,她便顫抖得更狠一分,等他的手觸到她的衣服時,她已經抖得快要散掉了。" ]4 V- p7 ~' V5 w4 h. M

6 M+ ~) R0 ~" I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別……接接接接接……”8 z" _6 X* @2 v3 W1 S1 c1 E2 |6 f

+ b+ Q) Y0 d( T  “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溫樂灃好脾氣地解釋,“只是我們這個朋友到這裏來找他的東西,只要知道東西在哪兒,我們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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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才才才才才……不會上你們的當!”她用比剛才更加尖利更加恐怖的聲音尖叫,“每個人都說要幫我們最後還不是來害人!我才不會再相信你們的鬼話!我女兒怎麼樣我自己最清楚!你們都滾!全都滾出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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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W" ]* [8 m' j+ f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著,又抓又踢又撓。溫樂灃狼狽不堪地躲閃著她的奪命掏心爪,可惜還是免不了掛幾道鮮紅色彩的命運。溫樂源從側面悄悄插入她與女兒之間,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上身,和溫樂灃一起將她強行從女兒身邊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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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出去!滾!滾!滾!”女孩的媽媽進行著死命的掙扎,不知道的人八成會以為溫家兄弟已經把她怎麼樣了……( Z& W' x: N! A6 S$ T8 z

: M, G5 ~: @$ w. i! R* _  雖然很抱歉,不過他們不能妥協。現在是晚上十點,如果十二點之前還沒辦法解決行屍這邊的問題的話,那從十二點零一分開始他們就要對付更大的問題了。所以這一點指甲抓到那一點被腳丫子踹到根本不算什麼……——當然,還是有那麼點疼的……
! H6 s1 Q# }0 P# s! v4 {
* h4 ]. U2 P# y$ z. O  “和我說得不一樣嗎?”女孩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雪白的臉色看起來就像鬼一樣,“哪裏不一樣?難道不是哪裏都一樣嗎?”% c/ u9 [$ }2 v$ S' a/ L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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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不一樣,和我沒有關係,”行屍笑笑,喘口氣,緩緩拉開了衣服,“把你……從我這裏偷走的東西……還給我。”; E/ V& _0 L7 F$ G# B4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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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衣服解開的同時,仿佛封印被揭破了一樣,一股暗紅色的血流伴隨著血腥的臭氣嘩啦一聲從他的腹部冒了出來,很快泅濕了周圍的大片地方,甚至慢慢爬上了沙發下的地毯,被那貪婪的毛製品狠狠地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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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的腹部已經空了。: ?* Z# j( b% y* |5 e

' h# J5 v4 K$ X  z5 M  他從胸部到腹部被拉開了一個拙劣的大口子,如同一張被撕爛的嘴巴一樣怪異地張著,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從胸到腹的全部內臟都不見了,不管是心肝脾肺腎還是胃或者腸子,全部被摘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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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一般是不會流血的,除非有人動了他的東西。% t) ~: \  |  E% I! ?

% n2 o' B" M5 }! K8 s; F  女孩的媽媽掙扎的身體瞬間僵硬,雖然她沒有發抖,但溫家兄弟知道——她已經嚇得抖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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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什麼她還沒有昏過去呢?溫樂源看看她和身體一樣僵硬的表情,心想。再傻的人都該看得出來今天的情況不對勁,普通人看到自己女兒那情況早就昏過去無數次了,更何況現在又看到行屍這副模樣……, b/ `2 p5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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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了我不會還你,”女孩挑起又細又淡的眉毛,語氣中帶了點無賴,“反正你已經死了,這世上還有什麼留戀的呢?把它借給我又怎麼樣。”! X: @% J  l' F1 P% s! S+ g/ v

( Q" f! y( z( l1 N+ c7 m  “你真的不還?”行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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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i1 {/ A  i( q6 a$ V  “不還。”女孩回答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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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雙手一拍地板,借著雙腿殘肢和上肢的力量向女孩猛衝過去。女孩的輪椅在原地滴溜溜旋轉起來,當行屍就要觸到她的時候,驟然伸出細瘦的雙手抓住他的衣領,借著旋轉之力將他順勢甩出,行屍毫無抵抗能力地飛向了落地窗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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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現在力氣有多大,根本上也不過是一具會動的屍體罷了,撞上去的結果和女孩的媽媽不會有太大的差別。溫樂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幫他,如果能讓他就這麼碎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們的任務就可以提前完成……而這代價也不過是最多讓他多痛苦一會兒罷了。' B# D$ i9 i; U; S

