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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長篇小說] 鬼怪公寓15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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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5-7-2007 20:45:0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 T# H; [; i, m鬼怪公寓
, w# ]8 q& l( ]作者:蝙蝠
! m, |: v2 D  `* o3 I8 k$ o% ~9 \; X% q0 C/ Y, T& M
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一章
3 z- H. @- n6 P) ^
( b% P7 \4 _) S+ |  一生,一世,秘密往事。
1 a5 G8 n' t( y) v  永遠地關上嘴,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說、不看、不聽。0 k1 E5 K- x. j4 f9 A9 ]4 l+ ~
  “這是你的罪孽,都是你的錯。”
! l0 x# s2 s% }% h& }- L  耳畔沒完沒了的私語。
; V9 p, R# {' v' W( H0 s  二十年。
( e: e5 T& V! s2 f. D  整整二十年。% q5 a5 P3 m, I
  ***: e& T$ |: x: m/ V' o
  五歲的小男孩從門外面啪嗒啪嗒跑進來,消失在樓梯口。
/ V) q# T3 G8 ^/ ?0 _6 P% R  五歲的小男孩從走廊裏啪嗒啪嗒跑出來,消失在太陽下。/ R6 o8 E* h6 \; y1 ^
  五歲的小男孩從樓梯上啪嗒啪嗒跑下來,消失在角落中。1 J% e5 I5 @" a4 e
  他發現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這麼看著小男孩一次次跑出來又一次次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 `  i" K9 V) S) Q( q7 U- [( S& h5 u  ***
: c! A  Q: H1 a" F0 U8 R  馮小姐嘴裏哼著“玫瑰玫瑰心兒堅,玫瑰玫瑰刺兒尖……”的歌兒在樓梯上飄浮,像坐電梯一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4 t4 t" a: h. g3 G
  溫樂源坐在樓梯最低的臺階上,頭靠在扶手上,強壯的身軀硬是把本來就不太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8 f: C1 E7 d2 `8 p8 e
  “玫瑰玫瑰最嬌美,玫瑰玫瑰最豔麗,春夏開在枝頭上……”
/ _4 D; D' h0 P! [- C+ ]4 U7 k8 x  “馮小姐你別唱了……”溫樂源熬不住了,抱著腦袋痛苦萬分地說。
% Y8 g$ e; K7 c* }4 J6 f  本來馮小姐的嗓音不錯,唱歌的效果應該也不錯才對,可惜她畢竟是鬼,有哪個人聽鬼唱歌不起雞皮疙瘩的?/ U# j# e2 }- n- I1 p& o! y
  溫樂源的反應很正常。; }  M" F: B, F3 m  Q
  “要麼你就回你房間去……要麼繼續聽我唱歌……這裏是我的地盤,不歸你管。”馮小姐陰涼涼地給他一句之後又繼續唱,“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 R, X2 N$ C0 I! h/ Y0 J. }( n( y
  就算這歌聲如何動聽……有人會喜歡看著一個光有背面沒正面的女人,飄來飄去地唱嗎?
: n5 i) m" h, C: ?! c  溫樂源神經很粗,但不代表他的神經能比得上水管粗。0 K' K4 a& `) `2 S8 d8 X6 z' G5 N
  溫樂源終於忍無可忍……地四肢並用,開始往樓上爬,看來馮小姐是贏得差不多了。2 T( L" M, h- a" Y! \, ~7 y
  “玫瑰玫瑰……”
) n1 p: d+ K6 z$ q  C. N& O  爬到一半,溫樂源的動作又停滯了,他想了想,倒退著爬了下來。
; p+ U$ o2 x! E  f% X$ c7 w( F" l& x  “你又回來幹嗎?”馮小姐問。
2 m4 Q$ S6 O1 H, |) q: l  “我改變主意了。”溫樂源坐回原來的位置,說。6 P/ q$ ]$ l; g9 o) Q/ U
  見自己的歌聲沒用,馮小姐也不唱了,轉而選了溫樂源背後的較高臺階站著,“溫樂源……”4 S& P# i. w' O8 D, j& \: w0 K
  “幹什麼?”
4 w( k* h6 y0 ]( W6 I9 E1 I/ r  “我可是你的長輩。”- U$ `( y- `/ g7 O! ]4 a- R* ?
  “是啊,你做我奶奶都夠了。”溫樂灃不耐煩地說。
, \0 S8 T2 Y. f) y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U) W% z% K& F0 ?' |
  溫樂源搓了搓臉,好像要把她說的話全都搓出去,“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知無事不曉,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這時候和樂灃整天待在一起就夠難受的了,好不容易逃出來會兒……”
0 @- r; }. h2 {* G9 m1 k  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哦,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竟然讓哥哥大人這麼為難。今天你不如就在那裏一直待著吧,等舒服了再回來。”
2 }  |' z$ ~+ K2 N' Z) c  等溫樂源大驚失色地抬頭去看時,樓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 L  J( v. f- K- w5 ]/ `& ]( ?& A  “你看!你看!”溫樂源埋怨地說,“又把他得罪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脾氣暴躁,我都儘量忍著不敢得罪他了……”
5 H# I$ Q8 g, w8 }" c  馮小姐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那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話太多?我剛才可是連一句都沒說過。”7 t# L8 |6 L9 {
  溫樂源痛苦撓頭,“啊啊啊!都是你的錯……”7 V( R9 d( O8 P. O( z) D; B
  馮小姐:“……”你到底聽進去我說話沒有?
! d7 |5 p5 E. r4 c6 ^* w" v  “好了,”馮小姐用腳後跟碰了碰他,“這麼大人了還整天看著弟弟眼色行事,像什麼樣子?奶奶來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把不高興的都忘了吧。”0 p  l$ K/ M7 A0 U" z
  溫樂源氣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1 j& g2 L' W2 g6 n9 n8 K- h6 m
  馮小姐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自顧自地就開始講她的故事:“從前有個男人殺了女朋友,結果血衣洗不乾淨,據說女朋友的鬼魂會藉著沒洗淨的血衣來找他……”
% A; s; B! U- G; b0 y) }' D5 `& U  “最後女朋友對他說‘因為你沒用某某牌洗衣粉,笨蛋’,是不是?”$ l, e& a5 X6 A4 @
  馮小姐靜默,一會兒又繼續道:“那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一對夫婦帶著小男孩出去玩,小男孩在樹下高興地跳來跳去……”4 a5 H0 [  \, r- c
  “後來看錄影帶,才知道原來有只鬼手抓著孩子的頭髮一拔一拔,對不對?”+ ], B. R! A) }& M+ e7 l4 |# X
  馮小姐默然,再一會兒又繼續:“再來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而且你們這些男孩子肯定愛聽。話說有一個女孩子在澡堂洗澡,一個女鬼跟她說……”
3 y, M1 G1 M% P  溫樂源忍無可忍地跳起來對她吼:“我替你說吧!那女鬼說‘學妹你看我好慘我沒有腳啊!’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跟你一樣絮叨!
! l( W) ^7 a' c- g  “別人都知道了還說!女孩氣急了就跟我一樣啊!轉過來說‘學姐你看我更慘我沒有胸啊!’就跟你一樣只有背沒有胸啊!& ^4 L" C( g& t# k0 U# t1 W9 ]5 D$ q
  “還要不要聽?還要聽的話,我還知道很——多!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7 i, d# }/ g& T4 d+ \. Y  本來溫樂源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現在的嘴臉更是恐怖得像要吃人一樣,面如鍋底,眼如銅鈴,牙齜得老長,說他是妖怪都不夠形容的。
2 V  A9 s$ K8 X! N, u! |( E  r  如果馮小姐有正面的話,她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清清楚楚刻上“目瞪口呆”四字。可惜她只有背,所以溫樂源只能看得到她稍微往上飄了一點,再無其他異狀。, c5 A% g" r% l7 J2 I
