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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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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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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  n: w, Y7 b# K+ S7 m6 ]
作者:蝙蝠; F9 v' j! a: O$ s5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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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c' g8 A3 S8 F* s2 l. f1 a' D

7 U& t& j& q$ ~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 z7 ~# P5 Y1 D( G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
8 u- e# a, f9 }, r1 N1 t( }' T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
  N+ i3 ?# c. H0 b  S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 Q% w7 N6 b$ w" [  二十年。( I7 A4 M1 d9 v6 W
  整整二十年。
( i  C1 u) A/ u* }  ***
4 a! c9 n- D3 L: `$ D' P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
9 o4 h( V; p9 x  M9 \% B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5 U/ \0 C" \, d/ P0 g4 m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
, V+ B% Q  }# |, x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 c" O, O, O! a7 H( P8 d; W5 q  ***8 l$ F- l3 q4 z& b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 d- n3 v  ?4 Q: W; d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 \/ I. ^% T# r% O. F6 ~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  ~2 e$ r% d& }3 X$ `2 J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 }2 R0 `( L2 t" D9 d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9 j. u  N3 N, X6 d9 {$ o: ?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  {1 `3 y8 q( M0 i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
, \/ v6 V/ U) l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 F, p5 U0 `* S/ K# y9 q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 Q; D; Q7 C3 r* _& y3 u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
) I/ s( U  G' e  q  “玫瑰玫瑰……”
& F& [- C9 {, C# ]" O! h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
: V6 S3 s& i9 @6 r' t- b, b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  H7 V; R( l8 o. J3 {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2 R' k5 R0 a+ e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
) X7 u  _3 j+ `- w( q/ a' q$ S  “幹什麼?”; g5 I1 s$ f2 B0 p- Z5 W, C0 Z8 l
  “我可是你的長輩。”5 o3 ?  n7 Z4 Q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 e- q! h% {9 [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i7 ~' I5 S6 W( }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7 K9 o: G; h' z# M4 ], v' e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9 y$ H1 |- M& L- a6 {# i# |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0 p) M! o+ G. }* f. K. V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5 o; [* O9 K- n0 c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
( k& }7 g3 ?1 Y4 C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
+ M  @6 K8 s) u9 R  c% Q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7 \+ v0 z9 ]9 O& }& T, j2 k8 ^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2 k0 r8 j" l( l$ p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S) w/ V1 H* A7 _2 M, c0 U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
* l, Z( b! J& h5 g4 i' X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 q) p& G3 ^3 P0 s  E, ~$ X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
# [3 }  p% V! W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
2 i- L7 p: o" I9 r7 t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2 A9 ~/ b1 R: @) J# `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
9 C0 x/ e( K6 W% B, z0 V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
3 A# v9 R  c6 i4 N- _8 h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 ?, {! [5 r/ B3 |1 Z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3 I: \( Y$ g: v3 |2 Y; q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 K/ l6 h# p* g  ^6 t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
0 e$ F/ X" T, N5 B7 r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3 r7 F+ u3 t$ Z& w9 r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
! b4 ]2 |, l8 m" ~; V' b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 r9 f9 |# U8 e+ d6 p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 i5 A& \1 R4 S  f* e, |: F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 s  a  A' F, o6 T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v! I! l5 c' j8 d% d6 |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
+ E. s, t: c0 g( f7 Q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S$ b5 c7 V( a- o. X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R2 l7 K4 l" |6 \5 G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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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 w$ P$ M0 Z. O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9 k% ^0 Q& b0 j2 ~( W  A2 E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4 Q; r  S0 n) X4 w; Z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
3 F$ E! y9 Q9 u2 W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F5 j: P( G9 k! z/ ]8 C: K, E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1 p. E" l. X2 H! a: w: i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8 U3 @* \- I! Q* @/ _4 I4 e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0 B4 J9 J" A/ c: Z& k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3 i; u' S( U: P* M$ I1 W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 v+ e5 p% X3 O& G) M* X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
2 _/ b; v! w4 c  r, U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 R! s: P( _3 [  A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3 b" ~9 \+ x2 `, }0 \* e: w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
9 B! X  p/ C: e+ k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 P9 ]* [7 v* J$ K1 B) o2 x7 {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5 Q8 [8 \, T5 _  v7 F7 m5 r0 @) V, X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 A$ M, j9 H( j# x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 F1 {  L( E& _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 J" s4 B+ f0 B, U* k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 E9 e$ E9 {! `8 B. S1 r, G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1 O+ c- T: P# E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I! F' y% P/ G: q0 c7 e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 z+ R% k) e) s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 \, g( P+ e" j. N7 `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6 U2 |: `; ]' ^, l0 k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 i0 t4 ~+ L9 }% U( y1 m, g3 u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
" v% x" a& l/ S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 L* [0 Y" K7 d# u; k3 w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Y% }5 Z, [( {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 G' H) x! P! _5 A3 R) W" M, h4 d  U# C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8 a( }7 z. A7 B, `' s1 o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
  l; {7 m: X, k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 n1 i9 o- o6 c, Z+ N2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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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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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 `, _+ P, K, Y& \. c7 V% p

. z  B/ d5 f. ]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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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 l8 X4 c9 C2 G' J$ F0 v

" ]+ }+ y) h9 y2 u. H' F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G* J& ^& t0 e-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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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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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9 {3 ~$ ~7 h. ]' `2 G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0 y4 O- F5 R* p, s8 `

9 S2 e* X! J5 L$ _# q+ `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 D( J: q. n; g* G' E$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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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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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I( i' D4 t(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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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 b  G6 `0 I9 Z( ^* }# ]7 e

- I( k; J2 O+ v$ K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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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t: r( H6 g- ?! m4 n, _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 x0 a& u! g# I. n' h# t. ]- k8 ?

/ }" P- k2 t7 ^8 S" B% H0 W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 _, J/ b1 j% e0 E  H/ T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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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 k3 H* n  S7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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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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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誰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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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u2 y7 |  w% S7 h3 F5 S0 C# h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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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d5 |  j$ C5 A3 m/ l

( f% R7 ^' L" A* L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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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Z# V/ P/ z2 b$ ]! I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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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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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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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n0 _) h) `2 n) x2 V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q$ ^& k! [# {- h)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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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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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7 S, H3 }6 C( t2 C: c3 p5 f7 S+ P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4 @. v4 ~' a, ~+ x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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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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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6 G+ v( ]! |( p% @3 s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g0 m2 l# [- K( s8 s. e, 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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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R( ~5 S) w% S8 S( X#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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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1 T! F# {, K- v, }1 F

- k9 Y' d( O2 |$ H. Z; t3 t# h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 E9 x) a5 B. R

9 _1 C6 ]4 |& B& D3 l- x* h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1 m: B5 ~* e# q+ O: s5 R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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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6 A1 S, n" y- c+ z- j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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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0 @  z8 h' r& q' f(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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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5 S& N' a7 T1 E

+ I3 L" k; R. K$ I5 I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4 C9 W6 N) q) @$ 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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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  F+ C( }7 V6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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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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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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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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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j9 b2 S7 P7 B6 p

  Y2 Z5 k* f5 {3 Z0 w  新的……大少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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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4 E" `, S% v, T& j3 ]

7 t7 g1 V7 D2 q+ k8 H+ h# v)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6 \! G+ Q8 r2 d/ q4 v: z6 |

7 t4 A/ X/ R$ b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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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 W/ L+ L4 V6 i& ]5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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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7 G: z1 f+ ~  l1 h9 R; t

: C% U. Z* ^7 j# P) h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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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T8 o: N. w9 r# ]

9 s2 F7 y3 \0 ?4 e& [. A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0 }! s; c, n. B; n5 {' I- p

