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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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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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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
7 s, o5 a# t: z作者:蝙蝠" \5 ^- L+ [% @5 A& j( F" q+ D

6 n4 f) d  G: w! {9 A( E2 b# K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7 U- _+ E+ b0 o  S' B: k, j
8 _5 X( N0 m6 L! ?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 C% i) x: \6 ^! r7 v9 X4 i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
$ L$ l; j" G: D+ @3 P0 Q" @( s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
8 M1 E% X, ]- z. ~- ^: W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 b* n! E, {9 \  a* S, b% t% v  二十年。4 I/ @8 P- r0 L) M" `0 G2 @
  整整二十年。
- l( x- Z3 v1 q% @  ***; L- }) t5 v" ^' N7 {% ]6 c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8 \: o1 J9 W: O7 {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
/ k5 a$ k( Y& }9 x5 x6 B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 `8 E4 m- S# Z/ z3 _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5 ]- h: i; n8 g0 }$ e  o" `' O
  ***9 L9 `$ V+ w& j4 u* y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H8 h$ Y. @+ z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
2 t8 m( a$ A) d  J. O6 a* ]0 U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 D8 B/ y8 f* V! K' G+ E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 |7 f/ _; f" ?: |7 M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 k! X, H. ]+ N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
. q) D# i/ E3 v6 v5 x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1 Z* j( H9 N* L4 K6 C8 R0 {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 M- l  X; @8 U* s! A9 l1 ?3 \! a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
( y! G& A8 l7 o4 n+ J1 [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
" q, E3 V# k$ Y4 X7 k  “玫瑰玫瑰……”
  v! U* n; l( H) Z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
( u9 }1 D& I. V3 I6 r+ Q2 x* f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4 U+ q( c1 Z3 k- f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
; w8 A4 q$ c5 \1 Y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
' r) z6 k( v& p$ q- L  “幹什麼?”; `5 u, s$ p) `% V
  “我可是你的長輩。”
: |! L: W7 V: T, e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o# o) H  w+ L* w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u: l% i3 t) y8 U4 ]6 y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 c1 H9 ?& c$ J. M5 l: b3 y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
) w* f8 B- [* f! `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r( Z& V1 w1 ^/ e# c& {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4 r# O; Q6 G( p. D7 V8 K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
; o6 t* i0 V1 C. w) u/ c1 q/ P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 O! q% ?; h- N% }' ?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
% ~: a+ N+ o( q1 ?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
  N# B+ M, x) G: W6 A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0 Q2 |2 K% X) k# g/ K8 E/ X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7 o" H9 U+ s* S; Z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
  E+ f& o  h0 {  Y# b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
5 ?1 d1 ^! J! H$ f4 N+ d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
! U$ a, y1 K1 \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5 @+ M3 N' |5 u$ y- P. W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 D, {; V; F) e9 @8 T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 a( h8 M5 W/ q. c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 k+ E" Q6 ~4 i' ^9 I5 I1 J6 w4 I! a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
1 x: F1 p8 ?  B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 D: |5 a: D7 E! S4 e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
: F" c, c! O+ \# S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
8 k& J$ y/ Y  J  G6 `4 {+ r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 _# m9 Q2 Y4 S; w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s5 ^  X7 _* I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
( z8 E3 q- {! |+ n+ Z8 s- m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0 f9 N6 y* z; h7 ~) d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 k+ |. t1 @* x; @- s- C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9 m: u  Z& w+ ^. G% Z0 j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 D( I9 H2 h. l- X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L. Y! a& a9 F5 q
  ***& V4 a' E* h, n4 ^: s9 ~/ B. O7 f; q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7 x1 q9 }. S7 d! b7 B9 @+ _% T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
) _5 B6 R  z! }* R( A+ t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 M) h6 v0 w& V4 F8 s; C, }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 [. N! I6 U9 ]* y8 `+ d3 f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 |. t' k: p2 @# U. @6 e6 D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
8 Y4 e8 p0 Q! P' V2 \: O4 _* |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
. v, w6 s9 R. G/ x5 y/ p( L3 S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A" }1 K( n; s' L; _' W% p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
- V) f& d+ K/ n6 b8 w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 F5 X; I! [8 M  @; T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
( q9 N! y6 ]7 A3 Z- N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7 X5 y1 ?5 b- C+ v: s/ A9 [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
, Y) s; ]8 l; j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3 K+ l# ~! R% \, @7 m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 d2 \7 |+ N4 m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 h. y5 M0 W5 o5 ?$ c, R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7 U, P+ X% x" W- s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9 i2 x1 e1 Q- H3 u& w9 r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6 c2 P6 i$ h0 J# W# p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1 J8 J/ P  Q% ^& Q6 @2 V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2 E4 b! O6 Q% f! y3 H( U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 v# b5 G- b* B6 \4 S2 F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
5 f) W8 F: V  K! W" R$ H3 m. I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 D+ h6 G/ \5 P- E  c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 n3 Q2 n! P; @. i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B/ }& ~1 k) |( Y2 j2 y- B" T) K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
' x! m3 h8 i3 F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 ~6 T5 ?% W  P+ J" F5 b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 R' L2 z2 K5 z3 m8 l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8 O" F5 I, E) S; L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9 S% |$ o, Y2 t+ [* `% [# G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 ]: f- E0 a; _4 c; i% b. H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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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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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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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i4 t& e+ H8 m5 _# m( H' x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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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 s; y. [6 c* Y; s: S7 o" l

, O+ G7 F, \, h3 F% U7 @7 n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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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B% R3 X* J8 X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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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n) k. O: `1 r6 U5 u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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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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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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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  W' j" b$ h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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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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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0 l& L( t/ C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 M1 N) I& i7 }2 D; V) b

  B0 l" E2 V/ V* k/ D+ E* Y7 J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1 m% Q: D* Y; A

8 j+ Q: H+ _' {- t) y) r3 K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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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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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X+ A3 E# ~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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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 Q: U) M# f  但誰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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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0 j; z, S  ^9 e  S/ M; y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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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S2 Q, c7 m7 r: L' u* M2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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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4 p0 |6 K) M+ v8 E+ c( O

+ |! ~1 c! C+ t2 b. s, K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d) c* m- y: H5 ~  P8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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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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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6 D) G  M) L' m6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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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0 @, p4 E5 C7 {; [. F
# g  ^: b1 E$ q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 ]( k  I% m3 N6 `' t5 \  X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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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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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V, S; I4 H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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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o8 M' |, Y! o# h3 o$ q2 N: s$ V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 [$ l8 d# b" y8 r0 d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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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x4 H3 @9 n9 T$ x% P5 E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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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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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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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 g' U0 ?* O( ?& ?+ {5 W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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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2 t( K4 v& S: n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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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5 F$ v- N7 F$ g$ C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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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t9 R. v* x) Q1 I+ ]

; c( ]2 A( V/ ?7 C& q: P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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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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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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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e) N: ^% ^" s* K' r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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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o: ^, Y1 }# t8 R4 |% q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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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c. Y+ R; o- |7 D9 ^$ H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k, U4 i$ q* s% M7 M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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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大少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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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r% s! Q# E# @1 V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f5 @5 W; r) U  i/ j8 d- _5 s0 t

0 X5 [, X! g3 d/ E  g! a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3 E* [  G6 ~7 |8 l$ H$ N

4 Q/ Z" f% c- J7 B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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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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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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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a& p2 p0 r, P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4 _* \2 \. r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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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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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q" r: @2 h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 C. e6 W, }# B5 z, E9 M9 ^

% z/ K" o, ~, ]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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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0 H2 G4 B9 i7 f* e

# |/ \! S7 |& q8 @: n) a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D' `+ n2 e# V

$ O4 G+ `7 O" [" ^! _& |% @# u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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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 M9 U7 J- \6 b4 S4 }' [7 p. d: Q

- a& U: Q7 |8 Y( D! c8 H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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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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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B" B8 Q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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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9 n- z' a3 O( X, f;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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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6 a* g* E9 b0 }8 P+ ]& L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r& n7 K. ^+ F  H: L"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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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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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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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0 m- f  l* S! H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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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A5 k1 }: S5 _/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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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7 X5 c4 T9 n% k3 |9 i, G1 _, q

3 y/ m. e! A. M! W8 K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2 ]% f6 x% s5 M

