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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7 【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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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3-7-2007 21:22:4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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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 y3 e5 ?, x& J, F' t
作者:蝙蝠% f5 c$ h) D, N  C8 J!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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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y" `/ z  k  D女兒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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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U3 c4 ?* @- G. ?" c4 h- C  下班的時候,市中心的大街小巷都是人來車往,車水馬龍。
9 K9 C) c# v9 C* v) M  楚紅並不喜歡這麼熱鬧的景象,但是她也總不可能把其他所有人都趕走,只能忍耐著希望趕快回到公寓去,那裏雖然陰暗而偏僻,卻是她可以真正休憩的地方。1 k4 [" J- Z/ K8 t
  公寓的巷口還是堆滿了垃圾,她小心地繞過那些“地雷”,打算快些回自己的房間去。那兒有“人”在等著她,無論他是什麼模樣,什麼狀態,對於她來說,都是不可改變的重要存在。
  \: a: h4 P7 x, w9 Q- r  她推開公寓的大門,正準備進去,忽然覺得背後似乎有視線。她回頭看去,原來是一個穿著迷彩裙的十一二歲小女孩,正縮在門口那株法國梧桐的陰影中看著她。
* z- H, y; ]4 J3 d4 F8 G, P  她有些疑惑,卻沒有在意太多,很快跨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 S0 R) @' m. g/ @; P  203房間。
7 u9 U& `2 }( {! H  當門打開的時候,這裏已經幾乎聞不到以前那種濃重的腐臭味道。她用了那麼多木炭總算是起了一點作用。
  t* H% @" |! S9 M! o# y  不過當然,木炭的作用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最大的原因在於,那個腐爛的東西已經完全腐蝕乾淨了,即使再想有臭味恐怕也會很難。
4 q& Y. B4 C8 ]; I  房間裏很暗,緊閉的窗簾隨風輕輕擺動。她走到窗前,伸手拉開了它。
7 P( e' P+ Y. f/ c3 K  G8 Z9 u% O# C  “林哲,起床了,太陽已經落山嘍。”1 G0 {% M9 N% P
  沙發上有東西動了一下。, f1 x+ e! X: C. e% w& ~  t. h$ g
  楚紅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那個東西。
+ n, E8 b5 v7 H" O- L  “怎麼了?又不高興嗎?我回來得是晚了些,不過要加班嘛。你又不知道我們老闆剝削勞動力是一流高手。”
: A" k7 K, Y* H$ D  “那個東西”是一具躺在沙發上的人類骨架,當聽到她的呼喚時,骨架的手晃了一下,就好像一個人在做出嗤之以鼻的動作似的。
5 O3 q) m4 H9 q+ t+ L) K  “所以我早就告訴你快點拋棄他找別的工作,你就是不肯。”骨架的聲音低沉而好聽,但卻不像從頭骨中發出來,而更像是從他全身上下而發出的聲音。
8 B9 l$ S4 j  a, }! h) C# J4 p  “討厭啦,我這個人戀舊嘛。”她在他的頭蓋骨上吻了一下,歡快地跑到廚房戴上圍裙,“我們晚上吃什麼呢?香菇還是冬瓜?”4 ]- F- Z. A' @& T, x
  “你喜歡涼拌菜吧?弄個黃瓜不就完了?”
( W# J) Z& E& ]  m! X+ \3 T  “是喔。”楚紅溫柔地笑著說。) s. J0 O" B. e$ V
  廚房裏傳出悅耳的鍋碗瓢盆交響曲,間或有楚紅哼歌的小調。房間裏被西落的陽光溫柔地籠罩著,似乎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U: ]/ |& Q; b% {5 t) R/ l
  林哲躺在沙發上,舉起化作了骨架的雙手,稍微動了動指頭的關節,骨頭與骨頭之間發出了喀拉喀拉的碰撞聲。6 {: R: Q6 E% `
  一切都……完美嗎?- z' P1 _( K% r4 B) e7 I4 y
  是的。2 F, J$ H/ R! V  |
  除了他之外。
5 ^. b/ t/ I" h2 M; f  ***
- l8 j' w- M& k/ V, \. W2 ?" T5 D  溫家兄弟在陰老太太那裏吃了個肚兒圓圓,踱著步從101房間走了出來。溫樂源出門的時候一邊打飽嗝一邊數錢,從他的表情上看來,他就好像數的不是錢,而是心頭肉……
$ K4 s9 z) S4 A4 ?  b  “別數了,再數還是那麼多。”溫樂灃說。4 w$ {3 L5 X' n8 p9 A
  “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都不疼嗎!”溫樂源痛心疾首,又把手裏的錢點了一遍,“那些符咒和一個月飯錢那個死老太婆居然敢要我們五百塊!五百塊啊!”0 X/ N; C: c  V% Z3 b( c' Z
  “所以我說要是你願意畫符咒不就方便多了?要是我會的話……”4 K) d$ \) R& `. q, p1 o9 B: m+ H
  “不要!”溫樂源乾脆地拒絕,“那玩意太傷眼睛,我不畫!也不准你畫!”! B5 H1 ?! w- Y2 ~# `) \% a& R
  “那你就別心疼那五百塊錢啊……”
* _: y* Q* t+ ]  樓梯處傳來拖拉東西的聲音,溫樂灃和溫樂源同時往裏看去。
% F8 X" q- Y* }" Q5 C7 Y  楚紅正拼命拖著一個塞得滿滿的化肥袋子倒退著往下走,袋子很沉,她嬌小的身軀幾乎使上了吃奶的力氣才能把那東西拖下幾個臺階。0 {2 c6 r, J( U. @% D1 U' S, y
  “需要幫忙嗎?”馮小姐的身軀若隱若現地出現在她身邊,問。# [7 P7 I/ F0 {
  “沒關係,我一個人行。”( T# H* N8 n; [3 z
  正說著,那只化肥袋子的角被她用力過猛給撕破了,她驚叫一聲向後倒去,眼看就要向樓梯下滾去,而化肥袋子也即將向她的身體滾落下來。
# z7 P3 P% _8 k, I& g$ p0 P  “擋住它!”
% E. Y+ \  x2 Y7 p& o/ ?! O% Z  馮小姐伸出一隻手臂,擋住了滾落的化肥袋子。而溫樂灃大步沖上前去,伸出雙臂想要接住楚紅的身體。
! I( e9 J+ P+ s! y  他在樓梯下方等了十來秒鐘,楚紅仍然懸掛在那裏。; ]- W" [( F" f- i! l. a4 G
  ……懸掛?8 |  P' g# I) E7 [# I9 D% l
  楚紅的身體保持著快要跌下去的樣子,向後方大角度地傾斜著,照理說早就該掉下來了,可是她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支撐著一樣,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
3 L/ Y1 F3 h9 R6 N  “拉那麼重的東西就小心點麼,”溫樂源抱怨,“實在不行讓我們兩個幫忙也行不是?”/ n# k6 H" M/ n  ?" k, o% H
  “……都忘了你的能力更快。”溫樂灃攤了攤手,撤回了自己救人的動作。
/ j( Q& w. Q) q  ~! T( A  “你這話什麼意思!”溫樂源用牛眼瞪他。1 B! I7 f& Z- Y5 u
  楚紅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似的,忽悠便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她站定身體,向大家感激地一笑。
9 c7 g( f0 @) y& H% G. B7 m  N  “真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
0 J6 U: C1 T3 z* @" W' d$ P" @. `  “這倒沒什麼,可是你的行為實在令人不敢苟同。”溫樂源勾一下手指,化肥袋子飄了起來,越過馮小姐和楚紅的頭頂,落在自己腳下,“你的體重有沒這袋子沉?下次再有這種事兒就和我們講,搬搬這個東西我們還是能行的。”5 P$ v6 V4 a+ u2 ~6 ~9 W
  “太麻煩你們了……”楚紅仍然是那麼溫柔地微笑著說。
* v7 ?' Z4 }' d4 e: r2 `! K  溫樂源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最終沒有開口,他彎腰拉起化肥袋子,從裏面滾出了幾塊烏黑的東西。
$ e; ~2 D# m2 q# U  他撿起一塊放在眼前仔細看:“這是什……”
9 s6 H: C) w2 O0 p  一股惡臭直沖鼻端,他險些昏過去。
' _/ e' ^7 d$ v) \6 \, x" k+ c  “這……這到底是什麼玩意!”他扔下那個東西,轉眼就逃到了萬里之外。; o, ]1 t+ G+ |$ ?" I( B
  楚紅疑惑地歪了歪頭:“什麼玩意?你沒見過木炭嗎?”
2 b6 L: ^2 p6 P( E4 ^  “我知道那是木炭!”溫樂源捏住鼻子,一臉痛苦的表情,“我是說那上面是什麼味道!熏死我了!”2 T$ d. ~* ^# `9 |8 @
  “哦……”楚紅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卻有種說不出的哀愁,“那是我放在房間裏除臭的,所以可能吸了不少林哲的味道。”
3 z0 h8 _1 F, S9 q  林哲是她的情人,幾年前由於人為的意外而死亡,卻由於靈魂的執著而讓他強行附著在自己已經死去的屍體上回到她的身邊。溫家兄弟戳穿了他已經死亡的假相,他的身體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腐壞的。
) h# I: M/ m$ q. ^  “那……你是要換新的木炭?需要我們幫忙嗎?”溫樂灃問。
7 s; Y( H) d% j6 u" m6 i, H  “不用了……”楚紅搖搖頭,“這幾天天冷,林哲怕我冷,一定要把暖爐打開,所以腐爛得很快,現在已經沒必要用這些東西了……”8 H: t! U2 j" }, ~$ I
  樓梯上彌漫著沈默的氣味,溫樂灃和溫樂源忍不住低下頭。因為他們不敢面對她的眼睛。
1 f: {9 P. @% I, D  有時候人類並不需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如果事情可以再來一次的話,他們決不會選擇去拆穿他,或許那樣他就可以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更長一些,讓他和楚紅的緣分不要那麼早結束。
3 a( J8 b7 J  N  可是現在說什麼也太晚了。
+ U$ W$ `& q8 W, ]  溫家兄弟合力拎起了那個袋子。其實只靠溫樂源一個人也可以,不過這種能力不是為了在人前現的,所以在可能被外人看見的情況下,他們至少也要做出“合力”的樣子來。
" U8 Y5 p- d$ }: n, R  楚紅跑到門口去給他們開門,好讓他們出來得更方便一點。在開門的時候,她隨意地瞟了一眼那棵法國梧桐,發現那個穿著迷彩裙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1 W" T/ W9 L7 x+ F$ m
  大概是這附近的小孩躲在這裏玩的吧。她想。
- ~6 d# t" I" X, H6 H  溫樂源和溫樂灃合力把那化肥袋子扔到垃圾桶上,袋子和桶裏的垃圾之間發出沉悶的聲響,塵土轟地一下揚起了很高。
# t6 L" o; O4 \0 x, V5 y7 j  “呸呸呸!”溫樂源迅速地跳了很遠,一邊狠命地吐口水,“怎麼還發這種響兒的?木炭不該這麼重吧!”
; W, l( \$ V9 [5 q+ ~7 d  溫樂灃快沒力氣了:“你不會是現在才想到吧?都已經從裏面搬到這兒了……”  l2 A7 p7 P1 d: y! ]
  “只有木炭當然不會這麼重,”楚紅站在門口笑著說,“裏面還有半袋土,所以會比較沉。”) j1 z; d) N7 A% ~
  土……?" U% V8 S! O, \: |6 C
  難道是……想到它“可能”的用途,兄弟兩人都忍不住一陣小小的噁心。
1 g* Z3 x8 T1 s; l; @% u  溫樂灃拍拍手上的塵土往回走。溫樂源走在他後面用力摳手指上的一塊烏黑,他剛走到法國梧桐下方,頭頂上啪啦掉下一根樹枝,正好戳在他的腦袋上。# i( |% P. j6 Q1 N; a* ^
  他捂著腦袋沖上面叫道:“昕昕!我知道肯定是你幹的好事!你給我出——來——咦?”
/ d- \! r2 ?4 h6 ]& l' v  宋昕的確在上面是沒錯,不過不在溫樂源頭頂上,而在旁邊的另一棵樹上向他做出“我很無辜”的動作。0 Z5 D# C9 ?2 p) m- n1 I6 P; e+ F
  溫樂源頭頂的樹枝上坐著一個紮著長長的麻花辮,身穿迷彩裙的女孩,正掰了另一根小樹枝準備往他頭上扔。
# D9 C% i* V' j& C, W3 ^  “小丫頭!你居然敢用樹枝扔我!——哎喲!”又來一下。$ s  e9 h! W( k0 p6 v7 a# A
  溫樂源大怒,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拍,小女孩就像被人從背後打到一樣,尖叫一聲掉了下來。溫樂灃慌忙回身伸手一接,正好將女孩接在手臂中。
7 E3 v2 H6 S% J9 m7 C7 H3 X  現在已是立冬,她身上穿的當然不是夏裝的裙子,而是較厚的冬裙,腿上也穿著質料不錯的絨褲,看來很時髦。能穿這種衣服的小孩,家境應當不錯才對。
, S, I3 T6 Q0 }2 O  “哥你怎麼能隨便就打人!”溫樂灃皺眉對溫樂源道。
: {3 B- J$ N9 w7 I( u3 {8 U* O8 d  溫樂源指著自己的腦袋,表情很是悲憤:“那你覺得我挨打是很正常的嗎?嗯?你是這麼想的?我挨打活該?”2 R! A8 G7 _7 I' {  V
  溫樂灃:“……但是你也不能對一個小孩子出手。”' J2 n6 `6 g$ q
  “又不是我挑釁!”
+ l: }) A* C6 s; T: ]  “反正你這麼做是不對的。”溫樂灃下了結論,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弓下身和藹地問,“小姑娘,你家住在這附近是嗎?”
9 d0 \  L% y5 y8 T/ T  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看他,就好像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n- z  m* D* P0 x
  “你是不是走丟了?”
; F9 Y1 c& O* J1 _& ^+ ~2 t# e  仍然沒有回答。
2 {4 U7 e& J0 x( \  “那你是來找人的吧?”
  m# A3 e; [, Q  依然靜悄悄。4 e  T0 m9 a0 x/ x3 r) O& p
  溫樂源攤了攤手,往公寓內走去:“這小丫頭八成是個啞巴……”
8 _2 q9 v# N. ]! \$ `  小姑娘勇猛地沖上去,抱住溫樂源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溫樂源嚎啕慘叫。溫樂灃忙拽住小姑娘的脖子,將她從溫樂源的腿上拽了下來。
* ^5 ?: R( x8 y$ o5 N  “你才是啞巴!”小姑娘惡狠狠地說。
" v, H7 W$ `* m% W# V( j  溫樂源抱著自己受傷的地方,跳著腳又嚎又叫。$ h* W7 Y3 l+ u9 V+ I7 \6 W. R
  “這小姑娘……這小姑娘……簡直是惡魔!”
/ k! N/ F+ K# M! O  “你才是惡魔!”小姑娘毫不示弱。
+ ~6 e' O: _& u( S8 d. p  溫樂源無話可答,回頭又去責怪溫樂灃:“樂灃!你還護著她!”
4 {+ h% U$ C3 ~6 B6 P: y' q8 [  “你何苦一定要和個小姑娘過不去……”
) `' ]* h' K9 P' Y  “是我和她過不去還是她和我過不去!”溫樂源開始跳腳了,一副怒髮衝冠的樣子,“你老這樣護著外人是怎麼回事!我才是你哥!你應該護著我才對!我!知道不?”
% S! m  d/ R1 p! o, X2 J3 W  溫樂灃看著他那五大三粗的塊頭,真想用點手段讓他知道一下什麼叫做自知之明……
$ \1 _% [  j6 d% [0 Z& ]  這一對兄弟看來是指望不上了,楚紅歎氣,走上去拍了拍溫樂灃,示意他讓開。
/ ]. @. F: H1 a5 |; K+ b  她在小姑娘面前稍微弓下了身來,柔聲道:“你是要找這個公寓裏的人嗎?要找誰?可以告訴我嗎?”% O( s9 p7 A; g; @  |% M
  “不是。”小女孩說。不過聲音比對溫樂源柔和多了。+ k, s4 ?( \  ^8 K
  “你家是不是住在附近呢?這會兒天都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話你的家人會擔心啊。”
+ l, i- v: _! \8 S- q% L* ?  “才不會有人擔心。”小姑娘撇著嘴說。
& ]1 n6 l7 y) S  d  “那是和家裏人鬧彆扭了嗎?”  a. ]9 k9 W& Y/ u/ F
  小姑娘沒有回答。' ^2 j9 H5 V/ Q$ I6 ]) z  Q  V
  “你家住在哪兒呢?讓阿姨送你回家行嗎?”3 U. @  x# ?9 m- Z# y7 H* g
  小姑娘仍然沒有回答。, V5 [! V+ [0 E4 L* V: {
  “我送你到派出所……”
* V: |0 I4 R( m8 B7 V3 f9 F; z  “我不去!”小姑娘斷然拒絕,語氣異常激烈,“我就在這兒呆著!你們誰也別管我!”! V% o# F& j3 U" b1 [
  楚紅笑著站直身體,對溫家兄弟道:“她似乎有難言之隱,恐怕一時沒法送她回去,讓她在公寓裏呆兩天行嗎?”
9 R: G) f$ E& C8 w  溫樂源聳肩:“無所謂,反正只要別住在我們房間就行了。”- P9 R* X+ f! Z* C* \! h
  “我也不想住你房間!”小姑娘狠狠地說。8 f+ a3 e7 o; @, Z6 D; d
  溫樂源氣得青筋爆出,轉身大步進屋,用力將門摔上。
" o2 }# K* e" _0 I) S9 [) @/ X  “那你的意思是願意進來了是嗎?”楚紅摸了摸她的頭,歎氣,“你家人到底在哪兒呢,怎麼會讓你一個人跑出來……”
# w) t, T& s7 `& d$ y( }/ b  小女孩用很討厭的表情撇了撇嘴,看起來應是被家人極嬌慣的小姐。但是,她為什麼會離家出走——就讓我們暫時將她的出現定性為離家出走——呢?+ ?$ K. j8 i) X  J& |2 ^. \; Z0 s
  大家誰也不知道。: V- O  Q" l5 @9 Y
  溫家兄弟的房間小姑娘不能住;陰老太太看見小姑娘就開始哼喲嗨喲地叫喚腰疼,說是伺候不了小孩;胡果是男的,當然也不行;王先生和他太太到外地去了;何玉那裏是純粹的鬼屋;楚紅對其他房間的人又不太熟悉……
3 M: |- D3 E* {  “其實你可以讓她住在你的房間麼。”和兒子坐在樓梯口玩的宋先生說。! h/ j8 J" x# d* ]3 Q
  “那絕對不行!”楚紅斷然道,“林哲他……他不方便。”6 P, Y2 Y4 F/ E, k
  “林哲嗎……他的事情其實很好解決……”馮小姐在樓梯上飄上飄下,“只要找到老太太……”
& H2 {8 y& n2 t. @  g4 X1 F- K3 y  溫樂灃驀地想起了什麼,用力點頭:“沒錯!只要找到姨婆就行!她有辦法!”/ M& @; `( |' \3 P. e* j' X
  “咦,可是……”楚紅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宋昕已經聽從老爹的指示,快快地竄到陰老太太的房間門口敲門去了。* f1 }9 S8 i" _! P. @
  小姑娘看看她,又看看溫樂灃,一雙大眼睛在四周梭尋了一圈,奇異地道:“叔叔阿姨,你們在和誰說話?”
0 \/ `, q2 Q2 G2 U0 y  溫樂灃和楚紅這才醒悟過來小姑娘根本看不到宋先生他們,不由相視一笑。
: g, o1 z0 ?" n# U7 Z5 D; ^  “沒什麼。”楚紅說。; l3 q6 O  o; M2 h; ~" I
  “不過……你以前可是什麼也看不見的,現在居然能輕鬆看見他們,難道是受了林哲的影響?”溫樂灃說。
7 {+ r1 \  {' e1 i* V7 S  “大概……”楚紅笑笑,沒有再答話。: _$ l8 v4 q(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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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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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X4 x! I+ a& S4 x% I  林哲坐在沙發上,骷髏的頭空洞洞地看著電視,卻不知道裏面在演什麼。聽到房門被敲響的聲音,習慣性地想站起來去開門,卻在低頭之間看見自己的腿骨,愣了一下,又緩緩坐了回去。( m9 M) `9 P* U1 I3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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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3 J- {; Y- h- U*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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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人很有耐心,堅持不懈地敲著門板。而林哲比外面的人更有耐心,既然他已抱定了主意不去開門,那就絕對不會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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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H- F  _  最終,還是門外的人耗盡了耐心,扯著嗓門叫起來:“林哲?是我哈!開門,有話給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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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5 _! j! A2 U# e; Q2 W  聽出是陰老太太的聲音,林哲總算站了起來,為她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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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你到底有什麼事……”% u* d7 `7 E. i) J# t

