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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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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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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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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j6 O7 P+ w/ a- P) I; Z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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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
! n+ f8 x  S$ R4 \! y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
7 |; g7 J: s) z; x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
! B2 N* F6 s2 M) @7 s0 E# f- b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6 G1 L0 z) U  M  二十年。
5 ~  v: F) u# i9 \. r  整整二十年。
6 v, P2 z! B( f3 J8 f. x  ***
3 s1 x$ i9 J- r6 R: q) x* |* j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
: H; Z6 |6 L) r6 ^. Z, ]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
5 m- S  L9 [* P: h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
( F0 u7 v8 [  C4 N2 ~& _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0 l* f2 b+ m8 O6 k4 H; M  ***
, @6 F- n7 e) j$ K3 f1 O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 U5 H; l  r& Z  \$ Z: z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
1 C; @  v3 q8 S- p1 |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6 k4 p: J3 \+ i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
" j" Y2 @( C# k6 o/ d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 {+ c' u6 e9 @/ E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
3 q; H" ?. G. W  a" l' K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
3 |6 P& k$ x$ h% e4 W: K: P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 I. z- V# w+ v2 d: Y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1 l0 y0 U$ c* ~6 I7 e5 p  q  m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3 j: ?3 M' y1 D) v* ?2 v
  “玫瑰玫瑰……”
; a4 @' q: }6 w  M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4 W- j) A8 m; k9 E$ ?: o3 x8 W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
' D5 u* |! U1 `; }" T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
1 b  [7 }# X: Q" n. Y% x/ h) J* P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
& L/ y+ Y3 }, b4 \8 ^: X5 m  “幹什麼?”3 K. d2 ]5 U& o% L
  “我可是你的長輩。”& ^& \0 `7 l8 t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 X1 A8 V$ t6 n$ g" d. [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 n6 `5 Q$ ]$ U. i: F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
1 Q$ K% d- v) s5 _) a' s8 w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
& t! A: Z( w+ [5 ]* d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w: a/ Z0 o' [& Y3 K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
% c# W" N% c$ K" f$ f6 {1 X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
7 u; B& |& G% Y: m. c+ U" F8 x5 w) P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
; X% S  M: h6 J6 E. J0 D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
3 }* c$ k0 r) R; S  h9 \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 M6 D6 |/ g- C0 ?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 y: ^6 d+ U8 E' Y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
% @$ l1 i: m; I' Z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 d/ y7 n0 p0 H4 A0 ]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0 A5 K2 k( [/ D6 a+ v$ O+ V5 v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
, @$ H6 b8 U4 i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 F* k0 G; \* z0 K" E% Z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8 m( s! n; D$ Y  d" w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  a9 j- _+ H( q6 [+ i# z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H, ~( `- F$ L/ u( Y" \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4 W9 t: l& x2 i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 e9 E, j0 `, m5 D% V1 j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
. [+ _3 E4 n1 e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
8 s/ N. s; x- r' i) R& G% K( z5 T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
- Q7 u: J" W' ~) u. K. N8 v& ^) D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8 V4 l. d1 w  ~2 A' r* g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5 ?, [; e% `$ G0 k# ^) q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 v6 a0 y3 D" Y2 P! L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 E, I( ]- A( |( l# `/ g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2 h& z3 @! u/ j. W4 M0 Z  k3 T8 ~+ l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 z+ ?+ h' h9 u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8 |) v$ J) y. `/ c* Q) Y
  ***
4 x/ U2 {1 J* o' S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y* J$ R# m  T! a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
8 j# E- ^. C" I& V9 e1 N& N! f9 q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 h8 k+ S7 c+ d) {1 o, E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0 U- Z2 L1 H, i$ q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4 S7 |. d% K2 U" V. W+ u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
  F5 A% ?- e# \+ F. A$ }7 `5 V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 i1 O% Q% K6 I. |- ^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1 M5 [; B4 ^" S. V, H" d, v7 p6 H4 e5 e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
$ S5 n3 f) N7 s0 B0 \* k7 Q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 i$ D, d) v" Q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5 ^' @# ~* v; v9 Z! Z2 x  R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  G7 `+ w: _" ?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 K5 r; K& X( i4 a0 Z5 q% G! V; E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8 p1 l( X1 h" z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0 N6 r" l2 N6 h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
, t% v7 ~, k9 G6 k2 n6 n' l" _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5 y' b$ Z7 E3 a4 H6 j3 z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s( |  ]5 u2 I$ `6 [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2 P1 }) ^  {; M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 i: A( ]1 r6 K! f0 M9 {" E# Q% o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d$ r& |$ R( z! P, _) ]* w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5 G+ l$ Y2 h2 {+ J: z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
! U9 t( f  `; _" X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X+ j3 u) Q0 x+ l+ n2 h7 O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N( }* x, l1 ?) C# l, H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6 D; ^- f2 P% m4 p7 T5 O+ x: N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7 ?4 [/ l! R) l7 L2 L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Z$ x* {. q: a+ g2 \* p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 I1 \$ T1 X! k# h/ d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3 [) l  z. P  h8 N/ R3 T' ]$ d  f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V  q) _' b, E+ N  Q- a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
% \, A6 C" C+ N% ^4 f9 L: Y- o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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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 w; w. K( ~3 Q6 M% q(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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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K- A% e+ u3 u/ n7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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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 E) j* k) _$ _& t% s8 v$ Q

$ R7 A5 i( i7 Y$ m4 ~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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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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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V; N3 t# J6 z+ C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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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Q3 f  m  a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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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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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O" X9 N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 g0 r$ M, L4 g  g+ S

+ f8 G3 Q+ @7 W: v" x7 x+ R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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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g# T! L8 y- J+ H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 y. ~* d: I%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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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 [7 e! e. D) B$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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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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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t9 L% v& q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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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 R6 P) A% ?*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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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 Q/ [/ g2 E* }( K/ w* r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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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誰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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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A: Y$ x: ^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6 i( ?2 P) d# ^4 }, E1 }*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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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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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b* B: M) b( P# p, }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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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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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t! |+ t1 f6 M" C$ i7 y* \- O) y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 W* E. P1 {;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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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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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Z" G9 \- k( |4 y" E+ v  h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 e# M& V3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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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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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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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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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a, W2 N" N0 u! h) _

5 ?2 y+ G8 p7 k. T) M' l- C9 q3 L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c- S0 }5 Q( q) s3 C

* q! K! Y3 m& ]5 Y6 x5 ?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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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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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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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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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e5 x$ d% x$ z4 ~1 f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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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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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n5 c+ e/ K3 f; S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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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 o" E& m' m) w- E

+ |, P- N* O! I3 I* l# ]/ Y7 @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1 x) w2 s4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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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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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6 L8 V3 b5 J3 @- O

2 `9 K, X+ K1 ?* ~6 z% h# k, r; N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u$ R; }& B5 B$ r+ Q1 W' b

, n6 r! H' z0 ]  新的……大少奶奶啊……- i& T- u) q0 T, e( M$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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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3 B! L6 H) X: O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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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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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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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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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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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V6 S( n: q- W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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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l% i2 j( h  _( K- y2 E

: r3 P) v/ v/ f' Q7 x4 I' v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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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S9 r2 d& n. d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Y& [; p- a5 ?9 q% [. S- M0 V" {5 J

