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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8 【女王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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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3-7-2007 21:32:2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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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q+ X! h4 H+ C. f2 R鬼怪公寓; p8 |( L" e3 Z) R5 ?5 N/ t$ v
作者: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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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0 w. l' L2 {女王蛇 第一章% G& M2 s6 }5 O2 P8 I9 o, |% }

0 Z9 A  T$ d& a$ k  從A城的朝陽門出來一直往東走,有一條名叫霸河的河流。現在是旱季,被橡膠壩圍起來的地方倒積存了很深的水,橡膠壩之外的地方就是涓涓溪流,看起來有些淒涼。, u2 F. y8 V( y1 e% e8 R- w
  霸河上有一座連接東西方向的大橋,叫做灞橋,是A城的交通要道,平日裏人來車往熱鬧得很。
: L/ A9 k# R; e6 z- Z' d/ ]  不過再怎麼繁忙的交通要道也有休息的時候,前幾天就已經過了冬至,早上六點鐘鍛煉可不是好主意,現在的灞橋上冷冷清清地,只是偶爾有幾輛車飛馳而過,連行人也很少見。9 K$ ]6 o2 T* m
  溫樂源和溫樂灃就是在這種悲慘的時候被踢出綠蔭公寓大門的。8 d9 W' V6 }* s. v
  既是房東、又是食堂主,還是他們姨婆的陰老太太直接闖入他們的房間,掀開他們的被子,拔掉他們的電熱毯,打開窗戶,讓小刀子似的寒氣把兩個只穿了褲衩背心的年輕人凍了個半死。三隻小貓擠在它們溫暖的貓窩裏,絲毫不受他們的影響。/ v) I+ v- W& f# ]4 y$ ^" v1 s0 g+ I3 E8 o
  “你們給我去灞橋東邊!我認識的人昨晚死嘞,今天早上他就到那!你們把他接來哈!”沒有任何的歉疚或者不好意思,老太太頤指氣使地發出了這條指令。
( j3 _7 u7 @( b3 G9 y1 k1 M7 K  凍得半死的溫樂源對她進行了很不禮貌的破口大駡,結果那個瘦小精幹的老太婆當即把他扔到了窗戶外面,可憐的人在寒風嗖嗖的樹上足足呆了五分鐘,這才口服心不服地和弟弟一起到橋頭等人。
! }# B/ n) h. x  橋上風很大,兩個年輕人穿上了他們所能找到的最厚的衣服,可就那也擋不住橋上那種帶著糝人呼哨的冷風,他們只得找了個擋風的橋欄,兩人緊緊地擠在一起,這才感覺好了點。- \9 l) y/ |0 J1 E
  “那個死老太婆!”溫樂源第無數次罵出這句話,順便狠狠吸了吸流得老長的清鼻涕。
1 B: ?) U. x3 U( Q. p* D5 y  溫樂灃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給他,溫樂源接過來,使勁擰了擰鼻子。
/ B$ o% g' n# ?; K; Z2 L  “你又不是她的對手還愛罵……虧老太太沒和你認真計較。”3 G0 |' v. s+ r2 r" c3 T) I; T  J
  “認真計較怎麼啦!認真計較怎麼啦!”溫樂源又瞪上了他的牛眼,“那個死老太婆忒狠心你知不知道?我們可是叫她姨婆的!可她居然收咱們的房租!而且吃飯要錢!符咒更貴!她當不當我們是親戚!”
: H1 L4 p5 t' w3 h; k  溫樂灃歎了一口氣,白氣在他的口中呼出來,凝固在空氣中逐漸散去。! J% }' d0 b4 S7 j4 t+ }4 s
  “可你從來不說她收咱們房錢只收一半,你每次吃飯一個人吃三個人的……”$ H+ H1 }& j; D9 A
  “誰說我吃三個人的了!我吃的只是你的三倍罷了!”溫樂源怒叫。. `; n4 m* q! n% t
  “……你覺得這種事用這麼大聲音說出來很光彩嗎?”
' f9 i  h. d: E0 s  “光彩!怎麼不光彩!”大概是心裏的氣全都堵在嗓子眼上了,溫樂源朝著四面八方大吼起來,“我每頓吃五碗飯!我吃六個肉夾饃!我吃九個饅頭!我吃十一個烙餅!怎麼不光彩!哪裏不光彩!誰有意見就給我提出來!說啊!誰敢說!”
  ^( p. I3 a0 I4 Q5 i6 {  一個剛剛走近他們的老頭被他的大嗓門吼得一個趔趄,轉身急匆匆地跑掉了。) O( g" p  o  P, a2 ?
  溫樂灃捂住耳朵躲得離他遠了點。
  K7 X  O6 p+ N$ m. I  “我愛吃這麼多!怎麼了!死老太婆你吃不了這麼多怨誰!不要以為你厲害我就拿你沒辦法!總有一天在你飯裏放巴豆——”
( x, e8 r2 ^7 u0 o  溫樂灃又往遠處走了點,在這種時候,要他承認和那個人有血緣關係還真是一件讓人臉紅的事情。' U+ d2 ?; @4 O( R8 i1 {
  一個穿著白色短大衣的長髮女性低著頭從灞橋東邊而來,在越吼越起勁的溫樂源身邊緩緩走過,對他震耳欲聾的吼聲充耳不聞。
  ?0 Y0 n1 d) Y  溫樂源忽然停住了聲音,盯著那名女性的肩膀,臉上露出了訝然的表情。溫樂源忽然停止的雜訊吸引了溫樂灃的注意,他也往他目光所及之處看去,同樣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0 o/ P& a2 Q0 {3 O* E  那名女性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只是自己慢慢走著,表情木然。
+ n3 L& [5 V1 b5 c" u  溫樂灃走回溫樂源身邊,在他耳邊低聲道:“哥,我想起一件事。”1 }( d! h. Q9 v9 |
  “嗯?什麼?”/ l& K5 s( K) i; P4 d
  “姨婆讓我們來接人,可她連那人的年齡長相性別好像都沒告訴我們……”6 `4 T) `. q: o' V; Y0 j6 p
  “……”這下完了!
  v& q" R+ @5 ]3 {" o. k  那名女性走到了橋的最中心,靠上了橋邊的圍欄,身體微微有些前頃,就好像在看橋下有什麼東西。6 O' _. J. B2 t' q% e! [% i
  “好像開始了。”溫樂灃說。
: O6 q: {7 _( \7 ?; i( \  女性的身體又前頃了不少,但她的雙手卻緊緊地按在圍欄上。3 G! l5 k  _0 ]
  “雖然誘惑很強,不過看來意志很堅定。”溫樂源評論。
! a7 }5 M% `5 O+ i/ I; w* d  女性的身體又退回來了一點。
5 o7 u  T! Q( O* V9 }  “的確很堅定,但是……”: A, @/ @6 x3 z" y
  女性的全身忽然猛一前沖,雙腳也離開了地面,整個人只有雙手和腹部還撐在圍欄上,全身就像蹺蹺板一樣在圍欄上前後晃蕩,眼看就要掉到橋下去了。
9 D5 I# E9 q# e2 Z: v. S% Q  “好像還是誘惑比較強。”
" A* @6 L% z3 L& W  “她也在拼命掙扎啊。”3 X! \6 I+ z' a# P9 @! G
  “要不要打賭,她最後絕對受不了誘惑的。”4 \. b- M8 n' [9 G! |
  溫樂灃生氣了:“你到底幫不幫忙!”! `4 J1 q. X2 v) Q( }- q
  溫樂源非常納罕地看著他:“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吧?你著什麼急?”
0 b8 n1 j- ^5 w. l3 Z& X6 D  溫樂灃氣得扭頭就走。
! R- y' a0 D: n$ Y* \0 N9 F3 R# J  “你就在這裏袖手旁觀吧!我一個人去幫她!”
9 w. s% B7 ~/ }# k  一見溫樂灃發怒,溫樂源立刻換上了一張親切的笑臉,跟在他身後又是搓手又是作揖:“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樂灃,我真是和你開玩笑的。別這樣嘛,我一定幫!當然,一定幫的!剛才和你說著玩……”
2 R* I. O6 G; F# B  溫樂灃氣得直搖頭,指著他正想提出幾點意見,便聽見一聲尖叫,溫家兄弟慌忙回頭,發現剛才還在圍欄上的那名女性已經不見了。  P% V% n9 U' I7 G$ t7 ^
  溫樂灃幾步跨到灞橋另外一邊的圍欄上,伸著脖子急切地看。如果那名女性是從剛才那個位置掉下去的話,那麼他在這邊就應該看得到被水沖過來的她才對。. n1 i! Q* Y& |) v6 ?) ?5 u
  可是很奇怪,他等了有一分鐘左右也沒有見到那名女性的身影,就算是水流再緩慢也不該如此。
& t( `2 P7 [% E8 m5 k  他又跑到剛才那名女性掉下去的地方,伸頭一看——立刻鬆了一口氣,回頭瞪了溫樂源一眼。
5 X  ]$ e0 Z2 U' |2 j+ c  “你既然已經做好接住她的準備就和我說一聲!讓我嚇了一跳。”
- i5 o, p1 f0 P  溫樂源露出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P! p5 d! R0 w% ~0 F/ n
  那名女性從橋下緩緩地升了上來,那姿勢就好像有一個透明的人在抱著她一樣,她有些惶惶然,帶著一臉驚恐的表情四下裏亂找,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掉下去了為什麼還能升起來。
* u7 b5 e3 U- r+ Y% e  將那名女性放到地上之後,溫樂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發現指標已經指向了七點的位置,天也基本上亮了。
; j# D5 U2 I( a4 J& ]4 ]  他一抬手,將胳膊掛上了溫樂灃的脖子:“行啦!我看那個人不會來了,回家吧!那死老太婆真會折騰人。”
) D) u* i+ v" G9 G  新死的魂魄還沒有和白日對抗的能力,所以陰老太太才會在六點鐘就把他們趕出來接那人,可既然到了現在嘛……那肯定是沒法完成任務的了。
# ?2 {. q# F, z( q  “哦……也對,回去吧,今天真是挺冷的。”溫樂灃進行了完全的附議。
) c9 y3 l1 Y% j& ]* o  於是兩兄弟就好像完全沒有看到從橋下升上來的女性一樣,高高興興地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5 s, d* u7 T$ r2 k6 M4 C5 \  “請……請等一下!”
* |# N% T7 W4 d! k! \  身後傳來那名女性的叫聲,兩兄弟站住了腳,開始互相打眼色。
6 F" R0 ]! r" W4 ?; B2 X  ‘喂,你打算和她接觸嗎?’
6 R5 O: R; d5 i/ S2 Q+ Q5 G, \+ m$ `  ‘最好不要。’
, _3 ^/ z0 P: O8 @0 u! d  ‘我……我也是,怕被傳染……’6 ^3 y# H( r; }' F' E/ s5 ~
  ‘你又沒事!一個獅子吼就解決了!’% E& U& ~! D- u
  ‘你廢話!我是在說你!你要被傳染怎麼辦!’
5 F1 Y- ~5 I3 r; E' E8 ^  c, j0 x  ‘她又不一定是原體!’
8 Q4 D" W: y$ H5 V  i/ f8 T  ‘不能冒這個險。’. H7 f: E5 l3 ?9 d; D4 Q
  見兩兄弟很長時間都不回頭,也不見對她的呼叫有什麼回應,那名女性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聲音太小他們沒聽見……
5 C! }  h* V! d/ S2 `  “前面那兩位先生!請等一下行嗎?”
5 v7 \# d4 c" g2 B1 m0 V2 K  t  溫家兄弟繼續打眼色。
# @8 d4 g* R5 Z5 k2 E* o8 e  ‘我不想接近那種東西……’" K' s" n0 ~7 g
  ‘你做得可跟說的不一樣,我看你簡直愛死管閒事了。’
$ I3 U/ C+ x& B% g1 h‘你給我閉嘴!’
! y, a% e+ c+ b" c  鼓了幾秒鐘的勇氣,溫樂灃儘量在臉上堆出了一副平靜的表情,僵硬地、緩緩回頭面對她:“您有什麼——”7 s' d' i4 B, N4 E; X& P
  他沒有想到她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後,一轉身就發現她已經到了距離他不到兩米的距離。他盯著她的雙肩看了一會兒,一聲不哼地向後倒了過去。4 l5 k. \, V: _; Y' \# U  I7 h
  溫樂源“啊”地一聲慘叫,在他身後托住了他傾倒的身體。
% T" ]8 L, e( j) i. P  “我叫你別接近!你就是不聽——”
7 {" Y/ U" H9 e  發現溫樂灃昏倒,那名女性急忙跑了過來:“他怎麼樣!沒事吧!要不要我叫救護車?”
, d% ?2 T! v6 b9 x* Z& c  發現她居然就這麼接近了過來,溫樂源一把將溫樂灃的身體向後拖了幾步,連聲音也帶上了異常痛苦的腔調:“求你別接近我!謝謝你了!有什麼事你站那兒說!”0 T+ K8 ~; }5 r  p1 ?6 q
  她仔細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好像沒有什麼異狀,便又向前了一步:“我只是想問問——”
& `  _1 e8 ^0 Z% r4 @  p  那名女性已經到了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肩頭,就好像那上面有什麼東西在壓迫過來一樣。, g% F6 s4 i/ T
  “我警告你!不要過來!”聲音變調了,怎麼聽也沒有威懾力。
/ ~$ a/ w" u6 [  “我只想知道剛才救我的人是不是——”
* \/ M9 v3 D. C- a8 B/ t  “某樣東西”很恐怖地壓到了溫樂源的臉上,溫樂源再也沒有了他男人的自尊,用巨大而淒慘的聲音吼叫起來:“救命啊——”
* ?# H9 B; I/ \+ W4 A7 D. Y3 a  距離他們幾十米遠的橡膠壩轟地一聲炸得粉碎,水柱高高地竄了起來。, q! H; x/ O, T( {0 m5 U1 E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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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U( y2 }0 O+ e“……今天清晨七點鐘左右,霸河內的橡膠壩發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附近居民稱聽到了一聲很像炸彈的巨響,公安機關已派出警務人員封鎖現場,事故原因正在調查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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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5 V8 x" k! u  一隻蒼老的手抖抖瑟瑟地關掉了電視,那只手的主人——陰老太太惡狠狠地回頭看著她的兩個外甥孫子,渾身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在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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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們去接鬼!接鬼哈!不是讓你接活人!我讓你們接的鬼嘞!哪裏去了!好……好……鬼莫接到,帶個活人回來就罷了!炸人橡膠壩啥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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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坐在吃飯的椅子上低頭做懺悔狀:“我神經細,受得刺激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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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1 @0 ]5 x; l; ^+ r3 b' d  “你神經跟桌子腿有啥區別!還刺激!原子彈爆炸能刺激到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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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這麼說嘛……其實我還是很纖細的。”$ i3 A4 @6 ?6 U# v+ F* {' }

7 ^: _; n! x/ `2 d* O  陰老太太鄙夷地做出唾棄的動作。7 N6 n( N! u& t# Y6 ~! }3 b$ i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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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按著仍然有點濛濛的頭,坐在小凳子上痛苦地按摩:“對不起,姨婆,都是因為我害怕才暈過去……”: v* q; K& \9 M. W$ E. a

( E7 r: |; c/ I( M  陰老太太的聲音立刻柔和了許多:“莫關係莫關係,那種東西正常人當然害怕哈,昏倒也莫啥。”# I6 \6 r- k- w5 @/ {0 X9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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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憤怒了:“姨婆你什麼意思!我不是正常人嗎!?”/ [# Q& B" \! x4 u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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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正常人……”陰老太太哼一聲,哼得全身都在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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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跳起來向她豎起了中指,溫樂灃拼命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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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說我不正常我就不客氣了!死老太婆!我要和你決鬥!你不要跑!不要跑!”8 Q5 ^9 I; s. j0 N

* q/ S; {6 g) ^  陰老太太搖著頭走到門口,嘩啦一下將門打開,露出門外那名手足無措的女性。. \% K; X2 ], Q  f4 I6 _

4 O4 z; ^+ i1 G" c! v* s3 ~2 r' }  “有話和她說哈。”% R+ ?8 a- P7 b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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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叫一聲,轉身竄到了裏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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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禁不住有點畏縮,但卻努力做出很平常的表情面對著她:“你好……”9 x1 f( P2 P: z& v8 J! w+ V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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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性尷尬地掠了幾次頭髮,才鼓出比他更大的勇氣道:“對不起,雖然知道你們不太歡迎我,但是我實在很想知道,剛才把我救起來的人是誰?……那個,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嚇著你們了?你們這樣……我心裏毛毛的……”- |. g7 b/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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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比她更尷尬:“這個嘛……”他快速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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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疑惑了,“肩膀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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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溫樂灃再次指指自己的肩膀,“你這裏……”) W8 d+ Z* Q, E. F) _, }5 s

8 }, [/ [( @7 c( s  她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覺得那裏好像沒有長出盔甲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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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u3 w6 N" r2 ^3 L- K: ~9 O# l& k  “怎麼了?”1 b* S& d; O5 s  v' s% ^# }5 i

# Q* y8 S! ^8 q2 W  “你的肩膀上,有某種很……的東西。”2 W  m1 G* @8 Y+ {. H

) y" k, G3 o, s; e+ v! [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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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H* k: Y' ~. `0 ]  溫樂灃求助地看著陰老太太:“姨婆,您看這……我們要告訴她不?”0 ~% q+ ~- h" a/ v) x* Q

8 Y) K: Y  \" |9 h  “嗯嗯……”陰老太太看看她的肩膀,不動聲色地轉開腦袋,腳下快速地往裏屋挪,“你看著辦,我衣服還莫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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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從門簾後面伸出一顆腦袋大叫:“找什麼藉口!你也害怕的話就說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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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2 l0 e* z5 r  陰老太太的拳頭在虛空中劃了一個半圓,溫樂源嗷地一聲從門簾的縫隙中消失,裏屋傳來某樣東西砸到桌子上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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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m$ N# ?# s3 M  t  外屋只剩溫樂灃一個,他有點傻眼。以他的意見來說,那種事情其實不知道更幸福一點。但這是因人而異的,從早上的事情看來,她應該已經有很長時間都在受“那個東西”的困擾,不告訴她的話,以後說不定還會發生更危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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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考一下,立刻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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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4 d2 z9 E  “這個……我想你也許不相信我說的話,不過現在我告訴你的全是真的,請你站在那裏聽,拜託不要過來。”$ i. B: @+ s* S2 q; O9 H