9 m) D0 `4 O( @3 P' t  陰老太太抱著一堆衣服站在門口,看見他出來,便都推給他。  O+ a9 M* K4 e- c4 o4 u" 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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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穿上,我看看效果哈。”. i+ g, ]3 A2 n0 n, }

$ K5 ^1 i* h: v/ N4 d' }" b  林哲看著那堆早已與他無緣的東西,黑洞洞的眼眶閃動了一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R( Q+ E$ ?7 D& K+ l* Y- V: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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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x6 Z  w7 E%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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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楚紅撿了個小姑娘,等下就上來,你穿這個,莫嚇著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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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拎起一件上衣,在他面前抖開。那是一件很普通的襯衣,外表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不過仔細看由於陰老太太拎著而露出的內側部分,可以發現襯衣內部有由白線縫製的奇怪符號,從衣服的外側卻看不到任何絲線的痕跡,不知道是誰居然有如此巧奪天工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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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有些遲疑,但是在陰老太太的催促下他還是接過了衣服。, v: T7 l- {* d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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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楚紅撿了個小姑娘?什麼小姑娘?”# o4 }6 c, E& H+ t; d) k

6 P8 H2 e/ P( C5 {; p  陰老太太咧嘴一笑,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用很神秘的表情悄聲對他道:“是一個很可愛的小丫頭,你包准喜歡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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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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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哲穿好衣服,她又給他扣上了一頂同樣有奇怪花紋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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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0 [3 N8 n: B4 h  帽子扣在林哲頭頂的瞬間,林哲的森森白骨上立時生出了薄薄的筋膜,筋膜之上魔術般覆蓋上了交錯的肌肉、血管、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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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鐘後,一個完整的林哲便屹立在了陰老太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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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錯不錯!”陰老太太讚不絕口,“我的東西果然沒錯哈!”5 M' L  U. j, u/ d/ o1 g/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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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老太太……”被擺弄了半天的林哲仍然一頭霧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為什麼要穿成這樣?楚紅撿了什麼小姑娘需要我這麼做?我認識嗎?”9 u# v3 m$ l1 N$ U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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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陰森森地笑了笑,林哲的背後冒上了一陣許久不見的寒氣。6 C# ]3 x! ?$ U( |! N

7 m2 C# @5 Y& V; h8 U% x0 L  “莫事,莫事!小姑娘你不認識,但馬上就會認識了哈!我讓她上來,讓她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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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K' u8 b% k  i9 s2 d6 @  Y  “老太太——”: h" c  v* }; l: C8 J+ [4 M# {

; J) ~3 A' J: P* c) r( S  走到樓梯口,陰老太太回頭對他道:“要注意噢,那衣服只管人眼,碰到就露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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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F) C: ]' e! J+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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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根本不聽他說什麼,一陣風地就下去了,那腿腳的靈便程度連年輕人都要自歎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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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I6 @: s2 U; w" [' g  “可是……”林哲看看自己伸出去的完整的手,又收回來,好像第一次見到似地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指骨下的觸感仍然是骨頭,視覺中卻是一個完整的身體。視覺與觸感發生了激烈的交火,最終,他想自己還是應該暫時相信眼睛。2 l- t9 u; ~) y&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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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是他希望的,即使是假的也一樣。
2 S  l7 L, C( n6 |+ c
: C2 [* g3 t- n3 S1 n& _  原來欺騙自己很容易,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法術就好。* {0 V#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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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裏的電視劇放完了,仿佛能撕碎人心的旋律緩緩地拉扯了出來。
6 ^7 J  u5 |  O2 Y, [0 ?& V, m" K4 t" {2 e% {
  “你懂不懂 愛
2 F# V5 g1 N7 s, U( f$ c$ t
$ t* M+ ]) ]8 c, w# J6 U' z2 t  哭不哭 海
  @4 K  N- _  R4 _2 q7 Q. a5 o3 |
  westen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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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0 }4 H  @- o& r' |3 U" a: S  Bourhu* p- [& ?5 N6 d
- N  ^" d" S; T9 B
  異鄉的塵土' e, ?% I% O: H; d5 t  S

. b  ]& V. \! f( g5 M. I/ D7 Z  抱著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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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L* Z, L8 i" l  總想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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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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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N8 q" @' {- l) x  只是 跳舞9 ]: ~# u9 r. x8 Y& O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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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句話沒說. P' b* J) v# t& m0 @

8 e3 Q$ k: i- T8 l8 j# ]3 A  K5 B  我把它埋在山谷* Y' o6 m1 d/ b2 v  r' m& Q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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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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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x7 w" l6 C+ }  他疾步走到電視機前,迅速地將電源關掉了。$ C. j& i8 P) T*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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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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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q$ x# N* _. Y, d  我把它埋在山谷……1 G+ ?0 m#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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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句話……# ^3 O/ H$ b0 W#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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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埋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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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楚紅打開門,發現自己房間裏的人的時候,驀地張大眼睛呆呆地怔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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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8 k) S% i6 C( O( W& ~2 }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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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從來沒有消失,也沒有腐爛過的林哲從沙發上站起來,向她微笑了一下。# z9 T* X7 ?- m: t! f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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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的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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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她身邊的小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屋裏的男人,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R8 {8 i' Z% Z1 `# i

7 q9 p3 c! j- \% t$ @; [  “阿姨……”她悄悄拉拉楚紅的衣服,“他是誰?為什麼在你房間裏?是不是歹徒?阿姨?”+ r+ r3 h. W! H" N7 E. f) F  k

+ O; D' r6 a0 y5 {/ l7 ?- `- N  楚紅用力擦掉眼淚,紅著眼睛笑著將小姑娘往前推,一直推到了林哲面前。$ `* H# {& H) u* t* G

+ f4 U9 m! e' N& h( F  “林哲,你看,我們這兩天恐怕要多一位小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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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Q* ?* }7 V4 I/ m  小姑娘看來並不十分喜歡林哲,在楚紅的手中死命地掙扎,就是不與林哲接近。林哲當然也不能和她接觸,便退了一步又坐回沙發上,笑著向她道:“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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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w. s+ R5 S9 J" E7 w+ I4 e. q  S  小姑娘沒有回答,轉身跑到了電視機前,對楚紅道:“阿姨,我能看電視嗎?現在少兒台有動畫片呢。”- t& h3 i' ]$ o& Q, d8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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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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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9 ~; |6 `& ^  x  b1 @  得到主人的允許,小姑娘高高興興地抓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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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小姑娘已經完全被電視吸引了過去,楚紅急急地將手撫摸上了林哲的臉,然而她撲了一個空。她的手所觸摸的地方,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柔軟的暖意,只是一片冰冷堅硬的東西,將她的手和心都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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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0 o8 t  z/ k; w  “為什麼……為什麼……”她幾乎就快要哭出來了,雙手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地亂摸。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在視覺上分明就是如此鮮活的活人,為何觸覺上卻是那些毫無生機的東西?“為什麼……你不是活過來了嗎……你明明又長出了新肉新皮……你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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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去掀他的帽子,他抓住了她的手,讓她感受自己手指的硬度。/ C4 N  e0 u/ @. ~/ y*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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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幻覺,”他低聲說,“我只是看上去恢復了而已,只是表面……幻覺而已。”5 J" S' s# C3 H7 ^$ m9 V

+ X$ A; h; l: J& R2 V  “怎麼會!”她壓抑地低泣,聲音嘶啞,“怎麼會!我看到了呀!怎麼會是假的……”9 B2 k8 |8 D3 e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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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會說謊,這一點,我們不是從以前就知道了嗎……”0 I0 b+ D( O9 _7 C) q& h

( t7 s5 M  t' |+ |  “怎麼會……怎麼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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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希望而失望,從山峰降落谷底,她已泣不成聲。林哲抱緊她,骨骼緊緊地勒著她的身體,就像冰冷的石塊,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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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9 Q' J  小女孩坐在電視機前的小板凳上為裏面可笑的人物笑得前仰後合,沒有注意到身後正在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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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23:18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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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 第二章4 t  e9 ?) a# {* q# R"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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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  ~5 z8 B# U7 {- V9 O" `  “那個小丫頭,是個心機深沉的傢伙!”溫樂源憤憤地說。0 }  O+ x5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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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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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月中,他們撿到的三隻幼貓已經長大了些,雖然還不到能爬上房頂的程度,但至少在房間裏爬高上低總是可以了。溫樂灃滿屋子追著這三隻小崽子,想把它們塞到電熱淋浴器下好好洗洗,可惜這三隻根本不領他的情,在房間裏上竄下跳又叫又跳,就像他是要把它們塞到電火鍋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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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u2 k, k, `  ]6 ~' e  “你沒發現?她是故意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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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繼續和小貓們奮戰,但是鑽到電視櫃下面的那只怎麼也不出來,他趴著夠了很久都夠不到,有些心煩地回應:“是啊,她是故意打你的,那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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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把扣住了另外一隻自投羅網地跑向他的小貓,拎起來交給溫樂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就應該被她打嗎?我長得就一副欠打的樣?”# n; F3 s2 u  B4 E0 z