  溫樂源深呼吸幾次,又坐回去:“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忘了那些事,不過我真的很煩,讓我安靜會兒……安靜會兒……”: _+ u5 J4 {# m
  馮小姐歪了歪頭,好像在通過那雙不知道被藏在哪裏的眼睛看他。
% H6 S4 O: @+ x  K, o# d. M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講個故事……”4 _+ l, _& a  i
  溫樂源真的要絕望了:“姐姐!阿姨!奶奶!祖姥姥!你行行好吧!”- D" _# E# Q0 c+ h! ?5 |3 Q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有聽過。”0 I- J. B- a  c5 |) M( d
  “如果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就不必了,胡果那個膽小鬼的存貨,你看過的我也看了……”
0 P2 j$ c! J& k0 [0 B( f+ k  馮小姐輕笑:“這個故事我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你怎麼就知道了呢?”
" P, C$ E! n/ \4 F3 P0 p# z" E  還沒有給別人說過……他問:“是你自己的故事嗎?”
8 j1 {* K- S$ Y% [5 l/ {; ^$ ^  “唉呀,我也不記得了,”馮小姐笑,“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啊,這麼多年了,誰還老記得那麼清楚呢?”
; _& m# s* i! ~7 m, f  “那好吧……”溫樂源疲憊地說,“沒聽過的,你講吧……”就當沒聽見吧……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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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女人……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許是沒落貴族的女兒,出嫁到外地去。
" i8 ^6 l' B1 [7 O  雖說因為連年戰爭,家中已經逐漸蕭條,但女兒出嫁這種事還是不能等閒視之,嫁妝當然不能少,大件的小件的湊合湊合,就是長長的一條龍。( {) ^! k4 W, [% D
  本來有朋友在軍閥手下做官,願意一路護著,結果出嫁前一天被調走打仗,可吉時又不敢耽誤,出嫁的隊伍就只好忖忖地出發了。& U3 h6 `- b# f" F% ]3 B
  果不其然,出嫁隊伍剛走到一半,經過一個叫烏頭山的地方時,忽然沖下來一隊土匪,硬生生地沖散了隊伍,開始大肆搶掠。" ]4 j5 ?% `" z! q# b; n
  那些家丁保鏢哪是土匪的對手,只是稍稍做了些抵抗,轉眼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n4 S8 i6 {; B9 [* ?7 N7 q) H8 U
  出嫁的新娘子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逃出轎子,但女子的小步子怎能跑得過土匪的高頭大馬?
& [7 d  r& e1 Z' o  d+ Y  只聽得身後呼喝聲越來越近,新娘子什麼也忘了,只知道不停地跑,跑……* X, t2 l- l4 ]6 Q* j. x
  馬蹄聲已然接近背後,丫鬟在身後猛推她一把,悲愴地喊:“跑啊!小姐!”+ e& }, x8 z) T. X
  身後,隨即傳來丫鬟的慘叫。
, N6 e! j; G- L* w4 ?% Y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新娘子挽起裙子發瘋地跑,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 B. D  r5 Z7 p7 O; `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等她恍然之時,才發現早已甩掉了土匪,跑到了一個小城鎮上。& Y$ U3 ~% T1 {
  那個小城鎮離夫家不遠,她便用身上僅剩的錢,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婦,請她們送她到夫家去。
5 G4 n4 t. C% A1 s5 C1 q- ~3 ~  儘管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所幸她身上還帶著嫁人的信物,到了夫家,很快就被迎了進去,夫家一面派人去她家中通報她平安的消息,一邊與她成了拜堂之禮。5 a9 |& v7 a: O+ |7 s+ @" c3 k
  如果人生也能如故事一般,到了該結束的地方就結束,那必定能少了很多的遺憾。可惜,這不是故事。
7 k" q  U8 M0 _  新娘子變成了少奶奶,新婚的幾個月裏,夫妻兩個真個是整日卿卿我我,蜜裏調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羡慕死人。
* u# L1 i* w1 h  E9 X) a! {  但最甜的時間只有那段,結束之後,方才是地獄的開始。$ a7 P$ C- A, B  O7 R; e
  少奶奶的丈夫原本是個紈絝子弟,仗著家大業大,整日在外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無惡不作;但因為還有兩個稍成才的弟弟,他爹娘也就不管他。
2 _  @* o; @% q5 E+ r9 |  這回因新娘子貌美如花,竟能令他新鮮了幾個月,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Q# ]6 I% Q9 s* h/ Y% _( C
  但僅僅這幾個月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不久,他便又故態復萌,丟下新婚妻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玩在了一處。
, w# s4 t, @7 W$ ~8 y' X+ e  可憐少奶奶年輕貌美,卻被丟在深宅大院中自生自滅,沒了夫君相伴,又仿佛沒有懷胎的消息,如今連到前院與公婆一同進餐的資格都沒有,只有整日以淚洗面。( ^: E. N' `* d4 C# p
  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也許就是從夫君不再往後院來之後不久,少奶奶就得了一個怪病。  r/ C. t. a: @3 B  _; `- z
  每天吃罷早飯,她就全身酸軟,必定要躺下睡覺,約莫半個時辰後,不管有沒有人叫,她都會忽然醒來,此時就會發現她全身正在流水。
2 J& u7 u" ]2 Q) F4 w& N  那水既不臭也不黏,就像出汗,只有點淡淡的血腥氣,流水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每每要將床褥都浸得透濕方才慢慢停止。( f4 w; p' A: y7 H& S4 b  @$ }
  少奶奶怕死了這怪病,原本她就不再受那家少爺的寵,路上丟了那麼多嫁妝,家裏又無力再置辦那麼多禮品,夫家就在為這個不高興,猜測是不是她家小氣不願出錢,收了她與兒子拜堂已是大恩德,現在又得了這個怪病,不趕她出門才怪呢。' d7 X  u7 I  v+ p$ W& F
  幸虧夫君新婚過了之後,便總也不在她這裏住,就是住也住不到她發作的時候。
, Y# m, A9 s) f, P% ~$ A% Q5 P2 j  所以這病也只有家裏又補送來的陪嫁丫頭們知道,到了時辰拿淨褥來給她換掉,被水浸透的就悄悄拿去洗。
. b2 p8 n4 E/ C! g6 X5 J  奇怪的是,就算身體這樣流水,她也不需要喝很多水來補,甚至逐漸不餓也不渴,連飯也不想吃了。
6 K$ I- z, a- H! `  有一個月,夫君全沒到她這裏來一次,她竟還稍有些慶倖,因為這樣就不必緊張夫君知道自己的秘密了。但之後的消息,才是真正打擊了她。
1 R7 O7 S- _& z/ c& L2 @  夫君,同時迎娶了第二、第三房妻子。
: u/ M7 y* L, G$ }8 y$ I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夫君必定會有第二第三個妻子進來,新婚之時她就聽他說過,不過沉浸于甜蜜之中的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真的會出現。
: J0 W/ z) E/ s7 b0 |$ w# B  她的房和二房、三房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道牆,從那天起,她就只能整日留在自個兒的房裏,聽著隔壁夫君和她們的調笑聲。+ x8 }/ \# P# `7 f# }
  也似乎是從那時候起,每日,水流得更多了。9 `! x) N3 Z8 L2 }9 V2 ~
  剛開始還只是染濕了被褥,如今除了染濕被褥之外,還從床上流下去,流成一道蜿蜒的小河,在屋裏詭異地攀爬。更怪的是,現在流出的水也不像以前那樣清亮亮的,而是變得非常渾濁,帶了些暗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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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7 F$ t% p2 ^* ?1 D二房和三房的家境不錯,雖然她家已經開始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兩房家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家。9 E: b9 b8 ^& f& U9 c; E