) P4 p/ A- e+ \$ S1 T1 w" H! \# r6 R  那名女性看看自己站的位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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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0 I9 [& a# \6 X' x- v, c, f  “你可以確定吧?在這以前,咱們以前並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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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T) [* N$ s2 S4 N) \  她點頭。$ [9 P: k; c* ~5 S# z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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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知道你很多事情——當然這裏面有一部分是虛假的,我也搞不清楚是哪部分,請你在聽的時候給我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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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4 c9 X; W  B0 U. [5 _6 l  “這個……你不會是什麼算命的吧?”她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看得出她已經不太想信任他了。: D$ |4 x" J; A4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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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不跟她爭辯,開始講述道:“你叫任煙雨,今年24歲,未婚,在某大公司內任職2年,年薪200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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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表情霎那間異常吃驚,他應該是說對了。不過她還是糾正了一點:“年薪不是200萬,是20萬,有200萬我就不會老想著跳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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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5 W: d$ H  T4 [! Y  溫樂灃繼續道:“你的上司對你有好感,常常與你單獨相處,周圍人對此閒言碎語很多。而你的男朋友有大概10個左右,每天一換,生活極不檢點。你和你父母就因為這樣相處不好,所以你不住在家裏,而是一個人在外面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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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八道!”任煙雨氣得高叫出聲,“你怎麼能和我那些同事一樣亂講話!我只有一個男朋友!我們都打算結婚了!我和我父母也相處得很好!你真是——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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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疲憊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求你別叫……我總覺得那玩意又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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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x  `3 c  任煙雨慌忙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腳下連連後退:“什麼?你們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你們為什麼知道我這麼多事?為什麼你知道在公司裏那些人說我的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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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f' I& e8 F0 S( E. v+ G, I  “我們在你的肩膀上看到了……”他用手指指了指她,前臂輕輕晃動,就像某種軟體動物:“蜚語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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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蜚語……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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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 W" R/ Z) g2 h  蜚語蛇,一種長著很噁心的綠色鱗片的人面蛇,生長在人的雙肩處,尾穿過肩胛而纏住心臟,依靠人類之間的流言蜚語而生。生長在左肩的為雄蛇,最好無中生有地傳播流言,右肩為雌蛇,最好聽取流言。雌雄雙蛇有時會同時寄宿在同一個宿主身上,也有只被其中一種寄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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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它們寄宿後,雄蛇將會引導宿主傳播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事情——無論真假。而其他宿主的雌蛇則吸引雄蛇集中流言至她們的宿主身上,也就是說,雄蛇所寄宿的人會是流言傳播者,而雌蛇所寄宿的人將是被流言侵襲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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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蜚語蛇有極強的傳染性,即使只通過宿主的視覺與其他人接觸亦可能被傳染。傳染他人十次以上的蜚語蛇就是原體,傳染性會由於傳染的人越多而越強。因此大多數時候只要有一條“原體”,某個公司或者整個集團都有可能被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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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5 n' G8 `5 `; g. N( o! V, t  “你剛才跳河的時候其實不太情願對吧?剛跳下去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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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肩膀上居然長有一條蛇,任煙雨全身都僵硬了,她僵直著背部,硬邦邦地微微點頭。4 U" u8 S# `'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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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身上是一條雌蛇,她已經吃夠流言了,不用再依託你而生存,所以她要離開,首先要做的就是殺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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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被流言所困,當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留戀的時候,也就是雌性蜚語蛇已經吃飽的時候,她們會為此在那人耳邊喋喋不休地告訴他世界已經變得如此醜惡,還不如一死了之這樣乾淨。只有少數人能抵抗得住她們的誘惑,而大多數人……很可惜,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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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e+ _: u' X( l  “我不知道我的話你能相信多少……”溫樂灃覺得總看那只雌蛇太刺激神經了,在禮貌和自保之間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把眼睛閉上了,“你的資料都是那條雌蛇透露的,她會把所有她臆想出來的東西和真實相互混淆,然後告訴雄蛇,雄蛇再添油加醋告訴它的宿主,然後他會和他的宿主一起不斷地重複那些被誇大的事實或者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再回饋給其他的雄蛇……你被流言困擾很久了對吧?就是因為你身上的雌蛇太有魅力了,追求她的雄蛇很多……”+ N9 Z8 c! M3 `2 i6 v

% b4 l0 h2 r) J$ L  任煙雨大張著嘴,就好像在看怪物一樣看著溫樂灃。2 e, C7 ?: s- S# N8 d. Z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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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流言就是這麼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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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攤了攤手:“這麼說也沒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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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2 h& [; l, A3 O( z& k  “哈……哈哈哈哈!”任煙雨僵硬地笑了幾聲,“這真是富有想像力的說法!不過我沒時間繼續這個科幻話題了,今天很高興認識你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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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8 @4 c- m. U) r0 z# B  她僵硬地轉身,同手同腳走出大門,那姿勢看起來就好像她真的看見自己的肩膀上有一條蛇一樣……走到門口,她撲通摔倒,爬起來拍拍土,又僵硬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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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a) J: C* `9 d  “她好像不相信你。”溫樂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溫樂灃的身後,一隻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說。+ T8 P8 f' p7 t

. k$ j0 o7 N" U  溫樂灃一胳膊肘捅上他的胃,溫樂源抱住肚子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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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該!讓你一到關鍵時刻就逃哈!”陰老太太掀起裏屋的簾子,幸災樂禍地說。( J; v; ^! U  i; ~5 F+ U$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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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資格說我嗎!死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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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r1 |8 u( |1 L3 [  剛才還在門口拉簾子的陰老太太瞬間就騎到了溫樂源的背上,胳膊挽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後扳:“罵!再繼續罵哈!”% x3 l& z, v  ^6 a* w/ Z

5 M( b8 E# B! a( q; Q: k: T  溫樂源慘叫:“不要啊!親愛的姨婆!請你原諒我——”) i* G. c' O: A9 C9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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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33:05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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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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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m6 k8 ^8 M; \  溫家兄弟的工作的確是為人民解除鬼怪問題的,而且有時也會免費幫別人做些這種事。但是他們不是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的大智慧者,既然任煙雨不想相信那些事,他們當然也不會糾纏她,雙方都樂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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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5 G8 u% J4 Q! ]  j  ——不過,這都只是溫家兄弟的一廂情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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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自從那天回家之後就沒有一個晚上睡好過,她終日被噩夢所圍繞,總在被蛇纏到窒息的夢境中驚醒。溫家兄弟沒有告訴她那條蛇長在她的哪個肩膀上,她便不敢碰觸自己任何一側的肩膀,甚至連洗臉的時候也要鼓足很大的勇氣才能把手抬上去。她不敢照鏡子,不敢洗澡,不敢扭頭,生怕自己說不定會在什麼時候突然就看見那條可怕的東西……0 Z. I& t( w#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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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沒想過也許那對兄弟是騙她的,但他們所說的關於她的一切都是正確無誤的,甚至連那些不負責任的謠言也說得一字不差。她想不出來,除了那條蛇的理由之外,那兩個陌生人能憑什麼知道她的事情?這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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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時間是地獄,在她垂垂老矣的時候同樣這麼想。不過好在老天沒讓她多過幾天這種日子——因為她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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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碎了所有的鏡子,撕爛了所有的床單,踢翻了桌子椅子,把床和立櫃都捅了個底朝天。在歇斯底里地發作過之後,她終於決定去找那對兄弟,讓他們對她現在這種恐怖的境況負責!' ]! S& \/ ]2 O& Q3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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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即使不負責也沒關係!也不管肩膀上的東西是真是假,更不去理會那兩個人是不是在戲弄她——她都不在乎!現在她只要個心安!想睡個好覺,好好洗個澡!再這麼下去,在她還沒有被流言打倒之前就要被那條看不見摸不著的蛇打敗了!! Z: M- h" y7 g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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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洩完歇斯底里的情緒之後,憔悴的她再次來到了那棟老舊的公寓,找到了那個被兩兄弟稱為姨婆的老太太。/ b' U' y1 S) K- `/ j9 c6 x

$ s# E0 w4 d3 |8 h) K3 J# Y7 m# K4 N  “……所以你要來找他們?”4 w4 |: I2 x$ V& C( u9 K

$ }1 N; h0 u7 F- t1 I$ ], G  s  任煙雨點點頭。她已經有好幾天沒睡好了,眼圈發黑,臉色非常不好。' t9 W) ]9 Q' A7 }

! S3 J5 q: |! b. }' X  “其實……要我說哈……”陰老太太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想了一下,道:“你不如就忘了肩膀上那點事,過去不也過得挺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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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痛苦地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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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忘不掉,就算是忘掉又怎麼樣?它還在我肩膀上!您不知道,我從幾年前開始就一直被流言困擾,我一直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我在乎了又能怎麼樣?他們還是不停在說!什麼難聽的話都有,什麼骯髒的想法都能說出來!如果這一切都是蜚語蛇的緣故的話,我寧願痛苦幾天,讓他們幫我把它們從我肩膀上去掉!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們既然能看得見,又知道它是什麼東西,你們一定不是普通人對吧?求求你們幫幫我!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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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8 ]) J! J3 }" |) P8 j  看著她痛苦萬分的臉龐,陰老太太笑了笑。5 q1 M5 o! F6 Z% b* b

$ W& R* {% Y( U: w& q  “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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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什麼!?”她幾乎是用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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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n$ V' `5 I, D, c  “哦,”陰老太太好像忘了自己之前正在說什麼,又道,“小灃不在哈,他回家去嘍。你要找的話,小源在。”, ]5 N' ?' P: L2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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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灃?小源??”$ V' _5 Q2 r& C2 n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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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長得秀秀氣氣文質彬彬的是小灃,另外那個長得一臉鬍子像強盜樣的是他哥哥小源——他叫溫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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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源……不管怎麼想,任煙雨還是想不出那個一臉絡腮鬍子的傢伙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小名,不禁有些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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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8 \1 V, R9 @( X9 B  如果讓溫樂源再選擇一次的話,他寧可回家去面對一大家子關於他和溫樂灃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找到工作”的問題,也不想留在這個該死的綠蔭公寓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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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w$ ^: J  而讓他改變主意的原因就在於——那個肩膀上有東西的女人!0 O0 i& J' B0 t, X; U# F% {+ g

' Q: s4 {) ?7 P+ K  “對不起,又來麻煩你……陰老太太讓我到這裏來找你的……”1 R% \8 D3 z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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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她就站在距離他兩米的地方,用一臉委屈得就好像他會一拳把她打出去的表情看著他——雖然他真的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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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X) a. Q' R, u  蜚語蛇盤在她的肩頭上,似乎比之前他看到的又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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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M5 i. ?# b4 {3 s  “我們不是說過……我們不喜歡你肩膀上的東西——嗎?”他儘量把語氣放溫柔——對溫樂灃都沒這麼溫柔過,“拜託你忘掉我們說的話,離開這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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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們不是說它已經長大了,要殺了我嗎?我還不想死!求你幫幫忙!你們救人要救到底啊!”面前這個男人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呢?她都快哭出來了,他那邊還是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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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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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是最麻煩的事,所以我根本不想幹……上次我之所以救你,是因為我弟弟在那裏,我不想讓他看見有人死在他眼前。而且我告訴你一個事實,蜚語蛇不是白菜,拔掉就不再長,它是野草!春風吹又生的意思懂吧?我不想救你就是因為救你也沒用,死了一條還會長出一條,沒完沒了!你要是天天來找我們求助,樂灃願意我可不願意,萬一這裏有誰被感染到,你想連無辜的人也一起弄死兩個看看嗎?”2 L* r% `) i' I5 C9 {9 ?

& Z2 h4 [! f% B+ C/ P  任煙雨的心都涼了。她來的時候本以為只要弄掉這東西就沒事了,可怎麼會想到是這樣!?如果怎樣殺它都是無效的,那她難道就只有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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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i) E* r4 k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我知道你們有辦法的!求你幫幫忙……”# |% V$ |9 ~% c0 U" ^9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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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耐煩了,轉身想離開,任煙雨本能地想拉住他。溫樂源慌忙後退,卻沒能躲開,她的指尖在他的手心處一劃而過。5 a  C. O4 M9 m' n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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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看自己的手,氣得鬍子都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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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傻瓜嗎!”他怒吼,“不是告訴你了這東西會傳染!你還是非要我也染上才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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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4 y& p6 ~8 F* a9 h  她被他的吼聲嚇住,他吼一句她退一步,已經快退到窗戶上去了,眼圈也忍不住開始發紅。7 X3 ~- x2 u# u8 w

( L0 ?: t/ m! S7 a# H  “我……我傳染……”7 q$ ~* s' G$ Q) [

' ^& r7 z2 B! z* a  溫樂源像是要甩掉什麼病毒一樣拼命甩手,後來大概想起來那根本無效,挫敗地“嗨”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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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n' x4 T8 @4 ?' P9 B; W  “所以我討厭管閒事!”他咬牙切齒地說。! a% z# X6 `3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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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兇神惡煞的樣子太恐怖,她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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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W. y/ }  “對……對不起……我……我忘了……”: ]& n" m$ Q* |* q$ f" x- D

( A& ]' m# }2 [" D- ?4 X. Y  “你說一百遍對不起有個屁用!”溫樂源吼了一聲之後,發現她臉上淅瀝嘩啦地掛下了兩行淚,當即慌了手腳,“別……別別別哭!我沒打算吼你,只不過剛才稍微有點……嗯,你只是在我身上下了‘雌種’,只要不遇到雄蛇它就不會發芽的……”5 E. _/ [2 k2 H" X( n.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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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說……”她眼淚汪汪地說,“只要遇到雄蛇就會發芽?我這不是害了你——”# B( p& O2 P& w6 r3 B

; v0 n- E" ]7 j% J, _  她聲音拉得長長的,看來是打算大哭一場,溫樂源拼命對她比劃“STOP”的手勢:“別哭!唉呀……我說了別哭啊!現在你哭也沒用不是?反正已經種上了……對了,你打算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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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呆了一下:“咦?”, l! K9 s* E( y

+ j+ X  v3 u: B" T# w0 q7 H  “幫你去掉蜚語蛇,不是做不到,只是太麻煩我不想幹。可是現在你連我也傳染了,我不想傳染我弟弟,要解決掉這玩意,首先必須解決你身上的東西。你打算出錢雇我嗎?”% J) [& n7 F' s4 ^8 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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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她已經完全信任了,可是現在一提到錢的事,她的腦子裏卻立刻閃過了“合夥欺詐”這個詞,她不禁猶豫起來。" ^# h: s# m1 M& m3 |% m- E1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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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肩上的東西她從來沒見過,甚至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現在就是聽了這些人的一面之詞,會不會是受騙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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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眼她的臉,溫樂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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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s+ U2 \  他和溫樂灃“工作”的時候,各種各樣的人他們都見過,這種表情也看得太多了,雖然表現出來千奇百怪,但是歸根結底只有兩個字——懷疑。& _7 v) x* S9 {' O4 ]

* ?: c: K( G3 k. p+ T  他一言不發,拉住她的胳膊就往房間裏拖。$ o7 j3 S' W- f% z( W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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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麼解釋也沒有,任煙雨大驚失色,還以為他想對她幹什麼,便開始四肢齊上拼命掙扎。" c, }2 O' \, @' t  G* \3 k

- p( W5 w; c3 E" o* t9 Z' ?  “不要呀!救命呀!搶劫呀!來人呀!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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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昏了:“說什麼呢!你這個女人簡直不知好歹!”7 F- [2 u; @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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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哪裏聽得進去他說什麼,繼續在他手中掙扎:“不要!求求你不要啊!來人哪!有人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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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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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動作停住。1 f' W; K; x; S*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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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6房間伸出一個女人的代腦,對他們兩個大聲呵斥:“我老公在睡覺呢!別在那裏鬼叫鬼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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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有人,任煙雨的眼淚又唰唰唰地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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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h2 N, v# G; ^  “求求你,救救我!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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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7 I# \+ ~7 X( _  “把你拉進去又怎麼樣啊!”溫樂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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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的全身都從房間裏露了出來,她叉著腰嚴肅地指著溫樂源道:“溫樂源!你放手!想對人家弱女子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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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然而當她從女妖精的臉部一直看到腳部的時候,她的希望立刻被扔進了冰窖裏。5 e% U4 {7 l; ]9 u0 f( F*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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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c8 D; T  Z2 X. `“你懂個屁!”溫樂源吼她,“道行不深還來學人家替天行道!小心總有一天把你拉到黑市上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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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依靠誰了,她的臉越來越蒼白,掙扎也變得越來越無力,眼中寫滿了驚懼。' ~+ T1 ~5 s/ u# G: L) Y4 m

3 Y3 v) l( {  l  溫樂源發現了她的變化,轉眼向她眼睛不停偷瞄的地方看過去,當即七竅生煙地大罵起來:“你個沒用的妖精!腳踏實地站那兒不會嗎!你嚇著人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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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腳居然在離地20公分的地方飄。她尷尬地笑笑,無聲地落回地面。2 g+ n' u, K3 c* G*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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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在家裏習慣了。”快速地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她以更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間,把她剛才還想要見義勇為的事情忘到腦後去了。; [' D6 }+ G# _'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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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拉起腿腳發軟的任煙雨,一邊叨叨一邊往房裏拖:“怕什麼!她又不是鬼!我看了你肩頭那玩意這麼久都沒崩潰,你不過看個妖精就腿軟……別不動!快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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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她的聲音已經近乎苦苦哀求:“你要幹嗎……你要錢我給你,求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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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Z6 k/ d' D2 R  溫樂源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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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我拉進去是幹嗎!”他暴跳,“你不是不相信你肩膀上那玩意的存在嗎!我現在就讓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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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7 |# u: l9 i& Z, M  w  她一愣之下,終究還是被他硬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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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a$ A  g% i! X  把她弄進房間後,溫樂源冷冷地說了一句“換鞋”就開始在房間各處翻箱倒櫃,不知道在找什麼。2 ~9 K. L+ ]0 j( s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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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開著電暖爐,因此比走廊要暖和得多,任煙雨猶豫一下,慢慢脫了鞋,換上門口的一雙棉拖。! H( T% L  w% ^4 G3 j5 P2 N

1 `" k# F) S! y* m0 t$ p  溫樂源把牆角的幾個箱子都翻了個底朝天,其中一個還翻過來把所有東西都倒到地板上,總算從那些不知是啥的東西裏撿出了一張髒兮兮的破紙。+ p# h7 e2 I+ S7 A. s& R; h0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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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張普通的白紙,上面用紅墨水畫著五碼六道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圖案,她怎麼想也想不出它到底是幹嗎的。4 Q. X2 V( |( Z/ o4 _  \# u2 p. ?