4 R5 y) l! n. t' q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 [+ A" k! T$ Z2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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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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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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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5 R+ U6 G6 m! g- G  u% f

( K  d. E; a5 J2 T! v. z) H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9 O4 \7 m- I" I4 L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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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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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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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7 _2 [2 ^* ~2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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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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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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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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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6 J1 a7 f3 W7 n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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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W! X$ `0 A& @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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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S# w. g; O7 q  馮小姐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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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 O5 ?3 l/ T9 l7 x% t! B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 f# _$ d/ o: ^, Q

8 V- K2 J# v* A( w- y. b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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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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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l6 b9 M6 ~3 Z: [- Y& ?$ j

1 ?/ [" m; a' {, c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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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  r# F* _% e' E0 F1 U! r

8 h  W! \8 ~: o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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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_  [5 n! {8 u/ @9 p$ E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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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d6 T, d2 c  “不是嗎?”1 ^+ J. H; f% Y0 T6 y# @, G: J# V

$ N) J+ |9 ]3 X, P' ^5 O: @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 G% N7 R4 K)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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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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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b) v, o% }$ s/ ]/ H- m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1 d8 @( r3 o( ~! p; j$ P: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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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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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A4 g2 h9 d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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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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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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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J; U5 P) I' D  “……你今天的話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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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G5 F8 G/ n+ N# t  “承蒙誇獎。”' P; ~( X5 ^9 m) f3 c4 [; v3 u: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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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 \0 C- u* V6 X; P* V/ g

; r8 s. F2 r1 n; ^; q, l7 E6 `0 c& |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a6 H& C' e, I! q- _

4 ^% L) D+ G+ u" S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 _7 C$ ?1 h3 F)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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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4 v  H& M" e(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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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 }7 R# \: B5 u6 K, g3 e.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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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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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R8 x& ~5 E( t# C7 R" M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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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7 c: J& K1 E" @6 G6 U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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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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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U! a! M8 {' t) h2 N* p  “對不起,我知道了。”% {) q9 I" y9 O' R

, o* L6 ]) V* h& Y9 X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7 _' ?8 }& X2 x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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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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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_( M7 [+ s0 B/ P, I& R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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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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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M( n& U; Y$ V8 r  哥!8 J, E/ ]( U9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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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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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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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7 G5 s+ e; T+ E1 p* l: {7 w  拉住!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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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S: G' d; J# M$ s8 V  哥!8 j( E) F0 e  Z

8 @1 Q. e6 b0 w; N# k) L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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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s: p' k: ^3 N3 Y0 H1 j3 _- g$ l

% ^( I# I9 Q. }9 M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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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C2 a1 t% X. u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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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5 X# p# Z( \2 `' m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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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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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8 Q0 r- i: i# n4 C9 l. \( Y

4 U3 T' c6 W$ G! x+ G! v0 Z' D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 ^4 E1 M( I( h9 z$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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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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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 L  ~3 B6 P" y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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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4 N; L3 ^3 L( d2 L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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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Q& I- G& d! ^$ c

. x- j) b6 O  U6 N: Y) }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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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j, G# q, ?  i4 h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 ^  P7 q& ~  u1 j$ ^1 N

: j$ z  o# Y/ h+ W! @5 m: s8 a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9 E3 L8 w+ X& Q7 ^% D

( W6 i, M9 Y$ M2 h  J! Z& A6 @% O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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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 X% v6 T; \: I& q7 R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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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C4 |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E2 |# ~. c0 d' l7 s  K1 M'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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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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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K9 L/ v2 K: g' a- h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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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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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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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1 q, j9 l  g( _8 n+ A1 E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 P2 c* x& }7 e/ x! ]5 }5 d

0 ^& N" l7 h0 `! v" d5 @' g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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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y# T* U. z& L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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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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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 z7 B5 i0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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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0 M6 d* a' g, x) U

* {  _" n6 S3 @& C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8 G( u$ }2 x8 r" W' u

* ?4 o3 y; u# _; b' f5 p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9 [0 R, N' ]1 J7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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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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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c9 C, u; ]- S; T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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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 \. @8 F/ m* L6 Q5 U1 Y& A

1 t/ q% u+ b  j& K. p/ U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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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N9 d/ e' `$ `  “那你在緊張什麼?”0 i* H4 N  q* ]/ i1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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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  S7 B" I# {* ]/ e+ S

- |$ G% \3 h# ~# O3 u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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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 Y( x: Q5 @; b(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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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 s0 X$ s3 S4 Z$ }

& B" O* v* @$ v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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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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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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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d1 i. R6 |# O) P0 D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 G/ Y4 H" i- d* U

: K9 b  g5 i/ S* k8 `- \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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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2 K3 _$ F$ o( }$ ^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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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R# Y( w7 B, F7 x, G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1 j' A6 @9 L9 [

' h# L* s* ?4 l" M% C2 m* e! h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 g5 n5 l' s# Z7 {4 J3 ^

6 G+ i$ ~: D1 N. {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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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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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u, k( w3 f& C5 z: N, m' D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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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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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6 |" D* }0 A( [+ v'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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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8 }1 v/ ^: w1 H; ?9 |; s2 }' \6 V$ J/ ?

- @1 S6 N4 i# @" \( O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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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a, [0 B$ I4 F$ j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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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L$ Z8 p; j) q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e6 a# g2 }3 c& c; A" l  C

7 @7 X4 a. h/ p8 e) R# q& w  你不說,我也知道。+ G% Y! W; ^; c! U7 X% o"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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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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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X& ]% N( q; l4 K3 Z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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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 l" f: |) N" J7 Q" A. q: s8 a7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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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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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U' A3 {7 @; W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3 ^) G+ n3 R/ ~

7 {. u2 O1 s$ G/ R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2 G) n  o" |3 W( g% P9 D+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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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V' h: K/ f, [. ?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 p. j" X: H0 F# P$ W&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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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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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V  x; |: U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 N$ c) _7 U% L% x9 |* Z) M5 r0 s

( ~% Q' z6 @$ ~' }, x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 d7 h0 Y! E; Z, ?: H0 z2 v%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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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 J% [/ k* ~) X; m, Y6 P$ g7 L/ w

. Q5 @" D! k; o) r6 _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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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4 e# z" u# T; V2 }/ b

8 J: @8 W! j4 b# X! |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h! F! h1 U/ i% B8 Q8 \. R

0 q6 Y2 j* R9 j  i7 W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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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4 W# F( t3 H2 ?3 g% h( D

* ^0 k! t0 t, j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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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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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3 A3 f, L8 q9 p4 D( X- w

* {  A' m4 ~9 J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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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d9 |1 c' F4 _# I( e3 I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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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9 |0 m' v: u# d; ~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7 x+ [, O0 F: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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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u5 C9 X1 x9 y# B% F, [  X; G

. T! s, c" x+ L, v) i9 r" @. ]/ j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 D% X' x' ]6 K# n3 `' r

  G0 }+ ?0 G" ^/ E- O. l* |) Z$ V4 l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7 p4 g& f2 e% L& f& {% J) `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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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 |' c- h1 w2 z+ k2 g# ]9 [

: v# d( y. p' A! e. D5 X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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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O4 ?% O. x5 _( x( r# f8 N3 Y* B% L#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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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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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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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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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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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1 Q, E. k* B, y/ b7 u; C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8 I# e9 C1 p7 I.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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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1 j& Z6 |( \$ p( y/ t

0 ^! b+ G6 S. b1 N* y  `' V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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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 Z8 |$ s/ U- Z" r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Q7 g* G5 v1 U(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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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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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9 x+ k8 {2 i' A1 Z' E! e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 M( w8 G4 A9 q9 H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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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N2 X/ V& G, d. d4 b' {0 f

3 m8 `5 i2 j! r8 P: U4 b" Q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 O+ P# V/ g9 V4 I6 g, K

0 ]. W& }* b6 {$ q9 N5 |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2 j) z6 i+ N0 G4 ~

8 @& u) o. Y, Q1 g8 ?3 l+ X2 Q( E: _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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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5 A2 r; }0 Z/ Y+ s/ b% d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 x# ?- a- A: [7 d( I5 i

( C8 a+ a% \, D/ E9 l2 S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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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4 T: P& L4 x0 m6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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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 f# k4 E9 W$ V: P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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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 ~- h- Z0 f  {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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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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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t9 B1 s, b) _9 F% O0 E$ E/ P$ Q