* e% y3 d* U# H$ k8 [) \7 m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n$ g- o0 P)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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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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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q4 _1 w, ~* V+ ?8 p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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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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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M& X1 z6 b; N+ G1 j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 N% q) P) {# O7 Q9 r0 a6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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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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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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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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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 a. S7 w/ K1 D1 x; E+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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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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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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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3 T6 r* v- q3 p& h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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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p+ D6 t* a8 y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 x  Y$ K' W7 w4 E7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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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 @! q5 d0 N3 s& K

( o2 e; J/ m6 D# h2 I4 o9 r9 b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2 ~8 N9 ~0 I) a# W. N

' J9 p, f7 T! m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 A  b5 m0 ~% B, H- ~  G1 u

# o! ^0 Z* S9 a6 R% P+ \: Q& @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 Y: \2 \' d) t# a" ~

/ |* I& f4 |+ h$ z/ L  N% n4 H& s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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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 A, U$ w4 o: F5 E% C4 k/ @

% M/ f% l! Z) S& M3 }( L8 I+ V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 n3 U+ X& ?% B+ R: R, E' l0 o

& a* h0 i, R% I) j( B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0 x/ Y- y1 ^/ ~4 l9 s& X3 t

' d5 c. W( K: T0 w% e  [1 K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4 I% D( L" i( Q& L3 T

* |1 z% I2 ^7 i6 B7 E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3 K& F, b' ]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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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7 ^7 |, x6 r. v2 k  d

1 E2 b0 d. F& Q: P$ B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S$ \" l: L/ F' C$ ]& H;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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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講完了?”/ d3 b+ k  S4 ^/ m5 j5 Q3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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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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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7 a& U  [7 Q3 j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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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p# \" d! U, e/ t7 ~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a4 M9 O7 N$ \  W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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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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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 b. ]$ i3 b, {  馮小姐默認。# d/ _9 a. n4 @5 A- N, Y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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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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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Q3 y4 j8 `* I7 Y* q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1 t. B. V9 E"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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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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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2 Y4 M/ V5 g, j- a4 ^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v# o7 {: }3 w: y( }! g( M

8 c" V% O) O, B6 L( |! `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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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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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z( m- N5 E0 A- x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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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5 r" x6 _8 p/ C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1 i0 i" v/ o4 X0 y6 G3 j" c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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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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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 w+ y* }; L7 b5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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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0 V0 M& ?% q! F/ v$ H3 k

& M& O' ?0 C/ K. v. L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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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w6 p! g; J  h4 H5 c5 b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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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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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 ~% |7 m- j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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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 r, P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6 ~; H# _) |  L

3 N/ z# U$ G% B/ F7 y: t6 S( X3 ?( t  “……你今天的話真多……”6 C  G: r- Z" e3 k) @" y3 M# r

" ]6 F! _, O7 [+ |4 n/ r  “承蒙誇獎。”1 [% S4 k5 D3 Y5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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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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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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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 ?2 Q4 ?5 |+ l9 c3 _4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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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 D  m5 Q. {3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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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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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F2 c( O8 x: Q  j* ]% _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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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x1 r3 z/ n+ ~4 B4 Q  Z# @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3 b3 s- l2 M6 W5 s

/ q' @  z+ o* N9 ]0 s! h' ?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 ?5 W+ _. S" I" {2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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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7 @7 c; Z/ \'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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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知道了。”! a: ?6 k: f* o4 [

+ A" f# T5 W' g$ M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 v( _  d3 z3 A0 k

; s3 _( ?, ]+ K/ d: ]/ M8 d3 Y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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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4 C" g$ W9 v" ~+ b5 `6 W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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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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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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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4 Q% c; J2 f/ q* N4 v1 r

2 V3 n7 c# J# k3 u6 N  哥!" E4 v+ S. [' R( _
3 R" |5 z' R9 F+ ^# C
  拉住!拉住!* C6 b3 F7 ~' C  y
: X' K% _" _# ~& H, x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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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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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7 s' F0 d* C3 f: _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B1 l# t1 R* w) I. z2 ^- J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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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 w; D. f: a& U/ _* z

' n6 }5 ]- M0 \, Q5 ^) s! r5 q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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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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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c! C& @$ |;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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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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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5 D% P) \' k& d: ]' z2 |

/ o8 t0 H  w% c8 w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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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 n' G8 q8 C' {! t0 }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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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 E/ \( B$ g: F; K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 x8 }7 u( a4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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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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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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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6 d( G3 W# X3 }2 H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3 z- z. Z2 q0 e4 n3 v7 L- z

) U" e5 H/ ^+ H: S* D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 U, l. M9 y+ Q$ S& i.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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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S# D- t  G7 G6 N+ M4 E% _

' p, [3 K; ?6 W* o6 s  K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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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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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F- q5 e+ `; h

, a/ \! w/ B1 |3 }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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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Q2 S( p* s' M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 T+ C+ o2 K2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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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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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s) H# N# |* |: w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 d, R+ V# k' s# ?  N2 k& q7 \

; b0 h, J! y% {! ?1 o+ J- @8 ?, t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o" r2 l7 |: c1 x/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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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5 `1 S5 c& E  k#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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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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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P  F0 t+ Z4 D' e8 s6 ]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 h( c" B$ k; O, T0 R)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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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9 t  \/ ~: x# r& J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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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9 _+ {( i9 ^. J# |; `

: {2 C# B. \3 J+ G4 I/ B3 n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8 g$ a  F& R7 l7 f$ M( o% I;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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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2 o$ P5 Q! z. p% H% N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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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6 q8 D) y+ Q. L; N  b" `" d3 {

% O9 f( K% H4 p" o! k: e' q& ]$ }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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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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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b/ m; J+ E( ], [  “那你在緊張什麼?”5 {" u; j$ O7 k

! n) p& \2 h* Z4 b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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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K* L+ }2 M  @/ b+ @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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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 D$ U3 b3 y& K8 I/ N3 N/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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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0 ~7 ]9 `/ i5 E: H* Z&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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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5 o* P+ \3 {* U7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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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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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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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r$ A- n' E1 {: o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0 I4 {: T8 M7 S4 M) F3 X

5 C2 T5 }6 P- [) T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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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6 W0 i7 {/ `% l- J- F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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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 I9 }' J, Y9 r

; v/ N5 G+ ^( j/ f5 \2 c) W- }. J: U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 m! A$ Z4 A3 n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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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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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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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Z4 h' o7 X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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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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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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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4 q" J' c& [; |% \/ M" t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K% }  x% D%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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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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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G7 V/ f$ k8 K5 G: v6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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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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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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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 R( _5 Y& R" q' C! c$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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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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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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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0 @1 x, Q+ L& B5 j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 r3 }" G3 l+ N' k3 X

: q( W5 y" S+ {: g0 w/ ?/ d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B% J& v1 v' M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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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P: `5 w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 L; F  w, v8 r3 E% v( w. O/ u

4 w3 Z7 _1 t5 y4 C! N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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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5 {  n! n! o3 h5 d, A9 Y

* P5 w! p3 U$ O# K, {9 K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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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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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3 ~7 f/ w+ {4 E

8 [$ O! F* Y1 H) W8 F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 {+ i2 {  Y9 y7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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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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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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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x: `( a  l, {$ C" g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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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 V( q5 N7 ?: o1 o' T

. g" T% v+ [: G' H, f% G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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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E7 S  r: f& u% U, A. F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 t1 I6 X$ ?( h: J: v! m;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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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 B2 k; u2 I) J

, W6 J; `9 S2 k1 [% d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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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a* V- o7 _$ C% c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 S: N9 X4 B; |8 I& ^# M

: e1 e5 B# j+ h& x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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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i3 c+ `4 n' `$ _$ g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 `$ X- _9 c  {4 T