$ ~5 ?5 n1 `, U# M( W  溫樂灃本以為溫樂源會出手,然而直到行屍嘩啦一聲衝破玻璃沒入璀璨夜色,從破洞中瘋狂地灌入了冰冷的寒風,他才發現溫樂源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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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麼能這樣!”他怒吼。, G" s5 _: t6 C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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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沒有必要的——為什麼要讓那個無辜的行屍多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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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本能地,他的魂魄脫體而出,想立即追隨而去。溫樂源回身,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脫體的魂魄被強行壓回了體內。溫樂灃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向後傾倒,溫樂源緊緊抱住他,龐大的身軀仿佛封印一般,溫樂灃的魂魄在軀殼裏徒勞地左沖右突,就是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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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在這裏走——”溫樂源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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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k6 b" Z( y% m  溫樂灃腦中閃過女孩蒼白的臉,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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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 [; u3 ?, u: n  現在溫樂源沒有救人的意思,溫樂灃被壓制無法動彈,女孩自然不會出手,女孩的媽媽毫無作用,這麼說,行屍就應該死定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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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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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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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h" D) p8 p& \& D9 a  在溫樂灃脫體被壓制的同時,一個灰色的影子在他身後一閃,跟著行屍掉落的軌跡猛撲出去。2 \1 F9 o1 n+ P/ e

% Q8 t0 e0 \% o! B2 A  飛速的下墜,對行屍來說沒有太大的感覺。他既不是活人,自然沒有求生的欲望,當然不會痛苦也不會恐懼,但是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死,因為他要的東西還沒有找到。他千辛萬苦變成行屍,不是為了來這裏和那個妖怪聊天後便被扔出來的。0 S9 l, D' ^2 F8 a5 {'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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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想什麼也晚了吧。9 A8 n2 F9 D% w; g: K8 ~0 W' D

- d! O) j; o# G$ i  很多很多的回憶,在眼前一件一件閃過。很快,卻足夠他看清自己這短暫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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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Z+ k1 ?  後悔嗎?沒什麼好後悔的,想要的東西,總能在與父親和命運的戰鬥後逐漸得到,這才是最重要的。這一生雖然短暫,但他沒有做過讓自己後悔的事,包括……包括……離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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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傳來呼喝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追隨著他墜落的軌跡撲了下來。. o" Z$ }/ w: J6 L" J, c) ?

! j4 E8 \5 S; D) Q: Y- N  ——他要闖出只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有自己的選擇,他決不允許自己的人生攥在別人的手裏,即使,那個人是真正愛他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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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W" E. ^0 }* D& [0 F/ `. ?  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已經看到了對方的臉,但他還是有種恍然夢中的感覺。( O1 d  @( n5 ]% c& T8 S4 ?( f& y

/ u% k8 ]9 j  e: Z0 d) K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選擇錯誤,即使,看到父親寂寥、失望卻沉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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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追上了他的速度,一把撈住他的腰帶,兩人在半空中翻滾幾圈,降落的速度霎時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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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他總有一天會回到父親的身邊,告訴他當初的放手儘管劇痛但其實多麼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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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n6 j/ i9 h  q! s  拉住他的那雙胳膊並不強壯,比起他年輕的肌肉差得太遠,可現在它就是他唯一的得救機會,即使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種情況下接受對方這樣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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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6 F: @+ e2 ~  ——然而世界不會因為某個人強烈的願望而停止轉動,他想過很多很多可能,卻沒有想過父親的生命也會有走到盡頭的一天。0 Y) L6 ]* ^# Y# Q/ x$ K

2 ?$ J( C1 w4 a4 X  他們的身體向上浮去,他看看對方艱難地拉住他的表情,緩緩伸出手,抱住了那纖細柔軟的腰肢。: {( [3 Z# l+ X, q! m7 u4 Q