% R$ S- ~! |' R5 \9 q5 g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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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d) o; s, \5 j3 A% O  C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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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2 }- O+ A4 v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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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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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5 W0 a& I% c" O/ f4 t- z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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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9 {8 }% P+ J. O/ Z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8 _" H; @$ i+ Y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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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 o9 c5 _, s5 W$ [' [- g(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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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3 S3 I" D! D( j) F* S" A

- @$ p+ d, H, n- V- J# ~% n0 n1 _5 a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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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T7 ^4 A8 M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 r. }- K7 @7 E, w0 j#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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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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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的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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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3 c1 I( L" m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 s5 G$ d3 Y1 e. A  ?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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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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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 [; y7 ?0 a$ E2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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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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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 Q% d0 o) T( L) h# T% y' F; s

5 _0 P5 q; ^! |/ e2 E9 x6 k3 P+ n+ g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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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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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7 G+ j9 O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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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s) r& W7 H, X9 u' d9 C7 M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I! h/ ?# G) K* r" ^  d9 P5 ^7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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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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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9 U# S! r3 O8 n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n5 h% `- a! _: y) K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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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 Y/ G; j* c' m% D

( G8 @. x4 t0 v6 D* i6 b, l3 |2 N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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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0 p+ s4 _9 x/ V.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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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1 H7 p& J9 C; ]8 k+ b; T- z  u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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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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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2 s2 F+ a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 I; |) S$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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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B* `4 x, C0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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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8 P- V* Q$ v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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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8 z. h2 @, D; U/ q) j

. h3 q& u, A( r+ U( s& ]) _2 ~+ E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 A+ k1 f* `- U

/ T- l8 B* p# b, r# W9 r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 z3 @; }4 x9 N$ I( 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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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  {) R% c# C' ?

$ @0 t3 Y9 ^0 ^$ o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 _0 n2 Z* K& C2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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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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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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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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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G1 s% i+ f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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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7 u4 c9 |. ^' {) V$ E

9 {0 |, b# P6 r% V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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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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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C% q5 _0 T4 x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q' ^$ \3 B' Y- W

& y4 \9 j8 F5 S8 {" z% ]5 d+ B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 g* q4 ~8 w( R% {7 h% d

; z; T8 d, [/ O! @1 b* P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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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m2 S5 R5 g2 f6 j6 e" X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3 X2 i. _$ @/ `- C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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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 T) {6 c/ E) a* y7 H

; t: h* ~1 U& m9 n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B, g3 y" n5 M; A+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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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正當空。" ?* ~% V. k( h9 d) D; y

6 T2 C4 C; a- X1 @- Y# l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K% M3 _4 q. E-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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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 _3 u9 k& C; E4 o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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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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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H- j: C" v' y6 w- H9 J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 Z' L; ]3 p(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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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6 ^7 i+ W3 Y6 O0 J

. N' v5 C8 V) |7 G9 G0 T% M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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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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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r6 K- w0 e. F3 H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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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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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0 ?2 V9 d) [$ E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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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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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X/ ^" E' t7 i1 C+ v% c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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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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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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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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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A' A9 b+ s& L' w' Z2 P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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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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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 A/ k6 C& }4 k" B0 P

9 U2 e! E: _0 |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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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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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4 B& F2 Q1 b$ ~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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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Z( S/ f2 w* g7 @' o% M) F0 P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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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y# Z. ~8 `! H. o: K- q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8 l8 ?  h. F)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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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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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  e$ n* A5 \  v% f6 \

) s" Z. @$ X) `  “可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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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6 U0 A; F, i.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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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 S* b, K1 k% M/ K- t- e8 Z

, p( W, y% A% D2 K  ]. c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 Y0 i. H; G/ P2 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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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y  c" a* [4 A* j% Q6 T) N! L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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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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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 x; G- h& r+ H

- I) G/ r7 U& e; r! Y/ `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5 `0 H& g4 n; }; {4 q8 Y! a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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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2 u4 X' ^2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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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 X6 n8 V- {/ ^' R4 L. P6 Q7 E/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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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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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4 O8 O0 O: P5 ]7 K3 O“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b/ _$ j4 L' Q: w8 P/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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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9 c" ?5 x7 `-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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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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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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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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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 R% ^# y# u- `+ Q, N* u8 h1 r

( x" Q, [8 J& M1 o0 G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O9 m! o( L( Y. d! G1 F& q3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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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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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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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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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  k1 K; K" F! E$ h+ d5 O; [9 K2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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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 Z. l7 t  y  l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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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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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 z% [* o; J3 A) Q

# G2 U' I( o8 I3 q4 J" I6 v: Z. F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C+ e# i' J/ Y4 v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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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v$ |0 y  m' ?2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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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9 B, B- ~# T6 Z7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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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L# A, X7 _5 ^. b% T3 x+ R

- y4 ~9 {8 F: S. p: o: T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 v: A7 n. J3 C1 n' c0 O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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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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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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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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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0 g; Y/ L5 ~# w  t# v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5 N2 F6 ^9 a. z" E2 u

& h, D. K3 }1 O5 ?/ v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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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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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0 H& G. E: v6 }1 M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Y8 |! [* N, ^( q( Y+ A'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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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2 ]7 R+ w" Z/ }. n/ o1 l, o. w  H

3 e7 B4 O  c, ?: {; U% j: y8 t  “本能?”2 n/ L: a+ A. m; {* c6 s; ^

& i9 n$ e7 f* V% I; L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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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 h. K7 R$ W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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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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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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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3 N9 m2 g& I0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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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j- G; t! f# e# x! n  O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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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W1 S) B: W5 O) i: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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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 E. |  u+ a3 H' Z$ n! Q

/ t7 k* [% @6 e6 p, r) i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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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P% R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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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4 s$ ^. g$ a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2 Y# O# J: k" D) K: s" _6 K2 k

7 p) f8 d; V- c  j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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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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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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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4 o/ [7 g4 D: K5 i

' D3 g# a3 n3 a& N3 z( a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 A3 W1 S9 O& `* ].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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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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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8 e9 S# W* L* y8 \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 `" w( Q9 n3 ^. _$ |* Q* S

2 H0 f* g) O2 h; x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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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i: V8 L" x6 F% z6 |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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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 V4 y, {+ s6 a" @+ [' y) M

; x9 c/ b4 T; W* U, g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1 g$ r& q) S%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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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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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 @( ?) ?4 S0 e% `* }9 G5 u" R+ d" V* s

- h. B) A1 R  m  d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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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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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v1 R% g- E! a( X. x. ~2 h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 g! t4 u& D) @) \. d( u

1 T8 d2 N0 d3 _% V2 W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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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l  T: L% r0 ]- V" c3 y+ J/ U; V& f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2 b0 F/ s; P4 Z5 i4 O3 Q  C,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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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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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7 R9 e* ?) S( G3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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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3 a" T4 R  `. e7 }+ }4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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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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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 K& _- L8 q3 r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 u0 N1 h& v1 p3 K$ @% Z8 P/ h0 T

8 t! R# ]9 h/ d$ Z' P3 y% N2 m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 s. a. u0 j; R( n

3 n3 K9 v( c. R1 s8 V% X2 X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9 a1 A; c9 K' L. A

! @' a/ T+ T/ i! Z( I: m  c' N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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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v# b% }# U; k) {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 U  {" e" v. F$ g# X' E/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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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G  W. d, @7 r: J# G

  z+ O+ [) ~% b3 T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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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U; e. }$ `/ e, S  b/ A# ]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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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k4 ]! j3 i6 E  “應該不會……”. j. S3 `. F0 ]6 ~' x

: t7 A8 t( m7 j9 [+ m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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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1 z3 W+ L7 O+ W$ X! ^$ a

9 J1 t, j/ u5 G# r5 g! q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 a, f% j$ ~8 k& s" K5 q9 L

5 c4 q3 C4 k- m  |  V( B4 V+ N4 a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f. u( a2 e1 a. D

4 h& s: v8 o/ t4 g. L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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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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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_, X1 o4 M& N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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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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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h- j6 K/ F6 ^7 J: {5 p  “來不及了!”/ X8 }# u5 ^5 N3 T)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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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8 g: F, T, V( K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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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3 P, ^& b; |' x1 f  O2 j

8 D7 o/ K1 @( I6 g2 r( K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 b1 M9 H7 |2 B9 I4 v( n4 U

# R$ J) A( a* |6 A, g9 ?: J( h6 x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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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 _, p$ k6 x' i2 l) H9 A( P

. Q' T% @6 ^# n* ^1 D" S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 [7 i$ d+ o! k; J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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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8 c. L+ T) a. p4 Z' ?