' w! j5 {7 z2 G: d/ q, Q  可那兩房並不因此就安分地做小,反而天天在夫君耳邊嘰嘰咕咕沒多少好話,搞得夫君偶爾到她這裏來也是吊著一張臉,不多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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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i7 M6 d6 j' _  她惴惴,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但夫君的眼色就是她的命運,若是夫君都這樣對她,那她的日子還能好過得了嗎?+ i6 I% F& {* ]# ?; t$ u

& e/ H; Y4 }0 c- u) l/ @  可是變了心的男人就拉不回來了啊!她卻還不明白,只一味地覺得自己不夠漂亮,拼命在自己生病後臉色就沒有好起來的臉蛋上,塗抹胭脂水粉,每日每日,勾繪出好一副精緻的美人圖。: r4 U' |/ o- O%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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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根本不敢去做任何事來挽回丈夫的心,更不敢有半點不滿,她只希望夫君能回頭,只要他回一下頭,一定能看得到她為他盛開得多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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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Q" ~* u7 M$ ^! c$ I% }* e( N  因而即使是這樣美麗的她,夫君漸漸地連一次都不再來看她,牡丹開得再美,賞花人不在,也是不行的。於是牡丹又漸漸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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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4 i$ p' h* F' a" g+ d! Q  應該賞花的人不在,不代表別人就是死的;夫君不在,不代表他的兄弟們就不懂花開時的絕美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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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o) M2 I  C+ Z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許偷情才夠刺激,不知從何時起,夫君的兩個弟弟就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小院裏,明裏暗裏地對她挑來逗去。, w- O4 x. o7 n- V"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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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從小便被教會要嚴守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被嚇得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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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她怎麼躲,那兩個人總能交替著出現在她面前,又是淫詞又是豔語,把她臊得又羞又怒,卻對這兩個小叔子沒有辦法,若是告了公婆,反而會被罵做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淫蕩女人。% E! l+ M  V3 j) |