1 W, O4 H6 y* q9 T: U: n* V  ——直到那一瞬間他才忽然發現,這麼多年漂泊在外、傾力打拼,總以為是自己的力量,其實不是。即使是他拋棄了那個家,即使父親在他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說滾出去了就別回來,他卻知道父親仍會給他留出一片小小的空間,不管他飛出去多遠,都有一個地方讓他可以隨時回去。父親手中牽了一條讓他們可以借風飛翔的長線,他們卻以為那是自己堅強的雙翼。被愛的人拼命掙扎,有恃無恐地傷害,父親受傷了,他們誰也沒有看見。* i. G, p&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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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愣了一下。兩人已回到最高層,對方拉住他一個翻滾,從玻璃破裂的地方鑽了進去。8 R+ m. C/ e% ~9 m- f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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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倒在地上,痛苦地一口一口噴著暗紅色的血。陰女士半跪在他身邊,喘息得非常厲害,卻不忘以一手托著行屍的頭,以免他仿佛永遠流不完的血倒灌回去。$ d& Z9 P) ]8 U, C4 O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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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偷他的東西還給他!”她抬頭,厲聲說。+ W4 R, f2 P" u4 [1 |( |" g

% }, K" V) u; ~$ g  “不還。”女孩淡淡回答。1 |* o7 e" A9 T3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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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的臉變了。明明還是她的五官,卻好像在上面重疊了一張別人的臉,陌生、兇暴而殘忍。她低吼一聲,聲線忽然變得低沉粗啞,然後——一個好像被塑膠薄膜包裹的身軀從她體內長長地拉了出來,帶著那奇怪的聲音向女孩——的媽媽沖去。8 L' X& O9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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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變了臉色,輪椅發瘋般旋轉著沖到母親身前迎擊,但那“東西”卻似乎已經計算到她的動作,在即將碰到她的前一瞬間,一個驟然地90度左拐,繞過女孩的身軀“嘭”地一聲打中她身後的女人。% P% }$ Z% n% j3 y6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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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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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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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所有的玻璃製品都乒鈴乓啷碎了,落地窗當然也不能倖免,剛才被撞後留下的玻璃茬在厲叫聲中全部碎成了粉末,所有人都在突然變大的寒風中捂住了耳朵。8 Q) a. L! Q# s$ m( Y9 f

4 Y, w- F/ I: _" ^6 U  但“那個”卻絲毫不受她影響,脅持著痛苦地捂住下腹的女人,一直退到沒有任何遮蔽的落地窗前。8 G; Y) r2 z6 [- Q3 \* Q

+ q+ w! C+ b- d. m  Q6 T8 P“把他的東西還給他!”“那個”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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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是一個有些年紀的男性,不高,非常瘦,但他抓住女孩媽媽的手卻非常有力,手背上甚至浮起了很粗的青筋。他的臉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 z' z5 I( |; _" f  i

' q7 [" r& K+ D% L' l& I  “放下我媽媽!”女孩惡狠狠地說。7 s$ |6 W; C. K

! y  _: J) Q9 m- h- R& v  “把東西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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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下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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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W& C& a$ C  x; F; [1 e; X  “我不怕再死一次,”那人同樣惡狠狠地說,“但是我可以把你媽媽一起拉到下面去!”1 S; o% w( o) V- L) n. K

  i- O' F  M% V) y  他拽著女孩媽媽往後退了半步,她顫巍巍地隨著他後退,忽然一腳踏空,她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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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M  j* {/ h- G6 x  女孩扶著輪椅的纖細手指浮現出凹凸不平的粗大骨節,那雙黑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濃厚的殺意,仿佛一個控制不住就會撲上去把他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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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忽然回頭看向倒在一邊的行屍,行屍看著她的眼神微微一笑。陰女士輕咳一聲,擋在了他們之間。0 D- |4 N+ H( e0 v  G5 Q) N, n

! r5 F; P" f8 S9 t" [; A  “莫把事弄成這哈,”她剛才還是標準普通話的口音奇異地帶上了濃厚的方言味道,對行屍說,“我不知到底她拿了你啥,不過有話好商量,反正你都死嘞……”$ ?1 D- e, r2 c+ Z"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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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還的!”女孩尖銳地說,“有本事你們殺了我!食屍就是食屍,你們以為我吃掉的內臟還能吐出來給你嗎?不可能!能讓它們在我身體裏多活一年是你們的榮幸!反正你已經是死人,還要內臟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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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屍?”那位老年男性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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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K# Q  陰女士微微歎氣:“這女孩,五年前變成了食屍……”0 Z* F& N  ~/ s3 a, ?  q3 c