9 d6 i0 Q% S  y9 C6 e, l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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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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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F/ V% m: ], U8 }6 h# n8 R

) z, S- Y; l% ]$ ^, d5 v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4 z8 [- p5 h& Z$ @- |5 R3 b5 s

, B& T6 o' n; Z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 X+ x4 C) j/ `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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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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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4 u+ u- I7 o  N1 l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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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Z, g! N4 O% y3 g1 m7 E  那是,鬼流!3 z8 Z, ?$ W6 L. u'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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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6 x4 s2 o  R/ f# t/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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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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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R' w9 J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3 h  d- h/ _5 X) e

+ p- s$ Z5 [3 a  @. z' `  D1 R6 W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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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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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 t/ ~2 U, P+ H2 p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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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 Z7 g0 o* n9 D6 Z' }: T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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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7 @0 y" E$ Z& G( h" D/ m- ~. P7 l

# F+ [/ ]7 v) @: w! M& z+ m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 a  n$ @1 A8 M0 p, ]

( u2 A. r9 U0 B  r# L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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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S8 R7 a; |$ ^% q+ Y# y# ]! V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4 `$ d' J. B9 @% M0 F7 f2 W

+ p0 c, d" _5 h3 n4 G; s5 [" B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 d- N% T9 L7 k: \; M" H,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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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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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z4 ~/ a5 x! E# [) J9 J- p1 r
* W- K  v1 l/ _
  溫樂源大驚:“姨婆!”5 w  j/ W  m6 ^& n

8 Z" K9 ~& c+ E7 m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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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L+ w1 V* j! \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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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7 S, p1 {9 J1 P7 J4 x. D8 d; s4 v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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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
/ @) E. g! w4 g% C5 Y3 F. N; o
& K! f0 M/ L: K# A6 j/ E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 J7 R1 s/ {/ L
2 `# |( x; }$ Z: m7 q6 }0 m' x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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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 }; b' A$ w: T  o6 b; D+ x  J' p, p4 s3 h7 C, F* F' H& `2 _9 R6 K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5 A  X1 J! F# }, K
  B; f# X3 R- I# G$ ]+ a$ }! o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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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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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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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4 ?5 ?6 v3 M+ l+ {/ ~* q

$ b. D; o- y3 [  w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 `3 N) c- v" Q3 s8 a6 l5 Z; J/ ~

1 D5 Q9 H, f' p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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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 g' q; S: b" B) ^$ n# i
4 P2 E7 r& X  f) H2 \9 m6 |; ^2 q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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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
3 P# E# i# q) z+ T1 [+ e; n$ |: a( I. \* H/ Y  b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1 \, h3 p4 K" P3 Q# v; I/ T7 T$ L( x
4 w. \3 _7 c* n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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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  L  _# X5 w. y' X( D2 E; b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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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
$ ?& \, C0 y8 n; I1 Y# k3 y- V: D$ f; F4 t7 R! A' W: Z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 N' Z3 c9 D9 {3 U  w. H3 }) S& t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 p* v. p; R  ]" d5 J
  w+ P/ Q- r- ]- {& l5 h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
+ [, ?5 z: K& P& j! N5 ~0 s: l; x, u% V( t- T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 @4 j3 C+ ^5 G3 ~9 u

; \1 @# U4 k  Q6 U4 T  溫樂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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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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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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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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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f. t2 N/ {# r: e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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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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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O  [8 Z- g/ X) H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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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疼。”% ~* b: C' w5 O
7 u: J, |) ~6 R  ^) E
  比如,“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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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4 f! P0 b! A# b

  @# o' {8 B. n; ?/ d6 l" M$ p" |2 b) i- e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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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 L: M4 m' D# o* y$ n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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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1 q) d9 D4 l2 z: L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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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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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1 y3 z4 C. w+ i; {+ U* N; ]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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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7 [2 J  i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S4 U+ V% v2 H' H% P: T" J
$ |+ l2 |+ z  c# W. }  D* @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
1 }5 S8 l& t  q* S, }* p: P' y" n: r4 [4 J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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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3 U! l0 W- d+ e  你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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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N" Y- t. p9 n- W1 d- ]  哥!
2 ?. U& p% f0 T5 D2 [! p6 n5 O/ c7 z  x( L5 }- a) B
  跑呀!: c1 q0 `1 S$ K
) T- h! |2 R5 j% J# E
  哥!6 J) }, @( M9 ?0 O# |

* ?  m& F$ H2 B( S. T  你抓住我!6 j  y' e; z$ g# \- F

7 u4 b9 n. b3 m( [: I9 L7 V* T  哥!1 _. l5 q' r2 `7 }$ U
. q! n: A: f) O1 B( ]1 S7 ]
  抓住呀!
2 ?$ \" \* K! G' b: B+ i# ^+ L. r7 x* M8 G& I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4 M8 r6 Y) J2 }
2 |3 D; i* X/ h9 P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y+ e- y2 V2 o" w/ h, L! J
3 X$ y. X9 ?' H" F* V9 `# T& l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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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
4 ]. U- `: i! ~/ w
0 U# n1 ^2 `  B; j# m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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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4 C$ Q3 E  Q7 }/ g( q  Q- Q1 a9 Y2 E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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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X; O! G. w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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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x# t) n3 v' \2 ^& n  {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 r; P  v- `! n

* ^  x1 k1 x+ C0 _( x. N2 \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
( H0 D: x2 P. C4 L" ]/ c$ j1 ?# |! k& |6 f' B
  這孩子是他殺的。
1 O9 g, v3 f# _% i' g( a2 r7 |& o8 D% x* n% E
  確實是。
0 ?& ?' [$ L7 {
, B) C' g2 x# e( j) S  Q: `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6 `, p% \0 M/ \6 p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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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 u- ?) C+ K) q# M
9 C) ?' m1 r9 d' ^! K
  這個孩子的命。
  K* n5 I! M1 y+ ]& E* T4 f/ B; Y
8 s: |1 [5 P7 F$ t8 m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 o6 ~* I1 p(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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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 G1 ]; G7 f* H+ C; P

+ w5 Y7 n. z  R6 ?# |2 V2 r# k  “你很疼嗎?哪裏疼?”: u, b4 U  \0 o) P& I# |- \, i

8 P" W8 f2 G& Z. x! p+ [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9 ^7 I9 H' q, j3 z: j3 ]) ?+ I( {9 G/ t0 U( w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
' M& D+ r4 n! v
' B! C* w+ _+ |0 J, Z) s& {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
6 g- w; j( S4 ]/ m: `/ @/ ^5 `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
3 x9 [. M6 ]- r; ]7 @. `4 v- J0 x! n% v# G3 W& z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I$ C+ T3 i# Y6 v$ t: H  v9 \# H

. i. h+ ?3 w. n; }" N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P3 h0 W.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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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 o# h" L: \  u# j: d, U

: C: o  L' D3 G6 D) b4 e0 [3 e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
7 j  h, j0 ~8 b
8 x) x. y# I9 V3 z7 I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5 S7 h0 z% t0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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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3 w2 a1 E$ Z7 }8 f6 P7 L) k4 E

* K% @4 D. t8 I% S3 e. |$ j! f) a0 p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W1 r4 n1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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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 [! m" k) e  O1 E; w' l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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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
1 \  u* k/ n  \% g( ^+ Z. C" E3 y+ z8 B0 F; E& ~0 W, H3 S: ]/ r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 f; C2 Y0 w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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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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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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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3 N8 x+ ?/ l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7 K- G! U. u" w- P, s; q; ?8 a  I/ C
& J) q: S, ~2 S( A; M8 x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4 C' G4 o. e! [+ Q" \4 R

  i* g. O- b' c& ?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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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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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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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m& C( a8 W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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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6 v) s3 P  A/ ]) F4 L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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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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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6 z' G8 o( |8 }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8 _$ b1 u' S)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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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U9 F* M: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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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q8 n/ a" n% {0 w

2 j0 w% ], m' B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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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W! G  L3 x* U" w3 p

: S4 F- Q7 \  S# I# R# S, n% A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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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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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 q- m! B0 D4 E; I