9 |) E/ z$ J& S/ f; f% m9 z( D* N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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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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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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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5 \- o8 _: D5 v1 c7 k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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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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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S* q$ n$ q6 n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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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t2 |, n& ?2 ]. W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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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 j4 h. K1 p/ x( ~4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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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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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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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R! V) l+ H0 C7 X  T" b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H3 i$ E9 l$ `7 C  K'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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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 v! O) C  u2 Z; t) t

2 a0 c+ C& }/ D0 w2 `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4 p; A: w  @. g  V2 a9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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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9 X& [2 c% j) K  v. z/ f3 A! r. Q

4 X+ E4 h: P2 q: J- X( I3 P: C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 |/ l8 j* `8 m, u$ g8 B! a! C3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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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  o7 s/ W2 A% B2 Q, D(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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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  u$ z$ r3 a6 a: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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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 `3 [( L5 K/ l' V; y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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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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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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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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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k: @5 \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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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y" `! H& v7 S6 X# x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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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O* ]1 a' \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h1 p8 g5 c8 R4 @% ^& ?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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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h+ d& a) H' j3 ]) l  “故事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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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完了。”' N4 Q  C0 S: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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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d$ j+ I, o! p. Z  {

  e0 n2 h* T+ p  n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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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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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默認。# b  _& o4 ?, s% H, z0 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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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3 O2 ]1 P$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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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 Y' o" w/ C& _( n) I1 Q) G- ~( `

7 u# x: j! `0 V' h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 ~: H, X2 X! B" C/ s4 ?

- O- G; w0 s/ j6 M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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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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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1 K1 M% m! X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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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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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m; \/ [3 e2 G( s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2 ^" u4 v, J0 W, _+ b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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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嗎?”, u9 K' g! t% C8 P7 Z

2 i# j. Q0 ?4 y& n) r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8 d, g$ C* i. [; X

# G* K* B- D  k4 ?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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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 T6 z" a3 u# {

. B9 R: s* t1 v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w: k# i. C&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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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z; o4 z* E" g3 v3 m

$ u. @4 H' C/ k- i3 m% D2 w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z, `9 I$ ~: p/ ]9 o

; H  W# i4 |, M+ x4 q) Q. m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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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g5 v( m/ x& \1 V$ i  “……你今天的話真多……”; s! W" x8 ^% _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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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蒙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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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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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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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0 |; _; J: L+ `% E4 A- w

* D" v5 V/ A) Z: ]3 v$ x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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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3 K) o8 v5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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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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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  H% e% f5 a4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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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 L. t, u2 N! c5 K" K! v& A0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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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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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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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t: ?# T% i* P+ c" ]7 M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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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5 c/ h7 n* V. C" v- A% X( Z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O& e- q% j2 j+ m7 U

, `# O; L$ u  v* I- F' T5 ^2 ]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 \3 k& B1 K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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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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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5 J3 N0 H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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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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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Z5 ]8 O# [% B5 `1 v! b6 r2 ?  哥!
, m5 q4 Q; E* A$ @6 U
5 K$ g+ g) W7 `$ n! s8 u1 u  拉住!拉住!
! Q6 H% N5 Z, x$ c) g
4 `8 _2 E" A8 r4 _9 c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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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f9 ~! e- g3 e) |" N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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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j* L! m* B8 u. [' u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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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Z" h* [+ F$ o# z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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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d% [9 e. k/ j! Q- e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1 M5 S/ ^) X- D( B' t/ C3 F# w

# _/ ?- u3 O6 ]- n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 Z# o' Y1 ^( |6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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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I8 H' [% q9 [% K; H7 Y$ k

! U- D4 _- S1 q4 G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8 D3 a' c( R$ `7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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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 n3 `. J: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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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W  g; u" I! `: R; E  N*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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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2 S7 ]0 i: e" z. T4 m

/ m: f# K+ e6 j9 J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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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l5 C$ N0 S6 F% j5 H+ [0 l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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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T0 n8 c$ _* n! [& T9 c0 t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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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 [: ^- N9 w, }& c

& U& n8 D; X+ |+ x0 N1 n9 h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 Y+ w5 t( u' F- S- m3 V-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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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x9 `8 k7 \! o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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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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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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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l/ z7 a: l& f% m

4 t# Y+ Z4 Y4 x4 l3 }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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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3 V3 [% f: x, Z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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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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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i) x. `! V0 B) g/ f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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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m3 |+ m4 A+ y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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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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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b; \& F" Z4 F; q$ _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8 z4 R- G. a3 F" N4 e1 m

& \$ y) B3 }4 ], t6 N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1 T5 n% q- Z' D2 {7 K* B0 M% V( h

8 `- j; G2 a5 r% K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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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9 n1 y! X: x* K, T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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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 x3 t8 k; p/ I6 |; U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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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  _0 W( S; U) K( V1 w

9 B9 ~' a0 P$ f- j$ Z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8 a: t4 f9 ~7 L/ X4 f! j#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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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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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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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在緊張什麼?”7 A! x8 ?$ u4 p. Z' X4 O

8 l1 V+ U* G3 K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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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9 `2 C6 v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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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 ]* l- K& V* u) N1 m: `7 ]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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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 P, w2 e2 [1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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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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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 ]2 X9 l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5 o- W3 z8 t# A  Q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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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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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 C1 L) Q# E4 o6 `9 [( u1 v*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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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 @. U. s" M&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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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C8 x: Q5 e6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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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2 S. K4 A, ~1 f8 O8 E* k1 `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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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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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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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 {& w5 j: d- F; O#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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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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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F% X# z5 x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0 `2 f/ ~# }1 ^( W  C+ [. B; B

- Y: @  w. W9 @+ K* r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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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j- t+ r8 F- |  g7 h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p- {2 G8 J8 d6 a, H4 g: l

) S7 N( _5 x* w# E9 \  E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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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r# C/ E, l8 c3 C% \# P7 f: p& e  “樂灃!”4 j2 q- M9 d  P/ g# f" _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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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o  q' ~$ b; u/ T5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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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我也知道。- J/ _: B+ h9 r/ \; n6 J- X6 G2 a

7 t, {8 U8 a  q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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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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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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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Z; W: ^# u) c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 {' O1 }) x: t% t

' \& e) K1 _, N8 y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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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8 F5 E& g* |0 u3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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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p: p: g) Q- A& T9 ~' k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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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3 ?% f) @/ x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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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8 j- i3 g9 T$ [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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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 q/ i* i6 \. z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  }/ q$ j% T5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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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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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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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6 h! S( g( L" Z( }( Q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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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 h2 @- M9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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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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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 \. |3 s- s( a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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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 i0 ^. d/ [6 K  c/ u( m

: Z1 B2 d8 O' p* Z" o  P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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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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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B9 v$ e5 V+ J' F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6 Q1 h( g: `3 y'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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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9 O9 C4 t" E2 W) W8 F

1 ]# \2 F9 }# h; k/ X( Q& W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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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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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 ?6 m4 C3 k* J1 ~# a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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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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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M+ t: G# V5 Z; [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 T3 X" b  F5 M+ z  g- ^& M$ Z

3 Q/ E7 V2 y$ v/ F/ s+ B- T0 B( {% m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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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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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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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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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q3 E: G: X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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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8 n8 j  u/ a- E9 U1 E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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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a0 `2 W" _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 O! K5 k' e5 f9 u3 q  S7 {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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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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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P1 |+ p0 X7 b4 U1 v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1 Q& @% b' \' {