$ |; E- a" u" d  行屍之所以是行屍,是因為他自己的願望沒有完成。* e1 s$ Y6 T" {# P% Z)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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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食屍之所以是食屍,卻是因為別人的願望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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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因為想活下去的強烈願望而變成行屍,食屍卻是因為別人想讓他活下去的強烈願望而成為食屍。: p2 ?8 U6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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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女孩變成了食屍,一年便要換一副內臟,否則她全身都會開始腐爛。這一次她選中了剛剛因車禍而死的行屍屍體,雖然當時他的肝臟和胰臟都被撞得稀爛,但這對食屍來說不是大問題,因為她只要那大部分好的臟器而已,肝臟和胰臟……沒有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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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0 G0 F  i" F0 {6 I4 q  “你們胡說!”女孩的媽媽尖叫,好像已經忘了自己正被人脅持一樣,“我女兒好好的!她根本沒死!什麼食屍!她才不吃屍體!我瞭解我女兒!你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比普通人弱!騙子——!”& q! Q0 z: [9 I( A5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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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過於高亢,吵得人腦袋都在嗡嗡作響。溫樂源皺眉,和溫樂灃一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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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十四五歲的女孩,冷靜地看著她的母親,“放開我媽媽,我把東西還給他。”0 o( [/ t& `4 q2 N-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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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女兒才沒有拿你們的東西!”女人又尖叫起來,“她絕不會拿別人的東西!我是她媽媽我瞭解她!你們這樣逼她沒有好處!一定有哪裏弄錯了是不是?!女兒!告訴他們你根本沒拿!我們家的人從來不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r; _- Y/ ?9 v8 L* l0 h- u5 S  I! {

! G, I' r$ e/ d  @' w' p  女孩垂下眼睛,柔和地微笑:“媽,你真瞭解我……”: }$ o1 w4 _# U3 i

' v  k/ I3 j  m5 \" A3 z) W" D4 Y7 r# {  她的媽媽幾乎是喜極而泣了。0 d- _( l: |  }: F

5 R! G" v+ D5 W0 c6 }/ j4 @# x  “沒錯,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幹出那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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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打斷她:“媽,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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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0 [' _5 u, |4 A# t! U  她媽媽一愣。' j4 y, H+ e. y

4 J) z7 k$ e# ^! Q' |8 m  “你一直在保護我,可是你真的知道我都幹了些什麼嗎?你知道我幹的那些事讓人多噁心嗎?每當我幹了什麼的時候,為什麼你不來問我?為什麼不來罵我?為什麼你只會對我說我做得對,其他的話卻半句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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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w% U! a1 c4 G: t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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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瞭解我,你瞭解我什麼呢?我死的時候你連知都不知道呢。你哭了嗎?你為什麼要哭呢?不是你讓我變成食屍的嗎?你知道我變成食屍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我每次去太平間都幹什麼嗎?你知道我第一次吃內臟吐了吃吃了吐多少次才把它們都吞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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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7 v0 Q9 F8 k' l; X5 |! y  女孩的媽媽五指扣住自己的臉,那用力內扣的手指好像要把自己的眼睛挖下來。- |* ?. J, n% p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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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愛我嗎?你愛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呢?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那為什麼我死了我變成食屍我身體變成這樣我性格變成這樣我的外貌變成這樣你卻一點都沒有發現到?如果你不愛我……那我又是為什麼才會變成食屍的呢?”: p- j8 v  j. J.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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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聲音又輕又冷,好像從天而降的雪花,當你想欣喜地接住它柔軟的身體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它凍住了。# H9 G1 k  k5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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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她用下巴點一下脅持著媽媽的老人,“你知道他是誰嗎?”0 h! b/ D3 i! e  d2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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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已經有點昏亂了,她似乎要想很久才明白女孩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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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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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D* N. L. i* k$ Y  “你當然不認識,”女孩指向已經不再流血,在溫家兄弟的幫助下慢慢站起來的行屍,“你還記得他吧?”! U( f: I2 Q: o/ c1 h