4 X4 C9 x; }7 M) C2 R0 c2 D0 H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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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k! h: x6 M6 Y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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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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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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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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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3 ^  `( P. K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1 O: j6 ]( X% o9 f;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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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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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q" q4 G- f: A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o3 O5 \$ [, C! ^; O8 _) c

4 `- f% L. I7 c& h' Y/ E! A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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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 E2 F) \' M. d8 Y0 t7 N. u  A6 S

) e& v, I' w( C( \7 u# {4 s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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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s# _  @. b- w! f2 r  M$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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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b. ~2 d! P0 r; R' u0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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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 ^: V2 P$ I4 p3 g.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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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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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  K" D9 _% a8 V- x5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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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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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5 J* Q& Z) t6 D( r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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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 m. _! Q2 C7 H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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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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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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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6 j( H6 \% p2 C$ H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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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5 H0 T+ U1 j) N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 e2 ]/ {- U' r/ {5 \  a"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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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6 @2 I1 f6 s. E: b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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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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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T; Z9 \% ?, ~8 J' j: B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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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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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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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X' F) w' `8 `5 M( P3 [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 v. E9 `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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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 \( M( S0 R5 f

: Q6 z6 ]1 l7 V; ^$ r' u$ s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 l& _% |% J) x8 B3 X8 Z

0 b7 O) p1 |9 e: v* |) d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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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h. M/ X  P% n1 g/ A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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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w. D+ }/ _6 }* P0 Q* A. h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 Q1 ~) J* A, j& L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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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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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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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的幫忙嗎?”# l8 Y  E6 S' i0 M" S( L+ R6 T+ X( w

/ ^" ?( ?& q$ f/ V* o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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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u; D* ?) q. `/ J; q- T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7 T( Z0 K+ V+ m! V

2 w$ \  L  r3 e8 }9 k8 Z: l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 O: ~! v+ e3 @" t( n9 y/ C- y

4 u2 g' h$ d; z$ Y, q# s1 s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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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K8 V, M6 ?9 }) l8 y, K% v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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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f5 d1 m2 @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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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2 f9 v  M$ d# @'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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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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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f9 O/ A8 k9 [5 K0 A& E8 e* N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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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h$ j& d: A/ i! x1 f# L3 o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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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s8 N- ]8 ^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D1 d9 T; w6 c(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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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 ]  ^& X5 F" I) v3 p

; S4 R1 d1 W8 I+ n+ o7 ^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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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z. u" d+ h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K9 L  q  B" U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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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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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4 j0 ~/ \6 a/ j

+ P% I' Y! B+ ~" N3 V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 X; t4 L2 K  U2 x. ~7 ~  b

( H7 p1 m. L) s" x5 S2 h: j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g& O: h% u2 k; ^' M  }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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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 E% e1 p" \9 |, S& }3 O+ e

7 t  w6 s( _% P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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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4 K/ @5 S# x$ }$ L'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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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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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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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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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6 v9 ~1 \8 S! _“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k# f: O$ v: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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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 A- t9 G# b0 j; c9 K

9 @- Z0 K; I; I% s  “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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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F$ V" R6 N( t5 \3 D  “幹什麼?”$ O. Q7 q' g  X7 F. S,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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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 _3 w  I0 B( [, Y.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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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4 y7 s  U) L6 y8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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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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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H; ^6 z$ n, U/ h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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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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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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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E7 o# K; ?/ S9 e2 p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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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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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z) o9 N& S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U! E2 @! R/ Y0 J+ F

0 E7 x+ X0 v9 @2 }  窗外,月正當空。" B, r) R+ ^3 s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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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R1 s( P: V) l1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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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0 t% ?! A- ^, m" O- g

9 v1 j- y- g' z2 o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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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5 ]. Z0 P* q# _" ]; G" O

; {5 h* [5 H& c4 i; f( ]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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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2 U; S( n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E' r% F2 _: Z! S7 O5 e

! y& U; |$ i9 T" `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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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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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7 ^/ \  s: A5 t! W" Q* c4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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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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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6 H( S6 C6 H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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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r) M& C5 T0 o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2 @# r: x, U) A5 G) b

3 S9 j4 d! ~7 m) K. e& G- }3 j  g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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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4 V" y9 K+ ?* T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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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 v/ M  E9 J$ A2 m: `) [

3 S6 B: n/ X7 ~* I: t8 T8 M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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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m+ B2 N% }; T*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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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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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2 v5 d+ G! |0 g: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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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q) I6 m! L; e0 B' Y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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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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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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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L: ~( S, u, C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0 q- B. A- z% D7 G

% L" `$ ?  [0 D$ B& v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a6 d9 t: l# {;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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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9 N1 ^. r2 ?: e0 ~6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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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樂灃……”3 z7 w8 T/ j$ T: A4 h2 a/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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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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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o9 ~/ v4 P* Q6 Q$ G& c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 ?* h/ i8 I) b. P, Z; ~/ J( F

0 v1 }: l6 |+ j; P9 T1 W9 q9 x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 L, L  D) q, D: K9 {  e/ g

/ G/ h' V8 P# H# p% o9 j  W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2 Q. m) _+ W2 g, x(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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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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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T6 @7 M! w9 D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 d. g/ ]* L7 E$ b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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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 u9 e% b; p  r% F% \/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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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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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a, K, t3 S9 d, I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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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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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q( f: D, _9 \, ^2 g“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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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V5 c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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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a2 S- f8 c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L1 V" Q3 _7 k0 j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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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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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 l! a+ y8 r4 [' F- {

* X7 t0 Z5 E% U4 {+ ^# G6 z. }* ?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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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_8 x9 L( l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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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3 Y# [  y: [, j4 n- B! G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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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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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t; c6 o8 f. w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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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7 ^8 o: F/ o+ w. s" c7 I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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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J' G  q7 [' d" O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 i# D/ n& r8 L) p: r  O7 g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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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K; D2 i- J" M

* ~4 }# C. ?; V- ~% |! g# p8 Y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 E) A3 y( ], ?1 u  w0 D+ t

& o# ^5 N: t! n/ V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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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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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g. K1 _% o9 q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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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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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9 ^% {0 C0 `% A* L4 C3 N) M4 d/ j8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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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  {1 h  ^  m- a'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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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 z; }6 b# |! L) O0 ?; M  S6 y+ y3 C1 P

- ^: c4 g' [, B/ a; `0 l8 Y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9 k, Z3 v' L0 N7 ]  K5 h

( _8 Y# u, {8 d9 v+ q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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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h$ q! U( p! v& Q6 e2 X! E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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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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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1 ?' a" E8 }6 M) d- Q% O+ }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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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 J7 Z7 q8 b' I, u! X; X# m

8 s9 W( y( A; Q& l1 y  “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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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W. |5 {- w" f( g* o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3 d* E) n9 u! W+ o. Q6 m0 ^, U! Y

7 q1 J. J% _* ~( k* w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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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 e9 V7 f& z8 Y2 ]6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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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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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4 u# P8 D* _5 R  s% j4 i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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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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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H* {6 W) X8 K( [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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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5 D  g- f. a" o'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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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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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6 o3 @2 |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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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 u2 j9 m5 E( v0 t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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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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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退下去……”4 {3 y  ^- g! T&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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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 }" `0 {  Y  D1 {5 m6 M

& z, C$ K  @- `9 c6 l/ N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 N. U. {1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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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 i# u* v% p  R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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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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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5 p; ^" |4 q! t5 X' R

1 K: {0 f4 [' N  d+ S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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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D: i0 {* |) k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 z6 ]* I: T5 @

: Z: o! _3 W7 x0 P$ q# }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9 [5 A* M" x+ [+ q