1 @% ^7 {8 a+ A5 X( _  一次,夫君的大弟竟要強行將她往床上按,她拼命掙扎,結果二弟進來了,她向他求救,以為他能救她,沒想到那兄弟二人竟是同樣禽獸,撲過來就幫著按她的腿。6 \! Y! I-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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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喊啊,喊啊,喊得嗓子也啞了,她知道娘家給她帶來的丫鬟,必已被做了手腳,但她也知道至少隔壁的二房和三房肯定是能聽到的。4 b, x9 n; ?% z% ^, {0 d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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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房梁上回蕩,她聽到顫動的木床在耳邊呻吟,但是沒有人來救她,沒有人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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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D% K8 A7 e: g2 Y- t  ——有人來救她,可惜是在最不堪的時候。7 K% T# Z) H4 p. c6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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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大弟辦完了事,二弟剛要爬上她的身體,門就被撞開了,氣得發抖的公婆站在門外,惡狠狠地看著小屋裏散發淫靡氣味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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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n* }- u" \; H" v3 @2 }  “救救我……”她無力地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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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8 _/ H+ I! {9 L7 r+ y" C  但誰也沒聽到。$ t& Y6 t9 t/ A/ `; F, L

5 S& T2 U- n0 d1 z2 y. O& h  “反了!反了!一個淫婦就把你們都弄昏頭了!”婆婆扯散了頭髮,邊哭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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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舉起拐杖,不由分說就向床上的她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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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r4 J& b. U: _) x/ O( H+ Z  被父母的蒞臨嚇呆的兩個禽獸終於醒悟,叫道:“爹!娘!是這蕩婦她勾引……”* {  _: C+ r*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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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不由分說地兜頭打下,那兩個禽獸套上衣服就倉皇逃竄,又被家丁們擋住。唯有她,無人理會,本就讓血流了滿床,又硬受了一拐,已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5 [4 y" r3 y6 W: B. j: s

" }$ q1 n: h" p8 R  見她這樣,公婆也好像嚇壞了似的,帶著人火速退了出去,把她娘家的丫鬟僕從都丟進小院裏,又鎖上了院門。  ]/ F4 Q1 ^' Z. [9 _9 J

, D& }/ j0 V# }$ W# ]& E  那門一鎖,就是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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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受了嚴重的傷,且被關在這小院裏,沒有大夫來看,她的身體就很快地壞了下去。後來,她已經不太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而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2 t9 J( E" ^6 ^% g4 n, {-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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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偶爾她稍微清醒,就覺得丫鬟僕從們好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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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他們也許是逃走了吧,不知道是從哪裏逃走的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悄悄逃掉。2 d) s9 ]  U; M/ [9 N% [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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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捨不得夫君啊……對了,夫君呢?為什麼他不來呢?. R% I1 n* F  p& ~. U. X6 o* c

$ ]. ^4 ~/ D$ y( `7 N  終於有一天她清醒的時候,發現連最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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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P4 a& z+ @# l  她有些痛苦,又有些放鬆,因為再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受罪了,再有罪她自己受就好了。- e" w! F6 |% n) x& y

" ^& Z8 d; o5 {( ]  她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日夜晚,她沐浴在月光下,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寒冷的夜裏,院中竟還有小白花開著,她就看著那些白花,口中輕輕地哼歌。* m) J' F- R+ f& T) u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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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沒關係,就算只讓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她也不怕,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知道夫君必定明白她的,總有一天,她會向公婆說清楚,讓兩個小叔子還她的名譽。0 ~' ?8 i8 T4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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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明白,自己的貞節無論如何是回不來了,但她已做好了在這裏待一輩子的準備,即使只能隔牆聽著隔壁夫君的聲音,聽著他與小妾們的歡鬧,即使今生都只能住在這裏,也都罷了。' S# o' \' m9 |# O

! M+ ]+ J$ m+ n' Q9 P  有腳步聲經過小院門前,兩個男人低低說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 _/ B$ _8 K  {9 ~. p3 n3 Z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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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裏怎麼陰風陣陣的,怕人呢。”0 a8 l- c+ t0 @7 C

3 |: E3 j  {3 ~% E. A7 b4 R( m9 _) o  “是啊,那……時候沒人住以後,這兒就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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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0 T- |, S4 _7 H1 j8 e: }7 E  “我怎麼還聽得見人唱歌呢?”& N* M  U' v* F0 c

1 X5 F/ g" B4 q2 I' }2 l% ~" q9 X  “別胡說!人嚇人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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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不過我也聽說,當初的大少奶奶長得那個漂亮,人人都誇!結果誰知道是個狐媚子,大少爺又娶了兩房太太,她就忍不住了,嘻嘻……居然一下子勾搭兩個少爺……”% m9 l: q4 d- d

, _$ p2 \* y5 X1 q2 {# w' ~- V  “嘿嘿嘿嘿……你光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大少奶奶的腿啊,白得……嘻嘻……那眉,那眼,那身浪勁!連我都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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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E7 h9 s2 k# V. R  “嘻嘻嘻嘻……要不是當時就被老爺打死了,新大少奶奶還說要把她賞給我們……”8 Q+ d! S+ f  z* C; q" ?9 Q9 ^$ e

& \. E3 {3 t  V- y' K! e  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注意到上面已經被自己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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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大少奶奶啊……2 V& L% [% E&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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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仍是又清又冷,冷得令人發顫。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M" E$ Z& ?1 C1 U+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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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看著手想,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把梳子的呢?白色的,沒有裝飾,沒有刻花……對了,連梳齒都沒有的。+ ^+ @- B1 h2 R  C6 w* p

" J# A# Z' v- y# I. K5 l1 g" T  每當夫君不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有在睡覺,身體流水的時候,她也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裏梳頭,用這個梳子……不,這不是梳子,這是是一根人骨,我一直在用一根人骨在梳頭。  `: @! G7 P- S. k7 X; b0 l0 ^' K& E' z