# r* f2 F9 b# r2 s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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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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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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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O2 M- T3 A' N: z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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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6 d0 Q/ J6 C& j$ [3 M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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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6 R; o1 V+ y7 r2 _3 v7 ]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3 z: m0 m' b3 Q1 x& q/ e! L: Z+ x

  R/ w& h, |+ t; N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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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_! w* v2 q! ]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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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t+ I: P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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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5 S3 m. q/ L- A8 N0 l

  A& u% C$ t6 s) t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 d8 ~" W" {) P$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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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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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6 \4 N# {6 g5 \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 W8 l& o6 K$ y: t4 A+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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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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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 O; b$ u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7 n( {6 M0 W" E6 h6 ?8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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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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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 u( y. l/ ]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4 a0 Z: T- A& \* x

6 \. w: s1 y3 p* V8 K) i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9 H3 N) c" S& ]) P: S$ ~. M# |

8 `' r# W1 ?8 g3 k+ R4 Y! K% ?% c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3 p# {" [3 c" q0 ]1 n(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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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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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f! M3 z, p: ?8 M# z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 D# P7 R/ h4 S, G* F" i' e

/ e% J" Z4 g* z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0 J2 a1 H' U) f, \8 A' r

6 v8 G. I) U; ]/ c/ I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 f% w, C  t7 G! I: X0 ?; u

; [4 B" Y4 C* c6 _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 v: v/ u0 v' a( [7 ]) w$ Z

5 y5 m- F, Q6 ]. {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 u/ c1 l: v$ y+ u0 ~2 x9 T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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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的幫忙嗎?”1 k5 w2 g; l$ o5 Y* p

1 [% ?0 Q0 }" Y7 D8 z$ L1 f7 C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1 @6 s5 q! G" Y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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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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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O- o  e4 S) `7 Z, z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 R( I: Z+ N! H: a( H+ V7 A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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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d$ C; w) @$ o

8 ^& Y8 U3 l5 K8 X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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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I* s7 f# B# O; f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e4 ?; v8 d* x

) S% c* e' Y9 \8 O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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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5 F( K6 y& J. J$ f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 |  _8 [1 [#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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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y0 U, F$ }+ h7 ]$ a" u

; i# ?' |4 t  y% X, k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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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1 N9 I/ t0 o( g. u( h. P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a/ o5 @, f0 C#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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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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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 C5 C% y2 F&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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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S: R# E  m- O  K$ ~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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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2 ]- S+ Q, H% P3 G* E

  A2 J9 o+ K5 l9 ]" D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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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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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2 p( \. D  h- \

1 g! h+ f6 |* G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 d. U3 @0 f! g& j

0 _6 ^: s, w, e: c( j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 J2 |" m8 E. @5 b*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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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 C, t8 i3 [5 D* I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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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7 ?! y" [  s# A, a& j, X" l

7 Q1 A) \: {6 ~0 F/ r' ^2 ~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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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z! B; @, L2 C, ~. q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2 m0 M1 |# W7 t

+ W9 V( O& p" b. y. {6 ?; l“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v2 Q1 Q1 T/ V. a% J' D2 y9 V

1 U2 C$ Y7 q1 \. C- Y5 }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6 v) U4 u( g$ Z% H6 R9 B/ v

' @8 G" x3 Q. F/ x: E  “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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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 a& l; W1 t( W' k2 _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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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 l2 A. ?. j1 v' g# Q" J+ C

: P5 }/ S5 W9 @" i0 V$ A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 K4 Z1 c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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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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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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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V5 ?: O3 A& Y  a) ]# e  g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9 [6 A7 v0 Y- Z" i/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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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2 H! }- s; r4 b( L) g( V, |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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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 }9 \3 ^- i; }( ~

% L$ }. q6 e3 t# p1 h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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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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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正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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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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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2 Y6 V5 Z/ X* I$ s6 s- i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 @2 [; t; H, T6 R7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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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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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 ]1 a9 |3 D9 D" P7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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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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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6 n  _2 X, @+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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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2 M4 ^1 f& R+ Z5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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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9 {# j  ], K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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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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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C& B. K2 N3 Z6 O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o7 d; U+ y8 J&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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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  H$ C' f2 G5 W/ K* a! f! W# E

9 v4 X) r5 z( y6 g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 P/ H" }2 S0 Q7 |# B

* o% P3 }7 [  t, q2 B  U) _" g1 y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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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y7 k# ~0 R8 H% u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0 b! S; P6 V- ?4 H* q4 p.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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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9 x( `5 E  b* _2 b( M% I' q)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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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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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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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 n' X1 }, U/ N1 M8 V* B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4 \9 S7 c) ?2 V7 z

" ]1 V( `) A0 e2 u, w! l$ s3 _  q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2 U8 W! I# h& Z( o! O" A8 P. H

4 G9 |) V+ n2 J4 g8 l0 W0 A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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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3 {, B) V* E2 {5 q1 T, f# t: {4 Q

4 ?! C( }7 ^8 p8 D9 x7 f7 Z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 C/ }, ~) z! {( T

; [* @( x5 J+ S% r' d  I& }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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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0 d8 c4 l& y3 O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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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6 u/ t" L8 A4 ^* Q0 R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9 c3 B( t' W# r( i0 C5 t' s3 y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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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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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 t5 V+ K+ F: X& K. c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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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 T9 \" R, e; a' T: @3 f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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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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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f' Y, b3 v4 h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x* z. O7 U2 K; e2 w7 f2 {8 J) ~

  Z- d' \2 N  Y& W; @7 ~8 O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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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d! c. m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 j" X8 x$ }" P; ~4 G. X

$ \# @$ |& T& U0 A* p6 ?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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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T/ R0 p* c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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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t+ O4 J( r% i% s- L' W4 \3 `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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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Z7 W! f- l3 x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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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 \) I% ~7 d* c# S% ~; q)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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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 _( E& Q# C, s; d, g; s8 C* A, j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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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M8 ~5 }; ]; ^/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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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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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8 e& e$ z, ?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3 {1 e* f9 R. J! I" d

; H1 h' r; t0 K6 |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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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Q" F) U+ P! Z, a: s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6 s( r  g: N& g, \' {

% \! s7 X4 e' r  C$ g8 x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 w) P( y2 Q; K( j/ [* w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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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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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w. Q6 A5 [. i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9 q8 E( t, p4 a

# ?" @% c& G4 R$ R: n  j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4 g4 C' p& q6 Z&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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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 C! h& }2 W* w/ |; S3 x$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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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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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5 q$ ?" G1 q8 s5 _& K8 J

" A% a6 y: J  V6 u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A+ x  G+ t( C;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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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6 H* c. V5 U% R

) I% D# h5 d% u3 ?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7 I& S9 G0 L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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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l9 L* n/ i9 F7 O

# H& ~1 ^  P& h' n2 r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 ^3 O5 U1 r7 I5 o&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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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7 @7 j- }2 J& q* h2 v

3 F/ X' p- J- q/ V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3 A. a3 I' J/ f% k" |: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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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 p: g& F# K2 i0 ?