6 _" u4 g: a/ H' s. A  她媽媽沉默不答。. n# S" k4 u/ L) e, h7 H

) W  g7 i/ u2 R5 [5 @2 S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見了,”女孩也不指望她的回應,繼續說道,“我就在你眼前把他撕開,把內臟都吞下去,你卻裝作沒有看到,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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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K: T0 O5 g0 N  老人全身顫抖起來,扣住女人咽喉的手浮現出道道極粗的青筋。' U+ e: k! U; _4 j: H

3 a! \! d$ j7 e  “人心的味道有多噁心,你根本不知道,對吧?我不想吞它!我根本不想!你知道人心裏有多少種味道嗎!好澀好苦你知道嗎?!因為他在流淚啊!媽!你知道他為什麼來找我嗎?因為他回不去了啊!因為我把他的腦子吃了!他連自己最後的願望是什麼也忘了啊!”8 M: A# @% M, Z) \. I/ G: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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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想死……我好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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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K6 A4 X# t  女孩一邊吃一邊哭,抽噎和吞咽的聲音混在一起,合成了詭異的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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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7 y. t4 {+ o3 T- u: K9 j: m  “別哭……”' p1 Q; l% M7 q& L; A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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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麼!”) A0 a( J' _1 x7 ^7 A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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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 E. r, ?7 k1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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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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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懂……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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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  @! j! g3 R# m5 E9 n  行屍——那時只是一具剛死的屍體——抬起手,將一樣東西塞到了她的手中。* o% H5 G, }" {& K  s7 Z+ E+ H

) K* K. ?( G; U  “我懂,所以我把它借給你。”" [5 S9 n8 ]4 i$ x% A" k1 C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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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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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0 N' e, n" g( }3 u  “記住,這是我借給你……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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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不能選擇我自己的死活啊!”女孩用力抓著自己殘缺的下半身,幾乎是淒厲地號哭,“把我生成這樣我不埋怨你,但是我受不了啊!我也想變得漂亮!我也想像別人一樣能跳舞能逛街能和朋友一起玩……為什麼不行!為什麼不行!為什麼你要我帶著這種身體連死都不行!我看著自己的模樣連自己都噁心啊!媽!連我自己都噁心啊!為什麼你卻要我‘堅強’地活下去?!我用什麼來讓自己堅強!我是殘廢!我是死人!我是怪物!為什麼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讓我死!這就是你為我好的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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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i; T. U: f( X; b  寒風,吹得每個人身體都在發冷。
5 x& p7 `9 p1 a% \  x; O
% m0 }) I+ r  q# y0 g  冷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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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骨頭裏開始打顫。) C5 @, a0 F, g, j

+ ^/ J( N( ]5 J  女孩的媽媽聽她說一句就在自己身上抓一道,直到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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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z& n" c+ O2 t. ~2 s  我們總想給所愛的人最好的,因為那是我們的愛,怕所愛受傷,怕自己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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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什麼才是最好的呢?送給繪畫天才的女兒一架高級鋼琴?還是情人節給妻子一套很貴的化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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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條路在你眼中的確很好,但別人走在上面也許就會被隱藏的荊棘紮破腳。  U! t+ u6 x$ m% o

8 q$ q4 [2 ?4 Q+ e% u2 U) e( z  你永遠無法理解別人心裏的想法,即使是你的孩子,即使是你真愛的人。對某人來說最好的路,應該由那個人自己選擇。$ K# A4 [7 z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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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說“我愛你呀”,“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呀”,“這才是對你最好的,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呀?”。0 ]5 ~0 k$ g# G  H0 u- ^2 n

8 f' |" T" k6 X2 p# j  如何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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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1 X. e1 V' n4 s6 j  如何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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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s$ i# h3 H! _( c  只想要一套水彩的孩子會為鋼琴高興?——即使它很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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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著玫瑰的女人會為化妝品而欣喜?——即使它很貴重。% ^: z# U/ s, {- g( Q5 w

/ O5 d1 A' X- ?' a/ D8 {  有些人明白,有更多的人不明白。( W9 b5 R# G7 ?(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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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們看著所愛的人抱著那珍貴的禮物,勉勉強強地笑一笑,對他們說聲謝謝。. S' V' q1 `" o4 |( x9 k