; c; }0 \/ z4 u; T! Z  溫樂灃暫時放棄了櫃子下的小貓,接過溫樂源手中那只,不太有誠意地道著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她那種行為太明顯了,就是沖著你去的……”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忽然轉移了話題大聲質問,“這麼說,難道她的行為還有其他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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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 R$ D- {4 c  溫樂源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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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她和你有什麼關係?她是你的女兒!?”. ]1 ^$ m;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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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咚地栽倒在地板上,後腦勺砸出了一個大包,他捂著大包在地板上打滾,一邊滾一邊怒駡:“我的女兒!虧你想得出來!哎喲……疼死了!你就不能有點有創意的想法嗎!”0 e! H$ v8 s' }5 x) }!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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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顯得很困惑。他手中小小的貓身死命扭動慘叫著,他慌忙把它放下來,它一溜煙地就又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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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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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引起我們的注意!她專門要引起我們的注意!讓我們把她弄進來!”9 x; l! A* M  Z, Z0 b0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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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還是不明白:“她引起我們注意幹什麼?”* I- k1 W7 Z2 J" \0 ]' g+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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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們把她弄進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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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想了想,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小丫頭說不定是有意要進來的?可是進來這裏對她有什麼好處?……啊!難道她根本不是走丟,而是離家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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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點頭。後腦勺的大包被牽動一下,又痛了起來,他捂著包呲牙咧嘴。8 u" o- _6 B3 J) I0 Q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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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對這種伎倆似乎非常熟悉,也有很強的安全觀念——她明顯不太接近我們,只回答楚紅的問話,恐怕是因為我們是異性。不過她不怕陌生人,對於我們問她家庭的事情三緘其口,再加上這麼老練地和楚紅打成一片,這麼看來她離家出走應該不是第一回了,恐怕要找到她的家,比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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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2 H  g  |  h  x9 q; c  “那怎麼辦?要在報紙上登廣告嗎?”發現溫樂灃似乎不會抓它們了,三隻小貓又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在溫樂灃的腳邊開始互相廝打。溫樂灃一把就揪住了其中一隻,決心問完這個問題就把它抓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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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笑——捂著後腦勺呻吟了一聲,道:“廣告……沒那個閒錢!況且咱連這小丫頭的名字都不知道……還有,咱們樓下的那位是幹嗎的?何必一定要用這種花錢又不一定有效果的辦法……”. _/ Y  ~" K) w  h!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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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溫樂灃微訝,隨即苦笑,“不太好吧。那個人……我現在可不想接近他們……”4 V$ u7 h' @3 D2 Y.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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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不想!”溫樂源乾脆地說,“但是不用他又能怎麼辦?如果你能找得到老鼠或者鳥類的沈默者我就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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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h4 S( L) Y: E; o& X3 B,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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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s3 s) J' r' ^: X6 J. @: ]  “是吧?這是最有效最方便的法子了。好啦,快去給它洗澡吧,它們可都是從出生就沒洗過的,趕緊給它們除除菌……”/ `. b. j7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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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邊思考著問題一邊進了浴室,五秒鐘後又鑽了出來對溫樂源叫:“那你就不要光說風涼話!來給我幫忙啊!我一個人怎麼按得住它四隻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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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小貓兩個月內最好不要給它們洗澡!它們這時候太弱小,很容易著涼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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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V$ U$ K  當溫樂源敲開102房門的時候,卻發現出來給他開門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4 w* h& m6 t. Y! i" U) [1 G! k

+ w8 g* w- S) `6 ~( r1 O0 |  儘管那個人穿的是和沈默者很相似——也許是同一件——的衣服,和沈默者同樣年輕而高挑,不過他的年齡明顯比沈默者大很多,相貌上也決無任何相同點。% L' `8 k% O5 [0 \: M+ d( T

3 |" w) l8 x. z2 I- m7 a3 Y( W' x  “呃……我是來找那個誰……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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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看了溫樂源幾秒鐘,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指著他的臉道:“啊!原來是你!那時候看你太巨大,顏色又和人眼看來不太相同,我差點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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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l' R4 T. F$ Z4 x) ~  溫樂源看著那張絕對陌生的臉,依然一片茫然:“那個……啥,您哪位?”! d) _( k: b: Z: D5 \) z

' p* [; _5 x; ~* \  那人哈哈一笑:“想不起來嗎?是黑貓啊!”% v* |# k  W) ~9 p* V

. i' D& {+ g  f7 x! i  溫樂源恍悟,用力一拍手,指著他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就是變成黑貓被劃傷了後爪的那個對不對!當時你陰魂的面貌至少有四十多,忽然年輕這麼多我當然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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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就是沈默者的主人,一般新死的鬼魂是沒有能力接觸實體物品——比如門窗——之類的,但是他卻可以,大約是沈默者力量影響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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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爽朗地笑起來,把門開大一點,拍著溫樂源的背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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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以後聽說我的貓變成了沈默者,所以想見見他,看他過得好不好……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那麼痛苦,即使只有幾天的緣分,可他的一生也算是我害的。我想變成他的同族接近他,但那樣卻沒法和他交流……真多虧了你們啊!”# e# Z9 o; c) j1 p1 m" S3 D

& z( x! m9 @! p, E! D) i: c. v  “哪兒的話……”溫樂源嘴上很謙虛地說著這不算什麼,心裏卻頗為自得。+ o# @. F6 e9 y$ g- K

' n: D6 }* ~) X7 o& D1 g  “你是來找他的嗎?黑子,黑子,有人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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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溫樂源咬住牙,死命阻止即將沖口而出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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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沈默者的房間內並沒有之前溫樂灃所看到的那種滿到處都是貓的情景,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裏間的小套房內放著一張單人床,一隻足有半人高的黑貓四爪朝上腦袋朝下地躺在那裏,露著肚皮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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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a1 U: i* }/ U  聽到溫樂源他們進來的腳步聲,黑貓呼地翻了起來,眼睛睜得圓圓地看著溫樂源,好半天後似乎才搞清楚他是誰。( g! v% D8 K1 O

, n: j$ b1 v: a9 a  f* N4 S1 Y  “你要幹什麼?”) v% G3 g, N! J- e

# w, G, G6 c: U- h+ V$ @1 w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它又變回了沈默者做為人類的模樣,坐在床邊,渾身散發著決不歡迎他的、毛髮直立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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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求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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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M' ^* F8 f/ T4 f  “我們不可能幫人類的忙,找別人去吧!”  w8 Y; h0 J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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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別這樣。”那個人伸手在沈默者的頭上撫摸了幾下,他就像一隻被安撫的豹子似的,居然立刻就平靜了下來。) M5 ?  M! {" \5 z+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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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對“黑子”這個稱呼仍然有抑制不住的狂笑衝動,但現在溫樂源卻有點尊敬這個敢叫沈默者作“黑子”的人了。. K, W, A% x; F8 R# m

) {9 r1 e% B0 S; Y9 x* w- K. K* }# }  “有個小女孩離家出走了,我要知道她的家在哪裏。你們數量眾多,活動範圍廣,如果能幫忙的話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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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者的表情很彆扭,看得出來他並不想幫溫樂源,不過那個人在旁邊,他不太想說出太強硬的話。, z$ W+ L9 [3 {7 B/ `; R"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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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一會兒,他道:“這個城市中不只有我一個貓的沈默者,所以我的管轄範圍很小。雖然我可以看在你們幫過我的面子上幫你們做這件事,但其他貓的沈默者可不會買你們的賬。不過我可以幫你聯絡鳥的沈默者,這個城市的鳥沈默者只有一位,我要說服他應該比較簡單……”  D1 o% q9 @3 h

) w& b7 H8 {, s7 Y6 L1 J- }0 p+ _6 F  溫樂源大喜,沈默者不喜歡人類,他原本還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打算,不過看來這下是不用了。* M# e6 {: W7 C6 R% _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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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替那小丫頭的家人謝謝你了!明天我給你買幾條大魚做謝禮!你要什麼魚?只要不是鯨魚鯊魚什麼的都好說!我怎麼也能給你弄點……”/ r1 w: h& C& q* ~( {: T6 v

% W1 |% X( N! M9 B! }  沈默者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冷冷地看著他,看得他覺得自己站在那裏就像一個待扔的大垃圾袋似的,聲音哼哼哼哼地就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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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y; c4 O) J  “真……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走了,告辭!”) j; @9 I& W5 ?; k- B

4 z) w) K! p% K# J9 \3 N! G2 E  他逃命似地逃到了門口,沈默者的主人腳不沾地地飄出來追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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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2 H6 }( D3 d  “很抱歉,他只是還不太瞭解怎麼和人類和睦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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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溫樂源一手握著門把手,回頭對他苦笑,“我現在終於知道,樂灃說不想接近你們是什麼意思了……”) M& [' q$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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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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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溫樂源出門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好像無意地對他道,“他的問題已經基本上解決了,你可以去閻王殿報導了吧?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兒?”. g; M2 Y" n$ _! B+ p6 R6 {+ H6 f" p5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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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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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c' f3 _. m: R  “我給他留下的傷……還沒有好。”6 d7 ~* O" [9 e

  r9 K( s" ]: ~& G  “你打算跟著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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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眼睛看向走廊黑洞洞的深處,一會兒,道:“我不瞭解死亡世界的規則,黑子也從來沒和我說。我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裏停留多久,也許幾天,也許很多年。不過我決定至少在跟在他身邊的這段時間裏,儘量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說不定可以讓他不要再遭受新的傷害。畢竟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要負責。”3 l3 a/ T7 Q0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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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惜……”溫樂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氣,“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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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珍惜。”那人吐了一口氣,微笑起來,“人在擁有的時候總是想‘我還有’,當發現自己永遠再也不可能擁有的時候才想到‘我珍惜’。很可憐吧?”! N; M2 Q* c. ~$ Y8 @5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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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呢?反正我又不是學哲學的。”溫樂源自嘲地搖搖頭,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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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謝我幹什麼?”% s9 P+ p5 F( W2 R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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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明白……”溫樂源伸著腦袋在他耳邊嚴肅地小聲說,“如果不是你在,說不定他連一句話都不讓我說就把我扔出窗外了……”" b4 B  m" A5 C. A7 w9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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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那麼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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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溫樂源大笑,“你以後慢慢就知道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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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那人的太陽穴冒出了一串青筋:“你叫誰是大叔!你個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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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點是小孩子睡覺的時間,但是那小丫頭卻說什麼也不睡,硬要林哲和她玩遊戲機。% W( X# S4 m) f# S6 g+ B5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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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不想玩。楚紅當初給他買遊戲是讓他一個人在家消遣的,但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玩遊戲的心情。他甚至連開窗看看外面的心情都沒有,整日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昏暗的房間裏躺著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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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6 K  \3 ?' U  “可是我想玩……”小姑娘拿著遊戲卡,用滿含央求的可憐目光看著他,“阿姨說她要考律師,要復習,叔叔你不考吧?和我玩吧,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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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H2 g) `% O  Q. c  剛來這兒前三天的時候,小姑娘就好像能嗅到他身上死亡的味道似的,一點也不喜歡接近他。不過這種情況逐漸就好轉起來,有時她甚至拽著林哲拉拉扯扯,為了不讓她碰到自己,林哲可是費了不小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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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H* Y7 Z6 ^* ^: S' K  他這輩子還沒有屈從過幾個女人——除了他早已去世的母親、楚紅之外,這莫名其妙地出現的小姑娘是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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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玩一會兒。”' j) L3 o6 I9 J0 o  ~

6 K6 [6 S: k* r" a* ~  “謝謝叔叔!”一張央求的臉,在瞬間綻開得像一朵豔麗的小花,這之中的情感落差,讓林哲在一瞬間幾乎喘不過氣來。$ L$ n0 R: l* `! ^4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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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如果,他有一個女兒,是不是也會長得像她這麼任性,這麼可愛?! Z3 h' b7 G! X. q/ O& e# n( b* M8 a

. T& H5 Z' i: k) E1 A: j  不過他的技術實在很糟糕,所以現在連超級瑪麗都沒搞清楚過關程式,玩魂鬥羅連77條命的都捱不過五分鐘,小姑娘氣得甩下遊戲機在那兒跳著腳發一會兒脾氣,又拿起控制器和他玩,然後再發脾氣……循環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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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坐在落地燈前的沙發上,手中拿著要考律師資格證的資料,眼睛卻不斷地滑向電視前大戰正酣的大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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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s- f* H3 m0 e. F0 {  在橘黃燈光的籠罩中,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這都是一個無比幸福的畫面。溫馨,和美,就像其他千千萬萬個普通家庭,沒有什麼不一樣——似乎,沒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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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多久以前的夢裏呢?她的世界總是粉紅色的,和他在一起,未來的世界總有無數幸福的可能。5 [" T' h; R( M3 J) ^4 N

' G- S2 q, h1 C* }& c  h, e  她夢想著他們會結婚,也許住在一個很大很舒服的別墅裏,又或許是一個小小的房間——就像現在。: ?# Z/ w2 Q$ m3 J6 o3 V6 ]

9 C& ]9 R7 x* R) t$ `  然後他們會生一個小孩,也許是男孩,也許是女孩。他們一起撫養那個麻煩的小東西,為他的吃穿住行、為他的小小病痛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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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K% W& Z" ^0 Y) Y* q  再然後,那個小東西會慢慢長成一個半大不小的小人,每天闖禍,找麻煩,讓他們為他的錯誤而怒吼,為他小小的成功而歡呼,為他們平添許多氣惱,在為他輾轉難眠的時刻,又不斷地得到他人無法瞭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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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1 {& |+ l! W# u6 L) m  可是,一切都只是夢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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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黃色燈光下的一切都變成了永遠也不可能碰觸的夢想,真實的世界與林哲的肉身一起,在她面前緩緩腐爛,緩緩流出惡臭的膿水。$ j& U+ D; C, x3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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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發現自己在流淚,她甚至沒有眨一下眼,因為她害怕連這幻象都會一起消失。眼淚流過面頰,劈裏啪啦地打在書頁上,就像在下一場小小的雨。- O# h2 g, G8 y- v6 F
6 x& r  S9 M. F% h: L  K2 h5 _0 R
  林哲偶然回頭,發現了楚紅痛苦的表情和滿臉的淚水,他呆了一下,手中的遊戲控制器慢慢地掉到地上,一隻手捂住了臉。9 x* Y; C+ t1 B/ `' I0 S6 C
2 x" ]- N2 a8 ^4 G- }
  ——誒,小紅紅啊,你想要個男孩還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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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l" {! C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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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C$ f% R# H) x9 m3 J, H6 p4 h  ——男孩太愛闖禍了,還是要個女孩吧,又溫柔又可愛。0 @5 F8 c8 _# f2 C" L2 }% q8 K)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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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是個假小子呢?我要男孩啦!& \0 T) K+ t0 q" c3 A