! ~, i& x  R  N. j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 D. ~& Q+ X8 t,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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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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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6 }, l- D: v* ^! C, ~3 z8 Y/ I

: {, ~$ T& J' I* [1 P: c% }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 ], u2 _9 g5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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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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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 N3 l/ _: A' @"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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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蕩婦她勾引……”$ I9 G* o. M% ^6 a- _

/ V6 w# `  j, L/ J0 d5 b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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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m# a' N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7 `5 n6 w0 f8 ~3 J! ~

% r2 c0 C% {4 I5 n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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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區別嗎?, D' m6 }& j*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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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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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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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 ~: P" R, q  p

; `- U( @% t3 s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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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 ?6 I/ s6 U5 k- ^& u

4 [& e9 J0 w/ r% j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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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y# n/ E! `7 Y, F! U! T8 c+ s. Z  “……姨婆呢?”+ o$ T8 A# p% }: i0 p

1 V0 {4 o! Q( u5 O! W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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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 a0 n3 |1 a8 l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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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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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7 y: E+ l4 X+ X) \" }# B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 U# G0 L* d0 X- q, T$ [5 S! X
1 ?6 B% E" \% s$ Q7 Z1 ]9 J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 A$ [% H# _6 I  {7 u

3 S  Q; c# P$ d3 a' K1 @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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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N+ {8 L* g. D5 m9 b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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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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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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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1 b3 }+ M'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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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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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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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s/ y- }# n4 K- I! ~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W4 R4 n! [$ h& u) y7 T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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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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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X2 J7 ^9 i! k: L

( G& i5 g8 X8 k- L  Q  “你是什麼東西!”5 r2 X& s/ i! t5 j' i8 n

0 F4 t! S7 q) K9 R! E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
* |, U; Y6 ]. p4 Q3 B9 b9 s2 c2 Q' ~9 A- z" I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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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9 u( \9 r. g+ I1 |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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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3 g8 X* Y- V8 i3 q- b; r$ ?1 J6 G

; _) p2 w7 v  f: ^- P/ P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2 B! v1 L  v9 O1 t+ g7 b: A; Y; \- Q+ T1 Q- N. P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
) [$ F4 c7 q; V5 d% V: Y5 F: g0 f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7 M7 G# N) }- F1 l% X' b& P; U  Q
9 r+ s+ D8 d2 S; u" `# `) ]1 V* h# e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Q& ^, Y- s; m; ~# ?9 b

( G" x: x0 ]# w+ f  c, i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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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T7 N4 N) x: U+ Z
/ M( r* ^6 H7 B# J9 _+ K; D- u* g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 v5 \3 q& D1 n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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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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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 Z. Q/ o) T( f) S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3 E" l; B: J1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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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
8 E9 Z( s# P+ r  Q) z) S/ Z1 V% \3 k- p4 [) s) ]
  鬼網!5 T1 ^( a5 u. v+ H" P5 q% w

  s' b, }" j; g% \  又是鬼網!
  ]8 }3 d. X- j, h: l& k* w% c. |  R: ]# d
  哥!
0 Y# \1 _' z; ~' ?
  a6 T4 n( i( g: _5 r  我好害怕!
2 M# H. x# }! t0 ]$ n# ~6 L- o6 h& n* Q4 b6 X! X& Q5 ^6 V
  哥!
  z2 }' [/ l8 u; O2 a) X# V( S0 Q% V1 e0 X
  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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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M8 y7 s, h*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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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7 {) s1 [+ I( Q* p# X
% p7 a; B$ r) a9 n6 o: q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 N5 o0 g) B* _

) [) [+ [3 O7 y1 D8 X: n- |  七月十五。1 }/ c1 R0 g( \' x+ g
1 ?* a$ ]" V' c" O1 f
  鬼府門開。
' k0 X; ~/ v" C8 l& o
/ D8 [4 s8 r  ]: g# B% m3 w  有仇報仇。
0 b( l% ?+ H, L6 P$ {. k+ T- F* y2 b6 l  r; n0 t. X
  有怨報怨。/ _" @- v4 [8 F8 h1 e# ]

% p, f0 u% w( ]7 p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
( \* J, V, v5 q. I5 a" i! m) I, P8 d+ u$ I* x, {# M4 v2 l4 C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0 j( [7 [# I7 f, u
. K( k! g' ~5 w- }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K1 L: r4 i" ^: y& k; A
& V$ e/ q0 I2 D, l- C7 m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  G" s) ?' o6 A  z1 o; s2 }) D2 s

% N5 C& T/ _# _1 v# [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
* L; p( [* f& |' k& [% X  w/ u/ D8 w8 c2 p3 G6 A/ m7 k" g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 s7 _8 _9 U* m0 x
9 O* }' j' p$ e$ v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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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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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1 r! W8 |  “我?我怎麼了?”" ^: i$ T& I+ V-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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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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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W9 V: D* p: A0 }$ j

" H# D3 Z1 y* V1 I. f; v, z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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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r/ ]3 I( z! _, r  }& Z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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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6 Q" b: l4 e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q, w- m$ a$ f5 C2 j) ~

9 G6 y% b" ^/ q- {+ R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
4 ~; b+ a6 e0 [+ @9 V! {( a% \5 \2 K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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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F! ?, }/ D8 h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 N( H4 ~6 p6 Y* Q+ m. Y

7 k5 F6 X" t  s2 J9 s+ ]  “到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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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啊!”
& {6 g( y: h4 R5 o9 b: s3 ]
1 @8 w+ d/ q. R# U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1 o3 o+ [# Z# O: r' y3 h' `
; D$ d. z( s0 G+ y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
2 v- d' a+ a' n2 a. r% G3 Y
8 ?3 Q' v9 v; i3 w& [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
# |4 p0 V/ K" I! w* U2 ?8 V$ N! V" p0 k+ V, B+ M9 ~
  “哥!哥!”8 X0 @* L8 S+ y  V( T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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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3 e* C: A$ P! P
* G# N$ d+ f- t2 x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7 [; L7 m* Y1 o2 m$ k9 @0 n
  f9 V0 q# W1 z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2 B# Q% H/ e7 Z( \
8 t& R2 S/ R& P+ ]; V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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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s$ M- S! Q2 [8 J. G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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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N6 p( P, i  [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4 C8 ]/ V: o8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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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h# W, S) j- f" k0 N, Q  T
# z" o& Q( s  L. G! E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9 E2 L0 y6 ]2 X, }9 H

3 a/ w- Y% |- _) k' O" m  他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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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是了。2 `5 }) H1 a. _0 N$ h. I) _

& s+ D6 L) k4 M, ?  s- k7 E! l$ S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
: i) ]+ u% s# p2 a) i
9 c) x2 K. |8 T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 O8 c( \7 H: B7 f$ T' B+ t. W8 i4 \7 b2 N, Z# s# e7 N. W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
2 P! \* J* ~6 l6 p6 q4 ~: k
" @9 b$ d) o. h8 B$ c; I) v$ P( K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0 Y# e! I# A* G' ?* l
9 h% [3 b( q' \) {+ v  k) I1 {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
* n% S& D# z$ V9 j( Q1 B  Y! U4 W* h8 g# p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8 Z, }, ?8 _9 |* F8 S4 l

/ S. T+ k& T  G0 x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1 W: T* @" V) X# B- k2 I

, \9 o: t0 V# p0 P' Y6 ^$ q0 j% J  ***/ ^' K2 q. Z+ c" ?% K: h8 t

2 @6 R4 u5 b: v" J3 k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2 p$ L: R% j' Y2 \* O

7 S+ y* r( A) l5 E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0 ]' \- B8 B! l) K# Q) n

4 x) X, I/ u' \5 _9 d2 I! m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 H( c: q7 Q* f# F/ ~* l
9 J, `. r, c8 G% k  可是……
) [( O  R, Z7 K4 J2 O( `* C! J1 `1 |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
2 V) ?8 G. ^( f4 d# d" b; O* u1 C/ i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
/ C$ e) `) i. p8 M) d# ^8 o- h" I* x  l' J% A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1 Q5 ]! x. P5 p$ l# ?
# r5 j% y, l$ b& p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
, K# V  R+ G9 x1 `
2 i) o% L& R! j) w! A* v1 t7 S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E3 x3 A8 T8 O) a5 u6 F