; e- U8 B3 O. l  謝謝你這麼愛我。: H3 ?5 n8 y: X& V"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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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把我想要的奪走又把你想要的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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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4 T+ U. N5 ^! y' o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2 X5 V5 u$ D. m8 t* P0 |! x

0 N9 \" g+ s/ Z1 Y  “人所不欲,勿施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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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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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C0 |9 h! F% l7 u女孩的輪椅自動轉了半個圈,向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行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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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過去!”老人捏緊了女孩媽媽的喉嚨,女孩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她媽媽卻只是在無聲流淚,狠狠地抓著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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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要我把東西還給他?我現在就還。”7 N6 G( r3 _- u$ O$ T

% x* @+ Z7 Y# D# E  女孩的媽媽驀然驚醒,尖聲嘶號著想往前沖,老人用力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往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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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s  a" E' Z! A! M! c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還他!不能還他!還了他你就要死!不能還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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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C* X! O+ U* c  女孩停下,回頭看她,笑得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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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媽,你還是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v( [& U3 l- o+ `3 _/ j8 ~0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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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柔弱的身體在老人手中發瘋地掙扎,根本沒聽見她的聲音:“不要不要不要!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反正來生也是活今生也是活你已經有了一輩子為什麼不讓它活下去為什麼不活下去!你總說我不瞭解我是不瞭解可是你怎麼讓我瞭解!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死可是我不想你死!為了你我什麼都幹我賣身我當妓女我被人唾棄被人包養當那些垃圾的情婦我就是要讓你幸福啊!就算你說我髒說我不配當你媽媽不讓我碰你我也不在乎啊!我想讓你活下去!變成什麼樣子也希望你活下去!你是我的女兒!你的身體生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女兒!就算變成怪物你也是我的女兒啊!為什麼你還是恨我!我想讓你幸福啊!為什麼你恨我!別死……你恨我也沒關係……我求求你不要放棄……我的女兒……求求你別死……”; H7 w8 ?8 x2 B& |4 P*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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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一直閉著眼睛,此時忽然睜開,看著女孩笑了笑。! x4 P5 q% y+ g3 Q2 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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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爬下輪椅,爬到了他的身邊,一隻手托起他的頭。她另一隻手伸入了自己的喉嚨裏,連半個手臂都伸進去在裏面掏,最終掏出了一張薄薄的,好像卡片一樣的東西。# C, a9 |2 h. ?1 A$ @2 O' t: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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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掰開行屍僵直的手,把那個東西珍而重之地放在他的手心中:“真對不起,打那樣的賭。”( S, A! P4 D2 w7 `) b: ?/ D/ _( K*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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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不過比那個賭更討厭的是你的字,為什麼要寫在死亡報告後面?還那麼不清楚,害得我轉了那麼多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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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是你自己的死亡報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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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還是在笑。他的眼珠不甚靈活地轉了轉,牆壁上的鐘錶,時針已經走到了十一點五十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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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A  U* X% _$ ?  “我贏了。”( ?) F& o4 _0 H)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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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贏了。”女孩握緊了他的手……以及他手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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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媽媽是真的愛你,既然她的願望這麼強烈,你就要這樣繼續下去。”0 G8 J. `7 ~- W) s; e: {

( V; X0 e+ l: m; w1 W  女孩眼睛看向別的地方,沒有答話。( y, V& ^# d( l) a7 U/ Y/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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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們的賭注,不要食言。”% K: K  A+ g7 I. b% s0 w7 _- z& G0 y8 M

1 P* P" o. \1 n& s  行屍抬手,將那個東西舉起來,讓女孩的媽媽和老人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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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J" ]7 h: C9 I9 S  那是一張照片,上面有兩個人,照片的下方寫著一行字。$ y* g3 Q1 D# x: x; }8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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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看著那張照片微微一怔,女孩的媽媽立刻掙脫了他猛撲向自己的女兒,把她抱起來逃向屋子的角落,全身劇烈地顫抖著。7 g% k  m/ i/ I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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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屍說:“在我死之前,這是給你的禮物。”6 \/ f; |% E# T2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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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慢慢走過來,接過那張照片。- R. A( T  s: [2 ~' {