+ b  U/ L8 s: s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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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Y0 P  P& H3 r5 N1 Y9 f: ?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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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3 O" S, v9 C( `' E; k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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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z1 F3 C$ q0 W" f* j4 H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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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 |+ R! E5 `/ n'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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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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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 K3 e% j#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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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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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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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x; H  [# \0 ], a' {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 m% w: E3 I7 Q&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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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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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d8 f$ O5 {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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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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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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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i# z6 U9 ~  \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Y' F) U2 ^6 c& w2 |7 R" E7 M

+ o, [2 z6 C' ]$ Y# }) j: v/ A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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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A1 b9 ^( s9 c# [6 I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 [) V; k  v" o

1 B( T. [6 A/ M% j& f: a( E% Y) s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I/ E( L9 d2 R0 d" C) c( r0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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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退下去……”; ^! |; f0 A3 P

% R* u# Z  j( l/ @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 z* X& z. R( P0 N; @3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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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2 Y2 \& f# l  h%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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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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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M$ L3 ^! C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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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z8 P# w9 @$ i/ l" x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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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 C2 P; K  I  n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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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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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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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8 L+ i) C0 L) k4 q3 j; p) ]

0 p. I6 s8 D2 B  E9 [5 b/ M% {& g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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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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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o# Q8 i& M! H6 h! S# x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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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j! M/ [0 p9 K  X2 w% A3 d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O6 ^+ M1 t7 ~# U# [9 k$ |6 ~8 j

* R! \2 z5 {" P7 d  [) u* L: L! \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 V$ \) _9 ?5 i7 N  _3 o

! n# o7 l6 z* U5 h2 _/ E" V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  @3 ^& M' g  i+ y$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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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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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I% K3 d( W5 W# I; w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 t. S4 L6 ~4 L  S4 Z' E

# ?7 ~- ~& g5 G' y8 a. T9 i! [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 K3 c" `& H5 U# A6 e- P

8 e7 G. s* z  M" i  \- Q9 E5 x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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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y. F8 d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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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8 t( e" k. B( A0 z. R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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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V$ O0 \& s4 R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 K! R  K: I% a3 x7 e

2 W. A. ]& y, P# B1 l- n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5 ^% t8 ?# j' }# c,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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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_. Q# S) ^) l- P$ R) l

7 l8 i) K( {' i, E0 F! }, p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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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D  J8 ~3 e, m$ K4 {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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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2 i: [& x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7 `- ?& m4 n3 Y+ u

! Q' Z& k8 e! h( u2 ]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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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 @2 {9 I+ _: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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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 B1 W: z1 G7 G! x4 ]8 f

7 e4 |0 }0 A" N* T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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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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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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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C" k% y0 U. b) l) i% G8 E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0 T5 C8 K8 I* o1 w2 X  n

* D- }* _! M1 B$ h2 y1 L& M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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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  s# \" G  s# S;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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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3 |7 @# N* ~, D. a% m' |# \5 E& W1 K

2 [+ _2 A# }' G% E: j* r  “來不及了!”! A* L% }3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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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3 k0 e& g) c%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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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8 x/ m6 W% w$ f' w. Z

: x! V2 @8 F2 Q0 H3 _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1 Q5 E$ k7 i( K! q! i. _"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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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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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S$ g9 n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 F4 Z- W+ W5 u3 q

6 c3 W: S' A. I' ?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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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i7 s8 O- k; S) b/ @0 b7 f

4 h( U- r3 a* Z8 L/ l; z& v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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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g1 Q3 ?  C0 s1 @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 P: I5 S# A$ K# |

* ]4 d( y, ?# U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D  d) I6 g3 w* j% A, i

  S) p& D5 ?! q3 |" d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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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m" |' F2 B0 T. o+ t  i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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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 _  {! [. Q;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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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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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G- m9 K' ?8 C/ m3 L  那是,鬼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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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6 S3 C% }, v4 A* S% g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 S& g0 W$ t;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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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怎麼?”" F, w9 }0 k& N+ X1 z  L"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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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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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  g8 x, G0 S  Y0 M2 t9 \

, r$ `* |! c0 }4 z% b  o/ [: ~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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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d; a' M4 n! ?# A$ ~& x! }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8 T8 A  D;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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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 x/ N  I+ B0 }, _, j

2 g# T3 E: C$ K) A6 x  h) I8 w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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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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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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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6 ^6 G5 q7 F1 P, T7 Y; e& ?

' W2 Y* `3 P$ u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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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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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I8 q0 e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R/ s' |. _* n  x% Z: ]6 M# _. X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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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驚:“姨婆!”6 X5 k* t7 a7 v#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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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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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 E, c9 Y& U5 Z) G" y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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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X" x# H4 ?6 G- G* f. f, s3 r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 O4 d5 z3 w0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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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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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 j2 I$ E, N5 i* p' T$ H4 [( g

! E2 O- I, E# F$ |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 f& D0 ?% n9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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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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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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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V* J! b. y3 c4 ~/ |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 S. p) r! d. o, N& U2 r

+ I1 I& \+ J3 n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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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V: \* G; |" ~1 F, T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 d3 Q! R% ^/ }- ?; L  A  N/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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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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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3 Z5 Z7 D4 W& \( @! I+ F& K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5 G2 B! X9 u; h7 D! k) k# A

2 t+ `6 W* B: r4 g3 [3 D3 `! F7 L: B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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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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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7 m1 q& O2 J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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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5 n; ~# C9 C7 Z' R- O  G% Z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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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v: m$ g$ P;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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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2 A, i' \3 j4 ?# ^. _

; _+ u* s9 X/ q. q! D4 H) D# P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2 |+ k. [- g; p

6 p  ?! K" N& D/ l% N# |9 s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8 x1 |/ |  K# E! s  m

: [8 Q1 Z3 q. X3 t0 c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W  P- @' z4 u' R

( V- s% P2 W5 t$ Z& ^4 ~6 f0 ^. c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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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w) g& C1 C1 G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 H' g: m2 E7 }6 a- e6 v# F

: a  ~/ Y0 F# J3 |# Q  {9 ]& L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 Q( j$ G6 `2 G) G: c* t  b" w

; I9 W* x( i  \3 r  溫樂源愣住了。) `" g! e3 J( q( h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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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 ]( }. _% ](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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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c( J/ ^5 d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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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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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 [& U3 r7 f2 r- x: O6 x1 `$ ?

6 C$ n# g- G' a- g1 D1 f: w+ D8 a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1 J- s3 N+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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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疼。”6 z& x3 o- H& C' x; x

. s$ p; p/ I! o2 p  比如,“媽媽,救命。”, I( N0 u& i' |  m

8 X5 O) h4 m( G2 K: t! t' L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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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 e! ]! D8 V* J; x+ u1 j! f" t" O

7 S3 p3 C; L& B- ^) Y5 u8 K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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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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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y; v* L) @& R& m) t  j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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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k1 o% @; {0 R&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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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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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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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u6 p) l1 k- n5 X(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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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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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S" o! h2 T" D7 c& f/ T  哥!6 V3 H9 A3 _4 ?# T; Z1 X- H

  x. }* {: O/ ~: `  跑呀!& j2 j7 ]8 \5 Z: n! P  |(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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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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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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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u3 h% G9 K5 _: T# a

9 O. V  C7 e+ j9 k  抓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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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 T7 J: X( H) S; l7 P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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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n6 m  W/ F2 d0 H3 k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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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f  v2 u6 ^; z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3 K, _0 a;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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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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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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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R& T' P7 x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P: `# K: s; f) r1 Q. M