1 x! t  O: E; Q, F' k. Z7 u  一個人逃走。
( N$ C  K- P. `6 i
6 n  C- l3 J& D; N& t* a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0 F& l& X8 C7 f4 M; a/ Z6 G7 V- I9 V2 C! p% e
  一個人留下。
0 \' ^- ?% {  I* _2 z% @2 a- A8 H! D+ \7 X( v' A) V- j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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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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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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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v+ a- Y* }7 z0 l. S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 e6 A' l% R0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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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 _* Y+ l0 w3 B3 _+ y: L% z

5 l' R/ Q% i9 Z. k4 W) E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4 F' q' n& ?5 t; G

0 `6 I/ }5 o+ L! ^3 r. ]2 \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 j  t) f1 i1 Z- L
+ c, y" T$ g/ d' |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 X  A$ B6 e; I/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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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4 C+ Z- i. ]1 K) f0 e6 ^4 ]

3 D2 ^* C  u8 ~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E' p+ `" b- X+ c# G8 ~
  Z3 s- @1 u, O% ?
  選擇吧!- Z2 r0 O  d" P- i7 ]: ~, J

0 i9 J: I& G  Q! H6 A4 @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 m, i4 X2 u7 p% t/ f9 b% _
- z5 |; l) M. j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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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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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5 ]( y* R. |7 T7 {0 N: q0 [, x& o

8 s6 e+ Q5 ?, D1 [" u9 J3 }4 {( [  你必須放棄!9 L. z! R/ r2 ~. z) s&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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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 \+ p: n$ B8 \
7 ^2 C* }; e8 R' x# ?3 ~6 y3 M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 C# B, e7 [3 F) E7 Y. W  y% w9 P9 n4 U# n5 x
  但是他沒有求救。, g! D% Y2 r! J1 r  K9 k

1 Y. w1 V; s/ Z/ `; q- S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x: a4 Q. e2 h#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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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
6 l% a% G) E! k/ N
' e+ @# E( D* v3 k5 l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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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1 o0 Z+ o+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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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9 L( x/ Z4 Y5 f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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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 m7 A5 _' L* f. W$ K+ i) U

* Y! Y3 a! F: u3 t5 i0 F1 V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
* i1 }. ^8 @$ t6 f* Y' k* _# Q3 m' x3 |
  必須是二!8 N' v) w  [# h, q! I

, J0 ~9 \1 ?% b) i/ [) D1 }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
# Q$ H) B! T0 _  P+ s* }' x9 {/ v1 w6 F
  快!快啊!% R$ Y1 `. \3 V

$ z2 }2 _) e5 o5 `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6 j  R* y: H$ O) k' g
) \  s$ \! V6 R% E
  快伸手啊!快啊!. T3 i2 y# a- J; h

0 f0 y0 c$ B. U1 g  G3 I+ P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
7 v  [5 P% T/ D6 k& j+ i4 S( R+ {! i: H1 ?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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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7 t9 V: I; h1 j3 F' F: Q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 ~0 d; X, |! |$ ?  k3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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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 K" B' k' Z, D+ d7 b

% G" i/ ?2 m9 @  w) {  m( j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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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Y. X' I, @9 L

- z9 v  j; n) K/ c/ O  u; ^) p2 C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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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V/ c. F& U( y6 y) k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2 B' h0 F, e8 ?# F2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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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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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E$ x$ `2 h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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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g0 U9 y6 U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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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X7 F# X: r0 q6 d  @6 T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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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R( y# l0 }( P1 J, N6 G. a0 J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4 Y8 e9 g: o" I7 ?

2 P9 {9 }: L# Z, `2 I' t4 l  “哥……我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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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1 t/ _4 u. D# u, ~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 m3 ^1 N. e" F4 i$ ^! K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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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3 Y; j% R$ V0 r0 G8 q8 u1 o$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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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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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1 E! r4 D/ l% N0 R

9 J  P1 J9 Q1 i* I5 n0 @# ]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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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H5 h7 s* ^+ l4 t6 k5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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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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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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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r7 K7 K9 I8 l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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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 A* @# K, o% f. ~0 @, a0 n

$ ]5 W6 K+ P! s* `4 _7 r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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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找到祭品了。" f, V" N7 A- a. I.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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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d* \0 g* c0 s) \8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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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8 Q% D) @; R  J( T6 N& l!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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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8 s) O7 R! z* J. R9 o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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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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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1 A2 l" {' q,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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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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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i4 }) |) o  當然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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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F0 v; z# [+ w& j- F0 y( n( V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m- q- Y6 W0 \- ^5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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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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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死了弟弟。* D  N7 j0 }; f  E# Q

6 S4 T$ b+ s) i# L) S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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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7 }" h/ k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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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S! L. r# o+ O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 k. V' a7 h3 V# w' R0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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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1 J) K5 N- y& H0 Z

- G; ]; m8 ?8 V+ F( q5 D3 f  溫樂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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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i8 |$ a7 u7 A& {; ]

, v# y/ d& ^( A0 h6 N  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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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給樂灃吧!9 h; m3 `5 J6 a' ^) ],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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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f6 Q$ J7 g3 W.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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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 m1 ]* `8 P3 [/ C

% O# b; w" ^& l& U) S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y  |$ ~: j. H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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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6 y; ~6 ~1 j* z* f# g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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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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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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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_/ P/ I# z! L6 O6 i+ a/ ?- U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7 N7 Q& c0 d  t) b(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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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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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z- F+ \6 G, e2 Q. F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6 S5 }: D; x' ^& I- E,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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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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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5 v; Z& o+ _9 v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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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c0 K$ X) ^4 M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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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 h( F& T' O1 t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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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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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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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s! E2 E/ @% [3 ~4 K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8 m% X% C8 J4 F6 Y

: ]; V  G+ S  c: i( r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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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v0 ^4 L  C3 x  d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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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j& f. r3 E: p& {( o  “你到底想什麼樣!”2 C& G) a' h6 p5 o3 C5 K% e3 }

/ V- t2 G! Z8 h; G6 f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8 W8 H3 S" M7 K% |  Z

% T- B* h$ W4 y# N: |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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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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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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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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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5 Q; ], ?$ L8 b) s6 {4 Y8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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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3 f5 H8 t3 n4 ?4 ]8 M* }

' S7 R% k0 ?$ W2 B2 `! n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 W3 u, V- _9 Z& W)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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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5 D; l- N3 e# q% Q9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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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 K9 r6 @% ^, }8 S; \3 ]( g  @

; `( g7 ?' }$ y1 S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7 O, q! G1 H, y$ v( x: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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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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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w( R+ [) |3 @  G# m3 u7 n

0 }; J) j: W9 q% N+ ~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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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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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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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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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F# F) E4 ]2 r1 |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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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P' t1 ]  @: P2 j% }1 c9 i  “你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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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回答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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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G" u; [4 ^2 K6 f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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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 W' S0 N) t5 j6 |, n, M

, I) r  Z7 Y# f6 t8 k" Y$ z  ——我要你死。* x. R+ c9 ^& R" ]" b5 s: |6 x( ]

( {1 X( u8 D/ ]. P+ ?/ ?9 c0 I  溫樂源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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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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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W  _; `$ @" V2 H+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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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4 T1 T3 M;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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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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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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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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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當然值!! L. w3 y, t% A8 \! r7 w4 a

% A+ r# m6 \$ S; G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6 p/ J! o2 P  e, v, M

3 f7 ~4 w( P( U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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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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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8 u+ a9 v9 s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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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V8 ]5 m& R- G+ X) V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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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l7 D5 i7 p  f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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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1 p: ]# G. K4 {8 n/ c5 w7 x1 G) A

( S# P: z. ^6 {- Y9 S! E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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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N$ `* h# `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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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Q( u( K/ @- l6 \1 p8 C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1 Y  O9 I- [, P- s' ^; W3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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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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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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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9 p1 F1 K: [6 ^2 U/ X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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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4 U8 @) h7 }- i. @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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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2 v8 F5 s. N4 j3 s

) d; k5 M9 w+ U1 J2 n9 @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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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9 M2 k3 K1 Q, @! O1 z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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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9 B- L$ m"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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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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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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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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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 i! i$ C1 i, N5 `2 h7 H6 n

6 F( u7 k' h$ |0 h8 l0 s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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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Z6 i9 r  u& h- D/ ~* k4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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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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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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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v. _# }) \/ [6 \2 R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B6 [( Z/ [' F# q3 Y'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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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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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 N" z. P% V+ `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3 [8 U! x( G6 I2 u% ^$ _. V4 W

$ W9 o+ j! r+ r$ p9 _$ K9 x" q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p- i0 f9 h+ k. R

/ C3 ~  g7 a+ I; Z3 |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1 q9 j+ l. z* m" ^( ?