* r  @& u4 N  B& L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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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A& Q8 P/ f1 x' V, F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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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l* u* R) j; I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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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9 J3 U8 {( y0 d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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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2 ]' \8 J4 o2 \( F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b9 J% I5 _.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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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 a. M5 D$ w1 D: x5 N4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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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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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 g& H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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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3 T& n5 g1 K6 `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 o4 x" o$ J" n9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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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S! A, T" A( |8 J8 ~

: ?- }2 }! t) ]5 }  S4 v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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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n( j. P; G1 {" u+ j9 l% t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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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z4 G9 ~$ a' S8 y7 u) T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 v2 I$ ]& Y$ ?$ s9 G+ `7 L' w

" Z5 d3 s; D' k3 F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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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O3 e' c" Q; p1 `5 k' d& [/ u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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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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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g' y* Z) e- A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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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C- d7 O" v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8 {4 p& D* O5 @: Y- R) }6 ]

- n$ n; @1 d3 L; G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3 B" q3 r6 F( x0 Z$ |& y. w5 X# a6 c

# |; l4 p: r# I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 W7 q4 v7 g9 W- _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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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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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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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6 ^; N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1 h- Z, ?* p1 I) i. Y# g% {

7 S3 b2 @# v( W5 \- t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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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1 @5 ~; e: b4 W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Z1 l  E* r$ b/ ]- @/ R5 _5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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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2 o$ E) L9 f' }4 J" _8 v# O

( ?: E2 b  ~; L  p! O3 g- _2 P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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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 d) P2 w, B8 [. g4 {2 x, @3 F  U

, a; j. |3 `) I, N2 _2 ^$ q# i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 V' {  U, W" x3 n&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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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及了!”/ ?9 ^. _7 ~! j* t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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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0 U' @3 L& C( V;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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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 z' D3 J5 n! _!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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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 R% B8 u% C2 T3 j5 a4 @,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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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 B( v, i) k: Z0 O; X6 g6 [6 ^

* _9 @2 H7 x3 S$ |' K4 b4 E* y. c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  U  U% p8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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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2 P, Y, H% e* e. e

* a2 g7 V0 t% W6 P  U2 ]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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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O8 V3 B- Y% D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8 {+ q& y! Y  S* O1 b8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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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7 g+ h4 Z; x3 m( l" m# e  @

0 r% A% Z1 C& U0 r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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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0 m5 Q. K6 M# p) o4 v! C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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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8 e) r6 {) ^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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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3 L3 h9 _- }2 Y9 P& j) Z4 [

8 r; ~* U$ f/ v- T: Z$ |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 n4 i7 ?  _" S4 R3 e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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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鬼流!: D1 T- x* `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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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7 k$ @2 `2 p/ [3 x% p

3 ~1 }: G% @" ?2 f/ L4 j+ r4 s! U  溫樂源一愣:“怎麼?”$ H. l3 E5 z: u+ s

& x+ c5 j/ {* r3 a9 D0 I) j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 K* w% o9 l7 L0 \0 {

5 r& E5 _! y* ~4 O' F( H8 F  “我……”/ H" r& p2 [3 D# J  T$ |

$ }# h* q; ]0 s# V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P1 _: L9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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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2 A0 A* S% y  v0 k: G

" u' x5 D; i3 l/ F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 g: A  Q' g, L* _! e; V  b- w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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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 z1 z! }: |5 V# S5 J

& o; q9 x6 ]6 r+ C: L; o0 `- ?; s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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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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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2 @  N! {( Y. q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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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2 \! m, z8 F) p8 J" o2 w6 P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 s& k# x# D  F" Y& F; S, @% W

7 v* y& d7 ]- d' U7 W) B- |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2 m' w( c$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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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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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驚:“姨婆!”- t) A8 @# c9 U6 N

, Q( h' U3 d! Y7 U5 ]1 e, c, O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z* D/ e- Z0 g/ g- ]1 i

! P0 P" h# Q. S, D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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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8 @8 c9 U  Z' I/ i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1 c: N" B& O3 F1 R5 N/ @

3 L* ^* \' }8 B0 O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 N6 ~7 x8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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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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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P+ _# d3 n' l) J. P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 \# o, N% K8 B.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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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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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g, y! l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q9 \" r: W: X5 m8 z( z,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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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 ?- u5 @& s5 W2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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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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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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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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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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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M3 U1 J# u  e& f! f

0 P/ v7 w% H& @4 H) {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1 G" p& N% m1 I$ G9 g4 `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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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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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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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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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 {4 q+ w' |* R/ _# ?8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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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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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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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1 I" @$ a$ N2 U2 y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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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0 l) W; B$ c! M' ]7 W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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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 j* @! b" F  z, c$ R- A

' j& b) m3 u' v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1 [* M+ ]. R( l# k% _

1 s4 E  C# s4 R2 q. m; \$ `  溫樂源愣住了。6 u  {$ u0 ]  K% r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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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 ?. E- _, J( e0 f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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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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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Q, m6 t5 }9 d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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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9 o$ V( L1 e(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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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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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v" b1 f' w( W& |  比如,“媽媽,我疼。”9 C8 E9 O4 d! G* B

% e0 L) N9 ]9 [1 Y& S& f  比如,“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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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L- @! z* k5 o% T2 r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8 W+ `' w' p. ~(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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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 U! `6 M9 k  c

1 i+ P$ k) }9 C  g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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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q% r- `0 P; J8 A: O0 P2 z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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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O7 p" D6 m; v: T! h, G%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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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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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y* g5 Z3 s0 P5 i5 M1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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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5 {3 k( ^& I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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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 |/ R& ?8 f( ?4 c$ Y

( O8 l) r: h) ~+ P* `7 g  你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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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M7 F& [7 p3 K7 P$ p%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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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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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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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住我!& A; ~; K2 H% m. `# g6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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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2 L% f! s- r# Q3 p6 w.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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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呀!* \  a& M" L7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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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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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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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b! t/ D6 b( I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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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4 v% Q% z$ o; M& g6 [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5 D7 D$ @* k" z) l7 P* X6 [& Z8 P0 u5 B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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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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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b( W# u0 K0 F, C1 `

& Z( J+ Q# i: |' t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 ]: i' L2 w* r8 z% R' Z

) j9 P2 i1 L2 h2 C; J& L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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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 \2 }/ G4 Y) ]7 b; ~" y8 b

# F0 Z& c6 ^- M( q6 r0 L1 L" y1 g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 D2 b! ?& w+ ^% A0 ^! f9 ?' A

; N) Z; L/ V0 Q  這孩子是他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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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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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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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 K% Q& Q8 H/ F: P/ O, y" T! w

/ a- ]. k- o8 {9 z9 w! k) h8 N  這個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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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2 Z3 F4 `4 p0 T  G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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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2 [& o4 W. u% c% _2 N8 b8 s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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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疼嗎?哪裏疼?”" e" t2 v: _. A! C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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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Z5 E" E4 c$ V

2 A2 q6 z, A# H  W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 b7 f  K% f5 K

$ R$ P& ~, d: ?- E$ O2 A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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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6 a9 K/ l1 E4 V5 @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 b$ v+ v6 O9 [8 S; K% k9 Q

, G9 F; J0 V# i+ L+ k5 K/ [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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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 V# V6 ?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 f+ n*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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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 J2 p# T  X8 @4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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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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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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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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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W0 r: o- q5 p4 u8 d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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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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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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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g0 R3 P  L9 r* j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4 R. X2 i3 j3 }) I+ m2 d9 O8 n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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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 a# {; M# B% J1 c2 ]+ }: j

0 t2 V6 z. Z  n$ j* A1 f& n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 W6 Z3 k+ u* B