% g& L( R4 d, ~+ L4 v# I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 _9 B4 G# c3 _; ]

: K9 d9 H" x. V% e" y. ~% Y% U' t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0 B3 K2 [+ W: [' K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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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8 X: O& I$ d6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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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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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是他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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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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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 b4 M2 G6 b; \  p% |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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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4 w6 T, g5 e8 X' q( `# C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0 `5 ?5 N3 j+ I, q6 o  o

2 d6 P; D; h# x( ?2 C  這個孩子的命。) t; e, T' o% P+ H

' p4 R# W" ~+ {7 g  p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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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 Z9 W3 A" K& r5 ~- e4 N

4 d. k( [6 C# L6 l( _& o0 @  “你很疼嗎?哪裏疼?”# t$ r( w; M, S$ \/ e

; q# H3 ]% \% Q* M5 h/ E; h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l- ^. Z. {; s2 b( f5 p

% l" \  B! n; o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6 ~+ U/ H/ ?. F4 F' a4 T

* t9 p9 a7 t& R4 n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 k2 D( t% k! ^$ v2 _9 h, S

* d) }9 P1 }$ c! Y" ]7 ~/ o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 m( `4 {% D2 k2 O5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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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5 E4 e# ^3 _7 ]9 ~  t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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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j# \2 A0 v' z3 `1 o" s0 v6 m/ d

& K7 G9 g3 j! N  z8 A5 r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9 j: u! T3 N2 g. o- Q(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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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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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4 x( \$ |  c  ?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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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  {8 I3 A+ {: q7 X, D+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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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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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7 i$ g- T3 z& }: P/ L

5 U; i. \; c0 {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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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9 i4 c1 T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 Q# A5 F! _7 X/ X# v9 m9 s

% B: p: U6 X" |( P2 z% U! Q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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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 i- |+ x9 h, c3 W/ P

  d# W- g/ N% r& u2 [4 P0 w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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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x. B$ {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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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 `1 x+ B" X

# Y* ]5 _1 o* W" Y0 s+ D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O; Q! H; `; c0 g

$ Y# [: T! {. I* `/ n- l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 f) L7 W& e" H% x/ F" R

* }) \* x: S7 |7 n$ b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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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I% H  Y' H1 ~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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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2 W( T+ L. N1 X* a  o'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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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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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d* u1 X9 }0 S; O6 X4 ]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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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z- f7 b, w( v! n, \* x" Q

7 Q: a7 b+ W5 l8 ^' D6 \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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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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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8 B9 o3 K0 V! ]* q

8 o: _6 A& y3 T. Z7 y/ |1 U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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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d0 G3 J- w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x  t3 E4 T) j& [5 C# S6 n' ?

8 y1 e5 C8 l$ k1 s" M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v) F/ g( O$ `: ~

4 {/ o5 p; l* P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M) e/ g8 C$ }% b; Z* J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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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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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Y' N, p- B, U* U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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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 n$ b7 A0 ~( }8 V) [3 _3 q

) J: A% P+ l# J2 g- o  ——媽媽,救命……6 m5 R6 X; M: ?( f8 j"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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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蕩婦她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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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 S, u: J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w6 ^9 e& C2 }9 I7 \

) L4 e5 S5 n5 W7 ~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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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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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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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9 c% l) r. D2 }% U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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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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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T1 N' F& z. s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 u3 z( {* e7 l& z' U. b5 S7 B

% G+ _. m+ T. a& u2 T+ q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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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F5 z, S2 G1 s1 V( j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 _  }1 Q; F6 q6 |2 o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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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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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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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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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T# h. q6 M% y( e7 i- O! h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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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U7 z" S0 H" Q- I& z$ ]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4 l$ s# a$ G0 b3 n- Z

! t1 B% a# r# y% [$ O6 X5 N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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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R# L4 X* Y0 R6 k. Y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r! W; M& o1 H* ^9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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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0 m6 O8 v) E' C' u" N2 z/ q
0 l; @3 r' B2 x& K- A3 X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O& a9 O/ E4 D, P) k+ _, x

% w5 O9 j) X: e, C4 l) q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8 j7 }+ O6 F/ L1 h" E6 p! t" \' d  h
% E$ u5 g0 }: t- E& R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J% P/ Y) k0 b
6 _0 Q3 L( f& H1 p) B1 b1 ~! ?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3 K+ M( b' E/ b" N

. ?: e! Y4 R( m4 d* u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 |) r1 `/ J& `% Z- ]& D
' `/ I$ q6 G5 [% T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5 ]" `6 U: D( R+ E4 Y

7 p# _8 N+ y. u9 B* X9 w- m' Z: [* m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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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 J3 _0 c+ p  [% q* I* j

9 n6 |: P. \1 m! h) n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 b( ]$ j# U* D, n
! J8 X* i" k5 h% D+ p
  “你是什麼東西!”' n' R  A" d3 F* D, ?. ~0 r& R

. @: W( j& Y2 S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
1 m  a9 s. q) j0 B
/ _6 V1 w1 Y% |/ {' U) u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 Y6 A4 B' R! E: u' t) Y" e0 E" l

  o* \, H5 c6 A' P) p" ^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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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K- Q6 C# \/ i' u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 G. C# v( _2 ~" k  w9 }" a  ]* h' i9 J9 ^- P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J; M, L; d7 F) m# Y$ Y
( T! s/ b2 U( S. Q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2 h& d4 c: s$ ^0 P

% A) L& D  e' n) k/ I. T. w7 [2 B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 d5 s) \, d( e* ]) c
" l, K1 M7 ^6 S4 k& m: D) D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 b7 v1 T- T: q6 b' E. u0 V" n) U( g6 S2 W/ P3 U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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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z1 m" [* Q! o& N, E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 B- s" i) o5 M, p& V8 r" H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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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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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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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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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8 ~2 _/ E' i. x% J

+ {4 E/ ~. w( O" D  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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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鬼網!
+ G3 y' F/ [6 j- Q9 ^& {% ^" x; r( R8 L8 |
  哥!* Y# [% D& Q; N

7 \9 ]. w3 h+ R1 K' u  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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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9 V& I4 t  哥!8 Z0 ^$ C( g& U3 D6 @. K& J

9 ^1 s0 P0 {5 C  出不去!
# k9 d, M$ W+ }
/ m6 F$ t& h" e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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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1 {2 R3 h' t& |3 V  j4 f; j1 X9 s2 H# `8 z# Z

0 n/ ^2 z. |  ~* y4 \. n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 t# A/ ~6 O2 k7 k' K* ]

; U4 r( |5 ?" Y0 ^) X, l  七月十五。
9 a, p2 G* g+ `$ \8 Q# [2 p: Q9 j( V8 p, _; t8 m
  鬼府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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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k# x/ h4 U* i# E! Q# w5 j' j  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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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怨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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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e) y$ F! ^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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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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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k+ I6 Q. N% @7 r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4 ^; i% K/ V4 s% X! d' H# C% F' J) y1 E3 T7 [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6 b! v2 B* ]0 b

+ V" c( U/ s. l; `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
+ E" r2 e) a5 ~
" I2 {7 M% y) d3 B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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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h' D5 ^4 z$ P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6 C4 I4 B) N, @8 ^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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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2 B- [( x+ G' u) z, u