* \/ j1 ^; `5 G( s' p8 Z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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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4 ]% K* [8 H2 I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6 H7 n# F: y3 W; S/ x3 \

# Q2 v; p' _6 o, W  T" ~& _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
4 [4 u% f4 o% T, s2 Y
5 Q. U7 o: s" \9 ]# k3 [3 Z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
6 e: m% B1 X1 F7 r2 |5 |. C8 Y; [
* Z6 J) v: ^1 X) ?, G! {  x. E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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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d! L" a3 O1 t: |- V1 C!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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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 u7 m7 ~( [; {%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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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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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3 d8 C7 `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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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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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Y$ a0 {- G$ b/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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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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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0 A- M* i/ X*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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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6 a9 @" B, C& Y' y+ e( ~. D& [' J1 B

8 S3 `$ C) c9 @, h& R+ z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g- b) N* t4 i/ A4 L5 Y

- U9 `( y; w8 o: \5 F) }: _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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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3 ~+ b4 k3 G) g

3 w7 P; n4 ~! B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7 T7 p+ Z*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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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 x6 f1 f. I3 y8 |

2 O5 b0 D+ t1 Z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 a) a0 C  o* B

9 X# j% o3 d: E: K7 |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 s" _; Q* c4 w  q/ D% ^

1 `) x# l. t* `3 `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2 X2 `; f* G% @3 [4 i7 b9 i" R

5 V) v* q1 O3 n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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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8 @$ m: W1 ?- V( @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6 s8 R4 D, @$ j) O

' }2 v0 U# r+ L* ~; J  然後,他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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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k* T  _3 u- Q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4 c# {) H5 W* q& I8 {$ h

% E/ M' l0 {- A) E9 |( w, P+ {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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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_) A7 b& I# q+ K5 y8 F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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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l5 a1 Q0 U+ _1 J. Q' K

1 M1 `1 _- X+ o9 }* s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W! w; w9 U& h/ D! _* L)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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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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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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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W' X; `) }, o. g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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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4 ?% N: }& j; p* Q- v  H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 X% Q2 d1 _) Z/ G- {#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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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算了吧!算了吧!”% C7 `# q* C9 r, {

: k* N, F5 }  n8 I. w, Y) h5 V, R! a# j  “快放開啊!”! C6 J1 b) p4 u8 ?6 ]

& `( z% ]" [6 N! g  “我不要了!算了吧!”9 ~) }7 F& j$ s. Q$ {& N$ p+ M* ?

  C2 U. ^% H, a8 v* l  R  “快放開啊!!”' {" Z: I5 o) ~9 B2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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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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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j0 t* V6 O) G4 h) o* B0 G7 v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K* H& B5 x5 a7 c* V" O5 H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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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2 Z7 I  ^) {& J5 \6 e

5 X) w, T# e8 A. k- x7 g0 Y7 i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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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p- y. L/ j9 S1 l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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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 U7 r  k  他一定要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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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7 A3 [% n0 N4 t7 Q: V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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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9 g3 J+ Y) ]$ ^! x1 e/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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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1 h" a& K' |4 {7 v  a

2 p- M4 T1 F+ c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 G- J+ _) k# g. l7 `

: J- V8 s2 H/ l1 l1 d* N/ {+ C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8 h" K! O% [1 E6 b6 z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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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d% |! Y+ S! V# V) ~

7 s1 N) u+ M6 @0 q2 v9 V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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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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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5 {- _/ L% S6 w/ J" {+ b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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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 P+ x2 ?- q% K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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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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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0 c, M! ?( b0 A8 x: {' b

9 J  |5 o: A8 W6 ~, ^# _5 i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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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J2 o+ F5 u  N! E1 n: T6 q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 P! S5 g* r- L6 d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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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 u1 l# i% ^.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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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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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 c1 T7 F, E/ ]) b. {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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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r2 C" x9 l/ e+ `" D$ r0 X( u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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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F* G9 I- R0 Z0 N( @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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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i7 u& d+ l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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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8 T; q6 V0 B* N$ H* w2 b1 B7 Q

5 F" F( ~: o' J* i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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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7 H4 g. D5 A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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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P- Q/ u% K) z9 `8 @' ]

+ E- b6 i' B; y7 r: M( B/ c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 t2 y. I! B8 v+ y* L

  m3 V6 I, l$ ?3 n1 R9 V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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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Y0 w, D3 A- }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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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y/ d: D6 o/ v  溫樂源沉默不語。7 Z8 ^, [- W$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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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6 D. r( A, x& M. B" j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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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 t0 v# I( w- n5 J# i

0 c8 `! a' v0 `/ P9 k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 [' K. W/ S- G0 W

% x! F& V( \* V; C3 \) G1 w4 }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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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8 e; s7 h6 H6 e2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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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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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4 p, _# T7 P* |% I( W7 G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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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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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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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h/ Q5 V8 g+ _5 f2 O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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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j$ X0 }  R3 j6 [" Y  q5 P2 L( o/ i, F

9 R9 G, p( D- r: F0 U% \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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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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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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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j' u9 X0 Q0 v7 s( n- u; T% I

/ U: x; M6 y. ?/ q7 R) o: S: d! F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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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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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0 t9 m" {. m8 k  “你終於快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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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Q, g0 t8 }) u0 {  `: u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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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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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0 C+ V% Q1 p+ _, |  “放心……總有……一……天……”' I! v: u9 I+ m, P" H8 r*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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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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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2 \! e& i# k) n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 }- H4 q  X( @* L

/ V" J% x: w( e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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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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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4 n2 I: r( d7 M+ v( T: N! @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 G: ]! ~5 x) B8 p' I

+ N# ^- c4 J8 J1 |& y4 ~$ M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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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 Z5 Y8 i" R: ]( a,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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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6 A+ z2 i9 S) ]; S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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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2 Y8 N  p+ h2 j% Z

0 w7 c& E, ~1 p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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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_- v8 b. _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 b7 e, n; ~! x3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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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 c' @3 B  v" B' m, k1 N& ~

" j6 w" D, {- {. a0 f8 r0 T  “啊,這樣啊……”. t8 {% q( j' G; I- P8 W

; U0 \6 n% f2 M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 M) `+ g' f: L4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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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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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宋。”4 ^! f  B! h8 }) W' p

- x! e3 I; I1 _& x0 \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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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真巧。”3 \& e9 k0 E2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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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 c( \7 t1 Q2 o

# N$ t$ y' ^7 s; q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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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1 ?+ d8 ]7 t7 Z7 h+ m0 b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5 g2 U4 e% t4 p6 V/ Y- G$ z"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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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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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 U- ?2 L+ g!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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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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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6 l9 O7 |/ j! U9 g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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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3 A$ t- X/ o* p: z

& I$ b$ X9 r! ?; z; P' Q/ v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  G* t- H; {8 _6 N% `  s3 M' O1 y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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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P3 F' y" o" ^. t' ^9 I# T$ K; p

% l6 ]0 H/ X7 ^# w- G; Q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7 C2 C6 @$ i4 M7 k

+ I- \3 H! i8 @: p8 \2 [1 S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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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  q; m0 G, c: `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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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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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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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s: A1 E0 ~2 r4 D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9 @+ G+ q. o1 v2 O9 m

2 p" p$ r  y' x) W9 G4 G7 E  I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 m8 E  o1 d; }

' @: p$ y) B! I: j. l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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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h" \& `, F; y* T' O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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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g: B6 x. u1 \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V. d2 P: z7 _7 U8 A) I! v

/ V  i% ?( j9 ]6 c8 t/ {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1 t1 D7 i& H" ~" ?; w+ C( Y