! u" J( O  ?! N( T  {2 J+ w  可是,這是誰的骨頭呢?* W, z9 H$ c- b  A3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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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清涼幽深的光芒照在院角,她看看那裏,原本應有小白花的,小白花到哪兒去了呢?為什麼那裏只剩下一堆堆的人骨呢?3 H. @' @7 g  e$ H+ X% [

7 H/ K- J1 ~% R: C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了,那些丫鬟和僕從其實根本就沒有走,他們都留下來了,留在這個小院裏,變成了小白花……0 d+ r3 W/ H. f+ ?, m

, r8 f7 Z, T; d" W  C2 f- F6 p  不,那不是小白花,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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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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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7 x) F2 }: S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 {0 F; ^4 ^; m' X1 e$ a

' X5 P  Q. b0 h: g0 g6 W  其實她當初就沒有逃過土匪的追擊,土匪一刀插進了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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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 Q7 o" ]  K  送親的隊伍並不是在行進的時候被土匪追到,而是在湖邊休息的時候。所以她當時逃向的也不是活路,而是湖水中央。( l/ l+ t$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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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砍到之後她又繼續地跑啊跑,一直跑到水裏,淹死在裏面。* m6 b/ G5 s: o  E" @" {' L. @( S

1 C4 q1 d" P$ H2 r( d  是了,是了,她早已死了很久,卻還心心念念地要嫁人,因為偷偷見過的夫君一面,那個英俊少年。$ |9 H5 H# Z0 y, v* z- z0 r! |: m5 K

5 E" s! X& M, _( _8 O5 S+ w1 C0 j  為了回到夫君身邊,她變成了吃人的鬼,每天每天,不知道吃了誰,然後,回來流水,把那個人的水都流掉,等待下一次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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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出這麼噁心的代價之後,最終她得到了什麼呢?第二次被弄死,然後一口一口吃掉身邊陪嫁的丫鬟僕從。/ |) X7 v% d, v! q; Q

8 r0 x9 s  L/ L) m( T6 y8 X- U  她以為他們能給她作主的,她以為總有人能給她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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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o8 \8 O  }  [  w, w  但其實沒有,誰也靠不住。$ e. C( t) C. P" @( n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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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5:51 | 顯示全部樓層

6 C0 |% ?/ b  r$ `5 p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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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Z* m  Y' I  那天晚上的事,對所有生還的人來說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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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 f. Z+ O, Y8 s/ Z4 x  二少爺和三少爺忽然瘋了,對著牆壁拼命下跪叩頭求饒,嘴裏喊著化做一灘水失蹤的大少奶奶的名字,一會兒,竟癱倒在地上。7 Q! F; m! R, N/ r- p

: e. J! d, l+ E: G0 p  和他們在一起的老爺和夫人趕快讓人去扶他們起來,才發現他們從七竅裏不斷地湧出血來,有個丫頭尖叫一聲,就見兩位少爺的身體從毛孔中往外噴血。
1 P/ s$ ]0 U' @  M  m+ s2 e5 ?7 n# |0 g! g
  如果有人見過當初她“生病”的模樣的話,必定就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可惜,即使她生了那麼長時間的病,除了身邊人之外,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 O& V. c/ ?( s! ^6 o4 |0 f

0 x" o7 U; f# ~4 l, Z  接著全身噴血的是老爺,然後就是夫人……: Y5 \. t; B'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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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好好的家裏變成了血池地獄,到處都是呻吟聲,到處都是新鮮噴發或正逐漸乾涸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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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逃,逃不掉,逃到門口就要被硬生生地抓回去,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捏碎。只有幾個膽大敏捷的,爬牆竄了出去,才算保住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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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M9 b$ x' _$ {  等到第二天日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偌大的院落裏,只剩下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屍首,蒙著黏糊糊的血漿,間或有老鼠在屍首中間跑來跑去。5 m) i6 ~  a& f7 G

6 F. |5 o! Q7 G4 q$ I1 T: R6 L  至於大少爺和他的新妻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因為天亮以後,膽大的官差到那家看時,在大少爺房間只看到了一堆碎肉,誰也不知道那堆碎肉是誰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死了以後,誰都是一樣的了。9 j4 T. J) N4 b9 H

5 h  g) I0 k4 Z8 R; n$ U/ e/ |5 j  這整個宅子從此就變成了鬼屋,沒人敢住,沒人願意買,只要有人敢進去,那必定是活著進去死著出來,把繼承那家房產的親戚急得直跳腳。: W! J! u% M* d6 b9 o" L- i' ~6 _

5 U) ?* N, {/ l5 M* O$ r3 S7 C+ x  幸虧後來來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人,讓人去撈出作怪的少奶奶的骸骨,埋在地基下,又蓋了一所房子,她才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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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壓著骸骨的房子轉了無數人的手,人們已經忘了它所代表的故事,只看到那骸骨上的房子。4 p& I9 c" o: R. c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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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前,一場大火燒毀了那棟房子,有人在上面又蓋了一座更漂亮的建築,然後又是鬥轉星移,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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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那間房子變成了公寓,吸引著無數南來北往的客人進住——包括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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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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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講完了?”/ ^+ `1 }7 u* k! e5 t( B4 R/ z

+ O8 x* Z7 _' A) e" d  “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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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8 w3 F: |8 `  “真無聊。”溫樂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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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死得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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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扭頭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你你你你……你是說那是你嗎?”' V  y% N5 k: D- ?