% `! w+ J" `! A! R- `+ j! ?  他把那張紙舉到她面前,道:“我們能看見,所以基本上不用這東西,現在只有這一張,你湊合一下。”& _4 a- ~7 P# b" `2 M(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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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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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J% u/ V0 }$ Q& @) s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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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E& E/ \( o  溫樂源又確認了一下手裏的東西,再次舉到她面前:“符咒呀!你不會連這個也沒聽說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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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 i/ H- X: g- |9 L3 y  她看看他手裏那張髒兮兮的東西,實在無法同心目中神秘的符咒聯繫在一起。- L; I, f& t, K' X! J9 k0 O

  [% M3 y; u+ e  “可是符咒不是都要用黃裱紙做底,以朱砂寫就,不能沾一點點污穢……”( L  l  Q6 ]- u. f% E( j

; V; `" q, u: D  溫樂源嗤笑:“小姐,你電視看太多了!所謂符咒呢,是用‘心’畫的,只要有‘心’,會用正確的符號表現出來,就算是用樹枝在地上畫的也有效啊。別囉嗦了,快粘額頭上!”9 Y* p( Y+ w! P

+ j; T, h4 c  `3 U8 {" l  看看那張所謂的符咒又髒又破的樣子,她搖搖頭:“好髒……”$ c+ G1 n; e' p  o

0 A# O: z% E" q4 T: _  溫樂源不耐煩地抓住她一隻膀子往自己身邊拉,任煙雨死命推拒,卻怎麼也敵不過這個強盜先生的力氣,硬是被粘上了那張髒兮兮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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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K/ O: u. c6 {- i6 ~  溫樂源右手食指和中指點在那張符咒上,口中輕念:“明目借用!去!”% d1 a% k+ J* A  ^

# m9 g  |) `* a! g任煙雨只覺眼前一陣白霧蒸騰,周圍景物被白霧遮蔽,什麼也看不見了。不過這情景並沒有維持很久,幾秒鐘後她的眼前便已恢復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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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J1 d9 w  s+ A% D  她眨眨眼睛,覺得周圍的樣子和之前似乎並無不同。再低頭看自己的肩膀,也沒有看到什麼蛇的影子。! V, i3 W* B+ G: G* W3 }

) i! F+ ~. e0 X/ J) ^& q  溫樂源知道她在想什麼,伸手撕掉了她前額的破符咒,把她推到了浴室裏。5 g& Q; j  v1 O. Y6 S* ]

" v& m5 y6 E* L/ A2 i9 d4 g  “去鏡子裏看看。”2 d+ A) L# H6 C2 x

9 |; U9 k' j4 k+ p( T) R6 @  她將信將疑地走進去,眼睛緩緩望向洗漱臺上的圓鏡……: v/ t3 c) t) @) |7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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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之後,她——說好聽點是跌跌撞撞,說難聽點是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手哆哆嗦嗦地指向浴室。; g6 y3 ?3 c6 [# \; Z* d# m+ l

+ u! c) j: C5 ?- {! O  “那裏——那裏有……”. }( s/ h) [) e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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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好像很高興她這種反應,臉上笑得就像開了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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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9 a: e0 I# z/ l, |% g  v  “不是那裏有,是這裏有。”他一指她的肩膀,“其實讓你直接看到也能做到,不過我怕你受不了那個刺激,所以你就間接看看行了。如果不夠的話咱們再來一次,說不定你可以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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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夠了!”她顫抖著喊。& k$ ]. W( z/ k! j: q

9 e& H* q% H; X- P$ g6 {  剛才所見,是她這輩子所見最可怕的情景——一條比她的腰還粗的軟體動物盤在她的肩上,渾身覆蓋著極其噁心的綠色鱗片,還閃著仿佛帶黏液的光,而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那是一顆除了覆蓋了鱗片之外和普通人無異的頭,長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它的嘴裏似乎在不停地說著什麼,長長的紅信吞吞吐吐,她幾乎可以聽見它喉嚨裏發出的噝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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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1 u. g2 r1 O( k% u  只是在鏡子裏看到她就已經快崩潰了,如果直接在自己肩膀上看到……她會立刻自殺的!絕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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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幫我弄死它……出多少錢都行……”她的聲音幾乎是呻吟了。' S5 y$ `. P" t8 Q& F' \, O$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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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拍拍她的肩膀,算是給了一點安慰。! S" F$ I9 P  F; Q! \$ i! p% s

1 S# S: q) S& w  b7 s; x( d  “你放心,錢絕對給你優惠,事情也肯定會給你負責到底,我打算先這樣……”+ {  x9 N" i% ~) u( }2 h7 }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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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符咒效力有多久?”她忽然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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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個……”溫樂源沒想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不禁有些訕訕然,“這個嘛……因為我不太常用所以……好像……大概……可能……我想是……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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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捂著心口,緩緩地,緩緩地,倒了下去。; n0 J8 h( D* d3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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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是說符咒的效力是一個星期!沒說會讓你看它一個星期!你別昏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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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好,我暫時不想讓我肩上的雌種發芽,所以不能立刻就跟你一起去調查,暫時必須靠你自己。蜚語蛇一般是群居的,母體雖多,但是女王只有一個,只要找到女王殺掉,那其他人身上的蜚語蛇就會自動凋謝消失……當然也有例外,不過到時候再說吧。你帶上鏡子,去好好觀察你身邊所有的人,有什麼情況就記錄下來,回來向我報告,當我有了資料之後再提下一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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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僵硬地站在鏡子前面,把領結綁上又拆掉,拆掉又綁上,怎麼也打不出平時那種完美的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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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w- a3 S% {: ~7 N' V* v  現在她的肩膀上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因為溫樂源已經幫她把她那條蛇拔掉了。' Q4 L8 n: W4 |, N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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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抓住蛇尾用力一拉的那一瞬間,她感到了身體裏什麼東西被突然抽走的落空感,忍不住小聲叫了起來。" v0 _2 z4 I  |

" A$ N" Y. M& H/ R; O" u; |+ d) I  “流言也是人生活的一部分,有那種感覺是正常的。”溫樂源笑著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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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0 D/ y5 ]) ]$ H  鏡子裏,她看到他手中斷尾的蜚語蛇無力地掙扎著,從尾端逐漸枯萎,它的嘴裏好像在尖叫,不過她聽不到。溫樂源用一隻手塞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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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k% E4 E+ H+ U3 g  “它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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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3 s: M, P. b& j) j2 ]# _  溫樂源隨意地將它扔到地上,它漸漸化成水流到下水道裏去了。  t  `* K% x; d! [

" I" [9 f4 i# b( B6 \% v  “它說,‘我還會再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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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Y4 e( n- t  她看著鏡子裏摸摸自己的肩頭,仍是心有餘悸。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什麼了,但它終究還是會出來,直到殺了她為止。& {" E3 B1 T3 k*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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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它不是被你拔掉的話,離開我的身體之後它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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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笑笑:“你說呢?流言最後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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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6 v" Q! L0 C) b4 k, n' M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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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是只要碰到你就會生根的東西,當你還活著的時候,它就沒法離開你的身體,只能做一個虛幻的影子,離開你就不能活。但是一旦你死了,它就會變成‘真實’,真真切切地出現在這個世上,讓大家都看到。就比如你上次就死了,那現在所有關於你的流言都會變成‘真實’一樣……你想看嗎?真想的話,改天我帶你去哪裏抓一條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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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l# \& E& X( t8 ?# r  她拼命搖頭。% J1 r0 D4 S* Q/ c' [4 h7 u( B

; Z% {& D, k" h" q$ l8 h- E/ w  領結又綁壞了,她煩躁地把它拽下來,狠狠扔到梳粧檯上。# t' z2 g. K; h- b4 I* n2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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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種東西自己終究要面對,但是一想到蜚語蛇的傳染性她就不寒而慄。她肩上的蜚語蛇已經很成熟了,那麼在這麼長的時間裏她傳染過多少人?她身邊的人,又有多少傳染與被傳染者?她如果去了公司,發現鏡子裏的所有人都長著一條蜚語蛇的話,她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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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電話,想一想,又放下。請假又能如何?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只要她還不想死,就不能不正視這個現實,只不過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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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理智和感情是兩回事,雖然理智在腦袋裏反反復複告訴她逃避沒有用,但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終究在猶豫幾回後拿起聽筒,按下了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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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經理……”$ g0 s9 L1 h1 f3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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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部門經理是一名女性,人長得漂亮,工作優秀,做事幹練,據說很受公司頂層人士賞識,年紀輕輕就升任部門主管,可以想像她以後平步青雲的樣子。任煙雨一直很羡慕,也很崇拜她,雖然她自己也很受上面的人的賞識,但那是有原因的。+ W, K5 u2 f  X3 V

) D5 Q9 O9 r, f9 }( @6 E  (什麼?不舒服?生病了嗎?什麼病?我現在就去……你在哪家醫院?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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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8 w9 l$ Z0 ]- A9 k% F  “沒事……”任煙雨很感動,經理人很好,有時候簡直好得讓她無地自容,“真的沒事,只是有點頭痛,我想稍微晚一點去,請一個小時的假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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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D1 j3 \8 [8 M3 u( \/ G' m  (請假是小事!你頭痛嗎?現在怎麼樣?我這裏有治療頭痛的藥,你要不要吃?不如還是去醫院看看吧,頭痛不是小事,別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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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沒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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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電話,她有點愧疚。就是因為經理對她太好,所以她很少說謊請假,工作的時候也很努力,即使有不舒服也儘量支撐著做完手頭的事,也算回報她的關心。& d* S, Z/ [0 B1 j  r& }) s$ o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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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領帶,仔細地整理好,繫在脖子上開始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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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平時晚了一點上班的任煙雨比平時忙了很多,大堆大堆的工作陸陸續續都堆到了她的案頭,似乎是老天爺想讓她今天一天的工作量上個星期一星期的相媲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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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_! v; \* c7 v' V8 I0 A3 y( ^  幹完了手頭最緊要的工作,她伸了一個懶腰,心裏猶豫著是先把下一件工作整理一下還是去喝杯咖啡。5 O, J0 L; d) d9 N9 P. {: n  l

8 [- [6 ]0 b" B6 U5 m# z8 ^) m' {2 n  坐在她隔壁的女孩敲了敲她們之間的格檔,從上方露出的臉一副愁苦的樣子:“任姐姐,我的臉上好像又長痘痘了,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很明顯啊?”1 n9 J# K9 y, r0 e+ M

6 L3 ]6 V" O5 }( u8 Y! b  任煙雨抬眼看看她的臉,剛出社會沒多久的小姑娘臉上平滑得連一個凹坑都沒有,可惜下巴上長了一個紅紅的小青春痘,看起來讓人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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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一邊笑一邊從抽屜裏拿出小圓鏡遞給她,小姑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大聲呻吟起來:“呀!怎麼會這樣!今天早上還不明顯呢!我那麼努力用粉遮蓋——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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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z# b: w5 {6 z  聽到她的呻吟,他們周圍的男男女女都圍了過來,不懷好意地學著她的口氣道:“唉呀好討厭哦,人家晚上要約會嘛∼”: R1 T- n2 N8 Q, z1 i4 A7 Y) p% b

0 W$ ~3 H# V% [. b1 q  “不是不是!人家和心上人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在最完美狀態下哦∼”$ s) T6 ~2 {, M  J- }+ i4 Q

8 P' t( k! ]5 R  “你們在說什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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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手中的圓鏡隨著她的手勢上下亂晃,任煙雨笑著看他們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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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g" r" ?! U/ x5 U  忽然,她的表情僵住了。她分明看到,小圓鏡中有某種綠色的東西大片大片地晃來晃去,可是在這個以淡藍色為基調的辦公室裏,根本沒有什麼很多很大的東西是綠色的!& `7 \* Z( N6 {2 w) B, t

& T* G$ a( n7 l3 j" r3 D  小姑娘把圓鏡面朝上放回她的辦公桌,隨著鏡面中她收回的手指,一張綠色的臉在鏡子裏閃了一下。/ H% n% l+ j7 j5 y'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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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覺得自己仿佛被兜頭倒了一盆涼水,全身上下到指尖都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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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幾乎都忘了……她怎麼會忘了她是來找蜚語蛇的女王的?!# W) T  `9 L- y

% E  q2 z+ [4 A' J" z8 i9 M  一直被繁忙的工作擠到深處的蛇又爬了出來,在她的心底邪惡地吐著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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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x' Y/ l她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不小心向後微微晃了一下,椅子腿和地板之間發出了很難聽的“吱——”一聲。周圍的人都了停下手邊的工作,那個小姑娘也有點愕然地回頭,和圍在她一圈的人一起看著她。她抱歉地笑了笑,正想說聲“我去洗手間”,然而眼角的餘光掃過窗戶——雖然那藍色的玻璃看不清楚,但是她還是看到了,那上面倒映的無數的人臉與綠色的軟體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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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V. D9 A& d; S1 L( C  她捂著嘴沖向洗手間,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9 |; l' b( \' l/ I( e7 n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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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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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M: R: y) H  ——肯定嘛……" q) r- b& A' r' x

- O3 p5 l6 r. j! _0 k  ——知道嗎?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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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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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n7 I3 `( n6 a) @# _, L  ——不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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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O; t! a) ~5 k0 s0 Y9 Z  ——原來大家都知道啊?: y" x. H4 t$ Z4 C

& p* p$ a( n+ k( J  ——裝得像聖女似的,也就是這貨色!* J5 X( _0 d: T: f7 ?& @! U9 x1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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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嘻……( o# m( S. o* I9 G- q' S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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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事不關己的故事流傳開,順便按照自己的口味在裏面加點鹽和糖,剛出鍋只是一盤炒青菜,等繞了一圈回到耳朵裏就變成了鮑翅燉燕窩。這不能說明人類的偉大,只能讓人仰天長歎——“核武器算什麼東西!咱人類的語言才是最殺人不見血的偉大武器!”2 m, L/ }" u% N: Y- k: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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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上就沒有吃飯,所以餓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吐,只是抱著馬桶不停地幹嘔,有一部分胃酸從鼻子裏湧出來,嗆得她眼淚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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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從她身後遞過來一張面紙,她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接過面紙擦臉,稍微好了點之後才敢開口說了一聲“謝謝”,不過她的聲帶被胃酸侵蝕了,聲音有些嘶啞。7 s4 p' P" _, e3 j1 @

" R8 p- s$ ^& {8 @0 C  “不是跟你說了,不舒服就在家裏休息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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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經理的聲音!- ~( H+ A% p& g$ F, }3 q& Y1 v

$ x: t3 P# `5 W* W8 I& `: V' A# z  她扶著隔板站起來,忍住仍然有些目眩的感覺回過頭去,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身後的人。經理依然精幹漂亮,一身衣裙熨得筆挺,就像她的坐立姿勢一樣堅定,即使在辦公桌後坐很長時間也從不打皺,這一點讓穿著同樣制服的她們非常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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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以為已經沒事了……”- S+ h1 E; p$ T  j5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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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可不能大意!”經理嚴厲地說,“你是我們公司重要的職員,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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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一邊含含糊糊地應著,一邊從經理和門之間的狹小縫隙裏鑽出去,低著頭在盥洗台洗手洗臉。盥洗臺上有一面鏡子,任煙雨不知道自己會從那裏看到什麼,所以一直用垂下來的劉海遮住額頭——這並不是說她連自己視為榜樣的經理都不相信了,而是她不敢確定,到底這蜚語蛇的傳染性已經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如果真的已經連累到經理的話,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裏,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尖叫出來……4 K  [* ~  v, V1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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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從後面走過來,輕輕拍拍她的胳膊,溫柔地道:“回去吧,休息休息,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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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頭也不敢抬,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一邊無意識地點頭一邊往外走,連水籠頭都忘了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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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S3 G7 }; b0 s! R9 X, z  “小任,你忘了東西。”經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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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手剛剛搭在門把手上,聽到經理的聲音本能地抬起頭來,忽然想起,洗手間的門上也有玻璃!7 ?# L9 D) X! ?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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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她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經理的輪廓在玻璃上映得清清楚楚,倒映在她的瞳仁中!+ P: \" ?&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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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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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s9 W3 B/ \) X" u; K7 ^* Q  任煙雨小心翼翼地回頭,經理不解地皺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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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3 e, ~; K4 x; x, U  “你忘了關水籠頭。”她指著手邊仍然嘩嘩作響的籠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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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盥洗台的鏡子上清晰地印著經理的身影,但是她的肩膀上沒有蜚語蛇,什麼都沒有。5 w5 q  ?& ~9 w# W* V; A: ]

9 D+ e6 Y6 Y9 Z  她遲疑地走過去,將水籠頭關上。鏡子擦得很乾淨,她的視力沒有問題,而經理的肩膀上,真的沒有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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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溫樂源說過的話——“不被蜚語蛇感染的人?有啊!不過我也只是聽說,比如純潔的心靈、善良的好人、一輩子沒做過壞事……哈哈哈哈!連樂灃都不行,咋可能有那種人嘛!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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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3 g3 n' q8 m: l0 M! {  那人說得不對,原來這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原來她並不是完全被蜚語蛇包圍著,這一點讓她絕望的心又浮現出一絲快慰。# e+ Q$ g9 a$ L8 V4 A5 `

/ o. g/ l6 B/ }/ o& K  她向經理笑了笑,雖然臉色仍很蒼白,但至少比剛才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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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任煙雨走出去的背影,經理又打開了另外一個水籠頭,開始仔細地清洗她白皙的手。4 G  x4 m/ x) m& p3 |& {6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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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奇怪的人嗎?嗯……嗯……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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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放下電話,回頭對站在身後的陰老太太道:“她說沒有,你這回肯定猜錯了!”" L" T& z/ p7 O4 P6 U

, \* I3 o/ ~: h% b1 @1 C7 }, ], u# A* B  陰老太太把一隻想爬到她肩膀上的幼貓抓下來,幼貓張著嘴嗷嗚嗷嗚地叫,爪子四處亂抓。她輕柔地把它放到地上,和另外兩隻正在吃貓糧的幼貓放在一起,它很快就和它們爭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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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莫怪人噢,她蜚語蛇大得很,以她年歲都莫可能長這大!女王不在旁邊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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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4 P4 C( Q2 P) G7 E, t/ K) H  就像人類長大需要食物一樣,蜚語蛇的大小也是以它的“食物”決定的,“食物”多則蜚語蛇大,“食物”少則蜚語蛇小。以前溫家兄弟也見過不少蜚語蛇,不過那些都長得很小,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傳染力。但任煙雨肩上那條的大小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體積大、傳染力強、成熟快,除了有“女王”在側之外,沒有其他的原因可以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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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K7 N' k/ n) D5 U- H. F  “上一次見到的女王,是眼鏡蛇吧?”9 j1 V1 t9 J) _

5 q9 ?! _' i- n( K" o  “你還記得哈?”' S5 q' m4 |2 ~&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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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記得老太婆你為了不被傳染還打算跳樓……”6 D; F( z0 F+ G4 r# r0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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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用力清了清嗓子,老臉有點紅。9 o! P/ W: [$ b! U# [* u

% Z+ p, r' c# f  “不過,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溫樂源去撥拉碟子裏的貓糧,被爭搶的小貓們狠狠抓了幾下,他哎喲一聲縮回手來,“你是怎麼對付女王的?”1 C0 _( {7 x5 k5 C'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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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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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X( C$ z4 }: A) x" Y: [  “你不要給我‘噢’!!”溫樂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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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1 L0 V  Z; V9 @3 C# V

, o' g$ P/ |$ S3 K6 i/ S, v- S- h4 ]( G  “……你這個死老太婆,打算把秘訣帶到墳墓裏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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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嗤笑,用一隻手指按住一隻小貓的腦袋,道:“如果你要殺它,有幾種方法哈?”' ?1 d" I% a) R2 k  {$ k#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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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r& ?5 y; f2 _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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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它吃飯、掐住它脖子、摁進水裏……容易得很。”  M1 d5 K5 R6 i0 n- y" v: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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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我知道,我是說——”* \0 Y1 E; |" l5 S"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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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蜚語蛇不是貓。你以為殺它恁簡單?簡單我就不愁嘍!”$ x1 C' ^' @5 Y; J7 u7 ^* e+ c2 l

4 U# ]. N6 X3 A& X( y& r4 G  “那你當初是怎麼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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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冷笑:“怎麼殺?嘿嘿……嘿嘿嘿嘿……”4 g6 I6 B" H* D.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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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33:44 | 顯示全部樓層

$ i6 ~2 }& C5 m- o) m女王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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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色的東西卷在了腿上,那種柔軟黏膩的感覺好像過去有過似的,心裏有種噁心欲嘔的感覺,想吐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無法呼吸,身體被那個柔軟的東西拉向了看不見的地方,身體越來越沉,想慘叫卻叫不出聲……4 L4 |. w: U6 B. `  T0 V) t