8 ^9 o/ P1 t& f  h- ]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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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5 w' `8 ]# j" p: N  [  B0 U5 w5 \) \4 c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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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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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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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Y& I0 f3 D% d3 w$ l# B* }

7 e4 S$ u" o4 L3 q2 T& q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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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u4 M1 e" _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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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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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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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Q. d( |$ n/ M( _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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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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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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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s( h. k2 h# D, Z*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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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 }  t9 G$ Z' a, ]$ j7 c# y5 O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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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_, |  K5 h* R$ |2 V8 B(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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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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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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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 k" Z. d5 n  w"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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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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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 K$ U1 b% g/ g' k' p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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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2 u% n+ @$ a3 W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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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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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H" Z) l/ y! \( E4 q. ]: n  “是這蕩婦她勾引……”4 p/ n( E, ?4 a% I* F; f0 B

, J. G! q) I8 F; G6 t) {; e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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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6 e- u4 K6 C$ F. f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 C6 q- ^+ A, y1 h1 @7 ]- h

* u3 t  Y2 J! a; l; O+ F( e9 }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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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2 c1 ~! U- J7 N6 E' `  有區別嗎?/ X3 o# c- V% t7 P

! z% ?, E6 z4 u5 L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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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7 H. [# T! u2 S0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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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 y5 @# ]: Z3 ?  B

* O( \9 P3 v4 J6 t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 J$ q) t/ @! G&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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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 a: ?1 C& C. z0 p2 x" X" K3 a; F

, u2 E+ m. O/ e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 E0 J( L; v. n2 ?8 o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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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呢?”$ }8 z  U" H2 E0 W* r& g$ k
0 C# s' s, N) A. O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l" ~9 M4 B; S7 j: z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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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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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8 E% D4 }+ b2 C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 X$ C- f/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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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 i, H) C  ^3 z9 h

0 U2 Z- ^+ v# U. b% n1 X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g# V* H- R+ B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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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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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a: F' H# X7 }  r

% f5 x- N9 t( G0 r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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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m3 N. F% \6 d' ^! Y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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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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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t+ s: K: P& f: m9 }: {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 Z7 D2 A# O0 H+ W" U1 Z

8 \' H1 A3 ~% g+ v  T! J0 G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 W; a$ z6 h7 [) F

5 o2 H. \7 K, o0 A# _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  p+ P9 E2 o5 q

. z9 Q4 K) |; l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1 |8 n% `5 G0 U" f' O4 Y
; U; r* q, D: q; U' a6 `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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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W$ K; P6 x! u  “你是什麼東西!”1 m$ f$ ^- c7 U- |: v

! ]( V" x4 I+ x# l6 u- D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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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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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4 l! t" M2 o(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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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x4 m6 p" j. N! |, h- E7 k% S
. H* ^) V6 s6 `% Q- y  z2 t2 }' l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u5 R9 Q" {2 e0 c+ B
) U* i; f, h' v8 t+ R0 @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 U: S% ?3 v( I$ W0 w9 H

4 m5 f# `* J% I# Q2 J6 W0 i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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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4 H: F. N) [5 x6 h1 q) W3 ?
5 y  C& D3 g: ~+ T' c( e2 w4 |1 l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7 b6 F7 K2 h9 m3 C4 a% E9 a
8 _" J2 ?0 u6 @( X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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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0 ^$ J' \5 M! C

# l) h" N0 Z9 a" l* b5 T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3 t" f, V/ H. l  J4 v$ r) X
0 p/ Y: d" V) B7 j! r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4 X/ S- G$ ]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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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
$ S3 \! C: M+ k6 E* {
. d* U! z; s  K7 y$ h7 A  鬼網!0 u! b3 N4 B3 i  `  H1 s* I

. J1 R6 c- a  X6 l+ `* Q, k. w  又是鬼網!
8 l1 G, z! ?3 P% q, [: G% S8 Y% A' u( X% A% g
  哥!
% m4 _; T- y8 |; }/ q! o$ B0 ~$ \
1 l  g$ P# s' `( E- e" h  我好害怕!
9 A/ k( e' Q. N+ O: B6 `: X$ W9 L3 {. U+ P2 z* k" z8 N
  哥!9 C* `- f1 {0 N7 |5 k  J

- s" s0 Z7 u$ _! F. e% k  出不去!
% i6 Q: |$ q" n3 B. {
" V) p3 \% t  z! x  i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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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7 e% }' o* L  s, B2 \6 U$ M$ b' ]
+ T; j! \- v& b' _+ c/ x5 z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 @' A& q; V% ?

0 N, K; b7 L- v- ]" ^- O  七月十五。# }, V+ r9 R3 m5 f( {
! T% ~0 U6 l, @: f
  鬼府門開。
- P0 q+ w0 {' r: P0 D  s- ~
- g# V, j) m- l2 i; v1 Y  有仇報仇。0 o" M9 B2 ^& Y! o. w) E% d# T

7 }6 J0 d4 p! w3 C  有怨報怨。1 _- M2 C7 |7 _0 d, ?$ e( V
. x* O- K; i0 I6 y" m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 b+ {/ b  q" b, V
& d" M/ f. b9 L# P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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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T2 z6 Z5 }7 S/ t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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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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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  v& }9 q& _# G* S+ m

$ S% c3 c9 Z0 y8 ~7 ~2 d1 ~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
* B0 w1 O+ U9 {7 Y
+ O* M9 Z, K( ~  t; ~" W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 R2 _* [/ H  T+ e& R# B! h
/ `- B4 O' Z$ I0 w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
) l/ C0 v, I6 e' n; _
6 M* f3 g" V! y% W' [4 G  “我?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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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 c& ]4 J* z  T0 I- i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 M% ?# n% j: C  x5 N. E
7 @0 _/ h$ H9 S- A, }0 q& d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3 c4 B0 X: v) W! N

5 T5 i3 j/ D7 l$ M" A  i7 O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 ~9 D1 B, p# U0 M; _5 L- f% J
* v5 ]7 N  X* E  s/ ~% d0 n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 Z# V7 ^5 L
6 A2 f( s# \2 d8 ]- c1 E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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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X2 f0 M: n! l/ t5 R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
" p  i% F! j' s; N% {3 F
, x3 A' E/ A6 s7 A. M3 Z, J6 Z1 L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
3 F$ f$ W& ^* h" [6 |# o! h$ R% e8 P
  “到上面去!”
6 ~+ b% {  }: s) C* Z5 i  f4 s# R; r' [  H
  “跑啊!”$ R% ~% V- `( R; N8 S# V7 t% q2 S$ I3 A

" |( X1 R' k9 V0 F, J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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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
" N" A- W1 V9 s
4 [4 |5 l* ^/ w- T, @, F7 i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
0 S  ~( v3 |% P/ f+ X
+ v2 C, w: U1 }9 h2 a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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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W2 w5 x+ g5 v1 v6 C- w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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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f) @5 h1 G5 L* J4 ^) P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1 R' @! s4 q- `; X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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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 i8 s7 E  \  V

$ ?( ?* r. U% b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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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1 G9 O, T: O5 ^. ]

5 j/ L* y1 d. W- K7 I" R$ i/ r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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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d$ S6 R,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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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9 E0 n+ i3 G2 [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6 H- ^: C7 w$ @+ f" S% ]

" I1 G& ^+ U3 [; F' I: f) u  他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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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U# {1 D4 s  他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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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9 x5 B+ x* M/ _  ]
9 q4 E4 g9 N, e1 x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5 B' M$ _+ U" H% E$ C1 s0 v" R0 d2 U* R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8 F2 _+ F4 n0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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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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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7 B* F! U$ B/ ^) O  s5 C2 T