% k2 R7 i& v; m% t. {  馮小姐默認。
3 k, |6 b% I# T0 {
/ g& x0 z! d6 p, V' f  “那你的正面呢?正面哪去了?別告訴我是變成水流乾淨了。”4 }& s$ Z% q& }6 u! W+ p; N) h+ H

0 c! F( l# O  h& b  “……”她的確是正想這麼說,“那些無聊的事你別管……這個故事你聽完了有什麼感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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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e1 ^% o4 n. a# ^- _& G+ C. C  “又不是小學生學課文,學完了還要寫感想……”溫樂源不滿地哼哼。
0 Z* x# W  n! i* T) E: ~4 N% I! }1 Y7 t4 l: b
  馮小姐用鞋後跟踹了他一腳,“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活著的一輩子都是在等,等有人來幫我,有人來救我,有人能給我做點什麼……這在這世界上誰又靠得了誰?總有誰靠誰的想法才是有問題的。”& a% W$ G! S* D% k% r. ?1 i( V9 v

" l: e" D4 {- t' C/ {  溫樂源不爽:“你難道是說我弟弟喜歡靠著我嗎?”" S  s" B, o3 T2 n; Z4 Q+ s

3 y) |0 j" m' Q  “恰恰相反!”馮小姐陰沉地說,“不是他喜歡靠著你,而是你喜歡他靠著你!你喜歡當保護者的角色!0 G4 H9 f$ R9 @/ H  _, d0 f: |- E

5 b8 O+ z6 D+ n% ]/ U  “你就喜歡這種變態角色滿足你的虛榮心!”; p7 P  U# h4 r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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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暴跳,“誰說的!我才不是!”" j" h5 {" j5 e& A! c# }+ J

' g& Z$ D2 t0 X; w+ l0 o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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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4 Q. |6 f  @' [2 Q  馮小姐步步進逼,“難道你不是把外面所有的危險,都當成可能傷害他的東西?難道你不是把他好好藏在家裏,恨不得他連門兒都不出去?3 ^5 U' h/ U; P0 |: C

) K/ ~* H8 |' B4 A7 v3 [( F1 R  “從那時候起,你就跟個變態似的,整天追在弟弟屁股後頭,弟弟長、弟弟短,弟弟發生點什麼事,你就跟天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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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理不順了:“我……我那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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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你那是過度保護!就跟保姆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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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J5 M3 [' Q# m" E! E  馮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還別不承認!難道你希望萬一你死了以後,還有其他人像你一樣保護他?  w5 D" v; h6 O5 N" N

8 u" ~# O6 [* ~- z; @  “搞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可以為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m% o2 l( f4 q6 U9 P. X# d1 h

8 f2 K' n( H7 V5 }  “既然事情關係到他,就讓他也參與,不要老是自個兒瞞著,到包不住了才抖出來,看以後沒了你他還怎麼活!”
1 @* [, P& T5 n/ ], P5 F" O6 ]6 O7 ?1 @* A* {
  “……你今天的話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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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T9 S) U- K! R  c  “承蒙誇獎。”: q% Z2 x4 G6 A7 B9 t/ R, V* n1 {
3 K. _7 ^$ u5 @
  “不過那個事……”溫樂源叼一根菸,啪地一聲點著,“我還是覺得他不知道為好,最好等我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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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n6 w9 u& r6 \  “因為會影響你‘好哥哥’的形象嗎?”
9 y- g& K! }) w. Z
$ s# k4 ^/ b/ l, ~& y% Z, S2 h# C  溫樂源抱頭:“拜託你能不能別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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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的聲音裏包含了無限鄙視:“你是當好哥哥當習慣了吧,生怕在他眼裏有你一點兒不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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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X5 R+ G( P+ L  “是不是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後,那個‘本來就有瑕疵的所謂好哥哥’就更不值錢了?嗯?也對啊,其實當時都是你的錯……”- ~# G3 t" t) K! [6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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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陰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一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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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x( J5 z' \  溫樂源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感激她的出現,簡直就是解救他的天使啊——雖然皺紋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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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p8 ]: M! e  “啊,老太太……我只是跟他玩玩……”馮小姐飄到她身邊一旋身,勾走了她手裏的塑膠袋,穿牆鑽入她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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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眯起眼睛,重重皺褶下渾濁的眼珠,微微閃著灼灼的光,“莫管她說啥!甭管啥決定也要你自己做哈,和我們莫關係。不過,不要把你弟弟當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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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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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U9 B+ _) ]9 Z  非常難得,溫樂源沒跟她爭辯,只老老實實地說。0 Z( S( G3 J0 K) Q8 U5 x

) z+ E2 X6 ^$ ?: S1 \/ B" [  大概被老太太用什麼辦法拖住,馮小姐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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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r3 L1 }- ]& X/ [  公寓裏仿佛只剩下溫樂源一個人,安靜得不可思議,他可以聽見公寓外,很遠很遠地方的狗叫聲,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汽車聲與人類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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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4 }1 p0 S, E, [  口中噴出的白煙嫋嫋上升,他幾乎也能聽得到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點點聲響。9 c( P2 K4 h- `1 Q3 d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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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 Q' a! o# z+ r8 T, I+ w4 _  K
5 f6 n5 i. C# w3 L1 z6 Y  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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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q" {5 w; h$ q* Q  哥!# A6 N. F3 [, i! q' D" e
" |: F; d5 f8 ]' r/ E
  拉住!拉住!
6 Q, o1 y: y4 e2 H+ }" y- K# f) e$ m
  哥!
5 l5 D+ l1 ]# V8 c) {- t3 ?' V9 u$ z- l* ~3 s# C- L
  那小小的聲音,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呢?那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呢?0 |2 J1 k1 J& G
; a. w8 m6 V9 m; U% C! E
  到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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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沒有拉住。) I4 d0 m4 [( N$ _& \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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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所說的那個故事,意思他明白。其實他就是在把弟弟當成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愚蠢的、依賴的,等著別人來拯救。
* U, C, Y  c  Y$ n3 z
8 k: x7 k# G9 |! @+ h3 p6 n  J  但其實不是,他有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做出決定,能夠自己擺脫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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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在他的眼裏,弟弟仍然是那個躺在嬰兒車裏,一看到他就揚著四條腿……不對,是小小的四肢使勁晃,小嘴裏笑得嘎嘎的那個小傢伙。" O' Z6 ~2 i4 j9 m* m