0 W4 e2 x# q$ |0 W6 D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夢中窒息的感覺仍然沉重地壓在她的心臟部位,如果不這麼用力地呼吸的話,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窒息而死。' \7 y: P* i  e)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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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很暗,只有窗外漏入的燈光,以及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讓她能確定這世界不是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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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p2 @: i7 ]9 r. o  她過去從來不曾如此恐懼過,即使是那些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流言她也沒有過,因為她一直堅信流言一定會澄清,所有人都會相信自己的清白,但是直到現在,她卻沒有見過哪怕一點點的曙光。她掙扎著,為此而不懈努力,但溫樂源卻讓她看見了那些她從來不曾看見的、如果不遇見他的話或許一輩子也看不見的東西。當她看見玻璃上密密麻麻互相糾結的蜚語蛇的時候,她才不得不相信一個早就已經擺在她面前的事實——她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 }; q0 s' u8 ^7 U: E+ Y,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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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著黑下床,想倒點水喝。但她赤裸的腳在地板上滑了幾次,都沒有在平時習慣的地方找到她的拖鞋。而且以往她必須稍微用力將膝蓋往下伸才能讓腳夠到地板,但今天她的腳都已經碰地了,膝蓋卻在床的上方懸空著。是床變低了嗎?還是地板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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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她茫然地想著這個問題,並努力搜尋自己的記憶,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被自己遺漏的時候,有東西滑溜溜地“嗖——”一聲擦過她的腳心消失了。她的腳落到地面上,木底的拖鞋被踩得發出啪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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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T2 g  s7 p# ]" E0 V) ~  她呆滯了很長時間,想尖叫,但是聲音就像夢中一樣被擠在嗓子眼中,怎麼也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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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s- }2 S8 n7 z+ c* s  她抖抖瑟瑟地收回了腳,把身體蜷縮在被子裏,身上的睡衣不知在何時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但是她沒有感覺,現在她只能感覺到雙腳的冰冷,就好像剛才的滑膩物體依然貼著她的腳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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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T2 L8 `; D8 u$ d  手無意識地伸向床頭櫃,似乎想擰亮燈光,卻在碰到開關的時候遲疑了一下,又縮了回去——她不能確定她打開燈後是不是會看到什麼東西,所以在那之前,用黑暗欺騙自己也是個不錯的方法。( U: y8 I# m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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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這麼呆坐了一夜,也許中間有睡過,但是她已經不知道了,她覺得自己一直看著黑暗中看不見卻切實地存在於那裏的東西,腦子裏一片空白。; M6 o+ n; R* w"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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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她在鏡子裏看見了自己灰暗得嚇人的臉,以及右肩上一隻小蜚語蛇。也許是因為剛出生,所以它長得有點細小,似乎是發育不良的樣子。但是這絲毫不妨礙它扭動著軟得噁心的身軀張嘴亂叫的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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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l" S5 M8 P& @0 V  她摸摸肩膀——這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她的潛意識始終認為自己還是碰不到它的——然而她錯了。她的手指接觸到了冰冷粘滑的某種東西,甚至感覺到了那東西上面覆蓋的鱗片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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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雙拳猛地砸向玻璃,玻璃嘩啦一聲碎裂了。9 r5 y/ a6 c( [6 d,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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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和人差不多大小,覆蓋著綠色鱗片的軟體動物在她的身後緩緩爬過,消失在浴室門外。5 l* E$ e5 M( k: C2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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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不是你在做夢嗎?”  L, a7 n! k, z3 ~+ _)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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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端著一碗稀飯扭頭看著任煙雨,他已經維持這個彆扭的姿勢有好幾分鐘了。一隻小貓從他背上爬到了桌子上,伸著鼻子去聞他放在菜盤子上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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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絕對不是!”任煙雨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臉色晦暗無光。她站在陰老太太的房間門口,雙手神經質地抓緊自己的提包,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的顫抖不那麼嚴重,“我真的碰到了!它是……很涼,很滑……好像沒有骨頭……”. g0 R0 F0 f$ A. b- s% K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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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嘴張得很大,恐怕他一輩子也想不到自己的嘴居然能張這麼大——把那只聞他饅頭的小貓整個放進去也綽綽有餘。8 \' }* g+ k2 {( B+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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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他反復地說了好幾遍,稀飯傾斜了點,灑到了他的褲子上他都渾然不覺。/ i. Y5 h2 B- W1 o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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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任煙雨尖叫,“是不是脫離人身的蜚語蛇!?一定是對不對?它想幹什麼!?你不是說它只殺它的宿主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身上那條完全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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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尖叫驚擾了小貓,它一腳踏進了盤子裏,又帶著一爪子的菜湯跳下桌子,和另外兩隻小貓會合。溫樂源沒有發現這邊發生的情況,陰老太太好像也有點心不在焉,沒有注意到小貓闖的禍事。$ T6 d4 B" p2 }1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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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溫樂源緩緩把碗放下,現在才感覺到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的胳膊有點酸,“不該發生這種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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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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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起身,把一直僵硬地站在那裏的任煙雨拉到自己的位置上,用力按她的肩膀讓她坐。她緩緩坐下,但手指仍然僵硬地抓著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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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你去找女王,除了去掉我自己身上的雌種之外,另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怕發生這種事。”溫樂源點起一支煙,陰老太太沉著臉用手指敲桌子,他自覺地站到了窗戶邊,“所以我讓你去看看是不是有誰的蜚語蛇長得很奇怪,這是分辨普通蜚語蛇和女王的辦法。你真的沒有發現誰的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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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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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4 o0 ?% f0 F6 R7 ]  t  “沒有看見誰的蜚語蛇有好幾個頭?長著別的顏色?或者形狀看起來不太一樣?”% J+ v0 K" H' Z' ^6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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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還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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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 \; U  溫樂源撓撓鬍子,一臉困惑:“那就奇怪了,既然發生這種事,那你就肯定在這幾天見過女王,而且和女王的宿主接觸過。你再好好想想?”) V; ~$ v6 D2 b2 [8 D$ g) i

! [( X  K7 S. w  ^9 ^  任煙雨想起了經理肩膀上空空的一片,心裏一沉。7 K8 ~& {' C8 z" `8 z( Z9 D

: z* z0 `" u- j/ z  “一定是很怪異的蜚語蛇嗎?如果沒有呢?”( M4 I0 M. V4 M$ X/ s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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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說明沒感染呀!”溫樂源瞪著眼睛說。$ w5 {* e: t( C" i, Q'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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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閉上了眼睛。這幾天裏她一直忍著噁心觀察公司裏的所有人,連高層的人士都沒有放過,可是真的沒見到奇怪的蛇體!現在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全公司上下,除了經理之外竟沒有一個人未受感染!被如此龐大的蜚語蛇群包圍在中間的感覺讓她覺得很絕望,再加上昨晚的事……. B' Y# p7 p4 S1 D/ z

% }1 r; b; {* x0 Y) O) r0 v, {  她無法把這事給未婚夫說,甚至也不能告訴家裏人,因為沒人會信。如果不是還有溫樂源讓她感覺到一丁點希望,她可能已經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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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C- z0 e: A- }  |: L. [  “那我怎麼辦……”她喃喃地自語。6 s; q, h  h: J

+ w% |: }( U1 A1 `/ E' {  y* ]4 P  溫樂源在窗臺的煙灰缸裏把煙頭按滅了:“沒關係,你不用著急,你既然雇了我,我就一定幫你把事辦到底。你今天上班嗎?”& W. k2 z# G& }! Q7 v

. \3 r4 \& f0 s4 _9 K( C  “我已經遲到一個多小時,而且最近上班也不怎麼正常……”- X4 G8 g' d* I  b$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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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她的胳膊,把她往衛生間裏推:“那就去洗洗臉,等一會兒我送你去公司。我就不信連我都找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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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梳洗了一下的任煙雨看起來好多了,溫樂源又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任煙雨有點尷尬,但這個看起來很粗魯的男人卻有一雙溫柔寬厚的手,他手心的熱度讓現在已經六神無主的她感到很安心,所以她掙了一下沒有掙開,於是便不再反抗。' q: \# @; j; t8 i7 @( q/ s

5 u/ W0 P, ^9 Y$ R  他們剛一出巷口,就看見王先生和女妖精那對老夫妻在他們的汽車旁卿卿我我,王先生的模樣再年輕也看得出來他已年近五十,而女妖精雖然年紀更大卻長著一張娃娃臉,這對男女的組合讓所有路人都對他們側目而視,各自揣測著一些連當事人自己都編不出來的故事。* [# a' e+ m% t5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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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一看到女妖精就想起她漂浮在地上的腳,雖然現在天上太陽高掛,雖然今天女妖精腳踏實地還穿著高跟皮鞋,但她還是有些心驚膽戰。7 y" h. Y, }  X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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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沒有察覺她的退縮,相反,王先生的存在讓他想起這世界上還有“搭順風車”這種事,立刻喜不自禁,拉著她就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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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 p5 }8 i  王先生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雖然任煙雨的公司和他今天要去的地方不在同一個方向,不過他的事不急,倒是溫樂源身後的女孩青白的臉色讓他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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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a' w0 K# J" O2 m: }: t  王先生坐在了司機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其他三個人坐上了後座。不過由於任煙雨堅決不願意和女妖精坐在一起,溫樂源只好被迫坐在女妖精和任煙雨之間。7 [  a' f3 G9 V&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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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丫頭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汽車開上了川流不息的主幹道,王先生轉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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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 Z' h0 ?: G+ `  “遇到一點麻煩……”溫樂源含含糊糊地說。王先生又不給他錢,蜚語蛇這麼麻煩的東西他才懶得跟他解釋。  L! w) E% h' b% A2 w' Y( y8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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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麻煩?”女妖精很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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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7 F9 @' h0 n% I3 S. {  “你不會用眼睛看!”溫樂源憤怒地說。王先生是怎麼看上這個沒什麼道行的傻妖精的啊!  B( C6 b# h; h  a2 Y2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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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見呀!”女妖精理直氣壯地說。$ f4 l4 j  h7 j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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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會看不見!”再沒道行也是妖精,不會無能到這個地步吧?( x$ I/ B: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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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看不見呀!”溫樂源的態度讓女妖精覺得自尊心被傷害了,“從剛才我就沒看見你旁邊有人!要不是她說話我還以為你拉著空氣過來呢!”0 v; W2 e' k( s)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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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心裏涼了一下。任煙雨渾身顫抖。司機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詭異的對話,手裏的方向盤照樣握得四平八穩。# G4 M9 D- P& n4 \1 c

' z5 F% c7 f2 b- `  “你是真的……看不見?”溫樂源再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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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z+ e+ q9 N& B* S# |  女妖精用力點頭。- M& G. M- W) l+ t) h7 \+ M6 B& g& f

! K4 N# f. M3 N4 P1 J1 V  “那你那天看見了吧?就是你見義勇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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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的臉稍微紅了一下:“呃……嗯……那天實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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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是不是看到了!”( @8 g& t+ \0 v8 ?

; \' w) ^0 L6 G: m  溫樂源的暴喝嚇了女妖精一跳,她很生氣地大喊:“是呀!我看到了!你和一個沒脖子的女孩在那裏拉拉扯扯!還想把她拉進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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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瞪她一眼,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i4 Z' c6 M- A* h: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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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脖子?”任煙雨顫抖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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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H! t2 r8 ?6 K  溫樂源環住她的背用力按了一下,讓她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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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S" b+ R6 L: a3 Q! d# L  “怎麼回事?”王先生問。* L  h; r: s! g  f! ~5 e

. E/ V* J% X4 Q7 n. S  溫樂源看了女妖精一眼,道:“她是天然生成的純潔的妖精,所以眼睛看不到污穢。看來事情發展得比我想像得還要快,要是不能快點解決的話說不定會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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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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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歎了口氣:“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清楚……等有時間再跟您解釋。對了,等會兒把她送到公司以後,能不能借您夫人用用?”6 C$ n$ \- u6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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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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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7 `6 o# k* ^+ c# S, y* a; S  女妖精一臉不高興:“你借我幹什麼?”2 d1 f$ X2 O: H% j' Z2 Q! t'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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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你眼睛一用……”. l* _7 E! u1 v, }4 }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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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O% Y# |/ Z% k; u5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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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煙雨的公司所在的大廈到了,在溫樂源的催促下,她猶猶豫豫地下了車。女妖精從另外一個車門下來,茫然地看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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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王先生在車裏看看這間公司的門面,在他眼裏,除了對他們金壁輝煌的招牌和俗豔的裝飾不得不搖頭之外,沒覺得有什麼問題。4 }# A. B; l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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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那副惶惶然的模樣看起來非常可憐,溫樂源發現了這一點,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對王先生道:“這個我可不知道,我是污穢的俗人,所以才請您夫人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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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嗤”了一聲,從車裏鑽了出來,一隻手扶著車蓋對女妖精道:“你看見什麼沒有?”1 P. I) q' m7 v- T

; b* Q3 j6 R& I& ]$ x  女妖精困惑地搖了搖頭。+ ~9 N" y1 z8 O7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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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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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x; Y+ T( @; H- w  女妖精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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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w% m- C: b) X3 `  “到底怎麼回事?”
3 S2 u+ v+ e+ ~8 ^女妖精雙臂抱胸,眉頭皺得很緊:“老公啊,以前我們來過這裏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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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Q* L: L, \8 q6 F, `6 ?  王先生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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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g  H& x" \/ m7 t  B  “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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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W# Q1 H/ |' t* X9 h; P  “大概四五年前吧,你不喜歡這裏,所以我們兩個一起的時候就沒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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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5 l1 o4 y2 B9 f  W; s  “現在和那時候有變化嗎?”+ d( s+ D: G3 y& l& E  v

5 G, o$ A" h9 S( M# L; c  “唔……沒有吧。”王先生看看四周,這附近是較為繁華的商業區,近幾年雖然有了很大的發展,建築物卻沒有什麼變化,唯一變化的是街上的行人,以前只有小貓兩三隻,現在卻擠得滿街車水馬龍。即使女妖精喜歡這裏他也不會再來的,現在他一看到這麼多人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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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7 B' v1 H* q; v9 I/ m  “老公……”女妖精的聲音有一點發顫,“你知道嗎?我什麼也看不見……”; h4 H! S2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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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裏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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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Y7 k* a: q8 l: x4 Z  王先生迅速從汽車前方轉到她身邊,抓住她顫抖的手:“怎麼了?怎麼了?你沒事吧?”" C3 l3 h3 P- Z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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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的聲音仍然微顫著,眼睛盯著任煙雨上班的大廈,瞳仁中卻沒有焦距:“我記得……我記得……咱們眼前這裏應該有一個很高的大廈對不對?那時候看得好清晰啊!現在沒了!那裏是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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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心真真正正地沉到了冰窖裏。) ^: ]& b# o6 V6 {5 o: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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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然是天然的純潔妖精,但已經和人類的男人結婚,而且生過一個帶有人類血統的孩子。而蜚語蛇是污穢的東西,但還沒有污穢到不可原諒的地步,所以她的視覺只被限制在一定範圍之內。就像她說看到任煙雨“沒有脖子”,其實是盤在任煙雨肩上的蜚語蛇擋住了她的視線,即使是最嚴重的情況,也不過是像今天這樣,眼睛完全無視於她的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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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連整棟大廈都被她“無視”了,就算是“母體”——就算是“女王”——有可能做到這一點嗎?如果真是蜚語蛇“女王”話,那麼這個“女王”要達到多麼巨大的程度才行?: r/ h) Z# m2 @7 }# i

6 @1 y* H& Q! J% p# f4 e# W3 Z  “我知道蜚語蛇……但是這麼大的……”女妖精自說自話地鑽進了車裏,順手把她老公也拉了進去,“聰明的話就不要招惹它,再見。”: X& s. ?# W7 s) M; W& a! U0 @*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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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地關上車門,汽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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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反應過來的溫樂源呆愣了很長時間,才想起來跳著腳大罵那兩個人臨陣脫逃。) n3 ~' r) |! m

- P. D" @) y" T" Z" z! h9 H  任煙雨在他的身後,捂著嘴慢慢蹲了下來。她不關心剛才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妖精”,也不關心她看為何會看不見大廈,她只知道自己正被恐怖的東西拉進去,可所有的人卻都在有意無意地暗示她“你逃不掉的”。她沒有做錯過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好像一切都在沖著她來似的?$ E; _! Z( l% U( J" g" d- Y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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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轉身,看到這個已經近乎崩潰的女人,歎了一口氣,過去把已經癱軟的她給拉了起來。/ l7 u9 h( f! G& J! T3 U" ]0 Y

4 T9 O  O; U; g* d% y5 A6 [  “所以說,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如果當時樂灃沒跟你說這麼多就好了。”3 Q; \- Y' m+ U0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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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告訴我……你們不告訴我……蜚語蛇就不長大了嗎?我就不會被殺了嗎?”任煙雨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紅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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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無言。這種事又不是他決定的,而且他有一句話始終猶豫著沒有和她說——其實最重要的問題並不是蜚語蛇,而是她本身……如果他早一點遇到她說不定還有辦法,可現在事情發展得太快了,他過去又都是看到蜚語蛇就躲著走,現在忽然讓他直面“女王”,這比殺了他還更恐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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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現在你就帶我進去。我懷疑女王就在你身邊,所以我們首先從你工作的地方找起,然後再慢慢擴大範圍……”6 m# Z; C" A# M  H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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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走在前面,溫樂源在她的後方,兩人以相同的頻率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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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內的職員客戶來來往往,偶爾與他們擦身而過。每當這時,任煙雨的背部就會驀地僵硬一下,過很長時間才能放鬆下來。3 j# l8 k7 H&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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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在她身後看著她的樣子都覺得累,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稍微提高聲音對她道:“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又沒有鏡子,你看不見吧?”% d& p# f/ D1 _4 d7 u3 V

# }5 N& Q4 ]2 E. L  “看不見它也在呀。”3 u( i: ^$ T" M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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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翻了一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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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e0 t, G, {5 Y  兩人走到電梯處,任煙雨猶豫一下,又帶著溫樂源往樓梯口轉過去。溫樂源發現“安全通道”幾個字,一把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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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x2 \, x: B/ h  “喂!你不是吧!想走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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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煩躁地掙脫他:“難道你喜歡在那麼小的地方和那些東西擠在一起?”. T; [+ k9 y# F( J2 j-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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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做了一個昏厥的動作,用力抓住她的手上下搖動:“那個不是重點!姑娘啊!你的公司在幾樓?!”$ c2 v* C' n9 g6 `# ]

: Q8 D# d9 V5 W- d8 U  “十八樓。”1 \. F0 h7 u0 |0 {5 f& G$ o& M

) E) f/ \( H& b4 t! U7 V  “……”. g0 {1 ]1 ?0 U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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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大眼瞪小眼,任煙雨終於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m- {& f6 k' Y1 i

3 j/ O0 O, x, \& H0 Y  Q0 ^  叮咚一聲,電梯的門帶著金屬的摩擦聲慢慢滑開,裏面的人剛踏出一腳,外面的人已經開始往裏擠了。溫樂源拉著任煙雨努力鑽進去,在後面的人的擁擠下,他們被壓到了電梯的角落裏。. f/ Q/ L, O*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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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的三面都有鏡子,任煙雨進去以後一直低著頭,一有空隙就轉過身來背對著它們,不過這樣也讓她陷入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尷尬境地——溫樂源正好面對著鏡子,她現在這樣的姿勢正好讓他們兩人四目相對。他們對視了幾秒鐘,極不自然地分別將頭轉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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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s, F: M& d$ }7 }% ~  就在轉頭的一瞬間,側面的鏡子中映出了一堆互相絞扭成奇怪形狀的綠色軟體生物,她一驚,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0 y; }: Q1 y) P, y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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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閉上眼睛?”溫樂源的聲音從頭頂降下來,那低沉的聲音讓她驚惶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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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O# l$ z, m4 y2 T7 l0 q  “閉上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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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溫樂源的聲音拉得比較長,聽起來有點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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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7 {$ x3 `2 `4 m  任煙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閉著眼睛抬頭對他道:“對了,你們上次看到我的時候不是緊張得要命?為什麼現在這樣……你不怕了嗎?”! L$ u8 W8 ]! k, ]+ g)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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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笑笑:“所以我不是剛才還問你,你為什麼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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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Z$ F/ Q  十八層到了,溫樂源拉著她從最裏面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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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了……”她稍微睜開了眼睛,目光毫無焦距地轉動著,喃喃說道。! p# A3 F0 T3 s4 V