$ d1 ]: Z7 d. B. U$ Z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
; d, W4 L7 r% m5 `+ X& v1 ~* q. o+ v  \( z8 k7 b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
* t: Y1 M# e% w6 k, m1 o' A+ ^- G9 L/ `3 h2 ?, W
  ***4 w8 x2 x2 ?  T0 i8 k6 `; F7 m2 d
: k1 v& _  e$ V; f3 H- U6 {% }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
$ v7 x) L: u7 U4 {# U2 f% B# V9 `* B" w: [1 \) u/ M3 M6 V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1 i7 F9 D, s2 T* F! M" b7 s5 U- u/ _
8 O& Q* b4 ~* Y) X7 _' [, G- J- ^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0 [: M" c2 N( b# b" u( p+ Y2 ~! M5 k/ H  E% [$ i
  可是……4 q( a. I, ~7 n3 D8 W
4 H9 Q+ F6 i" _- U; C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 b9 y' |: X* N0 i
3 i7 Q) E* N2 G1 E0 s; N+ }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 K3 P0 r, A6 g+ u9 k
/ ]% G* T( b# d- C8 C& z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9 g) l+ F5 i8 [+ i( ~9 r  x
! s" S, ^- j% ^  `, _2 z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
8 I9 t0 R+ H; [8 {1 D1 w% B; E5 e& v, H9 h! U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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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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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Z6 w$ N- V, X) a% [" e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l$ i! ^& V  O  @7 o2 b2 d! @

* T9 K- C2 b) @2 m5 \' G3 H  一個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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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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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 a! V" p2 b8 k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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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q+ |$ L3 T; B

4 X/ @# [! r- d& c% a. J& L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 |! F+ e, v% h- g* L' G* F8 l

# L; G3 t- _7 g4 T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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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y8 w' Y2 K  w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2 @( _0 }2 m6 }4 P9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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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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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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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8 M: M2 `1 R/ s$ X. F) h: L# N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9 S+ B# v, F1 B& O

  V5 ~  d3 N; ~1 x9 y: @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3 ?% [* P0 K. N  z. N+ {- M5 E( u* e
) \# o+ L' }* ~" Q# h6 P$ u  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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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c' E: W; X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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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x  O' ~5 |/ ~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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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做出選擇!' i/ `2 _0 z2 c0 N: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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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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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放棄!5 W8 B/ k* g' t

: O+ V+ E( n4 b0 i8 E  一還是二!/ o3 ?" H( P( D" @$ O

3 S$ H# A: ~: }3 b8 w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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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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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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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l. ^$ F! k5 K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3 v3 x0 Y4 M+ g( g# b! S

6 ~- _3 D1 u5 L6 j( p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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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R! ~+ ]1 J( S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 k" ~9 R" e1 F#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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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7 x, s, V, @; j& F6 D7 H8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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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x- p# w/ u: ?* }8 q. \$ T" f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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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5 t- z; C; ~0 l: Q" D8 n4 U0 B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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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是二!3 x5 w/ V8 R$ p/ q*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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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0 [# r3 E, a; _' `. b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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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啊!; Z! R: z6 l% j

5 ^- Q; c9 @% e* y% N3 Z/ E6 y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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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a2 L" s- y' s8 \5 c& x  快伸手啊!快啊!5 v( V' }# N3 C9 g9 o5 Q8 {! d

! A  t" ^0 b; F/ r1 U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 I+ P% F/ s/ o( K! V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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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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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 D0 }" d  y$ V0 e, q% J8 H% K3 v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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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0 L9 @& @& B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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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 b# ?6 R. c! n. B; X7 F& d

9 u9 b% P, Q) D  “樂灃!”9 c2 n# K% h1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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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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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1 _8 @; Z) g: B: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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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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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5 T' v7 R( e1 }/ F8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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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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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Q% H5 H$ [4 {$ L+ b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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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H3 L# s( j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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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輕……”2 W! G( O$ k$ S& S

: c. i* G6 d2 u2 g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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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8 w0 s6 l2 h  @. b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 r% I$ J" K5 A- b8 E  F

" u8 B" [, s; K0 ^9 b0 ?5 z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e& n9 d3 m, f/ i/ z0 b

; y9 Q4 q, V+ I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 @' Q) O- d, I1 ?5 _8 t/ T, z/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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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 h" F: [+ N! J( X7 R% q+ O

- G$ B) P( s' ?+ v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Y9 m( E% s/ Z' K/ d, `

% W! U1 i  `: U7 n2 e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0 Y$ f* I, J3 e1 U. |

- C3 T+ W. }% N' l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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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s7 J  b1 M: p5 W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3 N. Q' s3 t! H8 `. m1 e

1 k" [' T/ H) k. c( n3 G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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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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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f) m4 H( o2 `9 a- M& S  他們找到祭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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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 m2 y1 d1 w( O  `% u) r

! ~4 |+ y& k3 q6 l9 b, \- N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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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a# ]6 s* Y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 q1 V& z, D) h1 |. a( ^; C- o;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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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 `0 S) Y6 N9 R0 B

2 f8 p2 h" F  E' d5 [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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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h! f& H* ^0 O" D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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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y! Y$ O2 P( K( ?4 J8 I3 A2 T  W  當然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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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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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n  x  K; c9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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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死了弟弟。$ u1 W7 s6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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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0 @* D8 N. ]0 R9 q, ~+ P4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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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G- c9 n*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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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1 ~' C5 Q! o2 Z' v' Q6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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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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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4 n1 o9 X$ V  |'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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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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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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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u6 l5 P$ K/ ^9 M  所以……給樂灃吧!+ t+ f0 z1 N0 S# K

+ a4 y0 I% U8 S# S4 c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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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 [( x1 I& U) J6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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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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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 p0 E" q" I- W

  x+ A/ l1 l( b/ ?: O$ Y/ P1 E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 {9 u. N& s; P% ]* Q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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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3 D- a( d& [5 l+ w4 A' a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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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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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y, O! }, m6 n; x& Z  C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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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2 L  @7 P( b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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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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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S: K( @2 |) o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O9 _3 W* b%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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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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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O4 b- ]3 b9 d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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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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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9 }1 |) D: u3 N0 W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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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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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W6 R( C8 o" u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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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v& o! T6 C( I* V% D: f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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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1 K9 w! E) {( K  “你到底想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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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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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R- z/ f# [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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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G* B2 V. T" }" f, J0 {$ _  l

4 u* ~$ A# T! u( T/ m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 r; v. T; X1 Q) I0 D2 M: C* w

- \! j: J6 b; U  C4 d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Z- M* J. V9 Q&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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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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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 c6 Z0 @  A& p' |)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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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 _* B& p5 ]! q- ^5 C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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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N# k4 |9 }3 M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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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6 v/ i* U2 f1 ]3 a7 F

, j% @# Y0 o! n( _  W8 T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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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v3 s3 X5 Y: h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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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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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a( t5 c/ N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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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9 J- E2 [" L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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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0 d  E3 ~6 a9 K  溫樂源臉色變了。2 o5 t$ Y7 c8 @. ?" e) H

2 e8 Y4 L9 @& |& ?0 d4 L. Q4 U" t# v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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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J. w9 k3 X) Z/ A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l; W; P% N2 r1 O

0 k6 B, p6 W  W" _$ m  “你是在威脅我。”: S: ?0 E$ |! g* p9 J

) E9 Z) H* M0 d0 o! A! \4 H  “沒錯。”回答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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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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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K; O( D& S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0 D- ?6 g3 `, V" X8 L& D. u

8 X/ i% s" p2 m0 G4 M0 s  ——我要你死。* N8 g: Q0 v. C#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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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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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I, Y9 ^* c/ s& V3 B) q6 w7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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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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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v( f$ @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8 X$ A6 U6 Q3 k1 e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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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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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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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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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當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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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_) h1 R3 h( ]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 U# @, p# a9 E8 t