9 l# g8 b2 b, b  ——假小子也好啊,總比娘娘腔的男孩要好。& Q( T* |- w- p. y7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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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一定是娘娘腔的男孩啊!討厭!我決定不和你結婚了!可惡!
, }7 G7 E: o# V$ b
4 }' b1 e3 O, s' `9 f  u  ——哈哈哈哈哈哈哈……- ]3 q8 g. d' [

4 \& U% ~% L6 p) y  當時的笑聲仍在耳邊,同樣的人,同樣的地點,卻已物是人非。
, [6 n  q- b% A# P# ~& u
& F) U  r+ Q2 ]5 D6 }" ~  這世界太不公平。為什麼老天賜給所有人的平凡幸福,在他們手中卻變成了奢侈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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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因為他們做得還不夠?珍惜得不夠?明明已經抓在手裏的東西,珍之重之的東西,究竟他們還要付出什麼,才能追回他們本該擁有的一切?
0 ?3 o/ q+ b1 F3 d8 C
, b$ Q3 E- t7 j  現在無論說什麼也已太遲,幸福就在眼前,卻註定只是海市蜃樓,可遇而不可求。
" ^: m, k& s& F( N
7 t: W! [3 D, K: p+ u% D  林哲的角色第77條命又死了,小姑娘氣得又想向林哲發洩她的不滿,但是房間中的氣氛很怪異,讓她無法像之前那樣任性地撒潑。她悄悄關掉了遊戲機,把電視調回了TV狀態。( S4 p& B9 u' I

: ^6 x" ^- L1 Z8 e- H  “……7 q" m  G1 J" V

2 @) x" c( O  ~9 d  抱著你 啊,8 [- @! t9 G$ A1 }& T

  i7 u! _7 f( V  ~) J+ p; }  總想哭 啊2 A5 u, L2 I  B+ g

" g1 R- f9 N% c" j  你不 說話" c3 v8 p  o3 t; M

" ?. I7 S( u5 o+ U2 c" g& H  只是 跳舞3 `4 T* ~' T* [' b9 @
' Y) e1 K% X, ]" n
  還有一句話沒說" i  D) a2 W/ `8 e( b- A

) _' M" d' g; m- t  我把它埋在山谷% T) r9 d2 H4 v
$ j, v2 u. ?% t
  沈默開滿的旅途1 i- {" g- ~; W5 T' p! \
# D4 N; T  @! E$ a% N( U
  它卻陪著我說了一路
) q4 X; F/ i6 u/ g& q+ K1 |- Q* g! [6 l! a. k5 \
  不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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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OVE YOU! Z, _4 R% S/ M

4 h3 E# G4 I; T/ G  ……”1 o' k% g4 b. ]( F$ T0 m
: w1 ?: F, y2 y/ w% o% f; a% c
  “換台,我很煩這首歌。”林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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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1 j/ J! C6 R5 x  小姑娘乖乖地換了台。" I( d* `# o!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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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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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休息日,你和林哲帶那小丫頭去興慶公園。”7 ]) H. V0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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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的早上,楚紅正打算去倒垃圾的時候,馮小姐在一樓的樓梯口陰森森地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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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9 ^- d8 S7 g4 p, f  她遞過來三張票,楚紅接過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問:“我們去那裏幹什麼?”4 c" T6 ^; c) `' v- R9 Z- q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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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家那兩個說,你們去了就知道。”- v7 X. O+ A3 [: V

  Y" @: z# n1 J# h. B6 Z# {3 I  楚紅低頭看著手中的票,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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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1 }# i& ^3 G8 v* d  “那他兩個在不在房間?我去問問。”2 _0 ]( r1 M2 W. z6 v( E2 B

- s7 Z% x+ _# E. \8 O, w  “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5 [( Y7 I2 ]+ u! A$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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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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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一定要去,這是他們專門囑咐的。”/ C# y* h: T  Y: F, ]

0 Z  r: h4 f: b* F+ P& @- y4 D6 C  回去後,她把票拿給林哲看,林哲同樣也是一臉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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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是……禮物嗎?不過現在又不是兒童節,也不是什麼特殊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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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E" \* v" d  楚紅看看日曆,搖頭:“這對兄弟又在搞什麼?”7 O- e' ^9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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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還弄得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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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2 _. g2 F4 ^2 r/ z  “不過……”楚紅把那三張票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這也算是他們兄弟的一番好意,一起去吧。”3 A' S# H2 q  v6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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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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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1 U# n) l! P- s) t1 u. d  “我不去。”8 n0 E# P. p, ], C5 m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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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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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W& w6 C, B6 E- w- L- m  “雖然陰老太太的咒印很強,但是我不想接觸太陽……”; w8 y- z& L$ N.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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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在浴室洗漱完畢,一邊給腦後的獨辮綁皮筋一邊哼著歌兒走了出來,一抬眼看到楚紅手中的三張票,她歡呼一聲就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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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阿姨!是到哪兒的票?是遊樂園——”當伸著腦袋看清楚那上面的字時,她上揚的嘴角立時撇了下來,“興慶公園!興慶公園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朱雀山好看。”/ d6 T( n' U+ m& T* m" W

2 ?4 O( J0 Q$ e  楚紅無奈地笑歎:“我們不是去玩的。阿姨和叔叔都要去,你想一個人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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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考慮了一下,很猶豫地表態:“這個嘛……叔叔真的也要去?”  @0 N8 _: `. P% S' x4 z  O6 t4 c

8 W, t, H" _% r, h9 H' C  幾天的相處中,她似乎更喜歡林哲。雖然林哲始終不敢讓她接近自己,但她卻是找到機會就想擠到他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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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溫柔地笑著說:“去,他一定會去!”+ N" y. i' u1 b. x; y- m

0 d: S$ M& S$ C, s) m. D* M% Z' o  她的眼神有些嚴厲地看著林哲,林哲躲避了半天,最終不得不投降。! d5 p8 O  R, P- A; o7 G

1 W8 `: |. d6 W" X# U  “去……我當然會去。”  o; u3 N+ f6 ^5 r/ s6 D4 N

0 z& Q' j, ^) }2 Q/ M: W  “那我就去!”小姑娘立刻表態,“叔叔阿姨!我們現在就走吧!”+ I1 ?5 Q# J* [% }% _/ E7 {. [

4 p/ c% A2 }6 ^& n: t" b8 U7 a  楚紅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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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c' g5 |; }& E! t0 Z  興慶公園的林蔭小道上,溫樂源一個人拖著兩個一人多高的大麻袋往前走,不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麼,把他掙得面色血紅,眼睛當然也比面色好不到哪兒去,紅得讓人同情。溫樂灃拎著一隻保溫茶杯走在他前面不遠的地方,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搬運工兄弟。% c$ j4 F% O$ |% s/ U

! K5 U  K( b/ Q  “哥,怎麼樣?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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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I$ l( D  溫樂源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3 t% \+ R) @$ x  A; {2 w# d

: V) u3 I) l! D* m! q4 M9 o0 q* i  “你覺得呢!有事沒事!啊——我發誓這回以後再也不和他娘的沈默者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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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0 i0 R1 q  “要不要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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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 f# s0 [% c5 @4 s# R, r1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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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命又拽兩步,溫樂源的體力終於到了極限,不得不放開麻袋,喘著粗氣靠在其中一個上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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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b+ U- G( p7 g  “其實平心而論啊,哥,”溫樂灃把手中的保溫茶杯交給溫樂源,拍拍他靠著的麻袋,“他們要的報酬不算多了。你想想看,如果我們雇傭相同數量的私家偵探的話得花多少錢?只怕是幾輩子掙的錢都貼裏面還不夠呢。”  k  z# q, T" k  W9 b$ J# x% A$ ^' |

7 Y2 p2 O& W" D  “這話有道理是有道理……”溫樂源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抹抹嘴生氣地說,“可我就是不忿他們拿報酬的方式!”5 n2 ^; e  ~) [8 k7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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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溫樂灃帶著笑說,“的確是有點重啊……真可惜在公園裏你不能用你的能力。”/ n0 c- s7 n) e! s+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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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晨練的老頭老太太歡歡喜喜地走過,用很納悶的表情甩了堵在路中間的兄弟二人一眼,似乎在思考他們那兩個大麻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Y5 E8 r0 x! Q: }$ E9 I' O7 V

9 r/ L0 P5 h7 D) y0 ^$ l  “你個臭小子……”溫樂源憤憤地呸了一聲,把保溫杯還給溫樂灃,又開始努力地拖拉那兩個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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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m6 B! ?# h# [' n% B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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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R3 E0 C' N5 K  “幹什麼!”* a( J! t. P.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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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這麼拖,會不會在到地方之前就散了呀……”: `# F9 i! f' U7 L9 c; Y

6 \7 X/ i$ C5 _: g$ m  正說著,麻袋底下忽然“嗤啦”一聲,裏面的東西淅瀝嘩啦地滾了一地。9 u: }  m3 L3 {# \5 M

  o+ a3 S, ?2 ]& W. ?% M/ V: o  “……你不覺得,這會兒才提出來稍微晚了點嗎?”! R3 o6 u( ]; g! T+ O  ?'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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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一手拉著小姑娘,一隻手挽著林哲,三人說說笑笑地進了公園大門。2 w9 Q/ M9 C! g0 S. m! a#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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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進去,遠遠地就看見小廣場上有一大群保安正圍成一圈和什麼人爭辯,走到那附近的時候她有點好奇地往裏看了一眼,忍不住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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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也伸著脖子往裏看,發現裏面的人之後,也啊了一聲。不過不是像楚紅那樣略帶驚訝的,而是故意小高聲的那種——“呀!是那天和我吵架的流氓叔叔!”% O4 {# S5 U1 ~8 q" a# w0 z" s

/ q* D1 i% A% |  z# A; r+ b  楚紅慌忙捂住她的嘴。林哲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骨架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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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臉絡腮鬍子的溫樂源在人群中看到她,氣得直瞪眼睛,因為他正忙著和保安吵架,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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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不可以隨便這麼叫別人的……”楚紅為難地拍拍她,低聲說。) {& \$ B( L% O( ~" a2 U'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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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小姑娘很純真地看著她,問。2 c/ D! |& A2 |" Z0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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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不禮貌。”林哲說,“你媽媽教過你吧?有禮貌的孩子大家才喜歡……”& ]' j5 k/ X2 }$ R+ @* y; J' V& i9 |; z

4 Z: l3 N# k+ I2 V6 g- o# J+ N  小姑娘收起了那種刻意的純真,微微帶了些許冷笑,聳肩:“我媽一天能和我說兩句話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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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1 z' `9 k+ b4 h2 P7 X  這孩子……楚紅和林哲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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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又想問她一些其他問題,然而小姑娘卻在她開口之前歡呼了一聲,向小廣場邊緣的秋千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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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千秋千!我好久沒玩秋千了!”* o9 _; O) T0 X" H9 f+ E, `, M1 k2 T'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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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空舉了一會兒手,一會兒,頹然放下。. T  D6 v9 l0 i6 e. Y

5 d/ ?. K! x' \7 ~" T/ R  “這小姑娘……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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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S3 }1 `) A) z2 h- l* k3 H  }  林哲卻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微笑起來:“有也沒關係吧。她很聰明,是不是?真可愛。如果我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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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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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c$ O9 F8 C6 B; l  我們也……
0 e1 p9 ~6 t$ e
; P: b7 c( t3 R& @4 A" n% m  楚紅的眼神與他互相對上,又立刻分開。- C9 [% m9 |( |4 u7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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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禁忌。即使從未說過,但是他們自己明白這是禁忌。永遠也不該說出口的東西。/ \0 z/ V" M2 Z4 u1 Z  g3 R

# ^6 A6 R$ \8 t4 i) i2 V9 x$ {& z  “楚紅,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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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A# c1 }' c  W+ x* g  “我們現在過得挺好。”楚紅迅速打斷他,就像要阻止他多說什麼。0 N$ G% d3 v3 n2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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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 V5 d9 t; v2 C

" o7 v0 O/ B6 B  楚紅背對著他,擠進保安圍繞的圈子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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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j2 ]2 U3 J$ T- F  N一個小時之後,溫樂源和溫樂灃在楚紅的幫助下終於讓保安悻悻離去——至於究竟是怎麼說服的,楚紅本人也不清楚,反正在溫家大哥的指手畫腳、據理力爭、最後不得不露出的肌肉、以及那泰山壓頂的身高面前,保安們屈服了。
5 t& b7 E! w; w5 D- [9 ?. o
+ L, W9 T6 n! f. L1 M  楚紅覺得自己身心俱疲,扶著站得太久而有點酸痛的腰,她用自己那雙大眼睛用力盯著溫家兄弟和他們身邊的十幾個大麻袋,道:“吵了這麼半天,我現在還沒搞清楚你們到底為什麼要和那些保安吵呢。還有,我說啊——你們讓我們到這兒來幹什麼?不會是看你們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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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起來沒什麼,而溫樂源看起來比楚紅更加疲憊。他蹲在地上,一邊摸煙,一邊抹抹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或者汗水),悲痛地說:“是鳥啊……”5 u# Y& F7 \'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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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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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 s. X3 l  “正確地說是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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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l' b4 m1 h3 u( ~4 A9 K  “?”( U' g4 o  i6 o1 C* T8 z0 a, G/ y

% t2 f1 x3 f: i/ ~: ^. p  小姑娘已經占住了一個秋千,歡快地站在上面開始前後晃蕩。
3 z+ q, q# K) S1 `1 ?2 E, b% ]* P
) L2 s0 Q/ M0 C0 G. w2 p  也許是沒有掌握到蕩秋千的技巧,秋千蕩了好一會兒也沒有達到她預期的程度,她在上面努力地搖晃著身體,卻很難再讓秋千再高幾分。5 S: t1 |/ a; D) b  v)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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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遠遠看著他的樣子,雖然知道最好不要和她離得太近,卻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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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i' P+ E( Y  “要再蕩高一點嗎?”他站在秋千後方問。0 @' p3 k- Y, ~9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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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高興地在秋千上用力點頭:“嗯!要!我要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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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一隻手抓住秋千的鐵鏈子,另外一隻手……他猶豫一下,還是放在了小姑娘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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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h! O$ a. U) |  “叔叔,你的手好硬噢!”小姑娘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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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V2 D) R& ]6 b2 m/ ^  林哲心中冰涼了一下,那只放在小姑娘背上的手猛一用力——3 K, y  m2 s, u, y  o

5 B2 H( X+ P8 g% C! l  小姑娘尖叫著,高高地蕩了起來。% t, P! P2 H' h

2 v) C  x& C" ~. ]5 o! e  “呀——好刺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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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3 Q" ?& V' {  她已經完全忘了追究林哲手的問題了。% D, r; s, k/ G) `4 h& }2 \0 j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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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高高蕩起的小姑娘,閉了一下眼睛,又笑了起來,在回來的小姑娘背上再次用力一推,小姑娘的裙子像花一樣飛舞了起來。' b4 y* B6 Q% J$ K. x3 l