% d8 Q! z  o. x- K' g) {  k, z  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明知道孩子已經長大,卻還是不放心他自己出去闖蕩,總覺得前方到處都是陷阱,而自己的孩子仍然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A0 `$ J8 i) Q

  p1 }+ a& T; r3 w9 J  o0 \) C, S  g  啊……這話當然不能讓樂灃聽見,否則豈止是死定了而已,至少也要被毆個生活不能自理吧。
7 |, [- w9 m* x/ K1 I6 H7 g( Q9 A: r% _5 `2 [5 o8 n' A
  不受控制地,腦子裏浮現出了過去的情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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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E. w. ~( A; U: M1 C- W: ]  抱著剛出生三天的新生嬰兒,惶惑驚恐的自己。2 T0 a$ r* Q" [- I: G- o6 q1 x

# }, E; t5 R/ z' r) G2 a0 f  小小嬰兒逐漸長大,從除了吃就是睡的時代慢慢升級到會爬。4 _/ n& O1 e8 f& P' C( X6 ~

- [; K2 @$ P+ ]/ p& j  三四歲的小小男生,被哥哥取笑說曾在飯桌上替他換尿布,立時又羞又怒,居然還會跟哥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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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h7 v" D+ B5 \* b; ?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殺傷力真小啊……感歎……如果弟弟能一直都那麼小就好了,欺負起來也更方便……咳咳……1 r9 j# E5 @# L)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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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樓梯上跑下來,無聲地穿過溫樂源的身體,消失在牆角裏。9 O0 c6 {$ _0 x# ]) |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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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走廊深處跑出來,向一個虛空的位置伸出手,好像拉著一個比他高很多的人一樣,消失在門外。7 K+ c9 v9 ]8 ?1 v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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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奔向溫樂源,他伸出手,卻只接到一個像空氣一樣輕浮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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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多可愛的年齡,為什麼他就要遇到那種事?# o6 x9 v9 t, r( d3 r0 ~$ l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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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遇到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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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Q3 B, t' W* G" l& |1 k  犯錯的應該是自己才對,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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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被人捅了兩下,溫樂源回頭,發現溫樂灃一臉很不爽的樣子蹲踞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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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想向你大哥我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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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w2 u% f0 c+ y/ s  W9 o  “做你的夢!”溫樂灃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願賭服輸,誰讓你輸了還不服輸,非要幹一架才滿意!”5 s2 ]0 R0 X& X'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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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洗碗……”溫樂源抱頭嗚咽。  I; [" v$ y6 I2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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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聲歎氣。你是哥哥啊……什麼時候才能拿出點哥哥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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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O7 R) U1 I. ~1 E+ B- m7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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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我是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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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平時的溫樂灃,這會兒已經忍不住踹上去了,但今天他沒有,他很煩,非常煩,不想和他玩。: @/ h. y; Q/ _; y+ O' z

# q" b; F" G, s1 B  “我剛才,就坐在那裏的時候,做夢了。”% V3 ]7 \/ m8 x+ z; R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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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住。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一個在等待對方的反應,另一個已經忘了怎麼反應。- L, c0 x7 `1 V# Y7 C

. `0 \- ?1 _% h  [# \5 E  菸頭的火光慢慢向後蔓延,最終燒到了手指,溫樂源被燙得全身一震,慌忙將剩下的菸頭扔到地上,用腳尖狠狠踩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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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這個東西嘛,都做不了准的,”他狠狠地踩菸屁股的灰燼,就好像它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要麼是你自己腦袋的活動,要麼就是‘其他東西’在影響你,別在意,別在意。”8 p; P7 f3 m*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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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說是什麼夢呢。”& j! l/ l% Q! ~. m6 [& |7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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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啊,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就是做了惡夢似的嘛,別這樣,大不了從今天開始我給那老太太洗碗,我再也不會有怨言了,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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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溫樂灃抬眼看著轉過身不讓自己看他表情的人。. o' r3 S% Q0 ^. j

9 @7 Z3 W4 f9 ~6 @  “那你在緊張什麼?”# L; D  Z* n7 O% Q

' A/ Y/ d9 |- A! a  “我緊張什麼?哈哈哈哈……笑話!我緊張什麼……我能緊張什麼!我還有事先出門,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咱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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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 S+ E6 X" L: q& j  站起來,拍拍屁股,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往外走。4 y2 t: ~- u( z" l

# e# d: {5 |  y' j" z* b  溫樂灃也不拉他,只低著頭淡淡地說:“就像每年的這個時候一樣,總是夢到我好像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很遠的什麼地方,周圍又黑又小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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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喊,發現我沒有嘴;我想去敲,卻發現我沒有手;我不能站,不能坐,不能躺,我甚至都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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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3 s/ d- Z8 @. D1 r  “我周圍也不存在任何東西,可我就是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哪兒也不能去。”) ?( g; `- ~& Z'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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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努力維持著臉上不自然的笑,一手去摸口袋,菸已經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菸殼。他用力捏扁了那個空菸殼,又在手心將它用力揉成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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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夢……只是夢嘛……如果你實在不舒服的話,咱們可以去找老太太,說不定她能讓你別再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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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1 g4 l& I* ~6 }  “今天那個夢不太一樣,”溫樂灃陰鬱地說,“今天的那個夢很舒服,我看到那個困著我的東西破了,上面有光,我可以通過光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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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x6 i2 F/ t. g  溫樂源的手停住了,又忽然使上了巨大的勁道,硬把空菸殼揉成的團,按成了一張扁平的紙餅。( e: _5 Y* }( a* X,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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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你飛上去了?哈!恭喜你,羽化成仙了!好兆頭啊!”他打著哈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6 f/ ~" f" p1 P

( k- m  m+ n( o& o5 W2 |' S( s! E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那種冰冷是在禁制情緒之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溫樂灃”這個人臉上出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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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I/ M8 J; Q& z! q0 c  “溫樂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胡編。”1 |6 f; p- p* P