6 M* Q) I) P' \) E+ k8 C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 K. s" }' U% |7 P) @5 R, i( f; h

$ C, U# J. V! }' ^: Z1 X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4 b* ?6 s" D$ N. H' `& g' c+ ^

3 _# L. c: u# R. N. z5 a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 p, v) \1 ^1 W* U5 V" S/ h/ L

( W/ |% _1 E$ c' S9 e1 }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 {2 Z. R5 F! [1 |(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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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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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 Q5 C' H$ ]  v0 s) h, e( D

+ _, Z; G, ?$ G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 n4 {! V$ r! P

9 r! V2 X4 Z6 l  I' \; @" j  R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4 i4 b/ o; O0 ?1 F7 R! S- H

' B+ ]5 e# I# p% N9 K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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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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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 j. i+ z% y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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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0 }! e' k- \6 s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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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 A/ ]& ^, Q; v- ?/ O

! B* @! {+ c$ E, m  Y3 m1 Y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 I% u8 z/ M. I, o, P/ A9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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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 |* @8 X# {( J; Z7 E

, s" p7 z& n! V6 C7 @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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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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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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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 Q! i, i2 u2 K. u3 |1 h

: c9 Y7 i% s0 D5 p% r9 T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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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3 b; ]( W8 @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 j# U3 h;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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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9 S( E+ p( e5 O6 S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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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p8 T: b# v0 |# e; Q& W6 u

1 n% _: u- q/ h7 ~9 u# r2 n: b$ ~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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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 P: b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7 R, P! s* \- i6 R& \- E: P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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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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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 R4 S( B- Z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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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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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6 s" D, t: M& ~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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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A/ _% n2 R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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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5 v7 [6 r; B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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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x/ l8 r; F9 q  g& B

  @, m* X- Q( S4 H* @! D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4 W/ _3 H$ I& N2 }7 o4 A' C& r& ~: ~

; [% }6 j3 `, H2 r  Q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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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K3 C( w4 f6 x- x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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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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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 v/ X, [& {5 X# k( n; [

/ y  A" X: M  K8 ]7 G3 R0 c& _3 C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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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X- d' K- Q' \5 ^# G. ~3 L) n
+ R* t. J- s7 t9 o8 Z* {4 c- R( `$ w1 J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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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Z; w( b7 y0 D3 e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w0 J" |- v5 T0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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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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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 g% t) I0 X' t, ?6 d; `

+ N% y, f: I5 r* o2 t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 r2 r8 n. L3 r3 U" h6 U/ m, Y% D

: E: n, o4 X* x" t( e1 d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D7 p. I4 I: Y, Q

3 m$ o: t* H/ E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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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2 Q* N* S0 A- Q- U% `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3 Q" S7 ^4 ~2 g% ~$ X

+ |- D. j9 C4 @' }5 [% t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z0 b; r- q6 |- t

- ~4 ]* S: y( S; V" }3 O, @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 C9 L) }, L& Y* E! W. a9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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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1 e9 S; {) y" |8 P+ r( @8 h/ L# t/ E. p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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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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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8 @6 W4 }$ I5 r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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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0 u+ z+ |6 p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9 G+ B, w" r; z* i; {3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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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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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L& N3 [6 o  然後,他鬆手了。" ]0 f: t% h0 G& g$ g

7 D7 @! ^9 ~% f4 b0 [% y9 m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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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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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A. W$ I$ R6 X2 J  \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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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Q9 M& C9 F% N* `" l0 P$ ~

, Z3 @% Z- J& J7 L/ ^) L2 J7 y  v' e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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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b8 B, x( p# ]) n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 o$ }" U5 u0 \, P8 d; [: o4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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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 f1 A# ~, \% y8 f

# e- G% b& W7 X/ P2 u  f8 g; Z) u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8 A- ]! Z. |, Q

( h7 G/ l3 k. R3 y; F8 s& B0 ~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 `! ?8 f/ W) X1 z- U8 q$ c: G0 B" }, p

. h$ @, Y- |" P& k. O  “哥!算了吧!算了吧!”/ j8 x1 J5 `8 Z, T6 X5 c$ P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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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 c2 B) `1 @  J' ]0 D

6 [- ]1 I0 ]/ ]# G6 m9 Z" B  “我不要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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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啊!!”% A" o- ]; m: j$ ~8 p/ n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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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 z  M) y* ^: |%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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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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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3 W3 ?$ v& W$ a% D% ?3 m; N- D4 \: B

' W' ^( H2 F) @% v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4 G/ I) [+ q8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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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5 |7 X3 Y- u. P" ?, [8 m  I0 o6 v* X

3 {) |6 l1 n$ ~' H  他一定要搶回來!1 `9 R+ Z2 Q" F3 d' }' G6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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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 F2 P! i/ _9 w0 a& ^+ L: R;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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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 Z$ X6 ]: Q' y, N, O9 u

, l# ^* _: c, a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 u/ c: a8 i' E! Z, g8 W# A

7 v, {3 Z; r/ e6 g5 Y/ m$ D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  F8 v' X5 q" L  T9 ^+ R. r

) n0 }& T! w" ^8 c4 l- A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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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 _( z) c0 b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1 ?) h6 {# Y# }%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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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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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y  H( \& }' W# {5 Z0 f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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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9 v7 Q# W. T8 U. g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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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 E0 n4 {* Y/ ?+ L

* J' H4 Q7 O% S; ]% p% v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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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6 n& L) k: `1 @9 K0 h: U: U

# d/ y) r( U# o0 h! W2 H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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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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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4 z8 A) |0 t# z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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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5 @7 a7 B+ h% B( y: i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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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J  v# j! {0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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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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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2 {- i0 V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  S7 G& C; P6 T2 d'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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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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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Z  ]5 P* o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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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q+ |" _& F8 e$ B0 r) O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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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 l" p# l7 Q2 c5 l

* I  t$ ]- ?& m" s! I8 F; y$ ~5 [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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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7 c' j3 i+ ^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4 z9 h* g1 O*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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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5 p0 u3 Y9 o' R) V1 B8 Q: r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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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3 c' @) H0 w% F1 r$ s  S" U- I

1 o) Y0 c: A2 @8 k2 f  溫樂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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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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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 g5 B0 a4 h( ?3 w* p

: N" _  A3 ~; a/ O) l- c, |& W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2 W+ g* f- f8 n

: p. f9 p7 j' C9 U& o$ ^' A" h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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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t0 R- o" W8 t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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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C; J2 z8 y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e. X0 Y+ O3 `5 b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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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e- q% h& N  B. w7 g

( N( O6 B- Y+ z# ~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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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8 P5 w- }# Z* E; Z; @' I3 ]' P- G# p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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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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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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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J! X/ N* ~4 H9 Y1 l4 U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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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n7 U: k& c9 V/ o4 Q  A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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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1 N$ R0 I% f8 m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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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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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8 M5 }6 G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M4 F+ a" d$ P+ b7 l) b

4 h$ E1 p4 C9 }# U4 m; B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 s  R0 J4 }3 ^

5 U7 k0 c. S5 R7 @( e+ q" A( v  “你終於快解脫了。”& _- b6 ?8 \& x8 M8 C" X+ H

$ N0 A5 E  g( \. \  G4 j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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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N7 Y6 s8 u5 l+ a5 @  “那我呢?”
: h% h: i: z) V7 y8 {- @
1 U# U0 S; V2 }3 `, q0 ?  W  “放心……總有……一……天……”) |3 j; l4 v) x- N- o5 Q8 _- h. X

( z8 W5 [8 Y6 V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5 S+ P7 L+ S& ?! C7 y