, Z6 ?1 B3 L6 v, P( J  “呀——哈哈哈哈哈哈!我在飛!我在飛呀!飛呀!”' W+ V! E7 O# Q2 V, ^" D

- Y, o* A1 k, G# A  “抓緊,不要掉下來了。”$ g, {7 {) |4 R&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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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怕呢!呀——哈哈哈哈哈……”! Y! M  j# p7 @4 z# U1 X# T% `

8 g% ?) a4 I, T  ***0 d. _) {( }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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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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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7 X' H1 r1 ]( }% b4 p  ——除了愛情之外,還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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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們消失了,還有什麼能證明我們的愛情呢?, n$ L- o5 ]0 P2 j2 i#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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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當初,能早點和你結婚,生個小孩就好了。/ b- _  r# @2 u$ d: z6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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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不要發呆,快點推我呀!”: }, ~( L" P# ?# V! O6 ~! Z

* M7 g5 V0 @+ o+ T$ `1 _  那只瘦骨嶙峋的大手又放在了她的背上,小小的身體在它的幫助下,高高蕩起,直達天際。: w; _& X2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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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8 W$ g6 @7 {. `" }5 ]: Q  如果我們的家庭就和普通人一樣,如果我們能生一個可愛的小孩,我一定會非常非常寵愛她。我會給她又小又醜的樣子拍無數的照片,為她洗尿布,為她洗澡,為她的打嗝放屁煩惱,為她做的每一件傻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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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6 p& r  我會教她走路,我會扶著她的小手,慢慢地為她引導方向。我會教她讀書,教她寫字,教她彈我已很久不彈的吉他,悄悄告訴她我追求你時所用的稚嫩曲調。: h6 P- r# s; ~. I9 a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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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保護她,我會愛她愛得讓你生氣,我會抽出我能抽出的所有時間呆在你和她的身邊。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殺掉所有企圖欺負我的孩子的人,我會給她一個最純淨最美好的世界,永遠不被骯髒的東西騷擾。
8 j- J' {1 Y' [0 ?$ K
) d8 X: p, x0 K2 ~  我的女兒。
6 N" @8 b& Z: i- Y; T$ [
8 a- p! p2 [! t0 s# B. m* G  我可愛的女兒。3 E4 M% z+ G5 Y4 Q2 @( H! o/ a

" L4 Q6 [! m% M2 D- L: P2 |- p, [+ ?  可是我已經永遠也不可能擁有了。4 o7 d# _2 J/ A0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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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夢想中的女兒。! w0 _' ~; i( ^, o7 P6 M- u" C* r
8 h! v" L, n) M- M$ K1 B' o) ~
  已經和我死亡的身體一起消失了。; q: u& x+ L+ b4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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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w/ c. H;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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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個孩子,不是他和她的女兒呢?' ^# y: U! F- i3 F( o, h' p

7 U* q+ w9 _! B* ?6 I; {/ I  [  在林哲失神的時候,小姑娘的秋千逐漸變得緩慢。不過她似乎也沒有興趣再蕩了,在秋千還沒有完全停穩的時候她就跳了下來,一把抓住了林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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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你看阿姨他們——”8 M. }+ W# P! u  }- N

* M/ J9 Z$ I" i2 T3 t: E  她忽然靜了下來,一雙大眼睛死盯著林哲的那只手不放。林哲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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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她又好奇地戳了戳林哲的手,“你的手好像和看起來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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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想不動聲色地將手拉回來,但小姑娘卻抓得很緊,而且還上下搓來搓去。! t, g  Q$ e  V- f2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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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怪噢,叔叔!”她非常驚訝地叫,“你的手好像骨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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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有些人就是這樣……”他敷衍地說。" E. s( Z; Y2 T" C* ~6 A

* B, |5 K( g7 [8 a/ b, x  “咦?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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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什麼……”* N! F1 I$ _( Z- j5 Q# _

: ]; W/ P7 s6 k$ K5 E  “為什麼為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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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U2 i3 s- [9 X  “沒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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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我嘛!叔叔∼∼叔叔∼∼我最喜歡你了!告訴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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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2 \) ~6 g4 Q' T$ V
# [  N# v* |+ @$ M# [  ——我今後決不會姑息小孩!嘿,我一定把我的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叫他往東不敢往西,叫他殺鵝他不敢抓雞……0 r/ v9 R3 O1 m+ V; m' W: y

$ m1 ]; L3 Z+ ]4 h. B2 P  ——現在說得英雄,到時候有個軟軟的小東西在你面前,搖著你的手說“爸爸爸爸,求求你了”,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你肯定也得給摘回來。1 w: g- c1 S! Z, M4 G3 f& Q9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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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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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d: h) r  q  ——是∼∼嗎?! B. N% e$ t* D- k$ I% L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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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叔叔,你怎麼了?”, F0 L9 u; G5 F+ S( s
) H" a  E0 a+ v" r% B# u
  林哲回過神來,有些驚訝地反問:“骨頭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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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 V/ c& m  n3 j, m  “你的手就像骨頭似的!我叫你骨頭叔叔也沒錯吧!”小姑娘一隻手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3 I, y+ `/ s6 r: X0 Z% E, d; j8 \

& I4 o: L' a& Z  I: b  骨頭……% J1 D- b% `. i!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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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抓住她的小辮輕晃了兩下:“沒錯,叫得很貼切。不過我已經有名字可以讓你叫了,那你呢?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6 E# S: d, ^  i- K3 ?

  K" {, r* E8 w+ u  小姑娘好像沒有聽見他的反問似的,小腦袋用力扭向楚紅那邊,小脖子彎得都快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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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叔叔!你看那邊!阿姨他們在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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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5 |! U- E+ s, b$ l/ t# N, l  林哲抬頭往她說的方向看去,一時傻住了。* L3 ~( }6 a! x+ b!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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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正幫助溫家兄弟將麻袋中好像泥土的東西倒出來,用手鬆鬆地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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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5 n5 `- X! c* n  “他們在幹什麼?這裏可是公共場所……難道他們想在這裏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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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種花嗎?”小姑娘很聰明地接下去。  C3 X  I$ ~( q

3 M2 `" R% `" W$ P) I  X  “不太清楚。還是得去看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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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捉起了小姑娘的手,小姑娘卻已等不及了,硬拽著他往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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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得近了才發現,他們鋪的並不是泥土,而是像穀類或者麩皮一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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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這兒幹嗎呢?”小姑娘大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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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鳥!”溫樂源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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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t+ Z' s' W- |4 H; O  “啊?為什麼?你是這裏餵鳥的人嗎?”小姑娘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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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y. y8 z* \  比她更疑惑的是林哲。2 ?% V$ W" A; a5 n-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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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在這個公園裏還能見到幾隻鳥?你又鋪在這兒……有幾隻鳥能來吃?”怪不得剛才保安會跟他吵……這種情況,不吵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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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嘛……呵呵……你就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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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C2 c, k4 A' K7 g6 w$ t  將所有麻袋裏的東西都倒出來,鋪開,足足占了小半個小廣場,辛勤勞作的三個人這才站了起來。大概是起來得猛了些,溫樂源扭到了腰,扶著腰啊呀啊呀地慘叫著,溫樂灃脫鞋在他的腰上踹了一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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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從站起來就沒有抬過頭,拍拍手又拍拍身上,眼神沒有落在小姑娘和林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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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阿姨!你們真的是餵鳥嗎?”看來不想和溫樂源聯繫,小姑娘拉住了她的袖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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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仍然不看她,低聲道:“沒錯呀,就是餵鳥。”# d1 E. n) q. b( `( f% I8 g8 ^( x

( }2 |: [/ \! x! @  “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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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沒有回答她,只道:“林哲,你拉著她往後退一點,馬上鳥就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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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林哲還是拉著小姑娘和楚紅他們一起往後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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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L+ `. g; E, m3 |  今天的天不太好,天空被厚厚的積雲所籠罩,看不到半點太陽。, L; E4 i& y2 s2 c$ _  ?3 |4 f

% H5 H; C4 _6 a4 t) v% ]8 ]  林哲正在想這種天氣怎麼會有鳥出來覓食時,就見不遠處的樓房頂上有一大片烏雲擁擠了過來……不對!那根本不是烏雲!而是大批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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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t5 [: s: l: p) f/ `  那些鳥就像烏雲罩頂一樣陰森森地壓下來,落在溫家兄弟和楚紅鋪好的那片東西上開始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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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c" H3 u# m! R4 ~  這些鳥的數量很多,但是種類卻只有一種——全部都是麻雀。: ?8 N" `: ]- I; c6 n

, O; p+ `2 p" Z. ^  鳥們的聲音清脆而嘈雜,就像有無數的小孩在說話。它們每啄幾下食物,就抬頭往四周看一看,小小的腦袋歪過來歪過去的樣子甚是可愛。' E8 f+ V! w# _6 H% j+ j4 A

6 G7 T+ Y8 S: c% t8 E) z 許多人都發現了這一奇觀,大人小孩都圍過來看熱鬧。楚紅和林哲站在小姑娘的身邊防止她被擠丟。而溫樂源和溫樂灃互相打個眼色,站在了他們三人的身後,兩人同時伸手置於小姑娘的後腦部位,小姑娘的身上立刻顯現出了普通人看不見的暈白光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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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批麻雀吃飽,飛走,又飛來另外一批,一邊啄食一邊四處觀望。如此反復了幾次,直到小廣場上的穀類被吃了個乾淨,最後一批麻雀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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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k8 j. E/ O% Y! R5 e) ~  溫家兄弟收回手,小姑娘身上的光暈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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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和楚紅看著著難得一見的情景,好半天方才回過神來。% O5 [- L+ J9 x7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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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觀……奇觀……”林哲自言自語地反復說著這句話,忽然一低頭,發現小姑娘的臉色竟異常蒼白,臉上和脖子上大汗淋漓,眼睛張得大得嚇人,“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啊?快告訴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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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X. D! S6 R  發現她的樣子,楚紅也一驚,忙蹲下搖晃著她的小肩膀微微高聲叫道:“你怎麼了?別嚇唬我們呀!你不舒服嗎?怎麼回事?哪兒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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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顫抖了很久,才說了兩個字——“看我……”, s. H3 C3 \8 ~' S9 ]6 D

! A( \& N( \' W4 Z$ U4 c+ R) A  “什麼?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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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都在狠狠盯著我……看……”& F1 f6 T' q9 V. I

$ w: o% d6 j( H  鳥怎麼會“狠狠地盯著”某人看呢?林哲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楚紅似乎並不驚訝,在聽到小姑娘的解釋之後她甚至鬆了一口氣。: I0 p! v% _  a" B8 K) R

3 |/ |4 S0 n& {! X3 Q2 d  “沒有關係,”楚紅摸著她的頭說,“反正它們已經走了,沒事的,不用擔心。”5 S) ]% t5 _& @5 n2 F# ~

5 ?- Y# ^/ Y6 E  小姑娘含著眼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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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1 ?1 b9 `/ f4 ?8 O  林哲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抓住了小姑娘的手,抓得小姑娘直喊疼才慌忙放開。楚紅看著他握過小姑娘的手,頭扭向了一邊。6 {6 K7 M2 e. e4 e0 L! H, Q# ^3 _& Q: P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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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24:04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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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 第三章; I' I- s3 O9 S6 w# N9 x3 Q* F  N9 U

5 Q) Z% @; \' j3 }+ p6 @
0 l2 g( m% V* u  溫樂灃和溫樂源走到綠蔭公寓的小巷子口的時候,溫樂源看著其中一家飯店的肉夾饃,立馬就定在那兒不走了,鐵塔似的身體往人家門口一站就開始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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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r) Y5 G) u  溫樂灃被他的無恥行為臊得臉通紅,真想乾脆和他斷絕兄弟關係算了——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是必須把那傢伙領回去才行。+ I& B! S- [" q( x0 v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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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溫樂源舉著三個肉夾饃高高興興地回去了,溫樂灃則走在他身後考慮斷絕關係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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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K/ o5 N7 k! p% R" E4 N9 _3 ?  林哲、楚紅和小姑娘像一家子似的走在溫家兄弟身後幾十米的地方,小姑娘興奮地高談闊論,聲稱今天的秋千還是不夠刺激,下次如果可以去遊樂園玩瘋狂老鼠或者雲霄飛車就好了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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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時而微笑,時而低頭回應她兩句,讓她的情緒一直保持在高昂的狀態。相反,楚紅則顯得異常沈默,她只是緊緊攥著小姑娘的手,好像完全不打算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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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c: ~3 d, b  一個推著插滿糖葫蘆的自行車的人一邊叫賣一邊與他們擦肩而過,小姑娘望著那些豔紅的美味垂涎欲滴。林哲發現她的樣子,立刻掏錢給她買下了兩支。0 X4 \7 Y3 _' e" C

: P" H: W1 d+ P  “看你的樣子,口水都滴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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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哪裏?哪裏?!”小姑娘趕快用手擦擦下巴,發現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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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5 q& f0 ~8 X3 V5 n" W7 x  ]  “哈哈哈哈……”: P; T) O# D. D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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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厭!”, v% P; ^: m0 o9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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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是叔叔不對,這個給你。”8 J. K% a0 d. \" Y7 `5 b

0 a0 g8 f8 v0 G0 C5 [% Z4 i  林哲把糖葫蘆交給小姑娘,在她騰出兩隻手去接糖葫蘆的時候,楚紅鬆了手,緊走幾步追上了即將走到公寓門口的溫樂灃。! \0 @* l- {3 u% D" }- v! H9 w

6 n2 B5 T6 }$ y( M. t  “楚紅?”溫樂灃覺得自己被拉了一下,一回頭發現是她,稍微有點驚訝。3 L/ r  L3 ]- R

  J& b/ A; w8 O  @( N) h+ f  “能不能……”楚紅拉住他的外衣下擺,有些急切地說,“能不能……再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 I, ~$ `% j" d% O6 O0 X

% e2 N% d( @# F1 G% @) X  溫樂灃有一瞬間的困惑,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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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那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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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r; R. B4 C7 Z& R, J  楚紅堅定地點了點頭:“她剛來的時候不太喜歡林哲,但是現在和他幾乎天天粘在一起——我剛才甚至看到她握著林哲的手!她一點都不害怕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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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v3 y8 Z% y' x: V9 w  溫樂灃看著她急切的臉龐,一會兒,緩緩開口:“那又怎麼樣?”, Z9 w5 s. i/ t3 t3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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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微微愣住。( G9 b) p- w$ n0 @. J5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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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們從很久以前就想對你說了,楚紅。”溫樂源不知何時折轉了回來,一隻胳膊搭在溫樂灃的肩膀上,嘴裏鼓脹脹地嚼著東西說,“早就已經不存在的東西,還是不要讓他繼續停留在這個世上為好。你是他的牽掛,這牽掛已經夠強了,可不能再多一個。”: N$ b; V& b0 y, ~6 S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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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看著面前表情冷漠的兩個男人,淚水又湧了上來,聲音也嘶啞了:“可是……可是他還在呀……”2 c, z5 R  J2 R: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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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不在了,你該知道的。”0 W7 P- N  K7 ~  O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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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表面……幻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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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猛地推開他們,摔開公寓的大門進去了。3 }- H! |- V- \2 u; C: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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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被推後了幾步,又不小心在臺階上崴到了腳,抱著腳腕子又叫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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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 N  m. m/ U5 M$ J/ e! w: R  鳥的沈默者和他的隨眾沒有白吃溫家兄弟那一頓,關於那小姑娘的身份,很快就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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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M" t# r  一大群麻雀在窗外的樹幹上唧唧喳喳地又叫又跳,而溫樂源和溫樂灃則擠在對他們來說太過狹小的視窗處仔細地諦聽著它們的情報。. X; ^% c6 f) S% F4 H" f7 l