+ o/ z0 o5 @6 u! u7 a) X  “我?我怎麼了?”6 M) D- U, k5 G# P& b!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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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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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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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M3 L, q) V$ V6 _% Y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 ~! |8 ?+ A. u- t; K. D

$ m5 A  `% w- d3 _; L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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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y! E" \2 V0 B$ ^$ z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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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4 ?2 u! G5 r2 T% l5 W6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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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 A+ n* M3 z# r  P0 e$ x

. \, V) E4 G  E5 p! {( l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8 h7 J; Q( O, [$ i

  |/ S  @! |" z5 j% u  “到上面去!”8 ?$ q. n' }1 N  N: ?1 S2 s* G

0 O- `5 t% e- T8 I. J8 r% ^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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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A" G* O3 {) w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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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 L! k, s% d% g% ~! A

) Z7 }- _+ O0 w' [" \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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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q& T, S  z8 ^: q  a+ N% `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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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y# ^5 s- f2 G, q2 Z" t& S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 a' L7 ]! k; `1 b- [

; g, o, w3 G: i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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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K8 f; h: c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1 X( H1 l( R! {2 t(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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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 p/ _+ F4 l2 x( r0 ~4 e9 w. m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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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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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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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1 I+ z6 X9 B( {5 G7 u! \1 S: z5 V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
( R& l' Z/ q& v7 }% y
: l8 e& ^! E* Y5 d; g7 T( j  他不是小孩。/ R2 F+ R) C: u1 r7 \) [%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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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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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8 \" J2 _/ @- R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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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L/ v5 C- m+ c' [* d; B" u! |; R( C
# R: O2 s$ _1 @' h9 i; u$ F: y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2 l- g- _7 U6 T  L. A$ w8 Z& p

% K8 [& J6 n2 W) t7 M# O0 r" T% `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
* m3 |% {% H+ U- u1 H
  h; G# ~0 R- {1 M5 @# \* Q! _9 R- M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
; |. Z' t5 }. a! J% ?( P% F
$ r# N4 l( f9 M8 ?8 O& l& S1 g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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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 h1 K& q# B2 ~+ f; G

$ F( Y) @+ R7 S) y  ***
8 M- x) H3 e0 X  C! `3 L# i6 F) o( `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0 C. U1 M9 w/ c7 q8 O

  ^& w0 E; z* |9 ^" {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 g7 H  u8 y2 T* @; D

7 x: v# W& ^* e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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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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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3 M/ k: `6 @3 l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
+ v; ?- f& r- W: H0 }: R9 ?+ j! s; z4 J/ X5 V5 `: S6 r  n4 }" g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9 I% r1 Q0 p( f* y

2 d1 y9 q, s& p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 T1 V7 ?% g* N: V2 X/ q; Y5 n

0 N1 U* s, n" d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
8 V7 u# \5 J: |0 Z8 t8 `3 q: R. q9 S" e' Z* P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2 r' F7 i5 L/ ?  t
) T! E8 M& w4 V" B5 g  W+ [" W  一個人逃走。* c2 P4 P/ E!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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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 U) ~$ I  ^8 T7 A4 {/ i! @. x& a: T1 P: ~; t$ _! d
  一個人留下。2 Y- V- j8 \8 Q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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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 ?, E9 z& S; q4 P
$ r4 z) Z6 e% q# _+ ?" K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 E( C, ~$ e!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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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9 _/ w( i3 [0 d0 l; s0 R

& m% C1 ?8 }% o' a( \3 b! y  L6 K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4 X' `2 A( C6 r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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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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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S+ M" n4 |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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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m9 J4 e; y4 T- _. _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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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0 C: R5 `% y# Z+ N2 D6 ^( J! i4 Y$ G

/ O- ~: k* k" l3 E- G; I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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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0 c4 i1 }1 f0 F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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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吧!) w2 V" D1 F#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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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0 b% V* Q& W+ U7 h& }6 Z% K

# |* R5 W8 U- W' ~3 h, |  一還是二?- h6 U0 b8 g9 R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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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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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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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放棄!, z- X2 S+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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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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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Z! L- Y2 b% o& o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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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V  F2 u( y% c% w  但是他沒有求救。* H6 e; f4 l9 F) C; i

) |" L6 u$ j; k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y) i% W6 \$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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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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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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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5 Q  K/ I&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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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9 s$ R- [&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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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5 X' j" F7 a" g" c" V, y, e8 u

" E% L! h2 C. F* y8 p% A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0 @5 T  x7 P-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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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是二!$ a8 m) n" G3 Z. _) B1 N

" k" Q8 H+ u6 `+ P4 A" Q: b5 J% l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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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啊!. U, j- M8 L# B# ?: @' X$ K* Z3 \)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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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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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伸手啊!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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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 E  z0 i% p+ D- L! U1 j*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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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 S7 W4 ?% Z# L% |" D

9 T$ U$ j$ \/ _' C) H5 e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 q; [( z9 G1 N) U- k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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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 P7 @- K/ m. E1 h1 d$ t%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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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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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8 u+ R% j1 l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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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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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G0 E) W# Z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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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t7 F# r/ n) u: L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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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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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3 y3 O- L; R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M/ `/ W9 d4 ~0 M!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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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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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2 E7 r  d# J4 c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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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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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b& c. Z$ {0 d5 n5 b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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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L2 O# [1 d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  x7 _2 I2 S4 c# a

3 _- h  b* L9 ?/ c1 X( k2 c1 S7 C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m& o5 D* X9 }" _: \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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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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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7 l; |; u/ N* f6 U# \

' g+ Q6 I& A4 G4 F6 T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h! P1 ?1 k7 k: p0 u6 x

4 b8 }9 L7 x1 N4 Y: p/ c' M, F0 G0 U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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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 t' t6 I5 m) n1 {* n( [

7 u7 J6 r1 I% E, _5 \( c" C" [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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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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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 j& P) Q' \% I: l6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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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找到祭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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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b" W6 w) H& B  K6 R# ]

/ g; J- A  R; C7 z8 v$ |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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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4 t2 x6 h* R  z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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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3 c" z7 j5 [; S( E) ]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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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 U5 j. d$ o# ]2 Z/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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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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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z' Q7 l/ G* R7 v% [  當然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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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 S0 t1 R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p3 M0 O$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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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4 u! C6 t5 B. {- r. D. d( q) ]# k

" C8 Y* N' B0 b% M: c7 R  他害死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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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L8 y4 ^+ {' _* J, x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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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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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N; z7 U+ W- D, V; z" x; p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  s- N7 m( b; ^4 e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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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9 ^/ K! }: K$ Z: t# ]1 d

% y5 V& s, Y8 [/ D& z  溫樂源愣住。$ h* L: O" v+ J( \#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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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4 @& @2 S" A1 }* J&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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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該死了……1 G+ T2 P9 c" k5 }#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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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給樂灃吧!: y# T% n( O) S& K) N3 e/ b

( O# H- n1 O3 y2 P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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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 }9 _( p3 D$ t'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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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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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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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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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Y- E/ o9 Y& v  h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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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 h3 P  R, p. }3 y

9 s+ j  }7 m& S+ S- w; A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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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 W9 ?7 m5 t8 \' A# U# O8 I