! ^; |# K& s& [$ g* }0 K1 k  “如果你認為這是自我欺騙那也沒關係,但有時候人類沒必要知道太多,知道得多,心就亂了。你以前啥都不知道不是也活得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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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7 \: R5 p' z* l  “可我知不知道它都要殺我啊!”她暗啞地嘶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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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經過的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溫樂源臉都黑了,捂著太陽穴把她拉到人較少的地方,很認真地看著她說:“恐怕你稍微有點誤會了。蜚語蛇的確會害人,但它們從不殺人——它們從來沒殺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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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不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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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 R/ R- q# D+ Q: l  “我們說過,它會害死你,但是它絕對不會殺你,因為它沒有那個能力——它連爪子都沒有,怎麼殺人?那天你想死,不是因為它殺你而是因為你被它蠱惑了!如果你住在深山老林裏面不和別人接觸,就算全世界都在傳說你的流言,讓你身上的蜚語蛇長成比地球還大的怪物,你照樣不會想死!明白嗎?”6 F" P  v: n; y$ i0 Q9 f- c( ^+ _) r

! F8 s6 n6 [. q" b$ ^  “那難道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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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t$ [  l9 d' |" k  “這不是你的錯。但你要搞清楚,蜚語蛇不會直接對你造成傷害,它只會反復告訴你自殺的繩子在哪裏。那麼繩子是從哪來的?那可不是它創造的,而是你給它的東西!如果你從來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尾巴就進不了你的心,沒法和你溝通,自然殺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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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表情慌亂而無措:“可是……不是你們告訴我它的存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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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告訴你它的存在嗎?”溫樂源盯著她的眼睛,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用力按了按,“真的是我們告訴你它的存在嗎?那你為什麼會有自殺的念頭?一時心血來潮想死死看?”5 ^4 g: Q# S) B1 K1 T& b1 N

2 j) Y8 i1 K0 n. a! W) _/ L4 {4 T  她的眼神無助地四處梭尋,仿佛在尋找一個支撐點,她掃過溫樂源的臉,卻被他逼視得不得不再次移開。( h: p. X. Z5 x0 H2 X

) l: E& O% {; C  “它想殺你,沒錯,但它不可能想殺就殺。你幫它找來了繩子,順便幫忙把自己的腦袋往繩子裏套,然後指責它是殺你的兇手,你覺得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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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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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陪你來找‘女王’不是因為你身上的東西,那玩意我大不了隔幾天給你拔一次,十年之後就不會再長。我身上的‘雌種’也不是問題,我根本不怕它,就是它一直在我肩膀上很噁心罷了。如果你的神經比電線杆都粗——就跟我家那老太婆似的,再大的蜚語蛇也得在三天內枯萎!”7 h: L& t6 }8 P- B* m  n" U( O

* _( h2 y: G$ O+ S) x, p  “……”8 g, _, U% n& t5 h6 N! f  U

2 Z' k# D, g7 I& |  “我現在告訴你,是因為目前真正的威脅不是你肩膀上那個,而是我們一直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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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臉色煞白。+ M- i$ c3 u. K9 I'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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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放開她道:“女王要找你可不會是什麼好事,我以前就見過一個,雖然還不到你肩膀上的那個一半長。不過也把我家那個死老太婆折騰得夠嗆,我和我弟弟為了逃避它的追擊差點摔死。可惜那是挺早以前的事了,我現在早就不記得它為什麼追我們……嗯……好像不太對?”他困惑地托著下巴思考,“對了……它好像不是在追我……也不是在追樂灃……那它是在追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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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亂如麻的任煙雨急切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從記憶中搜尋到某些有用的東西。但溫樂源卻只是在一徑思考,好像已經忘了要先解決她的問題了。( y: L. T3 I( L)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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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工作人員專用電梯開了,經理和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過來,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其他人的目光也像經理一樣隨意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彙報著工作上的問題。當那一行人就快從另一邊的拐角處走掉的時候,任煙雨才驀然想起自己今早竟忘記請假了,慌忙小跑步追上去,拉著經理向她解釋。1 \7 u) M; D  e" N'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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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結結巴巴地編造著淩亂不堪的措辭,由於無法解釋蜚語蛇的事,那些東拼西湊的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前後矛盾,錯漏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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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經理沒有說什麼,她點了一下頭,拍拍她的手就離開了。任煙雨轉身走回溫樂源身邊,臉上的表情顯然輕鬆了許多。$ X9 d! s, i+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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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她走過來的身影,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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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N4 ^4 r  “那是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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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經理,人挺好的,我總受她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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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t1 V1 C; L  溫樂源打斷她:“你用鏡子看過她沒有?”% K& |2 T* D9 z$ C! R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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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顯得非常訝異:“我是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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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K3 o- t  “那你為什麼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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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H! @, a& C, I, v) H+ v6 z  “她身上什麼也沒有呀!”她低叫。. R9 u/ h8 Z& T2 u5 ^

: C; K/ m" J- @- K1 g; i  溫樂源按著額頭,一副頭痛得要死的樣子。7 `9 |4 F; q- V1 Q, l

' B: ^6 i9 }$ C  H( C+ g  “我說你的眼睛有沒有毛病啊!她身上長滿了‘那種東西’你都沒有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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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3 x7 I' Y) [" [& |, H9 F  他的吼聲嚇住了任煙雨,也把旁邊經過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更遠一些的幾個人一邊往他們這邊指指點點一邊竊竊私語,不過溫樂源才不在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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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2 [6 a' }- m1 n  任煙雨搓著雙手,全身的肌肉都緊張得快要崩斷了:“不可能……那不可能……”) G1 F$ F7 x, [/ w* S9 s

- c$ \" J  e7 {# d6 k7 X8 Y  經理身上真的什麼都沒有,她可以發誓!她的眼睛絕對沒有問題——那不是她眼睛的問題!/ ~: y% }6 ^* s1 C: P$ f( N

2 E, k. B2 O9 J+ F; t+ w溫樂源的臉板得相當僵硬:“記得我們剛才在說什麼嗎?‘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了’。這世上蜚語蛇多了去了,我的神經可脆弱得很,受不了天天和它們瞪眼睛,所以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把‘視力’控制在某個範圍之內,這樣就可以把普通能力的蜚語蛇排除在我們的‘視線’範圍之外。那天之所以看到你是因為你身上那條實在太大,想不看都不行。而今天……按理說她身上的蜚語蛇都非常小,我們應該看不到才對,但是我看到了。不過這不算什麼,最大的問題是,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身上可以同時長那麼多條蜚語蛇!普通的蜚語蛇應該只長在雙肩的位置才對,可是她肩膀上什麼都沒有。”; e: _6 ~' b3 W3 p4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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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覺得眼前的景物在晃,好像連自己所站立的根基都不穩了似的。& W6 S; G! H9 S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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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一眼仍未從震驚中蘇醒的她,皺眉:“你這種反應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我在說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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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J6 ?' w, }" g  “那……”! ?) f  {$ u1 k9 [- E

" p: S  j& E7 e/ i2 q  “嗯?”8 q4 R3 C9 ^4 @9 N6 i% M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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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可能!”她低呼,轉身往經理消失的地方快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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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t/ I4 e; y5 {. Z  “你要幹什麼!”溫樂源從後面抓住她的胳膊,被她猛力甩開。/ \/ G  x& j2 {3 p

3 E! e9 k# ]7 f  “經理不是那種人!你根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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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S4 i0 N9 r9 n) n: U( S2 ?' e  溫樂源氣得差點閉過氣去:“我在說她啊!又沒在說你!你反應那麼大幹什麼?”6 C+ {) Q: o& \+ [

2 J$ h9 ^  w3 f! N" I) g  “你什麼都不知道!誰都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目標’,但只有她不可能!只有她不可能!我證明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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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女王’的偽裝能力有多強!連那個死老太婆都能被騙更何況是你!”4 p7 S; K' a5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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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不是她!你又不瞭解甚至沒和她說過話,怎麼就能這麼認定結果!?不是這個世界上誰都和你們想得一樣,不是全世界都是蜚語蛇!你們就是因為看多了那東西才會一口一個不信任,說她一定是偽裝!瞭解一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有幾條蜚語蛇又怎麼樣?它能說明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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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6 ^1 M, A. q. z( y9 _  越往裏走人越少,她原本還可以聽見身後男人的腳步聲,卻在閉嘴的同時發現身後的聲音已經在不知何時消失了,空空的走廊裏只剩下自己的鞋跟和地板清脆的敲擊聲。她愕然回頭,溫樂源正站在距她頗遠的地方,表情比之前顯得更加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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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u* m, m- f/ ^7 N  “有一件事我恐怕得先弄清楚。”他慢慢地說,“到底你們經理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死心塌地地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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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和好處不好處沒有關係!”她斷然說,“我只是瞭解她的為人!”& i' A( J  Y  ?. l8 k- y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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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笑笑:“你們是朋友?”1 }2 ~7 ?6 R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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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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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戚?”( d7 @* S0 |, I1 k" ^# Z

' g  T# _9 s! i3 e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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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b4 f% G# O  “她救過你的命?”# u) Z" F* q. a6 T'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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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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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為你做過什麼?”8 ~/ u- R' P3 e%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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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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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8 A* ]2 Z$ }5 T% _  “實質性的!”; t* b6 y9 U  n3 A: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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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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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m$ k' C7 P  “你從她那裏得到特別的關照嗎?”% f: Z; q9 X- o3 `

8 C7 K: W8 V7 ?$ ?6 B  “她對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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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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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C4 i* j+ T  “這……”9 D5 [  q- T$ @; ^. i6 c

1 x* G  t9 ~2 h; O) s9 W* ]  “那你為什麼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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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N/ L3 [4 R4 a  問題接二連三地甩過來,任煙雨已經不明白他想問什麼了,心中幾乎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你到底想知道什麼事,直接問不好嗎?你讓我很心煩!”' t8 p1 ^4 n! y" E9 n) o

& R5 j3 L8 K. N0 w& B  “我再問你一次,”他加重了語氣,“你說她是個好人,但你們之間卻什麼都不是,甚至不是朋友,那你對她的瞭解從哪裏來?你和她說話的時候我就在看,你們的交流方式就算說是‘熟人’都有點牽強,那你到底是靠什麼來信任她的?”; s9 q' ?, C+ x4 \! V& X& D6 {/ @

, U. y: |6 F: Z% k9 V8 A  任煙雨覺得眼前有金星在閃,不知是餓得頭昏還是被他的問題劈頭蓋臉地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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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她是我的上司,我那麼接近她幹什麼?”她為什麼要在這裏回答這麼可笑的問題……“拍上司馬屁這種事我死也幹不出來,你要只是想知道這種事的話就不要再問了。”+ @. t# _, j) X3 H$ d' V# |* F3 U

& E: [; B6 r8 [* s$ w  溫樂源的眼睛盯著她,那種眼神非常執著,執著得讓她忽然就心虛起來。1 B4 z; l( [5 d% s  j

$ {* w, K6 i# t: }  “除了這個之外,你難道不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a' _/ Y2 \) n2 p" q/ K5 w, \  e

  S$ ?% ?  `5 R! ~* ]8 h3 S  “那還要什麼原因……”只有這個不就夠了嗎……他到底是想得到什麼答案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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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才拍了你的手。”溫樂源道,“你想想看,如果她現在再想拍你,你會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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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她拉住經理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經理拍她手的那一刻也只是很短的時間,沒有進入她的腦子裏。然而現在一經溫樂源的提醒,再將當時的瞬間在記憶中掃過,忽然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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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 M) Q7 S0 S8 R  又寒、又冷、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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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J8 Y1 R" ~" H( S3 u2 K  溫樂源走到她的身邊,看見她胳膊上凸起的疙瘩,輕笑:“發現了吧?問題根本就不在於你們上下級的關係,而在別的事上。”: p6 Y9 x; `5 H% F& N* `7 E& p1 z$ F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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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她傻傻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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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 m1 x  經理從辦公室送了幾個人出來,正想進去時忽然轉頭,發現他們兩人站在那裏,便開口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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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1 b* A# x4 k: k  “任煙雨。”0 z, B* Q0 s' k/ |, v  _0 X2 Q

. u7 ]: L5 v6 ?  任煙雨嚇了一跳,回頭時驚惶失措的表情仍帶在臉上,看起來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抓住了一樣。! V+ u0 h1 p4 Y( e; @7 F

* g! P" ^* f) X5 w6 B- }8 d7 H, V# |  溫樂源笑笑,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她微微踉蹌一步,緩緩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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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6 ?7 U2 A% Z+ w  “經理,實在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請假才對,那個昨晚……不,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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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3 o; a/ f) C8 K' y  經理稍微舉了一下手指示意她不必再講下去,道:“你解釋過吧,不用再說了。雖然沒聽懂你到底在說什麼,但我知道你有苦衷。而且你來的時候上面就已經和我打過招呼,所以這些小事我也沒理由向你追究。可是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是來做什麼,都是在我手底下工作,在這段時間裏,不管你出了什麼事我都必須負責,你這樣不和我聯繫,電話又打不通,實在讓我非常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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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好像想起了什麼,忙在提包中翻找起來,片刻後拿出了一隻小巧的手機,手指在電源鍵上按了半天,卻沒得到它半點反應。! O9 }4 z2 m" B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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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怎麼又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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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漂亮的眼睛垂了一下,無聲地歎一口氣,轉身回辦公室拿了一塊電池出來遞給她。& n( E0 |  i0 J2 F& k: o% d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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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一邊從自己的手機上拆電池一邊道歉,溫樂源注意到,她在接過電池的同時又將自己手機中的那一塊交給了經理,兩人交換的動作竟沒有半點猶豫,反而顯得相當熟捻。3 ^6 G1 G;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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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的手機成功開機之後,經理說了一句“下次再忘記充電不如就把手機上交吧”便想離開。任煙雨想起有一件很急的工作沒有做,慌忙又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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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 p" d0 m# G  “經理,關於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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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的談話很簡短,前後只有半分鐘左右——直到這時候還沒有什麼異常,而溫樂源對她們的工作不感興趣,卻又發現牆上很大的“嚴禁吸煙”標誌牌,只好張著大嘴對窗外猛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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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y+ U6 Q/ v  就在他分神之際,忽然聽見極響亮的“啪”一聲脆響,溫樂源還沒收回嘴就已經把目光投向了她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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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g9 R7 o3 C, r( |  他沒有看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是任煙雨捂著右手退了半步,而經理則是維持著巴掌停留在半空的模樣,兩人的臉上都充滿驚愕的表情,姿勢維持足足了有十秒鐘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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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R, S1 H# X8 D9 Y$ a  最後還是經理先反應過來,她用複雜的表情看了眼睛都快掉出來的溫樂源一眼,一聲不吭地匆匆走回辦公室,不輕不重地將門在身後甩上。5 Q3 ^3 j. z% n* Y2 [7 n

9 V! w+ t4 [6 S! H  “怎麼了?”溫樂源莫名其妙地問。那經理雖然長了一身的蜚語蛇,不過人卻非常漂亮幹練,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哪?7 Y9 J. z9 K' X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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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任煙雨呆呆地說,“我剛才拉住她——我沒覺得我拉住她——等我發現的時候,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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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起雞皮疙瘩了?”反應還真強烈……9 T( y) `' t- U' E%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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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7 I6 s: }1 j$ z9 z0 U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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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應比他想像得要厲害多了……不過……“剛才是她把你打開的吧?”* t% m# m+ S; @0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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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苦笑,把剛才抓住經理的那只手給他看:“如果她反應慢一點的話,就該是我打她了。我根本沒注意到我在抓她,她好像也一樣。所以當她注意我碰到她的時候,她立馬起了一身的疙瘩,我甚至能看得到她脖子上寒毛豎起來的樣子。所以我們應該是一樣的。”% B' C/ o. V4 K6 j/ d4 X

1 O/ _' F  [3 `/ E  溫樂源怔了幾秒鐘,忽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語氣極度懊惱:“誒!原來是這樣!我怎麼會把這個給忘了!真是該死!”1 E- t0 |- {, J# g- D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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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什麼?”他又忘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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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m0 H. w6 M+ q3 q  溫樂源走過去,伸手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1 O# g3 l7 ?+ `

6 y  m5 H: i% G  “總之怎麼樣都沒關係了,今天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回去吧。”; n' I: h$ O* ^; d9 N

: f# N) t8 M6 ~% J( A" ?: ~3 r& q  任煙雨被他抱得腳步歪斜,全身都傾到一邊去了:“可是我們不是還沒找到‘女王’……”+ u  N" @; m- f' g  h* w

/ ~& v1 _% K( y8 M7 Z' o6 D( Z+ _  溫樂源臉上笑著,腳下卻沒有絲毫放緩:“你想一想我之前的問題吧。告訴你‘蜚語蛇’存在的人是我們,但你知道‘流言’的存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知道的?有人告訴你嗎?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d+ Q. q% B, l(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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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34:18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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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蛇 第四章0 u3 D9 ^: Y/ |% s#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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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 V, G6 {  知道……“流言”……的存在?  H' k  I' y$ ~7 B& m! ^

1 m( v; T3 a  p+ C  灰濛濛的天空低得讓人窒息,間或有細小的什麼東西從雲層中散漫地飄零而下,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大地上。+ s$ b) K/ ^4 s

$ T4 @3 z/ ?9 I5 J. u  任煙雨站在人行道的中央,在她自己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前進的步伐,無意識地看著那些悠然飄落又悄然消失的東西。5 Y9 Q( X) s4 {, `6 ~3 h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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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雪啊……很快就要下大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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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7 S; s2 f# H3 o/ b  她是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來到現在的這個公司的。% V8 a- l' n6 \0 i( a* P% e+ V/ M

2 E' E. ~$ f, H: H  她還記得經理坐在窗前的辦公桌後,大雪在窗外下得紛紛揚揚,而經理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就好像她其實沒有坐在那裏,而是正停留在大雪之中一樣。% W3 r% {% g) v/ l( J) ]! F6 ]

, J0 Q1 G# s3 [$ h  W  ——即使我不說,你也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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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漂亮的眼睛裏閃爍著無情的光芒,除了正在說話的雙唇之外,她臉上的肌肉甚至沒有一絲運動。8 f3 H% F% C9 i4 J% P7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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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歡迎你,這裏也決不歡迎你。但這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麼我就沒有立場拒絕。7 s3 U% V6 R* I. x5 q5 @2 t2 q3 u  y

0 \2 S4 s( o6 m- @" S' {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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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必要道歉。你也有你的工作,我只能配合你,可是請你記住,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請一定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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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她當然明白,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做這個,但她沒得選擇。不過雖然那樣說了,經理卻並沒有對她有什麼特別對待,既不關心,也不排斥,就像她對待其他所有人一樣,冷淡地站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從不接近。0 G7 a- [# q! v6 m-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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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也許她也是關心的,只不過關心的方式與其他人相比還是冷淡了很多。  {. }' u) z) X0 q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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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W8 H" v- J% Q: @# t6 |! D, y) A( E

/ ]3 M  v) q0 t7 Q5 c  即便如此……1 Z, @3 ~0 Y4 F&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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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難道不能是‘女王’嗎?”——4 W# n3 i3 A1 p4 @* T