# {; ~$ o% g, u& P! k2 n  “有錢!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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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m  U8 g6 p5 B9 i  “大賓館!”$ Z4 k; E0 x' |' D# F( R/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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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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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N; e, S! @. t* i  “出走!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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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多次呢!”  I& U; C6 i; b7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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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老闆!”3 Q% q8 @0 c- c9 d/ l8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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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傳遞結束,麻雀們撲楞楞地展翅飛走了。麻雀們所停留的樹幹上隱隱出現了一個滿臉溝壑交錯的皺紋,身穿長袍馬褂,戴著青皮小帽的老年男子的身影。% s) O/ P& u4 A, I& Q( \

( ?# Z) l/ O( \3 U2 H% b0 e  “你們實在太大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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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和溫樂源同時低頭道歉:“對不起……”: N% E' D  |- m"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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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根本不想管你們的閒事,是那個孩子反復求我我才這麼做。不過沒有下一次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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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對不起!”溫樂灃困難地躬了一下身,在他身邊被擠得不能動彈的溫樂源也稍微躬了躬身體,“這次多謝您的協助,下次……嗯,下次我們一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J$ l9 R% j* @: R4 J+ s4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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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年男子漠然點點頭,身影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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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x3 a) |' i5 F/ b  溫家兄弟從狹小的窗戶處又努力地擠了回來,臨關窗子的時候,溫樂灃有些擔心地摸了摸窗櫺,覺得它似乎有點變形……2 J7 t5 X3 J, ^0 Z1 O4 C, Q

1 y8 g& Y& n+ N* _6 h0 S. o, q% ~  “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小姑娘的確經常出走。”溫樂源活動活動筋骨,說,“不過沒想到是個富家姑娘……奇怪,她那模樣看不出來呀。”# J; l/ _4 W5 d. v

/ S. l1 P7 d. }3 [$ Z) o( b' Z  “現在這個倒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我們怎麼和她的父母聯繫?”" L7 l4 l8 b" k2 q3 @, c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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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不是最重要的吧?難道你不覺得還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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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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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楚紅……”, V! ^3 U, P6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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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叔叔!你全身為什麼這麼硬?”2 W& S+ I: ?0 Z+ ^

7 M3 @+ B+ C& @9 g  \+ T  “叔叔叔叔!你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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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叔叔!你為什麼不喜歡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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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8 d% e, S5 |$ ~1 `5 U  “叔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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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N" A+ A: Q; x  林哲開始有點後悔和那小丫頭太接近了。一個星期中的五天,楚紅會有八個小時都在上班,而這就造成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時候林哲必須和那小丫頭單獨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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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A( \  x. q  小孩子不是貓狗,關在籠子裏就會乖乖的不亂吠亂叫。1 b5 l, D: ^' w8 a6 @& d/ `; b5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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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是喇叭,是惡魔,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的結合體,她不管你喜歡不喜歡,只要她想,就會沒完沒了地糾纏著你,在你耳邊喋喋不休,一有不滿就撒潑打滾哭鬧直到你投降為止。而你必須忍耐這一切,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她是小孩!3 l5 O- K# t' Q3 W  g" i9 b

) o3 W. ~2 e( A  林哲每天都得面對她的自言自語閒言碎語胡言亂語千言萬語,即使是最無聊的話也必須有所應合,否則就是天大的罪過,小姑娘會更加奮勇地糾纏他,直到把他糾纏得想再死一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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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G$ o) A$ N* t) V  如果這是在過去,要他給這種煩得令人發瘋的小孩的父母提點建議的話,他一定會說“這種孩子嘛,打一打就聽話了”,可是現在,即使他很想抓住她把她的屁股打開花,他也不會動手。: e8 a' m4 T1 k; w9 \/ a) ^

) R0 T2 r7 x/ m9 @( x" F  J  因為他捨不得。# M8 M5 ^  Y+ E

" q5 g" ^3 D! `( Q  為了那個未出世便在夢想中夭折的女兒,他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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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0 ^- U  現在他終於知道頑劣小孩的父母日子有多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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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就拿著一張報紙在狹小的房間裏東躲西藏,心裏忍不住地祈禱這個小丫頭的精力快點消耗完,如果能現在就去乖乖睡覺就太好了。實在不行,楚紅提前點回來的話也可以吸引她大部分的注意力。9 Y; l" l. n! Y!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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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坐到窗子下面,小姑娘又迅猛地撲了上來,差點把他已經沒有肌肉保護的肋骨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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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5 e9 K( _  c- p* i  他氣得正想責備她兩句,卻忽然眼前一黑,竟從小凳子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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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z# }3 d- c3 ~' D" x; n  o5 X  為什麼……會沒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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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量在慢慢減弱,全身的骨骼已全不聽他的指揮,沒有肌肉聯繫的骨骼之間全靠他的力量維持,可是他現在卻無法維繫這種連接了,當他撲倒在地上的時候,甚至聽到了骨頭散亂地掉到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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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E5 @  }" W# q9 {' |& I; a  隱約聽見小姑娘的一聲驚叫,他的魂魄便緩緩沉入了深眠之底,怎麼也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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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9 @% ?! g: l. C;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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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林哲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眼前竟圍了一圈人,除了楚紅和那個小姑娘之外,還有陰老太太和溫家兄弟,連溫家兄弟的那三隻小貓也擠在他身邊歪著腦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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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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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莫事咯!”陰老太太是一條腿跪在地板上的,看到他醒來,她呼了一口氣,按著溫樂源的腦袋當拐杖站了起來。& V1 a- u. _) `2 q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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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痛叫:“我頭髮都被你拔掉了!死老太婆!”$ K" [8 ?( A6 E+ T, r+ i)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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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好像沒有聽到似的,向楚紅招了招手,兩人一起走到了門外。小姑娘想跟上去,被溫樂源拉住了。- @$ |$ Z% K4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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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厭!”小姑娘憤憤地掙扎,“骨頭叔叔到底怎麼了嘛!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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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7 g, O. l4 g4 A! J  注意到她的稱呼,溫樂源和溫樂灃的表情都變得有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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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回事?”林哲茫然地問。自從他回到這個身體之後,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像剛才那樣的情況。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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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隻手放在他的臂骨上,用很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他什麼也沒說,就只是那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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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0 m' P& b, p5 }) v! R& i  林哲與他的眼神對視,慢慢地,好像瞭解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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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時間了……是嗎?”0 @, i* H) g6 }! z  g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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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用極為緩慢的速度,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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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0 e% v  T# F  楚紅用手掩住眼睛,小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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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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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魄依肉身而動,他能在骨架裏停留這麼久已經算不錯嘍!放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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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x0 u% |* I' L1 D& z) {  “我不要!”楚紅帶著濃重的鼻音,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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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孩子……”+ {3 L3 L- q+ [9 C"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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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不容易才回來,我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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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i" j; j8 M  e) P  “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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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是不是總有一天要消失,至少他現在還在這裏!從他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一定要珍惜所有和他一起的時間,即使註定他在某一天的某一刻會消失,那就必須是那個時候!就算提前一分一秒也不行!我決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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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溫柔的女性竟有如此堅韌的一面,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她還是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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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嘍,勸也沒用哈……隨你吧。”9 `+ ]; q" O  ]' a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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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老太太。”楚紅低著頭,仍然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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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哈,有句話你要記住。”- W$ ~5 t6 d4 ?8 P. m% B

) z0 q5 O" ^; t' T3 f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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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痛不如短痛……”6 {! X3 I+ Q3 l5 o( i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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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楚紅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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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痛不如短痛,這句話,其實你明白,只是在裝傻罷了。' ?$ m4 m6 b5 M# {1 w%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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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6 p2 {5 C, m8 d7 b楚紅和小姑娘一起又說又笑地做飯的時候,林哲悄悄出門,走到了樓梯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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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f" l2 o0 f: R1 U; r' V  “馮小姐,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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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2 S* }5 i! O# {6 _1 Z  前後都是背影的馮小姐從無燈的黑暗中浮現出來,向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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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她陰森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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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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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歪了歪頭,“什麼?”8 r# D) W% S( _1 }

! D* \& `. d2 V2 Q  “……”! Z$ A5 Z2 z* U% P, R

6 `0 I6 `* h: b  k3 x  “沒有關係,有什麼話你就問出來……雖然我恐怕不一定能幫到你。”! ?, ?% S. H3 p!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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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猶豫了一下,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道:“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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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X5 S" J$ S. J7 y' y. J  “嗯?”0 ]# h. V6 [6 _8 y2 n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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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死了有……多久了?”) ~/ \8 R( j3 w/ f& a

# [. j1 K7 D' c( z  “不記得了,”馮小姐乾脆地答道,“死了以後就沒計算過。不過大概有幾十年了吧。”' k/ S4 B0 C"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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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還留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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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顯得有些困惑:“我不能留在這兒嗎?”% o: ]; H. ]. p(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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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是說……我是說,為什麼你能留在這裏,但是我卻不能?他們說我必須依附肉身才能留下,為什麼?”4 L% f" N5 l5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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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因為你已經死了。”馮小姐冷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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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H5 N+ f- _1 Q/ u0 q1 z. i  “可是為什麼你不需要?為什麼宋先生不需要?為什麼他兒子不需要?為什麼只有我?我和你們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只有我?!”( `/ k2 c' @. F1 k7 O: @; |& z) ~$ v

$ u) n( G: W4 g' c- A/ i  說到最後,林哲的語氣變得異常激動,聲音也逐漸高亢起來。6 e' n5 N,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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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伸出一隻手,示意他壓低聲音,他這才訕訕地收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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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t$ L7 x+ F' A2 N  Y. ?5 M  “你的問題很好回答,”馮小姐淡淡地說,“那是因為你仍然想活下去,而我們已經不想了。有時候你很想要某樣東西就會得不到,不想要的時候它就會追著你來,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h* j/ k* c9 A* U3 T0 d3 j+ U

; \+ K4 t* E6 p5 J  “可是!”林哲又激動起來,“可是這太不公平了!為什麼要把重要的東西給不需要的人!為什麼要把我們甩在一邊?我們——!”; p$ t! _8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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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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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並沒有犯什麼錯!”+ c  D  ]9 |1 u7 o$ o

4 t) e4 ]9 u* u: x2 i4 W  “你犯了。”+ x3 U7 Z; C8 j4 w6 [" j$ l

; D  C$ I/ i4 o1 u0 n8 v. W! ?  “我犯了什麼!你告訴我!我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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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拂過,馮小姐的頭髮卻一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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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死了,林哲。這個世界沒有你的位置,你再留下來,對楚紅沒有半點好處。”, w( J* O8 Y) g0 [( d3 u

/ P4 e0 f4 M9 j) S/ q  “你不是我們!你怎麼知道這樣對她不好!”7 H' {; l* q8 |

; {& k3 R" b1 h8 ?0 }  “我知道你很珍惜她,但是這種珍惜的方法只會讓她更痛苦。”# P, s) M. O7 J1 R1 l; U" ^% G

6 W0 Q& i8 V& b9 z  林哲後退了兩步,表情悲傷而疼痛:“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們都是串通好的是不是?從那對兄弟搬來開始,你們就害我失去了保存這個身體的能力!害我的身體腐化!害我變成這個樣子!現在又偽善地說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 }! _' ^  w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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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以為馮小姐會辯解什麼,但是馮小姐什麼也沒說,只是在等他說完。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劃出一個不和諧的高音符,斷裂了。+ m* v7 s6 _2 @3 _! i6 I

- z9 i' K, K; E! Y+ z  “林哲,”見他終於安靜下來,馮小姐依然平靜而陰森地說,“我們當然要珍惜我們手裏還抓住的東西,比如你,比如楚紅。但是並不是說什麼東西我們都必須緊抓不放,這一點卻是你必須弄清楚的。我們必須抓緊,把手裏的一切都抓緊,可是如果那東西已經腐爛了呢?你還要抓住它嗎?還有必要嗎?”0 E- n- K  i$ h* t) N8 w1 [

4 ?4 S+ C! I% C# F- ]9 F+ \  }( O  林哲痛苦地用指骨抓住了自己的頭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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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k( v. Y2 H6 ^  “我不是要問你這個問題的……”0 E  V* b" |- b! }+ m1 o#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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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M) c' G& N/ _3 C1 E

+ W* ]6 H+ T# ^3 c6 x# d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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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Y  j& `% {  “因為,你和楚紅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牽繫了。”8 m; u+ ]& U* H% ]! H

/ P  W3 `8 D+ F8 I' G; o9 M  ——林哲,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呢?7 t. @5 Z+ V& V( d1 R+ U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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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愛情之外,還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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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7 c% ]2 X: q4 D6 q. {' W0 T  ——如果我們消失了,還有什麼能證明我們的愛情呢?6 Y) q% Y" h: R/ ?