% ^# a; c1 d0 v9 I6 p5 m  溫樂源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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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S8 t! A9 e1 H; W1 }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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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f  p2 F" u3 E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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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s7 M. Q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 ]9 w4 y1 E; u1 U1 ], t% B

; p' Y" }% F2 |: \6 w( e: h3 j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9 g( S8 n# `* Z" r6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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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 ]4 U- i- l+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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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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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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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8 U, `7 [2 c# J# A( j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 j$ c$ P6 O$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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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什麼樣!”+ ?& o$ v5 e(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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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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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r9 a2 R8 j  k4 H# K2 L0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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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2 x- l/ m1 \$ H/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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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9 k: S( A4 z0 z) p4 h( H2 L1 ~

/ C% B  ]5 y  {5 C9 T9 U- _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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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1 N& G+ \. y* ~) G; a: q

7 c( _2 {' V0 V: r. l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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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l/ T2 M( d8 Q$ P" G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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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D& L( d: t$ d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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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 z! N; M! X7 w8 y8 E8 T8 x

( k: G' z- X9 ^( P+ x0 ^9 O  p% \+ n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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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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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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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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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 |0 \* K% ~& |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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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6 c( R) N' C& P, K& q, y. y" q  溫樂源臉色變了。7 j5 G4 ?& Y4 n" W! n2 R

+ t3 _  i  r" [% b; {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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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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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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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3 T! ]/ F5 u: z# z  “沒錯。”回答很乾脆。* w* C4 C  p# p8 ~( ?

1 |* f* L  j# k& U" d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 }4 t8 d8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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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 w7 K; d! @3 B&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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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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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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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r# o# `" T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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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8 T$ o6 i0 ]! ^* F2 ]/ K8 b

5 \% y) G  G/ S; u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  f# Y! h% ?8 m8 R( I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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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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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Y4 j) o: `" Y* @3 y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4 T) j. T)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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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R! h" o& V; n.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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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當然值!8 n* ?6 b! N- ?6 A" e

2 C- U2 R& B; e9 O- Q+ Y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 [- _. A. z8 H# s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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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 A9 R: N7 f"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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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 ]! a6 |* o: L9 c1 E) P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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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0 X% T7 a6 {6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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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2 i( x" ?4 l2 C& ]+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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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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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z% |6 w3 t8 |- Q4 B2 k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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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n4 e% _* [$ e) N3 w1 Y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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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  j" q2 f, X. J$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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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 u7 J2 j$ O8 ^# R1 s6 k$ J2 @3 K

  K2 e  H1 I; l3 {3 x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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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3 V' g/ Z( @6 q" x9 n) k/ m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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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4 r6 A* H/ v6 D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9 b4 Z- c2 Q* L! [! E

* l2 m2 K; y9 J( d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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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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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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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X6 u( Q4 ]' C, d& }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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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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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4 \* a" s9 M) t% \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 e: `& J" G5 c" q; h# Q

4 E) ~3 \3 W8 U: d( L8 b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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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2 s6 H, B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9 g7 a, G2 X2 N: E, L3 j' C0 K

5 f; R) O6 }$ M, x  C' d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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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F" R1 A0 X* s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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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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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F' w  G3 F( Y% C3 G9 B: Q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 z$ E. \, Z8 K( R1 S6 C% r& e

5 [3 |$ L/ \. H& a/ F! [- P6 o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 K5 ~: K; b% `5 p8 {5 \

1 b% X+ g: j! S8 I# t% y, i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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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7 z, L) W9 e, L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5 P: c0 m. O/ N5 a+ j

) Z+ b5 o$ A) r1 l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 ^/ y9 P: d" E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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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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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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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2 P  K8 Z4 t9 b( `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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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J! V( w  Z$ i7 o3 P' s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7 T. w0 g$ f- w#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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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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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a. Z9 W% s+ h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6 r" I+ K4 e) Q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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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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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n: }' |. X! S. w! B2 L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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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 I* P+ n7 {& y)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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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 @: X4 K2 U/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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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c/ |! p6 Z, A- }' _. L$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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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1 U5 H& V2 F9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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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8 ^2 i9 d" E-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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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J- |6 X5 \+ E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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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 }( M" V- J8 l6 `: J2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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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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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k1 s$ J8 E* z% Z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D7 \% ^5 P! _2 Z% s% S' S6 t# ^

7 S! l0 z) Z! X9 x8 u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X: s1 i2 ?3 M; M

& X! l7 ^2 ^6 |. `$ ~- L1 K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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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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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9 c) v: P  I! g  |

. ^0 C- `  v' R6 D# D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 O9 n0 \: t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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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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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4 x" _8 m0 j- |-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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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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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k2 W# d1 L3 [* h; d1 D  ]7 d7 X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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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i: V9 r4 ?# g  然後,他鬆手了。; O- c# C0 C# o5 r( \6 L* ?

# b  |1 t9 D! x* Z4 @4 L# O" l% l  w7 q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5 [! Q5 w* j6 R* ~) }

% \4 g9 N# f, q+ i, C" v; X0 i% O8 w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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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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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G/ S9 {, |8 A9 \& z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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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o; _+ \. B4 B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 n% O; p/ L  {

5 K8 k" t' h2 k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 d8 {- @+ ]/ i$ N$ N. X

# `9 R( d6 C; g4 e( a1 M7 }4 j, p# @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 F4 A) i& g6 D

* w  S9 p# C3 y! v1 I; G2 a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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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y% m: P+ K8 `3 O& x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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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算了吧!”( S5 [3 ]0 b2 \3 D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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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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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8 u0 u$ s! W  “我不要了!算了吧!”8 C4 W5 q' N) h!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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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 v1 u+ I1 q/ D  l% Y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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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1 S- W/ Z*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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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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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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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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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 e/ P0 _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o2 ]/ z( s# H* {- c) }$ Y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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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要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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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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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I- a  [4 v4 m4 ~( ]. i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4 T. T& a+ @) p8 K

* t" l- A- p& E+ x: f! R" g6 w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 J2 U" e) v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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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8 K9 f+ U8 B. E

. |8 A+ e2 _* x+ @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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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A, k" H2 d$ f" A)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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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b. _! l% T4 M' L0 B  ~- h, K

/ ?/ I; N6 U7 P7 B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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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P* K* C  B+ }  “哥……”; ^0 {( c1 R* Z. T

- e0 t+ R) }- q( O2 p7 Y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m" D0 X% y/ h# l'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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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0 H* G" A2 `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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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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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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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2 g2 m) N  l; y

( E- d6 Y" o+ {1 O5 ?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 l# h6 w) @. d7 T7 P8 L6 n! G& [

& _) x3 X/ E/ G/ x! K& i+ J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 R' f* |& x( l2 ]* @! e" k

7 N/ V! ^+ v' z. l& w) l9 Q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s4 c( S4 O*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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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 v8 R# k( a; J2 m.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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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1 _; I  r: j$ E1 N9 S( [(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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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 I7 J: Z0 M+ V# y/ U

0 L& C6 e; u. A+ b5 q% r# L, E3 c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 t  @2 W4 n- ^2 J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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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1 o' X# v6 m  B8 _5 s

$ g& H8 ?% S; z/ u7 L9 E1 e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4 k0 d9 B# _9 ?8 ?- V- K' |9 l. ?