# D. Y: k8 u& @  照片中,一個中年男人摟著一個年輕的男孩,兩人哈哈大笑著,一人手舉一個酒瓶,臉上都帶著醉酒後特有的豬肝色。, V$ z( H2 x) J8 n5 s( Q6 L% B! }/ {

4 N) e& I$ T& S; l  照片下方的字是:爸爸,我從沒恨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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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1 o3 \/ ]: e; t  行屍閉上了眼睛。4 \+ R; ]6 d"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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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那些不斷流淌的血突然停了。+ h2 Z4 V  _9 Y& y. n0 I, P( [

* e$ e5 s( x1 `2 C  再然後,屍斑迅速地佔領了行屍的全身。4 C( p9 m' R& v% K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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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液乾涸,他萎縮了。# D+ g, g7 l  D6 k$ f% u

/ c! f% ~7 n- t) q  老人握緊他的手,用壓抑的聲音嗚咽起來,身形逐漸變淡,變成了影子,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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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個城市,某個醫院的某個病房,一個老人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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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不甘,只是很平靜……平靜地停止了呼吸。* l. X9 y. e; v, J9 m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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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恨你。) P0 r  J( X$ p9 G& v  Z

5 b5 m! `; [0 j  即使你那樣對我,即使我那樣對你。1 y5 ^* F!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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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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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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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y: z* w& P& m  幾天後,綠蔭公寓的老太太和溫家兄弟正在邊看電視邊吃飯。* U$ m  V: G. N) o" Y9 @

) v+ e4 e9 p" Z: T  “我知道了!”溫樂源忽然一放筷子,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用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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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麼?”溫樂灃和陰女士一起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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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R5 A6 t  X9 i+ U' ?: z  “原來那個行屍不是去拿自己的死亡報告的!他的死亡報告後面寫著那丫頭的地址!所以後來才會這樣那樣——”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溫樂源得意萬分,“我終於推理出來了!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B( q1 t' o0 c" ]

  s2 u7 f* E" \8 X; l6 [  “……”都這會兒了你才推理出來有什麼好得意的……  P+ b$ d% ]/ P)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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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們兩個什麼表情啊!”6 `3 Y( Z. C% T! E: j; z* x

( h4 k$ ~( k$ x/ c0 c  白眼,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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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C  a8 d) e4 s# ~  “喂!”大怒,青筋暴露,“樂灃你敢和她穿一條褲子!死老太婆!我們這次還沒問你要工錢呢!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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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K6 t" V, f8 Q- d( N  陰老太太冷笑:“你這次幹啥了哈?不都人家自己解決的!虧你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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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4 A& ^1 n  “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半天你居然這麼說!我告訴你!你下次休想我們再幫你!”/ w7 A6 M/ ?5 b5 D' o: _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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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遇著難事也莫找我哈。”! J, M$ T0 h4 A  |* ^

% F& z, U: r' U+ N) d  K+ \  “……”踩到痛腳了……1 G2 {) ^; i2 [/ r6 g

* L3 D- {4 s; S" \; ^0 Z  溫樂灃搖了搖頭:“姨婆,你別理他。對了,您借出去的身體不是還回來了嗎?怎麼還是這副模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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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懶懶地看了他一眼,又用力吸了一口飯菜的香味——她現在還是魂魄狀態,只能這麼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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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魂一魄支持一個身體好像不夠哈,所以迷路咧,到現在也莫回來,我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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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把身體丟了?”' Q5 d8 N) s9 n& k; N  d" I5 E5 d

+ F, r1 v0 M! Z& ]0 a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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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 ~2 ]2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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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0 N. Y3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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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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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s* Z* T$ I% l* c  “那你還這麼悠閒!”兄弟二人跳了起來,嚎叫,“你的身體可是帶著特異功能的生化武器啊!不找回來這世界還有寧日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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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8 b& b! l) E4 g6 h6 C! |% n  只是轉眼間,兄弟二人已經跑得不見影子了。( D9 t" A7 r1 g- h, s# B8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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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笑笑,繼續吸著飯菜的香氣。2 g0 z+ \- w; R/ V; x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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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R/ A/ C! b' u' K, V1 n/ u  一個穿得很土氣的女人在一條小巷中走來走去,一邊自言自語:“是這嗎……咋看都不眼熟呢……”( y3 ~7 o2 f9 P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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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眼熟了,因為綠蔭公寓在對面的那條小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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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v6 ]6 C3 z——鬼怪公寓9 ~ 行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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