# h. E2 v8 k& B& @" F+ o  ——如果,我當初,能早點和你結婚,生個小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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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緊抱著自己的頭蓋骨,放聲痛哭起來。$ z4 C  i, _0 @6 O5 `3 u# m

6 P; P, Z1 |) o9 V' v. m" J  馮小姐張開了屏障,將他圍繞在裏面。可是不知誰的電視卻又放出了那首歌,穿破耳鼓,插入空空的肋骨中間。. j$ _6 Q8 y+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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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不懂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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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不哭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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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w6 t+ A$ H1 m  westen rain
) F3 R. o* ~; h3 C: [
& o  D3 K/ L# X+ V  Bourhu, l; w4 X+ R2 A- Q

. c5 x2 W& J) c& L  異鄉的塵土
* N1 Y, D( i1 X; e0 u9 Q4 K- n" W7 e* ^* r& X
  抱著你 啊
: ^: v6 i+ k3 \) @8 @% f! x
# X# J7 l& N1 m4 q: O' Z" X7 g( A6 h  總想哭 啊/ d' X+ p4 z" w) N; v" ~; N& o/ g( h
$ G4 F/ Y0 c! z7 I/ J! w
  你不 說話; z! m) Z$ o1 Z/ u

" y* g8 G* \8 B* J/ T  還有一句話沒說/ Q0 D8 y& ]) A7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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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它埋在山谷! s) i" ^( ^6 O"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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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開滿的旅途) _: {9 T% t+ c9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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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卻陪著我說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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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R, o6 K/ n# ^& q) W, @* U  d  不許哭0 K. [; Q8 k+ C2 R# Y# b8 K6 B
3 Z) o; E6 }% R4 x3 S3 t- |
  I LOVE YOU
! K: n5 i2 B: r- p! t  b# P5 V( D3 V( D
  不能輸 了全部$ y  O, d/ w4 H" o

% L: r% n3 \+ i  G  ……”$ s1 u, E1 O4 y3 V1 B* e/ M7 i

* C  X7 w5 ]. T1 @1 V9 T  ***5 K* q0 @& `4 n5 F. ?7 [# }' ^

" P% G7 v8 N+ e  溫樂灃按照麻雀們的情報找到了麻雀們指的路,雖然因為它們不識字而搞不清楚小姑娘的媽媽工作的是哪個賓館,不過幸運的是那條路上只有兩家賓館,而且當時麻雀們說是有旗的那家,他很快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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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D( Y0 Q& x6 K& H  可是他想見小姑娘的媽媽的時候卻出了點麻煩,因為他到現在也問不出小姑娘的名字,而她媽媽的名字當然就更套不出來了。  X: ~. b9 X; o$ c% i4 x' J" V" {2 D5 _

& F( r- X5 d8 o  他在服務台那裏和前臺服務員好費了一番唇舌也沒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結果在他講得疲勞萬分口乾舌燥的時候,卻發現一個長得好像小姑娘的成年版的女人和幾個客戶從樓梯中走了出來,他立刻直奔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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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a4 a: ?$ U# y) ^  那女人一聽他說“關於一個小姑娘的問題”立刻微笑著制止他再說下去,並請他在一邊先等一會兒,她將那幾個人送走之後才折轉回來,臉上帶著一種非常職業化的笑容面對溫樂灃。5 z& f. A  E) R- l& W6 p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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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對不起,你是想說我女兒的事吧?她現在在貴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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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2 t  m/ o1 i. R4 d  “是的,她已經在我們的公寓呆了一個多星期了,由於我們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比較麻煩,不過幸虧找到了,我想她的父母一定很擔心……”; \. s$ U$ j%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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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女人臉上的妝容沒有絲毫的變化,罩著濃厚職業氣息的表情令人厭惡,“我的確是非常擔心,多謝您專門通知我這件事,我這就讓人和您一起去接她回來。這段時間的叨擾真是不好意思,以後我會帶著她親自登門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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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M1 V. E! u' p2 Q  她嘴上說著擔心,但表情卻看不出到底哪裏擔心,就好像他們正在討論的是別人的孩子一樣。3 |2 V# D1 e6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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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忍不住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弄錯了人……9 e5 E. L+ K/ N1 M; @; b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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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等他把那個女人派遣的員工帶到楚紅房間的時候,這種懷疑就煙消雲散了。因為小姑娘和那個女員工看起來絕對認識,而且很熟。- I5 y$ }8 {4 {+ f: O

2 y$ R. f8 K7 F2 |: x3 c3 ~- U  當他們進去的時候,小姑娘正在一個人打遊戲機,楚紅上班去了,給他們開門的是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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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n8 Y6 V- j( _  當聽說溫樂灃帶來的陌生女孩是來接小姑娘回去的人時,林哲的臉上露出了強烈失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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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h6 h/ q* V0 @) m  “是……是她媽媽派來的呀……快請進……”/ Q4 b6 n# `/ Z' m' m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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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進來的人,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姑娘只是懶懶地看了她一眼,又回頭去繼續打自己的遊戲。  ^. w- N, J: K% ]# K$ R

/ ?! P9 l  w6 G: |$ P- p  “要回去了喲,你媽媽讓我來接你了。”女員工微笑著對她說。) s3 }8 z* y& N-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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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為什麼自己不來?”小姑娘緊盯著電視螢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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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5 ]- e6 c6 P8 g3 y, b  “你媽媽很忙……”$ D$ z% j1 G( }/ d: `6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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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很忙。”螢幕上的光影在小姑娘的臉上閃動,使她的表情顯得冷漠異常。8 c3 p( M9 W8 i.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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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員工依然微笑著說:“不要這麼不聽話,這是在別人家裏,別人也有事呢。”7 c7 J& X4 [% R2 T  b( O

; m: m& Q  t; P8 ~2 o2 _- e* t  小姑娘歪了歪下巴,指著林哲道:“你問問他,有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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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2 X6 i3 ~& J, |  林哲手足無措:“我?這個……”+ a  s3 @+ \5 y  W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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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這麼不聽話喲。”女員工仍然在笑,但是看得出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2 g$ a! E* ?+ a/ @- a1 A# O/ F1 o

9 t/ S: c) M0 r: L  小姑娘冷冷一笑:“我不聽話怎麼樣?你最好回去和那個女人講,我在這裏還要多玩幾天。否則等我回去,你就得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5 ?/ q: w( ]( m" }

7 k% {5 f3 M, W' z. t" q& S  X# _  女員工的笑容僵硬在臉上。8 ]1 v9 ]* P( D0 q2 N

# x* B& P- H& H1 D% D6 M& x  小姑娘的遊戲死了一局,她丟下控制器大笑:“你知道你現在這位置咋來的不?我幫你炒掉了你頭上的人,所以你才升上來的!不信就回去問那個女人!看看她為我炒了多少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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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7 v+ _5 x4 @$ O  女員工鐵青著臉站起來,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讓兩個站在一邊卻全被當作透明的男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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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O5 @! d  小姑娘看看他們的表情,臉上立刻又掛上了天真的笑容:“討厭∼不要這麼看我嘛。其實你們都不知道,我媽她怎麼虐待我的。我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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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胡鬧了!”林哲一聲暴怒的怒吼,讓小姑娘全身都猛地抖了一下,“你怎麼能這麼亂來!在別人面前張口閉口叫你媽‘那個女人’!她是你媽媽!看看你身上!哪裏有被虐待的樣子!你不知道說謊是要受懲罰的嗎?”/ q$ e; O9 t' o) \

' r9 j; W" \1 ~: \' j2 P  小姑娘被他嚇住了,他的聲音剛一落地,她嘴一咧便哇地哭了起來,剛才還聲色俱厲的林哲立刻慌了手腳,上前又是哄又是勸。  ^: C# J" K0 o5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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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歎氣,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v: U1 y' e) j1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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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生女兒啊……”直到敲自己房間門的時候他還在想,“怎麼會這麼冷淡呢?不過有這樣的媽,也難怪那孩子老是離家出走了。”1 a" E( T. s4 O7 z7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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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在林哲的身上足足哭了一個小時,把他的襯衫也給哭得透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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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對不起,叔叔不該罵你,別哭了,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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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啥都不知道……你還罵我不!還罵我不!”小姑娘哭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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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y# g0 U" B! E1 D7 i; u  “不罵了,絕對不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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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要去哪兒,你跟我去不!”; Q( Y' a  o! V5 y  S+ Z9 h/ @3 z

+ E1 ]& M# V5 i# r; r* Y  “跟你去!跟你去!”他終於知道那些可憐的父母在面對任性的孩子時是什麼心態了……2 \. C, X# R' q% s$ H

! ?& Y( I9 W* I. Z5 M* M: S  看著那麼小小的人在你眼前掉眼淚,那真能把人心都揪疼!! z3 |. \( }0 N" S9 |5 U  T+ ~* `

4 r. x- t. c3 o7 n5 {  T  Q3 G5 x  小姑娘抹抹眼淚站起來,到門口去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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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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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8 [5 R+ z* E9 ]& v+ {% J, N! U  “你不是說我要去哪你都跟去!”小姑娘的大眼睛裏又開始儲蓄淚水,林哲立刻舉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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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我去我去!”2 Y) j8 M3 {2 P

$ ~1 A: f0 u, N/ U  這個孩子……時而世故冷漠,時而天真無邪,究竟有怎樣的經歷,才會練就她如此截然不同的表情?$ f8 S-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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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天上開始飄起了細雨,林哲又折回來,在房間裏拿了傘才又出門。7 D- H9 G2 o+ {; Z% h* q

. E9 [  |4 B5 K& @5 k$ a' L  小姑娘帶著他一起,在街道與街道之間穿梭而行。他不知道她要去哪兒,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怕問題一出口她又哭給他看,只好閉口不言。9 g) Q+ U.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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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走到了一個極高的建築物前,帶著他就往裏進。林哲一把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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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看清楚,這裏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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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子上巨大的“紅杉酒店”幾個字,就算是近視眼也能看得很清楚。, ]4 ?7 b.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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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小姑娘反手抓住他,把他拖了進去。9 e7 A7 O3 _7 e! o. i& P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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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居然是這麼有錢的。她從她的裙子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紙包——之前楚紅為她洗衣服的時候還以為這裏面裝的是她的什麼玩具,便也沒有在意——打開,裏面竟是一張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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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1 e4 M: T% K' X' F  她很熟練地與櫃檯的小姐攀談了幾句,便用信用卡刷了一間最頂樓的套房,拽著仍然如墜五里霧中的林哲上了電梯。% C9 C+ K; D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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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幹什麼……”$ {0 t& `  `7 }' V$ w  l

# x3 N% v, x; v1 X7 U. Y  “上去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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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1 h% f0 r. ]2 M9 X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這小丫頭一進套房就歡呼一聲倒在了床上開始看電視,一邊看還一邊興致勃勃地評論林哲他們那裏的電視頻道太少,沒有少兒台的動畫片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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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一想問她些什麼,她就立刻岔開話題。+ V6 b* S9 a5 V# h, u  b-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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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無奈,卻沒有辦法。如果是自己父親在這裏會怎麼辦呢?……想不出來。0 M( g3 s, Q$ D&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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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裏的鐘錶走到了6:30的位置,估計楚紅已經回來了,林哲拿起電話,撥響了他們房間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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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3-7-2007 21:24:37 | 顯示全部樓層

2 d' j+ ^, G- V- u8 x1 x女兒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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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x# q1 F  七點多鍾,外面灰藍色的天空已經被墨黑的顏色所籠罩,大片恍如銀河星數的璀璨燈火也逐漸亮了起來,將這黑沉沉的底色襯托得美輪美奐。, G( P/ i) H* D* r0 O) ]# w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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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關掉了電視,一個人趴在寬大的窗戶上看著外面的景色。1 M1 A- i4 M) N7 ~# N" V

5 A9 v- u2 X0 E4 `  她的背影孤單而細小,林哲走到她的身後,手放在了她瘦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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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b+ D! q  @# Y1 M# E  “你其實想回家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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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小姑娘說得很決絕。) O/ h1 C0 c% V' s*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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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林哲知道她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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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K5 V# z8 n+ j) d1 |  “那為什麼不回去呢?你媽媽專門讓人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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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我?”小姑娘冷笑,“她又不是親自來,我幹嗎要回去?”" C# o# c2 [7 m/ p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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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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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9 C( s+ Z2 ~' G$ f7 g0 R. B  小姑娘忽然刷地拉開了窗戶,巨大的風夾著雨點呼地一聲灌了進來,林哲忙壓住了帽子,以防被風吹走。$ l. B! _, x6 O(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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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幹什麼!?”- n+ o6 O( N1 W4 E2 w# o8 X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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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爬上了寬闊的窗臺,半個身子都探出去往下看。+ L( j2 N& U- {1 m; z! O, N1 K8 O

1 D2 |# M+ a! v5 w& O' A  林哲捉住她的腳踝,厲聲道:“快回來!不要掉下去!”+ a7 Y  c+ F' J$ ]7 g

8 c. R6 m0 q  l; U  小姑娘一手扶著窗子,一手指著不遠處另外一棟燈火輝煌的高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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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6 S5 g6 r$ a  D6 v  “看見沒?那就是我媽媽工作的地方。她把她一輩子都給了那裏,把我和爸爸也給了那裏。”* E' w( j8 R- n: [& S) g  P, l. h

( \* p; N$ z8 E7 y9 ~  林哲用力地撫摸著她的頭,她拉住了他的腕骨。# ^( J5 h  S' O7 Q: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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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叔叔,你知道不?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媽媽有錢!她可有錢了!我爸爸說她的錢能養我們一家子三百年吃喝不愁!可她從來都不回家,我見著她的時候老是在她工作的地方!爸爸老和她吵,問她要這麼多錢幹啥,連家都不要了!可她根本不理,每天在外面忙她的工作,連我的生日都想不起來!我問她……我問她我生日是哪天,她就給我錢,給我信用卡,讓我別打擾她工作!工作!工作比我還重要嗎!比爸爸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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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4 u) `. z2 A, y  “很危險!不要再往前了!”林哲緊緊地抓住她的腳,防止她掉下去。小姑娘的裙子已經濕了,也許有很大一部分是眼淚,只有很小一部分才是雨水。7 ~4 s7 J  ~6 z-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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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爸爸和她離婚了,我想跟著爸爸,可她卻怎麼也不讓我和爸爸走,嚇唬我說爸爸要給我娶後媽,剪我的手指頭。可是我真的跟了她又怎麼樣?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以前還有爸爸在家裏陪我,現在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害怕呀!我好害怕呀!我有朋友,但總不能讓她們每天都到我家裏來呀!我就一個人……我就一個人……”/ `: K5 U" Y2 a8 D! Y9 ~

/ E2 P( C) ?5 P5 I2 o; I4 ^! E  很大很大的家裏,一個很小很孤單的孩子,縮在沙發深處,縮在牆角裏,為不知名的恐懼而驚怕著,卻沒有人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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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的心中溢滿了對這孩子的母親的憤怒,他真的很想緊緊抱住這個孤單的孩子,但是他不敢,因為他的身體一定會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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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也受不了每天都那樣,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開始離家出走。我第一次不見的時候媽媽是真的很擔心,她跑了很多地方,最後在一個派出所裏找到我,她狠狠打了我一頓屁股,我們兩個都哭了,但是我很高興,因為她來找我了。可是回去以後她根本就沒變!還是整天整天看不到她人影。我受不了一個人在家,就又跑出來,她又來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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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q+ h  w# c2 q  然而任何事也是有限度的,在母女兩人三年的拉鋸戰中,母親也慢慢麻木了,到後來甚至告訴她叛逆討厭的女兒“我會給你的卡裏打錢的,你愛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吧!”,於是女兒和母親比賽起了“誰能更加冷漠”的遊戲,在一次次出走的戲碼中,母女兩人的心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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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想讓她多注意我一點!多看我一點也行!為什麼她不管我!我真的是她的女兒嗎?她花在任何人身上的時間都比我多!我恨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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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想像著這個孩子一次次被迫離家出走的情景,立時心痛如絞。怎麼會有人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為什麼已經擁有的人不珍惜,無法擁有的人卻想求也求不到?6 t* h  p  M+ a; [! X4 C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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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g6 q7 J! l;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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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來當他們的女兒?他一定不會像那個女人一樣對待她!他一定會讓她過得很開心!很幸福!* |1 Z/ z! f# K