3 Q" T7 H9 u+ b  [  溫樂源好像吼叫一樣的聲音迴響在她耳邊,她忍不住捂住了似乎真的被震得生疼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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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s; A% Z# f1 i2 ^  如果連經理都有可能是“女王”的話,那麼她還能相信誰?還有誰能掙脫蜚語蛇的束縛,真真正正兩肩空空地生活在這個世上?0 e; e: Z$ o, ~# M) z/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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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世上會有蜚語蛇這種東西?它是怎麼出現的?又為何而存在?是因為有了“人”所以才有它嗎?或者是只要有“語言”的存在它便會出現?一直糾纏在心裏?還是“語言”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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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A6 U. W; p+ |+ a7 |4 Z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當她恍然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身體已經被凍得僵硬,一動都不能動了。! v# R4 D2 L5 `* x

# f- A; X4 A- K+ ~  有自行車的鈴聲在身後不耐煩地響了半天,一個年輕的男孩子騎著車子從她旁邊擦身而過,回過頭來罵了她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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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E* ?1 b! ?  y1 W  其實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這對普通人來說簡直再小不過了,別人罵了你就走了,你又能怎麼樣呢?追上去和他對罵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f0 e1 U, N) W# ]

. g+ t  i5 W1 Z+ ^! B2 o  可是今天,她希望那個男孩能收回他說的話。4 G4 H$ `6 J0 @" W

6 o3 d! N! l6 _3 ~9 |. z  不知道確切的原因,但她知道她必須讓他收回那句話。她想邁開步伐去追他,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她想動一下手指都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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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追他?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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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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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2 o8 k, L3 g( D' z% m7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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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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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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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m+ z$ f1 P  知道……! L. C8 C( @! x, S, Q# p

8 h# @) ^; @9 _% J  原因!6 s- h7 x* q0 K9 M* G  k# z& Z( f

5 Y" D. {6 @8 \. X7 L  ]3 w  身後有什麼東西攀爬的聲音,像是某種鱗片在與地面相互摩擦。那聲音乾澀而陌生,她從來沒聽過。# d5 e- r+ v" R* b

6 v$ g7 i2 G( ^0 h9 G+ _0 v  但她知道。2 [( B6 \. N# K6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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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聲音從哪裏來。- m/ W/ @. D9 U7 M-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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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她不是聽不到嗎?為什麼會聽到的?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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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傳來細細密密的絮語,像是有人在她腦袋裏說話,還帶著細微的回音。聽不清楚……聽不清楚聽不清楚聽不清楚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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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找“我”嗎……>1 z4 H5 I$ ?& J
6 L3 j8 }) Y. @6 x. n
  你在找我嗎……6 z- s- }; x+ @

" m4 a; Y& ^1 w  在找我嗎……! J# @3 F! a. L8 E( Y2 A
2 z3 H8 \9 ~# |  r
  找我嗎……
" V- g& z7 o4 s+ e% b4 v' g
5 A# k5 u6 \) a6 P/ |6 O9 t  我嗎……
# j  _4 S- t2 R) D* n8 f# T! l9 {
" i# a6 }* |& O( R' k: I) F7 j  嗎……
% N  R" ^% \4 i+ v; ~
# ~  o' P6 i4 V- a0 h  不要聽清楚不要聽清楚不要聽清楚不要聽清楚——5 V- E9 q; w7 L4 {. q

6 t: c/ q1 v1 f. k3 u; h- }  <“我”一直都在呀……>4 B5 l" q+ k- G5 R)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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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在呀……( Q  E1 ^* z  x8 ]

* b% }( [+ b0 V# r' j1 e  都在呀……4 I, |3 G) D& h8 C, m: [3 [  ~2 z

/ T" F9 v) ^; Z, l  在呀……6 p/ ?/ j- U8 r$ x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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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6 G9 n9 H% Z- \* c/ N' L( G6 }

/ j" L2 V8 t4 Z& a  寒氣,從背後襲來。儘管沒有回頭,可她知道“它”想接近她。她看得到它的樣子,看得到它的形狀,看得到它的動作——儘管她根本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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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V5 D* [$ A0 d& s- _  驀地,她甩開臂膀開始發狂地向前奔跑,聲音被壓制在喉嚨和胸腔之中,不停地尖叫,卻聽不到半點聲音。* ~( `& k0 t1 x: D5 j' A

0 p' c" {( G+ ^- w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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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a7 I8 l8 `' O  y/ b$ u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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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 O( W6 |1 e& i% n5 ]( u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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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路口的紅燈未滅,她已一頭紮進車水馬龍之中。路口交通頓時大亂,原本整齊的兩條直線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樹杈子,司機們再也顧不了禁鳴的命令,一個勁地猛按喇叭。一時間&#21049;車聲、尖叫聲、喇叭聲、破口大&#39393;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b$ @8 S4 t3 Q9 |7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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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她只是在一鼓作氣地拼命往前跑,似乎唯有這樣才能擺脫身後那可怕的東西。" @, e( F' G& M) Q! ]# ^.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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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樣下去不行,她一邊跑著,一邊從提包中拿出手機,撥出她早上所撥的最後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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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E, u# f" m' F  溫樂源接起話筒聽了幾秒鐘,輕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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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r4 p$ [0 P2 f  “咋嘍哈?”陰老太太用絨球逗弄著三隻小貓,看它們為絨球打架的樣子,笑得滿臉開花。: T2 d1 m5 z7 M3 Q% ~% Z5 L

8 _" t1 w: V2 a8 A$ K; ~* B& w  “來了。”溫樂源撓撓蓬亂的頭髮,說。, h3 V8 ~- ?! X0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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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噢了一聲。3 e. L9 F4 ~2 j* m,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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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老太婆……”溫樂源一臉不高興地看著她,“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嗎?當初那個蜚語蛇到底是在追誰?你是怎麼把它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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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和溫樂灃都太小,唯一清晰地留在記憶中的只有“女王”慘叫著緩緩融化的情景,至於它是怎麼死的、受了什麼致命的傷害,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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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5 U" g1 Z/ c' G  “想知道哈?”- V3 q/ A5 ^0 B+ o$ g; Q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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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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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J  p3 M( L6 Q  “嘿嘿……”陰老太太的臉笑得很陰險,“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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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R! `- ^" J" {% u. J& M  “……!”青筋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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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x; L  L2 D8 b  氣怒攻心的溫樂源剛剛跑出綠蔭公寓不到五分鐘,扛著大包小包的溫樂灃就帶著陣陣寒風和兩個黑眼圈擠進了公寓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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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0 w# ~0 R, L  好像早已知道他回家時間的陰老太太從屋子裏迎出來,看見他的模樣,匆忙上前幫他卸貨。+ w7 ^: @+ H5 D9 ~9 q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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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恁老實哈,你媽讓你帶多少你就帶多少……”8 Q: j4 S) p% k2 s2 ]/ s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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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下了身上的重擔,溫樂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微微揉搓一下自己凍僵的雙手,早已沒有一點知覺了。+ N! n: }# x  I9 u# [$ D1 \0 V" [

+ ~* u/ w4 |4 ~) C$ b  }: w  “我哥呢?”他環視一周,問。! C7 Z0 \4 i# L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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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進了這個公寓,那麼溫樂源就沒有理由不知道他回來了。( }* Q- L) K- [: ]$ R

: Z. h! z( P* V  “噢,他噢,”陰老太太蹲在其中一個大包旁拉開拉鏈就開始翻,小貓們從房間裏鑽出來,也爬到了包上很努力地扒拉,陰老太太揮揮手把它們趕走,“他去解決女王蛇。”* u# o2 J0 A! A& |-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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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眼皮跳了一下:“女……女王蛇!?那個蜚語蛇附近果然有女王嗎!”! S5 x& x6 ^8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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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歎氣:“這有啥奇怪?過去女王蛇少見,多少年才碰一條,可現在電視臺、雜誌社……滿當當都是女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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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 {# F& j: U2 |; L- d  “……姨婆,問題不在這裏吧……”- F; e/ j3 c2 R

$ M$ u; ~3 k+ e& z  問題是……直到現在他們還是不知道對付女王蛇的辦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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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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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在電話裏說得又快又急,溫樂源還沒聽明白她就把電話給扣了。所以他只知道她在文化路附近,至於詳細的位置就不清楚了。+ R3 s) b! a3 {

, G2 @0 ?1 U. k) C$ X( _  等他趕到文化路,那裏正趕上下午下班的時間,人漸漸地多了起來,在這種情況下還想找到任煙雨,對他來說基本上已經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茫然地站在人流穿梭的街頭,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頭痛欲裂。) y) U" h& I, q8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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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沒有手機……”他自言自語,“真是的……那個女人到底跑哪兒去了……”0 ?2 W+ C& \/ O" h/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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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根本沒注意自己到底跑到了什麼地方,她如今已是慌不擇路,只是沒頭沒腦地在眼睛能搜尋到的任何小路上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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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路狂奔,不知撞到了多少行人,被罵了多少次,她卻是一次頭也沒回過,徑直往前猛衝。. r; I! h, A7 K' w0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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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儘管有些發狂,她卻還是保有幾分理智的。這一路跑來,她偶爾也會看一眼周圍的景致。這只是她無意的動作,不過不知為什麼,她越跑,周圍的建築物就似乎越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c! k9 G$ Y: ^( z, t2 N

3 H9 d) i/ G4 o$ u* U  “那個東西”還在身後……追她……/ ~. b1 u$ g- n$ R. Y# L9 o; `% q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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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沉重得就好像那是別人的東西一樣,她原本就不太集中的精力變得愈加分散,視線也逐漸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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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才能……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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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傳來刺耳的&#21049;車聲,她的腦中一陣嗡嗡亂響,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刮了一下似的。1 Z) H8 e1 M* v, G3 H

: E" w' S7 q! Q) Y  “是不是出事了呢?”/ ]1 w4 f: J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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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麼呆愣愣地想著,站住了。她的腦子仍然處於呆滯狀態,眼睛也同樣遲鈍地掃視著周圍,一輛看起來和周圍建築物一樣眼熟的汽車停在她的眼前,只要再前進個半米,她就要被撞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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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禍……)* f* S: {/ V  r" w4 G

: H8 V( u5 E2 G0 _7 b8 B+ e  (車禍……?)! g! ?3 |1 o1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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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打開,一個將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的女性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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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你就算想死,也沒必要一定趕著死在我的車輪下面吧?”6 n+ t/ n9 A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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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性的聲音很熟,模樣看起來也很熟,就像周圍的建築物,以及這輛汽車一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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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5 q7 s5 e, h# W  |, e

- w3 D- W; P7 [. `2 g4 g  “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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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很無奈地笑了一下,歎氣:“你不會是到現在才剛認出我吧?”' s1 r8 n* e, c5 j3 C

1 W0 v! [& d( p- b* E+ B& y  任煙雨的嘴唇微顫了半天,才用顫抖的聲音說了一句話,不過這句話卻和經理的問話風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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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來過這裏……”% {& [& E" k* B& Z

- M; b+ i6 w# |5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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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來過,也從來沒見過經理的這輛車,更沒有見過經理把高挽的頭髮放下來的樣子。但為什麼會這麼熟?% S! [( \' `8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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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緊緊追隨在她身後的鱗片摩擦聲消失了,“某種東西”的存在感也不見了,她知道,自己已經逃脫了“那東西”的追捕。她微微舒了一口氣,精神驟然放鬆,身體隨即向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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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 \: C$ a. @5 X% `& @6 I" [* y

' o9 T, t/ w+ T8 Q& Y任煙雨是被自己手機的音樂聲吵醒的,她睜不開眼睛,只是本能地用手在周圍摸索著找到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y  u& J" ^7 _6 r: I) A( y

4 h0 a3 `1 O+ q1 d  “喂……”0 o6 N( o9 B/ a) B/ `' X- H"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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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到底是想求救還是想和我玩捉迷藏?”電話裏的男聲幾乎是怒吼了,“你把我弄來了,你自己在哪兒!?”1 g4 I# t4 b8 P' l9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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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9 C. O7 A/ b/ R$ q7 K# Z

- _$ J* Y1 W( y0 O0 Q- r  “啊什麼啊!你還沒睡醒是不是!我餓著肚子等你等到現在,你自己不會跑去睡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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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P2 C5 F) z5 C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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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4 }0 z- Q  電話那頭的溫樂源七竅生煙,大吼:“你這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虧我居然還為你擔心,你居然這麼對我!”+ w& K1 K& _3 B(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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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懵懂地把電話放在稍遠的地方,當看到顯示幕上顯示的“綠蔭公寓”幾個字時,她的腦子才真正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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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怎麼會!對……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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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l) g. f  T. Z) s% p  她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一條毛巾被從她身上滑了下去。她拉住毛巾被,看了一眼周圍,背部的肌肉忽然變得非常僵硬。, f% J; O9 T/ O- u7 G) e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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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一個普通的公寓中,公寓內只有普通的裝飾,甚至從最大的沙發,一直到最小的留言條都是最普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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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沒有見過房間裏的這些東西,也從來沒有在這樣的房間裏呆過,可是依然很熟悉——就像剛才看到那些建築物,還有經理的車,以及她下班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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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2 M8 s' w& Z  一般人在熟悉的地方總會有親切感,但讓任煙雨害怕的是,這熟悉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似乎是與某種不好的東西聯繫在一起似的。$ p$ C+ N8 Q% y$ A. j9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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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怎麼了?”7 g, A! j- ^# j. x"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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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拿起電話,惶然道:“我……我不知道我在哪裏……”7 f% w! m3 i2 ^8 C8 X. q& j

8 G' y2 ~6 B5 x  “啥?!”) Q* w8 C. U2 g

! f9 a/ |& t- |! ?0 ^" M8 L( I, Z' O  經理端著一杯散發著花香味的茶水走進來,她啊了一聲,手一滑,不小心把電話給按掉了。4 z% M4 Z+ t! h9 J  B) l3 R

& P" T; H3 N2 V, K9 `5 i  “你醒了?”經理走到她面前,把茶水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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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6 K$ p3 v5 F3 x! b7 V+ E$ L  她暫時按下了把電話打回去的想法,雙手接過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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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_; E! ^6 V$ P8 ^  “你……是您把我扶到這裏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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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經理短暫地回應一聲,轉身走到離她較遠的沙發上坐下。* F* w" a6 g* [  v" d

* B4 o2 d8 p8 u4 Y+ A  “實在對不起……”她雙手捂著溫暖的杯子,低頭道,“我有些不舒服……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W2 H+ h8 z"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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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沒有說話,那雙精心勾勒的漂亮鳳眼稍微往旁邊掃視了一圈,便一直停留在任煙雨身上,神情看起來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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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種眼神專注的注視讓任煙雨如坐針氈,幾次把杯子舉到唇邊,又幾次放下。+ a1 b7 c& Z/ ]1 @

- [) G; f; }0 o9 U. t1 H0 {9 z! Y9 K  “經理……?”她這種眼神到底是……?# O$ }& a% K6 o6 l- Q& ?5 q

3 s, B( g3 ?6 U/ h! c& ~  在這種不大的空間裏,兩個人這麼互相乾瞪眼不說話也不是辦法,任煙雨努力想開個話頭,卻發現自己連半個話題也找不出來,反倒是經理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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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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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m# Y' t3 T; I  “啊?噢!”任煙雨的心莫名地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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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等一下我送你回家。”! t' o, s+ Z$ o7 I; A(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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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的與其非常冷靜——冷靜到了淡漠的程度,明顯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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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用力抓緊了身上的毛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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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O! o$ s1 W# ~' G  “啊……沒關係,其實我現在就可以走了,麻煩您真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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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V; q: E6 W. n  她一邊用快笑不出來的微笑表情面對經理,一邊快速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豈料一陣暈眩襲來,她不由向前倒去,眼看就要撞上前方鋼化玻璃的茶几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經理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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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h3 p" h  在接觸的瞬間,兩人接觸的地方傳來令人噁心的感覺,她本能地想推,但經理比她更快地出了手,將她猛地推倒在沙發上。  _5 o' t* T7 e1 n: Z

' x3 _: N- a1 _& S% ?  後背撞上了柔軟的靠墊,任煙雨的眼前出現了五彩斑斕的幻覺圖案,在那片彩色的幻覺中,只有經歷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茫茫的白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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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q( F& y& c0 N# f$ x  “我不是說了我很討厭你嗎!”經理尖銳地叫,“你能不能不要再讓我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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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眼前的昏花還沒有退去,耳中雖然聽見經理的叫聲,腦子卻無法理解她話中的意思,只是模模糊糊地想,經理好像一直都很冷靜,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 `; C* D  A1 D1 Q) h5 o"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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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B  u. Q% Y- }5 J% y
% J1 R; ]5 X7 f/ q; L4 {  溫樂源用力扣上電話,可憐的座機咯吱咯吱地響了半天,好像快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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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居然敢掛他的電話!她居然敢掛他的電話!!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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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Q6 U" g3 h( R. o  g% Y1 J# g+ M  溫樂灃從牆外穿入,輕飄飄地落在溫樂源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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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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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知道基本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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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啊?”' n" s0 O' t7 j: Y. E0 n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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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很明顯……”4 j  \; p* {' h

) [& r& \0 M; B+ L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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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 {2 I6 d3 e0 e, c  y  坐在溫樂灃軀殼旁的陰老太太忽然大笑起來:“活活活活……這回很危險,要莫我幫忙哈?”2 ^3 E) V9 o: \$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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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剛想說話,溫樂源卻在前面截斷了他:“不必了!姨婆大人,您的價碼實在太貴。”- F  G* _8 A2 Y7 C7 v(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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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又活活活活地大笑起來。1 C: U- M7 U) P1 D8 {8 p

; K( `$ g9 A; a; N, [  溫樂灃:“……哥,你們兩個都鑽錢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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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也不辯駁,拉著溫樂灃就走。剛要跨出門時,他忽然又回過頭來,指著陰老太太道:“喂!看好他!別讓那幾個貓崽子在他臉上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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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n$ z% v" I' k+ b  陰老太太又笑:“那就快點回來哈,老太婆看不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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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力哼了一聲,一隻打算爬上溫樂灃軀殼的小貓又畏畏縮縮地退了回去。* p2 t$ _" M7 {) H: ?  o3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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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偵測位置在空中,溫樂源要看到目標自然也是空中比較快,兩人當機立斷,從空中直接飛至要去的地方。4 o2 _% a9 P( N/ R) a4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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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真的那麼糟啊?”溫樂源邊飛邊問。8 m6 W$ d, w+ u2 a& ^

1 F# L, q) _  C; U: M  “嗯……”溫樂灃猶豫地點頭,“恐怕比你猜測得更嚴重一點。不過按理說她的沒那麼大,不該這樣才對。”( ?3 w, m% T# [. v+ T3 |& p3 `8 V

+ [2 M! P" Y- x3 J/ i  “不是吧!”溫樂源慘叫,“那我這回攬了個啥活啊!價格和難度不符啊!”7 r0 ?- u) H- F/ B5 Z

2 |" o& P3 `  y6 M& w& W  溫樂灃歎氣:“你見到任煙雨肩上那條的時候就該知道了吧?那怎麼可能是普通任務……認了吧,誰讓你碰到的。”+ v4 U0 Y7 N  }% T2 t

. P! \/ x' U  T  “又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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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知道了……”溫樂灃不在一地應了兩聲,指著前方道,“你看,就是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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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中,純黑色的大地底色上的城市,被無數的燈光照得如同鑽石一般閃亮璀璨。然而在這城市的某處,有一個很不起眼的範圍內的燈火卻顯得極為黯淡,就像一件貴重禮服上的某處鑽石被人換成了玻璃一樣。* O& _& k9 ]) E* z

6 o: e! K. f  y  溫樂源和溫樂灃停在了那個範圍上空,也許是這暗夜寒風的關係,溫樂源覺得自己的手腳正在慢慢變冷,連身體也冷得有點僵硬了。8 G  M0 x2 k" Y8 N6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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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出乎意料的……啊……”' v) r# w; p4 L* [: m