8 t! q% \4 ?. p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5 p6 |8 |4 M  O
3 a5 P9 _4 l6 M: L' v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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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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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k9 d- i) Q  @# O3 {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 I% V$ m8 h% r# q3 e' k

  w* V' B3 [7 H/ U! w% Y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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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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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 `/ v5 R1 t3 J: O( ]' U: u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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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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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e% S; S, y3 _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 ^* i5 v5 r" E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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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4 v% v) T) I, o2 S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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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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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1 {8 G) H" M, c& \

( N$ h9 E5 x( T" K# k8 H  “啊,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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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Q# X6 M# M$ _6 x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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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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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V( S7 g7 Q/ e! Z+ x' p  “……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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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I/ i; s7 a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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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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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L$ {5 X6 W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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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9 R" p. ]- r! m" q1 t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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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6 @7 d( }: B: W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u9 L& b* v5 u,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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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 {+ M3 Z2 S1 g  [. f# j
, {3 w6 A$ K' X* G. E- i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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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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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H. c: Z# R3 t3 Y/ t5 \9 L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7 @  C: N" P- x

1 I/ t& U" C1 _4 P/ n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 T! q8 F0 r* Z6 g+ P,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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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  U( F1 L4 i7 N, `) ^" x. j) Z

9 }$ j2 F$ S% G6 |+ q" X% }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T3 ^0 ^) ?/ T; E

: T; h% h5 P$ {3 ?, I9 m5 J1 G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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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K9 m. w& p5 D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9 m2 [7 U% O! c* @7 M2 b7 o-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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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9 y( x0 m  g" W7 n; ]

" _  X/ S9 O3 b0 h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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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z' p6 d+ E  {9 e" Q0 C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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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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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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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Y) k% g" ^& l8 q, m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7 A1 p+ N4 L4 I7 H4 Y: h

! C# u1 W& W# }9 j  A" y0 j7 s# \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2 x+ S; \8 I$ C2 n
. h! \; W+ J( G4 ?7 t& }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A) r" s' Q: c/ F' L-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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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 `  [: U8 _( D8 Q. N&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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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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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5 }. [" {! G( I7 u

) u8 T. l) I1 f1 a5 l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 v/ q6 N7 \+ Y5 L

1 L0 D8 {7 f7 @9 ~! K* g. f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C- E& n* `, {! o7 Z3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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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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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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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 x) x8 t. }2 `5 T% C* K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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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1 a( J: j* e6 M- l% L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 v' K& v# x' {6 Q

9 v; }+ M! {* t" K8 b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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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7 E* Z+ U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 l& p/ h; H%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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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9 u! \! V5 L. C# \3 v&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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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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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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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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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0 f1 v2 M% H8 L: j! Y/ U: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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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 i/ P$ s/ n) c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 @6 G0 [+ O# H#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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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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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X, e9 ?! v: v+ t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 ?" R% z4 I( b

& N9 Y: x4 ~8 X6 w# U0 U5 N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8 f! f5 |/ l' W/ R) w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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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6 K! Z: F1 S5 F. A

$ s! H4 r% G, Z4 e! Y8 `8 Q) y! V1 U0 R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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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M# \/ g  l4 D, @6 s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8 [/ k" ?* l! p3 v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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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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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3 j" l8 R* L' J/ {8 w0 h( R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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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1 W5 D8 H2 }% d7 S* `5 w  “……色狼。”3 a& |: q, t6 r5 D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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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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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4 o/ ?  d- G" I7 w3 f/ D

) b; Z4 q5 a2 E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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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R+ O& Q$ k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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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3 w- ^6 t: F' l- A! V8 u% I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 Y" E( o/ `& t1 ]+ x

: H5 x9 i, V, L* _; C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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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2 I" J" {, k( G: X% f
0 D6 V2 J8 f; `' ]' B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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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說什麼!”- Z9 h2 @1 r; }$ `

* l  g3 z& r8 ?7 Q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9 ]7 F! b* K' D  |+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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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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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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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要搬走嗎?”# d% ?% [9 i9 N3 B( z& ~6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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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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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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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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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u& c& U0 L7 Z) O! B: K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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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
/ Q1 N" @- B; C3 x, {- E2 j) W+ n# L
+ N8 W; @) ^' k# _2 I  m: H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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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3 r9 P6 K* ?* K) N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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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5 D8 h$ `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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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W1 Z1 ]8 a/ _; P* M0 f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 I# f" e+ ~% r4 Q' y9 R. g2 X

6 {7 @7 f2 e7 e2 }/ u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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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6 W2 N0 P) ^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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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H! ~0 j; R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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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4 K5 x! b1 R$ |# @

6 r; M" g/ P* @+ C# Z& X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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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G% O$ |, ]! U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
) Z5 G/ w6 f7 k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
2 b( r5 Y: Q; E' @2 q0 ]0 I/ h$ T8 @3 t* Z9 c4 t! f/ L: c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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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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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 t$ Z3 m7 R! s! R6 {1 k0 B後記5 w' R7 ^5 P1 h) w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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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
/ E' F6 f. u7 x6 l; G$ s
, U; y' o0 [2 Z8 d- E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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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 g5 L, S+ I" C" ~

" ]2 b9 D" e6 B3 [8 @4 e' B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6 D6 Q: |8 q$ |7 C9 c* O; B

6 S% U) l1 E9 O* V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f; m6 n! Z/ W

. @6 Q2 S, p2 L" ~5 o- \& D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P; v* L* @% S1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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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 H" z+ t- O5 J& O/ c

* d8 `" t) u( _. u; h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u- ^3 z- \4 P/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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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4 l1 L: j) G  }5 ^9 k

3 }* o$ g3 j2 k5 a& \  p7 {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s" t/ w. c- H; L# |( {2 w0 ]

7 n1 {8 c) c4 L' ^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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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5 u% S, _! @! F1 f- C
# B) |. F! y/ @; z+ B! {4 i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 D( p2 K# B!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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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2 I$ d9 W1 {0 F4 C5 E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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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1 x; e& }1 ]  P" H+ A2 t2 v

2 |* c3 T8 a  x/ c% G$ A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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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 ^. R# p. }* h' _& \3 ]$ m

5 _# {3 w1 J! K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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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7 @; K1 u2 l: M! P' t

6 g& M; B9 B+ Q2 G$ N3 v# ~* `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1 h: L( Z0 F) F. V5 {* r/ B! i$ S

3 i& ?2 X$ c6 T* x" ]& Q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x3 C# ^2 P6 S9 p: `" r7 _

4 r( H/ f5 H; Y. k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G( V  @8 o/ n" _  a
2 C* n3 c. i* ^( `9 m5 i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 q8 T: A# |6 O; Y

" l: q& s  q4 s7 s( s$ b2 e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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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6 `/ B3 Z( a7 q* O$ {+ M5 P( Q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 b' \3 ?0 [$ [1 ?+ H$ A

, O2 [0 f& V: Q5 d' Z' g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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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o3 N$ @# L; n: R' R: @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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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1 E7 d. h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 x3 _+ w0 \3 \$ ^" U; Z: e3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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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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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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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 w  `4 p, B' U- a

. R1 G3 N( p3 d9 G3 n3 `7 F# ?$ `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h% W0 Q2 h/ S) H/ `" I, y1 D

* r2 I- a6 n9 ~- C0 T( Y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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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e" ~; h/ \! }0 o- s2 o2 U
/ R" T) E+ t7 G- b% j6 _: }
  謝謝!; _3 R* Q$ ?5 |. e6 d9 z. V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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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非常感謝!2 _$ n* I# t9 \+ J$ z$ u6 c6 q

: M0 `! t1 M! ^& }%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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