% O/ Z3 j$ v& R' N8 C% y  是的,如果上天可以給他一個機會的話——& C6 j' G1 }7 M$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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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3 y! k$ ]4 N  U/ ], f. X0 z! u  接完林哲報告他和小姑娘都在外面的電話之後,楚紅一直覺得心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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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雖然她不知道究竟這個預感是怎麼來的,但她感覺得到,一定和林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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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匆匆地穿上剛脫下的鞋,連包都來不及拿,抓起鑰匙就沖出了門去。( H& m- c" t2 Y% h1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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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聽到隔壁關門的巨響以及女子慌慌張張的腳步聲便開門去看究竟,正巧和楚紅對了個臉對臉。0 Z5 e, E-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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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q- C5 E- e: z2 F" g

  E- S3 P1 |( d  “林哲……我覺得林哲一定出事了!”: s0 G. t+ e. q2 D  b" X( l! `" V

, \2 r& X* v, s3 c; y  溫樂灃向屋裏叫了一聲:“哥!”5 k7 f- z* w3 q% g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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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看電視的溫樂源像彈簧一般跳了起來,換上鞋子,三個人一起跑出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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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1 P# i4 Y  小姑娘跪在窗臺上的膝蓋猛地打了個滑,她驚叫一聲向前栽倒。她的腳踝從林哲的掌骨中滑脫了出去,林哲用力一抓,卻只抓到了她一隻鞋。1 \0 P( \& N- C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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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風卷著更加猛烈的雨灌入了房間裏,林哲早已將帽子的問題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為手中的小鞋子微微一愣之後,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出了窗戶。; P1 {$ Y: e0 _7 \7 T# g8 Y

4 d3 o8 C$ Z8 t( Q5 L+ S- l  小姑娘尖叫著不斷下墜,但她的身體仍然受著風的阻力,而隨後落下的林哲全身沒有半絲肌肉,風從他骨骼的間隙中呼嘯而過,他很快追上了她的速度,猛地伸手一撈,抓住了她的另一隻腳。  L/ H; k% Q0 S7 @

+ i# w  \- ~. C3 e/ j2 K% u' E  隨即,他另一隻手骨喀嚓一聲插入了牆壁之中,暫時阻住了他們下墜的勢子。; a" U8 {, D*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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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叔——”小姑娘努力看向抓住她腳的人,卻忽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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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知道為什麼。+ o7 j2 k6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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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開始墜落的那一瞬間,他的帽子已經飛走了,現在的模樣,是他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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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F/ ~7 m; X5 M2 u  “你聽著!”他在風中用力地大聲喊,“現在你不要管我是什麼樣子!閉上眼睛!叔叔一定會把你平安地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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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有極短時間的沈默,但是很快就接上了他的話:“我相信你!骨頭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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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g* e$ J& U( N  骨頭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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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9 c5 M% p8 \% M. k; A: z  林哲自嘲地笑笑。現在……真的是骨頭叔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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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以後他別變成這個孩子的惡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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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y' P. @: R! G; K& U  前臂骨支撐不住小姑娘的體重,啪喳一聲斷裂了。兩人又開始飛快地下墜,小姑娘不斷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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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將剩餘的斷臂再次猛插,又插入牆壁之中,兩人又停住了。, @8 m1 D; h* ^) k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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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的頭髮和衣服已經全濕了,可是她全顧不得這些,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四處尋找著林哲在電話裏所說的那家酒店。6 V2 x" ~( Z- a. X) P1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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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紅杉酒店嗎!?”溫樂源手放在額前擋住流入眼睛裏的瓢潑似的雨,身上冷得直發抖。- i, `0 i0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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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林哲這麼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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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B3 V" R8 U1 l3 \! B3 m  溫樂灃從遠處跑過來,指著自己身後大叫道:“是那裏!紅杉酒店在那裏!”! L: F' t; m! p4 {$ h* r1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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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2 N: S+ l5 ]! V  雨水,是驅魔除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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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這句應該是從來沒聽過的話在林哲耳邊悄悄響起。那是“衣服”對他說的話,他後來才想起來。# H! ]3 @. o7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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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所以他身上的力量才會流泄得這麼快,現在甚至連骨骼之間的連接也很難保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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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1 t1 o  現在唯一支持他的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手中的小孩。他一定要救她,讓她安全落地。* `9 t& p# r% W1 \3 n6 D8 e( p- @

& ^" x7 |4 o$ }' L" i$ B  可是現在他們距離地面還有十多層的距離,這麼跳下去,小姑娘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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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Q( n) o8 b1 P  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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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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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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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8 q8 X3 |; @6 `3 d& s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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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2 T& y  k* b% D5 j# i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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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 {) T  N) g0 f  U4 m8 e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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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小姑娘叫道:“你聽著!我馬上就要跳下去了!在掉到地上之前我會儘量把你往上扔!你要保持住平衡,讓腳先落地!你行嗎?”' A) D8 \9 Y5 G" u- I6 D) O3 U

8 }, _) k0 a3 p% n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那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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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W" S, [  U3 w  林哲笑起來:“我沒有問題!你看我這樣還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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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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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p. M$ _  “沒時間了,我支撐不了多久的!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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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用力點了點頭:“準備好了!”0 g. t6 m$ p% S# }!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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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正想放棄已經開始斷裂的臂骨,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對小姑娘叫道:“要答應叔叔!以後不要再離家出走了!外面很危險!你媽媽一定很擔心你!”4 v9 o; \1 t6 E1 f! X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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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你幹嗎現在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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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不答應叔叔!”9 _( O* X* R  q: ~) C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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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沈默了一下,再次用力點頭:“我答應!我發誓!我再也不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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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哲呼了一口氣,看向墨黑的雨滴降落的天際,又低頭看看手中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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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幸福的人生,決不讓你遭受半點痛苦。. i- X% L3 p4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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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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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n6 Z  @. b% B# ]9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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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 I3 s6 Y' @7 W/ g; }9 i6 N* k

: h, w% m0 `+ e5 y  “萌萌!”小姑娘用很大很大的聲音說,“我叫張萌萌!張——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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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名字……”& f: V. @; P# R+ N$ c; ]" C; o' N

) }( v  ^: [# q% D' N% {1 m  如果是我的女兒,一定也會擁有這麼可愛的名字。2 Z! X  t5 o) q  `) O7 b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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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喳一聲,上臂骨也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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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h9 b2 [2 e6 N  兩人像風裏兩匹輕飄飄的白布,向地面飛去。2 f5 X8 l4 N1 a& V2 N% C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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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落地之前的那一秒鐘,林哲腦海裏只迴旋著一句話——連一句道別都沒有對你講,對不起,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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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失去一個重要的人的時候,那種痛必定是撕心的,慘烈的。" U1 v+ e) A( k& k5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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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如果你第二次又失去了那個人呢?尤其是在你,還沒有做好再次失去的準備之前?9 j$ R# b7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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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痛,是否會變成十倍?百倍?千倍!: ^/ Q- \$ r0 ]4 p'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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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聽到了骨骼散亂地掉落到地上的聲音,之後才是小姑娘摔落在地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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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回頭,用似乎是慢鏡頭的動作,看著林哲的頭骨滾落臺階的模樣,看著他的腿骨一路蹦跳著躍至街道正中,被滿是泥水的汽車一輾而過,聽到了它折斷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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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 N; p& Z7 N2 M* |  在以後的很多很多年裏,她在想,一直在想,從來沒有放棄過地在想——林哲,你為什麼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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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麼做其實是不對的,難道你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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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1 j! R' \3 {6 ]* ?% m8 }  我愛你,可我無法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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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z0 m% A# I" B) Q' d' o+ A" }- Y6 P  因為你回來,因為你又走了。走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給我剩下。8 [  Z6 y' y5 V

% u1 o3 s. n6 `  如果你那時候就離開不再回來,那我必定不會像現在這麼痛苦。你讓我把最錐心的疼痛品嘗了兩次,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痛。2 u9 O; l  r! E) h2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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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追上了他的頭骨,在泥水中發瘋地尋找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但是他已經被摔碎了,她怎麼也找不到那些殘缺的骨塊,她只能拼起一副殘缺不全的屍骨,卻再也找不回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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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6 B' \) G) J- e5 S- G  溫樂灃抱起了小姑娘,她緊緊地抓著溫樂灃已經濕透的衣服,看著林哲已經摔碎的骨骼尖聲號啕。7 y8 i& `' w  |* ]( [+ T

' @9 s- S. e# W8 Z5 R( \  溫樂源抓住了徒勞地拼裝著林哲的楚紅,她拼死掙扎,在他身上又踢又咬。他把她的手腕擰到身後去,在她的面前一遍一遍地嘶吼著“林哲已經不存在了!他已經沒有了!他再也回不來了!”。( p+ b9 Z) N. }9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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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尖叫,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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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f: z) b4 L, T; z! m  在林哲的手中,楚紅也許的確曾抓住過某些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忘了,林哲早已開始腐朽,從他手中,她不可能再得到更多的東西。& o1 Y9 @2 w1 i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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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應當珍惜——我們當然應當珍惜。但是當你發現你手中緊抓的東西已經腐爛的時候,為何還要繼續緊抓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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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放手。然後你才會明白這個決定會有多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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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l9 R. w$ H9 G5 M$ A  立冬的雨水落到人的身上,冷得人全身發顫。2 p* i" }! E* d4 J: I  H8 z7 a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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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以後,也不會有比今天更冷的雨了。! f+ g& G2 u1 j9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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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望著深黑色的雨滴降落的天空,持續不斷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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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V9 [9 h2 B5 N1 i4 {" h/ J  第二天,雨停了。可是天依然灰濛濛地,好像隨時都會有雨水從那裏掉落下來。; s9 N' Z  P7 |1 z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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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的媽媽親自來接她回去了,母女兩人的重逢冷淡卻心酸。溫樂灃看得出來,她的母親很痛苦,之前那種冷淡的表現只是職業化外表所給予她的、在一個陌生人面前的偽裝罷了。3 t# @1 `% B9 T) @

1 O+ q  w- v6 t  她很愛自己的女兒,但是她不知道拿她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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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o3 |8 k1 g. F  臨走的時候,小姑娘忽然提出要讓媽媽等一等,她有點事要辦。& `1 P7 B( c5 K- W3 h/ l9 }) g/ L*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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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溫樂源和她的媽媽愕然地看著她跑上樓的身影,不明白她還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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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G% C" h; O: c9 W  小姑娘迅速地跑上了二樓,走到了楚紅的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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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昨晚到現在,楚紅的房門連一個縫隙都沒有開過,無論誰對裏面說什麼,她的回答都只是一片寂靜。5 i' D- K0 j4 O( U

! _& b7 w0 G4 M; l7 j, `: z8 c  小姑娘將一隻小手放在門上,推了推,發現仍然無法打開,她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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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a' A9 }3 |  “阿姨,我要走了,這段時間謝謝你和骨頭叔叔,我太任性了,對不起。”) v9 z8 L' I$ t& S3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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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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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骨頭叔叔的最後一句話是對我說的。你知道他最後和我說了什麼話嗎?”0 e3 Z  }* q+ Y1 a$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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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是一片寂靜。% `1 R: b! r8 x, Z% g  i

" f2 r) Q! I$ v6 S  “他問我我叫什麼名字,我告訴他了。然後他說,‘好名字’。”2 N2 i3 S0 y- N' x' z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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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林哲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說,萌萌真是個好名字。! r( N* E/ F% Y% e; a) C

, i% D& R+ q7 Y0 u: x  “阿姨,我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骨頭叔叔,如果我是你們的女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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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Z" j; t  O/ H6 ~" S  楚紅靠在門板上聽著她的聲音,心痛如絞,肝腸寸斷。' X9 t% D$ j4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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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開始掉眼淚,但是她努力地抑制著自己帶哭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但是……是我害死了骨頭叔叔,對不起。我想你也不會喜歡我當你們的女兒……對不起……阿姨……我知道,從昨晚到現在你根本沒出過門,因為你一眼都不想看我,可是我還是要向你道歉,我喜歡骨頭叔叔……也喜歡阿姨……真的很喜歡……我不知道怎麼辦才能讓骨頭叔叔回來……對不起……”7 o; e5 r- _4 a/ h2 l& }

( A; M0 p- `; a" H  房中始終沒有動靜,就好像那裏面連一個人都沒有一樣。- [/ |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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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哭著說完自己想說的話,用力抹抹眼淚,轉身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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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決定了,不管阿姨是不是原諒她,她一定會再回來,她要向阿姨道歉,一定要等到她原諒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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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紅的門忽然哢噠一聲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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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這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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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7 S% `7 m+ S6 w8 M4 y  小姑娘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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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8 ^2 h( P, T# c5 b  “林哲早就死了。在好幾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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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u5 S. X% V/ Y- Q  小姑娘猛然回頭:“阿姨——”) g: j! z6 x/ {2 B1 w1 O- y

0 _4 l7 Z" r, k2 d, _  門,又被重重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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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有沒有你結果都一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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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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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家去吧,別再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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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e5 n+ t1 A/ N; N  “阿……”$ O8 V. E' w- z/ {

4 ]- d; A  d- i" w" a  “別讓你的骨頭叔叔……擔心。”5 M' F/ N: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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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的眼淚又嘩啦啦地落了下來,但是她努力地咬住牙,不讓哭聲洩漏出去。, H5 J, I5 }  p  c  s

: _0 o/ J( T7 x- y* J9 m4 U; }  “阿姨……阿姨……再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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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w6 k" y& v  楚紅坐在地上,看著手心中被拔下的幾縷頭髮,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 z! f. p1 f6 ?  o9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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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你的希望對吧……林哲。' G' `# B% X. X8 v* r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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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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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W$ f9 T  ……
1 g! a+ k9 r5 L+ d" B2 A5 n7 f! a
8 B: G0 e* K- F  抱著你 啊, V+ ^, t# T' s0 t+ H6 p; t

4 J2 O7 w% r! S4 ^* }  總想哭 啊
5 P! J! h1 I0 Y9 I6 u4 P+ f: y7 e2 @" d3 ]6 ]1 e, J
  你不 說話
: ^, ]: J$ i4 ~6 h, j) C( q9 a5 F* Z- s; a8 T5 l. q2 C
  還有一句話沒說
6 d* g: F. [' {9 z6 f
: r- u( a: q5 A" p. ^  我把它埋在山谷
( @& Z9 Y' f2 E$ @6 Y: O2 i& {9 y- L$ b  G+ u2 ?- y
  沈默開滿的旅途5 g, c7 n$ O8 |% k" E2 I
# c9 }6 v. k9 b+ d2 {
  它卻陪著我說了一路* n! W0 K/ C8 t( g4 L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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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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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b& D0 n* V1 V# [* O% s- `5 P  還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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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z  G8 M' C1 j  E  c, @  還有一句話沒說。
2 z( C3 x5 X! x) _( [/ u: X) O, o# K
  我想和你結婚,林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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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u  v7 X- {——鬼怪公寓7 ~ 女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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