4 z( o' H/ l3 W9 G  那片黯淡的範圍是一個平常的住宅社區,就和它附近的所有社區一樣,有人來人往,也有燈火通明,但不知為何它就是顯得很暗很暗,就像有一個紗罩套在它的上面似的。離得近一點時,可以看到燈影中有無數錯綜亂舞的影子在蠕動,就是它們遮擋住了光線,如果女妖精在這裏的話,恐怕連這個社區她都看不見了吧。9 U; d) l. ^# A' t' ?0 s

; }# M2 V9 w/ s# h7 F  “要下去嗎?”溫樂灃我呢。9 @8 ^/ H* o# o( \'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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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辦法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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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斜他一眼,溫樂源訥訥地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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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還不行麼……”5 v1 M! Q" V4 J9 }" l1 _6 W

* b) J1 f9 q7 e" k( g% V  兩人往社區緩緩降了下去。由於現在還不到睡覺時間,這附近來來往往的人較多,他們在降落的同時用了一點小技巧,把自己的身影從普通人的眼中暫時“消除”了。( F9 {5 v* a, S- c8 t; w0 J, _

& @0 t. v* y1 i7 ]隨著降落的高度變化,剛才只能看到模糊影子的東西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那是脫離了人體的蜚語蛇們,挺著比溫家兄弟還要高個幾頭的身體,在這個仿佛已經被它們完全佔領的地方穿梭來去,這個世界好像已經沒有了人類的存在,只能看到它們半透明的身體流竄在光影交錯之中,組成一片片複雜而混亂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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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溫樂灃眉頭皺得很緊,“這些蜚語蛇還沒有變成完全的‘實體’吧?怎麼能離開宿主到處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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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成熟之前就能暫時離開宿主的只有女王,普通的蜚語蛇只有在成熟後才能殺死宿主成“現實”而離開,如果不成熟它們是不會離開的,除非宿主出現了什麼意外,它們被迫離開時就會變成這種透明的樣子,一旦見到日光就會死去。5 E% c2 a4 X5 |9 n! E2 n) w

% O- W3 b9 [$ t. A1 q/ |# q9 Q  如果說有一兩條蜚語蛇因為宿主出現意外而離開還有可能,這麼大片的未成熟蛇……總不可能是它們的宿主集體猝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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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Q1 U- v2 ~, ]- O5 R, r+ C  “只有一個可能,”溫樂源仰首看向某個地方,道,“它們是被‘女王’叫來的……”6 i! A! W0 C8 p$ o' L; }5 c% |/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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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蜚語蛇們似乎是在漫無目的地四處遊動,但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它們其實一直都在有意無意地向一個方向做環形的移動,而溫樂源現在所看的地方就是那裏——一棟看起來比別的更加黯淡的樓房,在那棟樓房的視窗處,正飄浮著一個女人模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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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K* Q; n- S  “這回的女王是個女人啊?麻煩……”溫樂源低聲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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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倒沒關係,哥,你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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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S7 J6 P2 |# ~/ C2 Y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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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D; m3 Z# V  “它現在應該處於即將成熟的重要時刻吧?為什麼會飄浮在這裏?為什麼不緊貼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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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就算變成眼鏡蛇或者女人它也始終是蜚語蛇,它擁有部分特權不表示它就能脫離蜚語蛇本身的缺陷束縛。現在既然是成熟之前的最重要時期,那它就不該脫離宿主,讓自己暴露於可能無法成熟的危險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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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6 H, {  “嗯……它的感情咋樣?”溫樂源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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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E; b4 T4 u: b' u" T- E1 g9 D: G  溫樂灃看著那個身影,閉了一下眼睛:“有點……有點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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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z% T* R: x1 c; p9 B

- G: Q2 s" n* |9 x1 r5 z" J2 u  “焦躁、憤怒,而且還帶點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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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W+ C$ H' R  `  “恐……恐慌?!你是在說女王嗎?”" Z# U; R" b' D* @- X8 l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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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在害怕什麼,不過我和它又不是同一個種族,所以不太確定。”* H7 R$ f- Z0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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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煩了:“好了好了,管它那麼多!反正我們已經找到了!它是實體對不對?趁它還沒成熟,我現在就去弄死它!”' _2 n" O) b: i3 j6 w  L;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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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飄飛起來,疾速向女王的身影沖了過去。& o- C& u# U. ?4 c: `- M/ T# ~

) a  Q1 r' g* E, M  溫樂灃慌忙拉他:“等一下!我話還沒說——”1 p) A2 f9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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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字沒說出來,溫樂源的身影已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毫無阻礙地沖過了女王——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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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看自己,又回頭看看本該在自己面前現在卻跑到了身後的女王蛇,發現它無論從哪個方向看來都是純粹的黑色,心中突地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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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m9 N+ R8 F& q% ]2 _  這個女王——它根本就沒有變成女人,而是變成了一個擁有女人形態的影子!+ D, F' O# y2 j+ s" F0 c0 R7 W

/ p; T4 T1 J4 u% T) D; ]3 V  “這下完了……”溫樂源對自己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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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那個實體的眼鏡蛇就已經讓他們疲於奔命了,這回的甚至是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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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轉頭——不,也許她根本沒有動,對它來說,前面或後面根本沒區別。/ K4 `& c4 C9 l+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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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妨礙發育者——妨礙生存者——殺了他——殺了他!>0 l: Q- v" I1 H2 {. H! |

# Z; l4 ]! c) f  仿佛是被什麼遮擋了光線的各棟樓房上,無數軟體動物的影子驀然彈跳,向他兜頭壓來。! F9 H+ K+ J9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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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蜚語蛇們的影子鋪天蓋地,溫樂源想逃,卻發現自己唯一的出口竟只有女王所在的地方!留,會被壓死;進……就算女王只是個影子,它的牙也是很厲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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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時候哪裏容得他胡思亂想?他下個念頭還沒出來,蜚語蛇已經撲了上來,劈頭將他壓了下去。) Y  Z; `% S, v$ t; F6 k

3 `" x8 ~# r6 g* v  溫樂源被壓在了地上,哎喲哎喲地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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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8 X, z- N/ O+ n8 i; Y$ d- b  “救命呀——好噁心呀——它們不是還沒發育好嗎——好重呀——呀呀——”: ?, X8 H. v* h7 ^( }

5 `( j0 p- S# \# T* ~+ ?: z  溫樂灃:“……”原來你那麼肆無忌憚是因為這個……$ ?( h8 H- e* H- i, F

) F% S& x  R( K4 T/ o4 x; Z1 v  ^+ u  “樂灃——你不幫幫我嗎——流言好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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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壓死你也很輕鬆,”溫樂灃好像沒有去幫他的計畫,只是袖手旁觀地說,“想都不想就去攻擊蜚語蛇,你真的想自殺嗎?”9 F. c3 c  o, J" F$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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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Q+ w, F, ~' R* g. t# {4 m&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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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仰著臉看了半天,疲憊地按了按脖子:“它現在這種狀態我們根本看不清它的臉,但它的體態和宿主應該是差不多的,你能看得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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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躺在地上悲慘地叫:“我哪兒知道啊——女人的身材看起來都差不多!讓我摸一下的話說不定——哎喲喲喲!重死了!你們不要再往我這裏壓了行嗎!”* w3 V5 Z/ l8 `" {2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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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著女王,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C" I1 q) r$ A-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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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和蜚語蛇女王的戰鬥過程,連溫樂源都已經不記得詳細情況了,更何況比溫樂源更年幼的他?他現在唯一知道的只是攻擊女王很困難,而從陰老太太閃閃爍爍的暗示中,他感到真正能打開缺口的似乎應該是在宿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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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z# X6 {. N  問題是——宿主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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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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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3 y% Z( x+ d1 _  溫樂灃看一眼慘叫的溫樂源,突地高高躍起,一拳向女王的身影擊出。女王自然揮拳回擊,魂魄和黑影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巨響,相擊的雙拳周圍泛出了激烈閃爍的紅影。/ q4 I3 N+ m/ Y( c: I9 h

9 k& h# m$ G% g+ L5 c, _4 V# s  k  溫樂灃微微一笑,竟鬆開了拳頭,魂魄呈&#25243;物線狀向後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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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7 Y" J2 v. d' X: ^4 @8 C3 p" M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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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t: Y2 d  ^# a  溫樂源怒吼一聲,身上壓制的半熟蜚語蛇們劈裏啪啦地碎成了破片,化作沙塵消失。+ q: @* O& y) S& u

1 X$ }% Z: Z' e% u( U0 r0 U3 Z# o& m  他疾速飛上半空,堪堪接住跌落的溫樂灃。然而女王加諸溫樂灃身上的壓力還沒有完全抵消,他接住溫樂灃後又放鬆力量,隨著女王力量的指向迅速地滑行了很長的距離才穩住兩人,緩緩停了下來。$ Z6 _3 O/ Y: H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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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敢和它打!想死嗎!”他叫。4 f4 J0 B; d9 F1 B! c# \. p) o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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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開始緩緩閃動,和女王相撞的右手發出啪啪的細微聲響,好像就要裂開了。這是他變得不穩定的徵兆。溫樂源抓住他的手插入自己的胸口,溫樂灃才慢慢地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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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 {0 }5 c: d0 ?: F+ G6 S  “我當然還不想死。”溫樂灃收回插入溫樂源胸口的手,指著半空的女王道,“你碰不到它對吧?因為你不是影子。不過我可以,因為我現在的狀態和它有點類似,所以……”: L6 M) }- {& Y+ u

4 X, p& y( m$ A1 q) P6 Y  “所以個屁!我才不管他娘的什麼女王你要為這個死了我就剁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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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死了,你就剁不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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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 R7 b: `0 l)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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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h; }% m+ M  “我當然不是為了攻擊而攻擊,還有其他的原因。這個女王還沒有到成熟的時候,所以在這期間它的力量還來自宿主,我們不是在找宿主嗎?只要看看它的力量來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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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1 A, i/ |1 K  “啊——對了!還有這個辦法!”溫樂源做了個恍然大悟的樣子,臉色又是一變,“但是也不准你這麼幹!”4 S  E) y( J/ W  S& {! b* j  J' ?8 @5 w5 l

9 Y5 s& N& {' Q3 d% H  “你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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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p, h0 [$ K! b% k  “……知道了,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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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攻擊的時候,果然很清楚地看到它力量的來去走向,”溫樂灃轉頭指向女王對面的某個視窗,“你看,就是那裏。”" }8 r1 M! A3 j# l/ h9 q- ~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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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34:58 | 顯示全部樓層

( l2 ?2 z$ W; e6 V* \5 q3 W, ?女王蛇 第五章4 J" c* C) s9 Q;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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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C) p& T' l7 n$ p! D' A  H3 M  那種頭昏目眩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現在又加上耳鳴,任煙雨躺在沙發上,覺得比之前更不舒服了。是因為被經理推的那一下嗎?也許是撞到哪裏了……$ o; `, x; P3 y, Y: a, {/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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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幫她弄了一條熱毛巾敷在額頭上,她這才覺得似乎能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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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7 Q2 H! t) a) ~# Q  “……對不起。”6 [; u2 f* \- W%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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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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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該那麼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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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5 Y1 I/ G/ J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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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V7 }$ I- q5 E  她不想和經理說話,因為經理現在的聲音在她聽來就好像刮鍋底一樣,刺耳得要命。- }1 t! M8 E) Q% y8 G!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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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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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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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 Z6 @! m" @! u" f5 }1 ^- ~$ y; d

0 p6 H5 Y2 d+ y. r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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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R( G% ]1 B4 ~, v  “你沒事吧!任煙雨!”* r6 y+ F. i+ n0 R  m. m

/ |) j0 q" e5 ~2 R  越聽……越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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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看見經理向她走來,一隻手放在她的前額,不斷叫她的名字,但是聲音卻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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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聽不……見了……$ d; M' m4 n& w8 ^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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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的眼睛睜著,經理卻發現她的黑色眼仁在慢慢變淡,淡得就和旁邊的白眼仁差不多,只剩下中央的瞳孔還是原來的黑色,在那裏沒有焦距地慢慢左右移動。' o4 z: H' P3 b  r& H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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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4 |4 J4 Z2 y( u8 E

8 v  S6 L5 a6 j' `5 h  身後傳來咚咚咚咚的敲門聲,經理不太想理會,但是那聲音卻堅持不懈地在響,好像她不去開就要把門敲壞似的。1 G2 C4 b1 A8 l

4 G" r# B: o% e: A; u% U' O) z  她心煩意亂地起身跑到門口,拉開門就對外面吼:“到底是誰!什麼急事——”" q' ]9 O5 ?, g7 X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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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隔著鐵門看到溫樂源時,她愣了一下。溫樂源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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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是——”他們兩個同時出聲,又同時閉口。4 X! U* W0 o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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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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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想起自己背地裏說她的壞話,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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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們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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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a$ M9 V; b5 \  在最初的驚愕過去之後,經理忽然大力拉開鐵門,猛地拽住了溫樂源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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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來找任煙雨的是不是!?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你們快來看看!”* d7 ]6 G! S- ~. @1 ^

! e5 G9 y" l) b7 `: ^4 q  “咦?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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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過來!在這邊!”+ F/ A8 L; d; b/ B! I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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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溫樂灃已經醞釀到嘴邊的話被她這麼一叫又咽進了肚子裏,只能隨著她跌跌撞撞地小跑步跟進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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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倒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狹小的地面上,渾身仿佛痙攣般痛苦地躊躇。她眼睛大張著,剛才還很清晰的瞳仁在此時已經變得很淡,只能看到一對白色的眼睛似乎在瞪視著什麼。! P  U9 V; _, b# V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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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首先跑過去,立即將她痙攣的身體抱回沙發上,強行按住她的手腳,並讓溫樂灃掰開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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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牙關咬合得非常緊,但如果太過用力的話恐怕會捏碎她的下頜,溫樂灃嘗試了幾次,費盡力氣也沒能把她的嘴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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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會不會急救!”經理急得團團轉,“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太用力了!你會把她的骨頭壓斷的!你……”# @! i* z$ M8 K7 \2 l4 }"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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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死了!”溫樂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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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o7 X- a' o0 o  經理消瘦的肩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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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6 d5 }2 A) P$ L+ p- [1 h  “樂灃你讓開!”溫樂源又轉向溫樂灃道,“讓那個女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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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F9 Q% Y9 D9 q1 x0 V% P8 B- }

" k8 Z6 H) c- `9 U$ p0 N' |  “啊什麼啊!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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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9 H3 O, A( _7 \" l  在溫樂灃的強拉硬拽下,經理手足無措地代替了溫樂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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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H4 V% ^; Z  “我應該……?”7 f2 y5 x-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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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掰開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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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的左手放到了任煙雨的下頜處。說也奇怪,在她碰到她下頜的那一瞬間,任煙雨的嘴竟自動張開了。, s* I  B. ^3 v2 l

6 P5 `, G1 E4 E  任煙雨在張開口的同時,從嘴裏撲地冒出一股黑色的煙氣,一條前端分叉的細長舌頭在她的口腔中來回搖曳擺動,看起來相當噁心。4 b! p( [; o; W" Z0 y1 H

9 H* I! x) g8 c  經理退了半步,她想叫 ,但溫樂灃忽地從後面勒住了她的脖頸,她的聲音就像被什麼封住了一樣,一絲也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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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個東西拔出來!”溫樂源頭也不抬地發出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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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2 D2 n) g8 G- l* C; I  經理拼命搖頭,身體努力想往後退,溫樂灃卻像一堵牆似地堵在她的身後,左手執起她的手,伸向那根噁心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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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x# {4 x1 I! J* s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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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g8 |) O: M+ I, P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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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 b" a" O& n  }. g#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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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掙扎得更加厲害,連溫樂灃也有點按不住她了。' ~8 n4 |/ J8 o$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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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出來!”/ D+ B2 z, t  Q2 n; `7 Y&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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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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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y& w, T* e  “你不這麼做的話,任煙雨就只能去死了。”9 H- `. }: ~. M

. W  b1 Q- G) g- v& s  L$ @  為什麼你們不幹!2 U. r/ r  P: R0 m7 X# Y

' J; b+ U$ m; D  }) y8 b+ f  “……因為我們不行。”& o% q' v" s6 b* k* C0 L8 a

) J, ^/ q6 X3 f/ V% c. U% M  為什麼!6 t& y6 o9 X; r  z,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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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7 O' o! w4 k% e$ D. a8 @( ^1 f% @

8 g* E# R4 e3 Z9 b  _6 J4 r  “因為只有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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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6 \' H: x* H" s" Z  一個分神,她的手觸到了那個柔軟的東西。在還沒有來得及分辨那種柔軟得噁心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之前,她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願一般握住了它,猛力往外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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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a9 e8 ]; z4 A$ B5 C, X$ |, ~  一個暗綠色的、柔軟的長形物體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任煙雨的口中被拉了出來,經理背後竄過一陣寒意,不由自主地將手一甩,它無聲無息地鑽出了玻璃,消失在窗外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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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z: N+ C4 W6 z# p  溫樂灃小小地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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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V5 y; P& q( c7 Z  “那個——到底——咳咳咳咳咳——”7 B* L" B/ L: {% _! P

. Y7 W+ I7 ^2 M! i4 P& h  在發現自己能說話的同時,經理感到了嗓子眼裏好像要冒火一樣的幹啞疼痛。
( }. }5 @& }% A4 N! {; }2 c4 o
) h8 B# D0 h$ I" S9 @8 `7 R( `& e  任煙雨的抽搐緩緩停了下來,溫樂源放開她的手腳,翻開她正緩緩閉上的眼睛查看。她瞳孔的顏色也在慢慢恢復,再過一會兒,瞳仁的顏色也會回來了。( i, o' Y% B" `$ I  U

' V2 y1 x3 m1 S  “那個呢?”溫樂源東張西望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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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6 ?) D% h" w6 K5 U0 x) D  “一個沒看住……被她扔到窗戶外面去了。”溫樂灃離開經理的背後,苦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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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溫樂源淒厲地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貼著玻璃往外看,“怎麼扔到外頭!你怎麼敢扔到外頭啊!那我們這麼長時間到底在努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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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 G; `6 S' N  “我不明白……”經理按著自己的喉嚨,沙啞地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剛才那個又是……”$ W( z, ~9 M7 K; F5 p: h-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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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絕望地蹦達了兩下,忽地往地上一趴,大叫:“完了!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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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傳來吱吱嘎嘎的響聲,像地震時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o6 E0 l( o& V" Q/ }

. w) }* v- n, }4 y1 w1 l  仍然一頭霧水的經理被溫樂灃猛然拉倒在地,窗戶發出一聲巨響,玻璃、木屑和磚塊紛紛射入屋裏,劈裏啪啦地打得人生疼。5 x% _$ O$ Z% e$ H2 F/ |9 d

5 j, N& ?. N3 ?$ f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以平角射入的,因此屋裏早就已經倒下的幾個人並未受到傷害,只是身上蓋滿了厚厚的塵土。' }4 f" b5 w. o0 L* i2 ?8 e

* C+ g( r4 N% B( R  本該是窗戶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大洞,破裂的暖氣管道呼呼地往外噴水,冒出升騰的蒸汽。在那個破裂的洞外,那個本該是平面的女人影子竟有了凹凸有致的輪廓,而且不同于剛才純黑的模樣,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暗綠色的實體,不過她的五官仍然很模糊,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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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溫樂灃大叫,“你不是說她的經理才是女王嗎!那種異常情況應該是她才對吧!為什麼會變成任煙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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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惶然:“我?女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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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也相當委屈:“我只是說‘有可能’好不好!偶爾錯一兩次也情有可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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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根本就不是可不可原的問題!還有其他的——”1 a8 x6 _. {* N3 t! D5 m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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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育……停止……殺死……破壞者——>) @/ X5 ]3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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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周蜚語蛇的影子在蠕動,仿佛它們已經充滿了整個世界,密密麻麻讓人幾欲窒息。當聽到她的命令時,它們驟然化作實體,鋪天蓋地地向狹小的洞口猛撲過來。- z' x; e0 J2 y5 A* F0 e