# L) K( f8 I; B8 Z# ?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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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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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2 {7 z5 q5 x' m4 w/ @! r1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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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5 _& n  o. E; S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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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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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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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 f0 i* ~4 F% t7 q/ `" ]6 H0 Z6 S

+ M) ^$ Q5 N* k: N) a% S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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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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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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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0 q7 U& c9 ~; u! X

7 T' O3 e" F. d9 n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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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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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F2 N& Y8 H, H# u: q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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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H, W5 z0 Y: @8 p8 \2 I/ Y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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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Y2 l* g- L6 i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0 T6 G! i1 V) K4 y' K9 s$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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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9 M' o; n4 G! E%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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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  r6 C' @)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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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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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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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S/ R# `0 z# `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i5 n! ~2 I4 \/ R7 R% P

+ V  u% }- U0 p) S# v" C: D3 o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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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終於快解脫了。”6 A8 Y) s+ z7 a% i+ ]+ a2 v* H' n

4 m1 F7 i+ q( F! t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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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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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H. w  p  “放心……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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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 ^7 N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A+ P- Q6 @) a: b  H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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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 f+ a0 P8 `6 U0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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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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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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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Y5 B! \8 t( T6 o( ^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 ^# a4 I) }8 u7 ?: v. C

$ X; ]/ O+ N& m" s/ i: l# a- X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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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 ]! C7 e3 |! t- e1 D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 n$ l# Y. d+ ]* A$ \5 l$ @

0 ^0 \" K2 A) W, w5 f
/ o, F* M1 u; q2 T4 \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4 ~9 A& i) A0 }+ ?% [1 V# @( U

% P4 n0 ~8 t! p" p, o+ K! w! ^" s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  u5 t9 [1 S4 X+ ]6 y: [; k6 f
2 M! V5 _1 ]% t4 V! L" a7 L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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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u/ ]0 ?" o) `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 a1 ?: G* N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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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 k9 J0 G( f% f- z& N8 F9 h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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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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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2 [; L3 D+ X3 q/ v4 d/ Y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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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 H" |, m% Z  M* k

6 a" T9 |1 W) ]9 x  “……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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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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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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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2 H. V! e4 V: h6 S"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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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b9 M6 I& m2 B"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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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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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u% h" l1 {( w3 z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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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k- V5 j5 U.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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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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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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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6 g2 u- f  b/ l; B7 v* N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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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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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4 [2 U! b/ E2 C3 ^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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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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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 p8 P6 u; _( @6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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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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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1 o* ]7 X0 {' Q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  e! w" ?. ?2 B4 M;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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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7 K) `# i; Q  ~8 k

$ }8 b8 s2 o& S# Y9 r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9 g" T  G5 Z+ [+ r1 [3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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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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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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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H3 N: r  k4 N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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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Q2 v( h' s" J. u+ h3 O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R# k6 T8 X# [  x  l, U+ _9 |) h& r  W, ^

( T3 W/ c& s6 c2 k5 V. S5 J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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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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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9 p" ?+ }! Z& D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3 M9 Y- F6 e. ~$ _* _-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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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8 ]" s  T# v1 U  H! p) d. Q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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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i% ?4 [5 F&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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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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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2 c" i5 m( t" \% {; x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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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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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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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7 O  b9 u* p! U# z6 V. o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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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3 O( c! m* X. o% D+ a; R  S8 r

" K( O+ |) b0 A9 B; w1 [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7 V8 i' A0 |" b# f

2 ^- r: I% `" j& X: Y$ l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 }7 c! V) X7 i7 ?3 j5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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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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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2 Q3 }) s3 c3 C/ b1 A) B

% H/ b' _/ y* l& k* Q5 Y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 L" Y; i- V! Y0 h; g6 \# K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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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 S* r% _) z* ^" p8 J

7 t7 V% [: T/ I% W& T, A* b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2 P$ n: d' [' r

8 A% @/ e4 C; X. o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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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O6 [* S5 o0 g* t" L6 ^# y" Y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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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g* j" E  w9 g) A6 `2 y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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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 C. k  p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 ^1 k* }$ P%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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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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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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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 M- D. X5 l6 a& C* p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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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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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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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U7 d5 O7 B( o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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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Y3 z# C3 l$ W: h; C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 J8 {: o- _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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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 u) t! B- ^& S

; K7 C2 L* S) U! m  Z* Z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u" x, t+ t1 Q+ w1 O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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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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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8 K2 z. u2 e4 p+ l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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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 Q, x$ ]4 [# \6 ~5 W5 H' u2 c2 O

; a! {9 g% b: h  “臭小子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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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8 s% G" b9 ~, A2 O, @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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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 U5 b. H  J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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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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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要搬走嗎?”2 x" e# G3 t/ D  I9 I3 Z- K

6 O  Q* f9 v/ |9 V& {  女子點了點頭。# c1 q; o. q$ Q1 J  B# G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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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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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l" x& y$ X" J" @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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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_6 B# p0 Y8 O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 q- c3 G4 U5 e6 ~& j( p

  C! d3 z: w0 ~  x. F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 T2 l! l' K, n% C-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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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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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Y1 p4 i$ s' |5 n1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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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 e' f/ _1 y" n" z; G"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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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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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H! W" N8 N. O/ h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 f: q& t" C4 ?$ E2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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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 N- \+ K: M4 R7 V' `8 r1 H0 D# N- K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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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 M7 C  ~9 s% ^+ b# _9 |9 g

5 w- ]' y+ e+ u7 @  G) s! L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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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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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7 V: x0 J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
# w& |+ H6 P2 N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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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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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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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0 `* N7 x: i, |" X% n$ F, r2 _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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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0 B$ e3 G+ ]: y# P! f# j

4 `8 k' B* T5 u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P  ?0 s0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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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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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w3 l6 m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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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F$ B% e+ Q, g: }9 x2 H8 {. w+ c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Q+ F5 ^4 E% i* p

  s& w% s2 ?) [) Z; a' c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b7 G# \, W2 n$ `& w( H. U, G' ?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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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 y; N( B3 w& c( ]  K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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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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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0 }" o0 x* n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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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7 j- ], a4 R& H/ S( b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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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 H3 h. A2 t& Y/ l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0 e5 D7 [# H0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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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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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9 M- c" r% \. Z4 B* v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5 m4 ?; j" J' k" U! D: o

9 V  N* Y) M4 j+ M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8 d5 J+ I: z; K+ C8 o- K

7 G2 C9 i2 W6 ?4 z/ c; k1 X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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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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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 M% I  }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 ~& I( ?4 E/ n+ a9 y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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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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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a$ h' K/ h3 N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9 k: _% T3 g; }4 L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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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 Z* H. v, F) a1 v5 T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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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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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N% M0 l: d' g0 ]. I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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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w5 v, A$ J3 U9 L6 m% j! W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2 k' A' `1 U; s2 u

/ C( o% u& D$ S! k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2 A" n6 [5 n0 W& J2 `

; z, k7 G3 D& i) G/ p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6 y6 P! X7 u; W) f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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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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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f2 G7 J- @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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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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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
1 X$ K* f/ O! Z5 h/ j. R4 {
) R" n3 o: @7 }5 Z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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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6 j- w, @+ x5 k+ l$ O  總——而——言——之!3 J0 x! G' a5 ?; x

  E$ ]* z5 d, F3 ^, B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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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4 o, x, ?/ L. y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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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x9 ^+ J5 q2 g4 M$ |/ s

, b* v# e0 O4 {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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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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