, L: a" }0 y% ?$ h5 ^. G8 |  陰風飄過……9 h$ s4 @3 r" J: m

5 V5 l& q" y& a5 J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 U: F' D% D) w4 t

5 i% E- h6 }: H2 P' [& h/ U5 F! h" ]- m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 G' c# T7 ^/ X8 }+ G
7 C3 S. N1 w: B3 r7 Z) P% ]6 |5 t% L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a- S& ?  N5 @7 d
6 q* O* S8 W, u% `3 G6 [+ S  ]" ^9 f  “鬼呀——”
$ T$ z: f: E: U5 D9 x
7 }0 G+ l5 b- q+ ?# |& T+ A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
% u& y: {4 o' F% w, R
+ k$ T: T' `3 [) i) b8 {" C3 x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
& j2 z/ U0 t* A$ p
+ S6 c$ D4 u; i2 b, e+ b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2 _$ W% z6 N& n% F" O" X5 ~
# T8 V# K; _  a, J. j7 K: ]0 ?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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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
/ {6 `* s. ^* C& M! s' k' h
  B1 {. A# y% B: J; I* r& T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
+ T* C$ `& O7 N
/ n& ^. I3 L. H% m8 Y6 B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
7 Z" x! T2 h9 o+ q0 M0 a# C% G0 ^% w/ g; w' M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6 I( ?) ~0 Z, r6 C" b

/ t  f% s* y. l6 F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
* d$ Z/ U( a6 H. c; c+ ~; O6 D2 O% n  ]2 g6 {( Y- P, w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8 Z6 }9 ]- T& ~# q9 p' j" L
8 F, ?' m: }$ r- l5 N) x
  ***
$ \, O! ?' B$ G7 d8 I! c! l* e" c" L4 C# [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 n$ I" q4 @3 v
8 b; B/ w5 d7 r: |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 X# s8 e. C/ N& W4 F7 v/ A3 K

3 x1 L: Y0 P3 ^: P) g( e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
7 g' r; H- D/ @- V- ^" o) l; M  u; h. w' n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 L/ O$ m4 Z) Q: _5 x2 K
. v- P- g' f) }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
2 S* f8 u! g6 a! `7 W4 Z: N0 [
. T! n$ J4 A) ?9 h5 |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
9 h* j% ]4 L4 i) r9 M
& u# b  e, r! b3 x# D. m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 |7 T. z1 ~/ F. U
( q* l/ T9 c* q) O. o9 B& ~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4 Z7 @/ k# x6 K

* Q7 z5 s6 |2 L6 T6 D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
2 u1 e  t0 r9 @9 w$ s
. a- x7 l- o4 j% u, G1 C9 Y  “……色狼。”1 T* i& D/ o' e% C- N; X- F
" K) U& _) Q; H' v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
* C: b; q; `9 J7 y3 s; G( `& t* y
7 b5 K, X! e: Z8 z; v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
. y" N" ?3 v( q; s* X. g& T, `4 [
7 T: G7 f" v' O5 s  z6 J' V" H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 z3 j% g. F. ?- i$ J  A1 s, ~
  H# }" f- s( `6 {/ U+ h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
$ i, v3 D* A; N* ]; F! J
5 o( o$ A/ c' ?) x6 ^+ R" g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 W9 v0 q# d" y, e
! r: L# ?0 ~+ H9 B3 j1 y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 p+ A4 w' ?) r; X2 O

4 t0 |  _" M  [  q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
- k' [+ D8 X+ i6 x1 U) k5 z( u& a' Z, u! ~5 O0 c6 ~2 i, d9 ^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8 h- g3 s$ Q$ D# }4 U
+ b! ]! ?0 ]- R6 I& ]7 n
  “臭小子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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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 j/ k8 M! C' Z% \7 E/ }6 k

, h: ^# \- U3 L: K6 A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 L* {  v! \. s+ O! U" b& c
6 z1 y/ _, r# Y, n) ~) P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
) }$ {. \8 e- v- r/ R* }& E# ~" e8 A. x/ [* F- d0 A1 S+ x9 [4 |
  “你……還是要搬走嗎?”
  @& P+ M4 }5 G9 w: n0 S
* g+ N% _7 d3 y/ Y  女子點了點頭。% C. j2 t/ s! g/ V5 M- Z
6 t$ Z8 b0 Q% c# z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
3 @0 m' ~8 P  C% e
1 I) Y% C% M1 T& b1 G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6 {3 i9 l$ K4 W/ z7 u
0 L* \0 y6 u4 |3 R" ^/ I" b6 @/ z* p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 r9 e8 ~5 n, V
. \- S  j- U! f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8 W: l- m& b" M, {8 R/ N/ t

5 p$ |6 M0 \; L, n+ E* L. t' V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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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 a4 P3 V7 i/ Z% @  C" C
! A, K( H! R* u  i; [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9 C3 d4 r1 [8 D- F/ `

3 i9 e7 `9 t# ^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 [# e" A9 {. o# ]

; C7 Q) J8 A9 S+ ^7 a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 h- K+ E  K( B' G( _1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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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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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
2 c1 t* s& L# P
# C8 t) A3 Q8 K1 }# N# J: `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 n1 `+ Q) y7 z. a4 B0 ?& u5 z! }' R- G1 J6 L( B. q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R3 F; q, |) X. K, [; g- `, q
& R- w' m; [8 z. j" I/ W+ n: d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
6 q& z6 R1 v+ m  G! e% J; b' k7 e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 C( Z2 J6 c8 `! L! v

! ]: o, ^2 H8 @  x  祝你幸福。, w$ G+ R9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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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z. R( ]  K, p4 R——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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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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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v! I$ l2 w  R* p3 r( H- F0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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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
+ J* q$ _" u7 |8 i: B4 U" g: ^7 `7 q; {5 c- B$ c/ I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5 p7 O- \" o! B1 b& C1 }
# s+ T$ d- r# q" U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
. \; X: z! @) _
8 F7 X" J8 t. z' ^" \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
4 W  z2 v2 m' @% ?4 h  z4 z8 V4 _! q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 q" b3 P4 V* t8 P/ F6 d& N/ I  I6 Z9 `% e  H) V) y8 ?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2 }# i5 c" \1 \$ i/ `7 q
; W" J' k, r: E: c# {4 Y6 R/ X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5 D3 Q  |$ y2 Z& o& [/ R3 f) `7 ?
8 p% o3 g/ m$ a& d. b  S4 }1 y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 Z! Q8 v" O4 e5 \# {
" d. \. ^8 w; ~5 }! O/ w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3 V+ E, `1 g5 J9 ?. ]8 v! Q5 ~7 B- p
& ^6 x0 b- {+ t# @8 Z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 Z& |. B. S5 v" s5 }* X: o8 t6 V* D
6 I" U# s& a& F  O$ ^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
' ?- C  p4 m4 {1 t/ ]- e; m" |- J9 J% P, h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u0 e. E* A- `#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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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9 Z; r& }- A" o8 m; H

$ c7 @' K' k7 |- D. h. {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
, K5 M" ~9 A! L+ V( }' a) u2 J  G. ]5 z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 C* Z) U, l. G+ g$ Y
3 N, Q  ]; b# L! f, j7 K. _3 `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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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1 ?8 S: j, w5 _% D. A

! X" c, b6 ?) ~8 r" ?# }2 L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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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9 G2 l+ \' h; k; o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 y) Y( T9 {" A) U/ i
% k6 b# |  R( q, M8 x' H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 r2 ]+ G5 H6 w" G8 ]
7 f5 {0 T. C  Q5 P9 Y% B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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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8 t( Q6 z! U( L. l7 @, h; r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9 S3 T" j1 A  `: E' ]" Z
" L: Z7 I' n- c. T" f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 i5 q* [9 h8 @8 v( Y3 ]0 P
! u: J- H2 ^3 ?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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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1 N# ]5 t8 f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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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t7 B( Q% c: F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
8 w9 z2 k! i2 H2 T7 q) h4 c4 m9 g3 h2 G) }0 V* H% i) {$ d% I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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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x6 H; q  ~$ ]" H! X3 i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9 i( X& A- i- O- ?7 m9 {

% ^: n0 f0 x8 W% a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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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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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j# X5 \+ T5 h  總——而——言——之!
7 S5 P# m4 |% V$ l  ?3 k2 }) L2 @3 Z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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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
" s  k) f( R8 X/ K: j1 ^2 V: X
8 v. V9 X+ C7 ^) U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 w5 Q6 d( R# g8 i0 y8 H3 N
( [1 y! b" K9 Q% h. `' X  謝謝!
; F3 r! m, N" A% W+ L  a0 H9 v! |7 [7 O& w
  真的,非常感謝!
8 ]8 e3 A" o- O# x, S1 e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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