" K# d! ^$ G5 x  溫樂灃拖起經理的領子,將已經呆若木雞的她扔到了沙發上,伸腳用力一踢,沙發帶著兩個女人並推著一個玻璃鋼茶几吱吱哇哇沖向對面的電視機。蜚語蛇瞬間淹沒了她們剛才所在的地方,溫樂源和溫樂灃的身影在蜚語蛇群中打了幾個滾,很快就被淹沒,拖出了大洞之外。  \6 S4 A" M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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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沒眼睛你們要沉默——”這是溫樂源被淹沒之前唯一留給她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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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撞上電視機,發出一串砰砰啪啪的劇烈爆炸聲,沙發又撞上了茶几,兩個女人撞上茶几又撞回沙發靠背,差點被震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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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從剛才就被迫壓在任煙雨上方,兩人份的撞擊都由她的背部承受了,因此她現在不只頭昏,還感覺有些噁心。不過這和她以往碰觸任煙雨時的感覺不同,這純粹是生理上的,而不是之前那種無論生理心理都讓人難以忍受的噁心欲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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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6 H; f4 X- U- g0 q( P  她拍拍耳朵,有些耳鳴,不知道是不是被撞擊的後遺症。不過這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房間裏除了暖氣噴水的聲音之外,還有奇怪的嗤嗤拉拉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在拖拉著又長又粗的尾巴在四處移動,尋找什麼東西。, d, C9 d2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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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身看一眼,身下的任煙雨卻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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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0 e6 ]! b9 I6 y9 K9 X2 k2 u2 M  她這才發現任煙雨已經醒了,不過這不是什麼好慶倖的事,因為任煙雨的臉比剛才更加蒼白可怕,在抓住她的同時不停地給她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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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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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什麼?, B& f8 ]& E* k2 l! z" B1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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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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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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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o4 n2 P5 w  不要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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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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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e! c! j4 h$ z' I( t9 E" z  嗤嗤拉拉的聲音到處都是,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但是她不能抬頭,也不能扭到其他方向去看。她只能看著任煙雨這一個方向,然後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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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東西……% |+ K8 q) x/ [- p3 p

4 }+ W$ J* W. q9 b( i6 x9 A  綠色的……% }* m5 G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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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遊……在動……; N% z- q! Q2 R2 _  ~! w- _( c

1 K& S1 A' ?8 c& R9 P& {  柔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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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狀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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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5 m" ^; s# q"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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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也在望著她,表情卻逐漸變成了恐懼的乞求,因為她的目光沒有真正落在她的臉上,而是越過了她的頭頂,在看更上方的什麼東西。. p0 x& `) i: h0 O

% o. X- O2 Q# R3 F- V9 }% y- }( ]* U  她想回頭看一眼,可是任煙雨的表情讓她一動也不能動,即使支撐在身體兩側的手已經疲憊得快要斷掉了,可還是不能動。9 G9 t- Z: ])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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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唰地閃過一道明亮而宏偉的電光,趁房間裏“那些東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任煙雨猛地坐起來拉著懵懂的經理飛速地沖進了臥室裏,摔上門,把門鎖狠狠扣上。兩人靠在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f1 o  x' u. d# P

6 |1 ?& U6 J  A3 G3 K  “那是……什麼……東西?”經理喘著氣,問。& \) p1 S+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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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蜚語蛇……”任煙雨低聲回答。8 D& h; H' d: w

+ I4 ?, r9 a* L) H8 R# T  “蜚……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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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Q: W; a2 D8 A# M  任煙雨起身,拉開窗簾左右看,又拿起鏡子對著房間裏四處亂照,經理對她的行為莫名其妙,不過也任由她去。4 ^/ I" m. M)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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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您可能不相信,其實……”感到這個房間裏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任煙雨才又坐在了經理的對面,開始將一切詳細道來。& l- t% m/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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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所講的事情的確非常匪夷所思,但是在看到剛才的情景之後,再鐵齒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那種東西”存在的真實性。經理從頭到尾一直默默地在聽,一句也沒有插過。1 T! v+ h/ {* l! @0 s1 `# t/ s8 O

$ U6 D* M0 U+ k0 u  “……所以,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女王,卻沒想到原來是我……”9 s8 H8 [: d( L1 l1 e) p

# d/ Z" c$ q5 y: |# F  經理沉默地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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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O; o  ^# S4 O! I( n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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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n/ M+ j# X0 P( ]  “因為你肩膀上什麼都沒有呀,”任煙雨微笑,“所以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如果連你都有可能是女王的話,那我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呢?世界到處都有蜚語蛇,人間總有流言滿天飛,我不害怕,因為我知道這世界原本就是這樣。但我害怕,我害怕這世間連最後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我無人可以交心,無人可以傾訴。我怕我最後的隱私也會被無所不在的蜚語蛇聽見,添油加醋加糖放鹽告訴全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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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你很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甚至碰到你就噁心——我想你也一樣,但我知道你一定和我不同,你不是我這種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人,你所做的事情始終光明正大,不像我,一邊在你面前笑著,轉身卻去翻你的抽屜,把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仔仔細細原原本本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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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8 O3 S- Q4 d4 x! W3 O: `任煙雨,其實並不是他們這個分公司的下屬職員。她是公司總部的調查員,因上級懷疑分公司有人侵吞公司財產卻苦於沒有證據而被秘密調至現在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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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應是合法且沒有爭議的工作,但是這一次的事件卻非常地錯綜複雜。分公司裏的小群體、裙帶、附帶、家族帶……比比皆是,對方幹的事情又乾淨俐落,什麼把柄也沒有給她留下,無論她怎麼做,對方總有複雜的關係將她引到別的地方去,甚至連她手中最微小的證據都能毀掉。她已經接手這個工作一年有餘,卻連一點進展都沒有,怎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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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0 Y5 X* _. b7 U) b% T2 {6 N, T  為了完成任務,她不得不使出了最下三濫的手段,跟蹤、竊聽、報告、兩面三刀、欺騙、傳播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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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7 V  h, A  直到那時候她才明白經理在她第一天去時就對她說過的話——“我不歡迎你”。" @# @;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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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說侵吞公司財產的事是大是小,僅僅是她的到來就已經造成了公司中的互相猜忌、流言和隨處可見的嫌隙,原本不明顯的裂縫,硬是被她一腳踏出了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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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總是很沉默,不是必要的話,她可以連續幾天一句話都不說。而在別人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為對方說話,盡力保護自己屬下任何人都不被流言蜚語傷害。; a+ c- Z& F- T

$ ~, L, x4 j1 ]/ H- ^( F# H) ?. ~$ D  任煙雨的手機有三塊電池,兩個充電器,其中總有一個充電器和電池是放在經理的辦公室裏。因為經理永遠也不會忘記在自己充電的時候幫她充一次,而她卻常常忘了自己的手機居然還需要電池,整日裏只顧著去挑撥離間倒弄是非以求得到自己想要的資料……3 C/ }4 N3 n+ l9 O0 F

& s; e# `' v5 c! f  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經理,只能在遠處羡慕地看著她的背影,在受到她的幫助時,努力讓自己表現得不要太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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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0 M& w4 U* O) c  “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我們之間的噁心感會這麼強烈,現在我知道了,原來……”她歎笑一聲正想再說什麼,經理卻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右手食指放在驟然喪失了血色的嘴唇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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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從她的目光中明白發生了什麼,頓時手腳冰涼。$ ]" S; b/ b" R4 t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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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有東西拖拖拉拉的聲音,很細微,卻很熟悉。有東西隨著那來自牆角處的噁心聲音,蜿蜒卻堅定地向她這裏爬來。# r$ o- n8 i+ x; X

( \/ V+ t; k& ?; w4 D  她想回頭,經理堅定地晃了晃指尖,另外一隻手慢慢地將她拉向自己。她的身體逐漸傾斜,頭顱緩緩靠在了經理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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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後有東西——是她的聲音還是其他什麼把它吸引過來的,她不得而知,但是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不能說話,不能發出一點聲音。因為經理的目光抬得很高,表情恐懼萬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大小,只要她——甚至只是她身上的一個骨節發出一點聲音,這條蜚語蛇都有可能撲上來把她殺掉。& t, s1 |  @4 b, v* O+ m: V

. I' s& N6 N" z7 Y8 i6 a( y4 E) I5 ?  身後的東西帶著奇怪的節律爬過來,它也許是想找任煙雨,更也許是想從這經過。任煙雨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引開它的注意力,她的腳還停留在原處,如果它爬上了她的腳的話……! e- ~; g: v- d& N# Q

- `; ^7 A. t8 S4 I6 X* W  她還沒有想到更恐怖的可能,黏膩的觸感已經開始拖拖拉拉地從她的腳上經過了。任煙雨雙手撐在經理身後的門上,頭靠著她的肩膀,雙腿還保持著似坐非坐的姿態,痛苦地感受著那肥胖笨重的軟體動物擦著她的脊背,壓著她的雙腿,慢慢地透過牆壁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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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蜚語蛇異常巨大,行動極為緩慢,足足走了十分鐘左右,任煙雨的腳經歷了從壓迫感到疼痛到麻木的一系列感覺,不斷在心中祈禱那東西能快點離開。現在的時間對她來說一秒鐘就像一年一樣漫長,疼痛和恐懼讓她想哭卻哭不出來,經理按在她肩膀的手始終緊緊地按著,幸虧還有這種救贖般的按壓感,讓她感到自己原來還在現實,而不是已經死了。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感覺到壓在自己腳上的重量和經理按壓在她肩膀上的力道都在逐漸變輕,軟體動物的軀體觸感也慢慢變細,最後終於沒有了。, D5 l4 ~/ \% t  n' c.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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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回蕩著格格格格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她們才發現到原來那是她們牙齒所發出的聲音,連呼吸的聲音都在顫抖了,也難怪上下牙會打架成這樣。, W, f) W! a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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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生活在流言當中……”1 I+ _, K) m( K: G' H. q" E# f2 Z2 M

" j" Z# A- v- {' n$ q4 ~  w. b  任煙雨努力壓制住想繼續互相敲擊的牙齒,想抬頭看經理的表情,卻被她繼續按在肩膀上,聽著她有些顫抖的聲音和吐詞。* I! z3 \7 K2 d+ A. }

5 V" |4 a  b) ^. w  “就必須學會適應……”2 s( O) U6 W5 q5 [% g

1 L9 l% H1 X' T7 O3 G" U  任煙雨能感到經理肺部微微的啜泣,她想掙脫,經理卻將她按得更緊。2 v; V# F4 B6 Y6 S! M

, T5 F8 S: ]4 j! i# t! a- B  “流言充斥了世界,沒有流言的地方只有墳場。我們抬頭低頭看見的都是流言,但是不表示我們就必須跟著它走,我們有我們的腦子,為什麼要讓那麼噁心的東西支配我們的嘴……但是我們也不會逃,是不是?逃也沒用……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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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頭長在別人身上,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你不讓他說,不可能,你讓他說,世間又會多一個興風作浪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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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h+ N" {9 k, f( D: U7 L  “但是嘴長在我們自己臉上是不是?舌頭還是我們的……在我們自己變成女王之前,我們的舌頭還是我們的……對吧?蜚語蛇不是喜歡流言嗎?如果我們沒有流言呢?我們的心裏一句流言都沒有呢?我們生生把它餓死呢?”0 r3 @' W8 U  k% A6 u7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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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們生生把它餓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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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疲力竭的溫氏兄弟互相扶持著,全身上下傷痕累累。然而天上的那個女王卻仿佛銅牆鐵壁一般,到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害,讓他們之前所有的攻擊都打了水漂兒。$ l. w5 S) G( P; X

, n4 Z. l! e+ d3 K0 P/ Y0 P  他們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不管是正面出擊也好,迂回攻陷也好,都沒有用!這個已經成熟了98%的女王蛇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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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到底姨婆……當初是怎麼對付它的?”溫樂灃氣喘吁吁地問。6 W# Q7 @5 z3 V) P+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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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我說過我不記得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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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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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E$ ?1 y, Z  “啥!?”他不記得樂灃會記得?+ J% o5 s# d+ d

9 H- P5 ^7 K8 e1 S& a- ^& i* l  “我記得,我們和什麼人一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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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死老太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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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搖頭:“不對,應該是個男人,而且年紀很大,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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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 f  老太太在後面拼死堵截著女王蛇的追擊,兩個男孩子帶著老頭兒在狹窄的甬道裏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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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後?”溫樂源的腦子裏顯現出了模糊的影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快要想起來了……% K1 j' L1 \9 m1 m0 n. n;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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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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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影忽然從空中掉了下來,身體和地面發出極其響亮的“啪嘰”一聲,上半身有三分之一當即拍成了水,嘩啦啦啦地向四周流開。. I5 k" O& x+ N' s

' x" C6 z2 _' f9 H# o  女王影嘶聲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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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兄弟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齊聲大叫,“我想起來了!”7 n7 b' e# p8 |0 t1 R* e1 C; t)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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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為什麼那時候的女王會死呢?為什麼他們會想不起來陰老太太是怎麼殺死女王的呢?' C. I* t! p4 x6 z, R$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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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是殺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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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B; v# o6 n  因為,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比流言更厲害。$ a+ z' _% i6 u/ w0 C%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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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東西能敵得過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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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4 o8 i0 W, l& u; Y5 A) c  流言……是無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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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3 g2 S8 Z' @! S7 E/ m1 T  兄弟二人飛竄起來,從樓房破洞處沖入經理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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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7 K- u6 {2 u  那天晚上的事,從報紙到電視臺都用很大的篇幅報導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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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A" o$ v1 `7 x$ m9 ?6 ~  P  那個社區的所有人都沒有聽到聲音,可是等他們醒來之後就發現,某棟某號的某個房間外牆被不明物體轟出了一個大洞,暖氣管被轟得一塌糊塗,碎得找不出原型。幸虧淩晨時暖氣就都統一關閉了,要不是這樣,說不定連鍋爐也會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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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 m2 f6 R" O; ]  按理說自己頭頂(或者對面、樓下、旁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周圍的人都應該立刻都知道才對,誰知道那卻像是憑空出現的東西似的,悄悄地就已經在那裏了,等你期待著它像出現時一樣神秘消失的時候,它卻惡意地微笑著,糾纏著你,瞪視著你,讓你想逃都沒法逃。, p# b3 o: A9 ~9 a9 v) O( ^

5 a% [0 k8 t" y8 H" g  這神秘的事件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借著它的東風,又衍生出了許多關於外星人、特異功能、集體催眠等等的之前始作俑者們怎麼也想不到的東西來。9 {6 Z4 m, M+ R5 j" t3 V) ?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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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就是這樣,不管你如何厭惡,如何心煩,它總會在你想像得到和想像不到的任何時間出現,殺了一個,又跑出另一個來,生生不息,循環往復。9 `  t/ O- w8 C5 s$ Q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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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對那天晚上的事記得已經不是太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後來一直抱著經理,經理緊緊地抱著她的頭,哭得就像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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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z& o* @9 w# o% I  她身上的女王呢?不知道。1 H( y$ Y5 P& U5 u8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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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是怎麼消失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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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2 R4 ~9 E7 O5 t: q$ O2 ~6 Q  他們到底用了什麼辦法?不知道。2 R, D' u4 N: v' |: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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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家兄弟一問三不知,只告訴她不用擔心,就算以後她身邊的流言像山一樣多,她也不會再因為蜚語蛇而死了。4 ]* {/ x! }& Q7 N0 \4 e( y

- T6 v$ {0 w- G2 s4 L3 M" B  “一山不容二虎,有一個女王就容不下另一個。”綠蔭大廈裏,溫樂源坐得遠遠地對她說,“所以你身上的女王才會藏得那麼隱秘,還時不時長出幼芽來迷惑他人,連我們都上當了。不過現在無所謂了,長過女王的人身上不會再長普通的蜚語蛇,可只要另一個‘女王’在你身邊,你就永遠也長不出第二條女王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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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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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j7 o. j/ H+ ^  溫樂灃坐得比溫樂源更遠,而陰老太太在他的背後,似乎連冒個頭都會讓她發抖。, C) V) f7 O'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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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女王蛇也不一定都是對你不利的,如果不是她,你說不定已經被殺了。”溫樂源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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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z. I7 i& R7 B6 H! u  任煙雨大惑不解:“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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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以為你們經理是最難得的純體,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能幫你拔出你體內隱藏的女王。可是女王為什麼會隱藏在你體內呢?我們當時完全忽略了這個問題。”溫樂源指指窗外,“其實答案不複雜,只是我們一直沒有想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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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了一個可能,任煙雨漸漸發起抖來:“一山……不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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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g% [" E2 @" H6 e* G  溫樂源不置可否,道:“你還記得公司裏的時候嗎?我說她身上有蜚語蛇,而你說沒有,為什麼?因為我看到她的時候她身邊有人,你看到她的時候她身邊沒有別人對不對?蜚語女王的感染方式和普通蜚語蛇的不同,她身上的蜚語蛇是會掉下來,爬到任何它看見的人身上的……”$ G) m) c% P+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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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經理她,的確是純體,”溫樂灃低聲說,“不過她不是‘正’的純體,而是‘負’的純體。也就是說,她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種完全不被蜚語蛇侵蝕的人,而是……”( Z, t4 T0 Y# \- n# o

- e1 m  J( s4 F4 C& _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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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c' y; c2 r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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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上,除非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類。# s* F7 |# E9 F- \% m

1 p# f4 b  p' A+ c  z+ T  否則決不會有不被流言侵蝕的人。/ D9 j! d6 j( S

0 i9 X# O+ a6 O( t6 t" |0 Q  流言是無敵的。5 {+ W0 ^$ I+ I4 c3 V- ]  s* ^

2 u* V: x" l% ^- j" M  能打敗流言的,只有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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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走出綠蔭公寓的門,和一直等在門外的經理打了個招呼後,如溫樂源所說地回頭,果然發現門框上方有一個不知何時安上去的晶亮明鏡。% g" A  ?7 T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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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倒映著這個世界,包括正緩緩走向她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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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巨碩的綠色軟體動物,正在鏡中向她蜿蜒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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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4 X. c9 j  “這鏡子有什麼問題嗎?”那個噁心的軟體動物在鏡子裏張開嘴,聲音卻在她的身後,溫柔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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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8 ?- e  “啊……沒有。”她回頭一笑,“我只是想,今天是一個星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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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y& g& k) g- Q' I  “什麼啊?”$ ?1 g  ~9 [* U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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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陪我去逛街吧,我現在還沒弄清楚訂婚都要準備哪些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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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你還是找你未婚夫來陪你比較好吧?”( B3 }; Z+ J5 \9 }0 w3 ^' q

5 ]! r# _- M4 A: R9 s  “你先陪我看看嘛∼∼”; ?- @  p" K1 u2 M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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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女人互相挽著手臂輕快地離開了,鏡子裏,一個女人拉著一個綠色的東西,帶著一路彎彎曲曲的黏液緩緩走遠。* t8 \+ r- A. g9 W1 E) W9 ?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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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r% ~/ P, Q$ @: V6 k4 C2 c, J──鬼怪公寓8 ~ 女王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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