- Q  ^; k6 z( G) I; |  溫樂源笑不出來了,用力按著紙餅的手心更是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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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Y. `: \# G, B  “我就看看你,還能編到什麼時候去!”# _! g; N+ N) ]+ k# e2 s

( V- ?* J$ m6 N0 q  溫樂灃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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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s+ }! ?- c  他的步子有些怪,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蹲得時間太久的緣故,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蹲得太久的問題,而是他的雙腿正處於輕微的僵硬狀態,彎曲以後就很難伸直,伸直以後就很難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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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溫樂源怒吼,“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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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上了幾個臺階,溫樂灃困難地喘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白淨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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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k* |8 \" w9 F/ T' f/ R% D  “你看我的身體怎麼樣了?肯定還和以前一樣基本上能動吧,別擔心,反正就快要羽化成仙了。”7 t* i" Z  _; d. V

3 ^4 D% F% c; u$ Y5 B  “樂灃!”! ?( }( S7 g' S+ C7 Q

  y7 E- r( T4 O5 \, N$ ?9 P  溫樂灃低頭一笑,眼前忽地一片昏花,蒼白的視界中,有一個人向他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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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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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只有我自己最瞭解,從一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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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為你騙得住我,在這件事上,你做的總是錯的。你不該隱瞞我。+ X/ g4 Y6 Q$ B5 [+ ]( r

; Z! C8 i: c4 P% l( H6 r  得了,別自作聰明。我才是最後做決定的人。4 I5 s+ c" |( x3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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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溫樂源忘了自己還有特異功能,只知道向他一路狂奔。然而等他過去,卻僅僅接到了一個傷痕累累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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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魂魄不見了。  x3 C( @$ ~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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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去接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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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灃躺在床上,陰老太太跪在他的床周圍,一張一張貼著以黃裱紙和真正朱砂所畫的符咒,符咒貼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十八道,前後加起來竟足足有百多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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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a8 @" W1 i. {/ G  溫樂源坐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裏,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必定不是什麼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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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z& Z) O/ T  f" j  j  因為整個房間裏都是他負面情緒的壓力,剛才還有勁玩他的馮小姐,現在已經逃得不見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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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完最後一道,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剛才的動作,對她九十多歲的老身體實在有點為難,剛一起來就能聽得到她腰骨發出的哢噠哢噠聲,好像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R, t* e3 L! u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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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哈!”陰老太太看著溫樂源死氣沉沉的模樣就來氣,“看你一張大便臉!他又不是不回來哈!你要死到啥時候才夠!”- i% f* S) U) {)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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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怕……他回來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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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2 V# b" w# a& D/ y  陰老太太氣得真想踹他兩腳,“所以這不等著封他嗎?你以為我在幹莫哈!”! Y; k. e% P( b& G' O  ?3 v

& l6 g: P9 y% R% b5 s; A1 V5 v  “可是……”溫樂源煩躁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簡直要揉掉一層頭皮才算,“可是我覺得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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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E( w/ j/ a  陰老太太一把拎起他,開門,扔,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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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匡啷一串巨響,溫樂源從走廊這頭滾到了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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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7 l4 I# r2 w8 s  “死老太婆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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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恢復精神了——雖然是暫時的。& U' `0 A9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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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j9 X3 {1 h1 c( c8 T9 b; ^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逐漸在鋼筋水泥的森林裏緩緩下沉,只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還在繼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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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Y5 z4 ?5 \! M  胡果走到公寓門前,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陣寒風掠過,雞皮疙瘩唰地就集體起立了。# ~  u1 E5 Z,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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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抖抖瑟瑟地回頭看去,身後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人,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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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一路慘叫著逃進公寓裏去,公寓的大門在身後沉重地“砰”一聲關閉。公寓外的地面上,像海波一般漾起一陣震盪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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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大哥!溫二哥!”胡果拍著自己隔壁的房門,眼淚嘩嘩地就下來了,“有鬼呀!有鬼呀!太陽還沒下去就有鬼呀!鬼造反了呀!”" W. m7 t9 J) W4 t6 ~  d# `

/ Y& q, O& b8 A3 k+ c3 z  “放屁!”裏面傳出溫樂源不耐煩的聲音,“讓我安靜會兒!否則現在就把你從二樓扔出去!”9 ]$ A5 A8 l  p

$ |5 M( s3 L" f  胡果哭得氣都上不來了:“可、可是我沒有在撒謊啊!這裏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啊!”& g$ ~- w!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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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溫樂源真的發怒了。7 i  o+ M  P(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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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果跌跌撞撞地竄回自己的房間,抱定一根笤帚作為武器,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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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T: z* j$ A0 C+ Z3 ^8 h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這個綠蔭公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總覺得陰,總覺得暗,覺得可怕,但從來沒有真正讓他恐怖到覺得噁心的東西。( H0 M% G; P9 p  W, t

" X! l9 ~# g  n( e& X. b  今天剛到門口時他就覺得不一樣,進來以後更加明顯,簡直就是有很黑很黑,黑到一摸就稠得黏到手上的那種東西壓在頭頂,讓他心頭像被放了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簡直喘不過氣來。. `  t6 n" B* D. n! h

7 B7 M) P4 G2 A4 Z& o# P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溫大哥溫二哥都不管?這裏實在太恐怖了……他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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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3 i) u3 w; A" c/ Y; X  女妖精蜷成一團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三四床被子,把她本來就很小的身軀襯得更小。3 @1 _# Q/ t: N8 h# X1 Z

% q5 e. h2 |" D5 E6 `% ~. s  從她在被窩縫隙中露出的圓圓小臉上,透出了一種非常病態的嫣紅,王先生摸摸她的額頭,明明應該是已經燒到燙手的皮膚,卻冷得像冰塊一樣。! ]* Y9 |( }2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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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在電褥上躺了很久,沒直接接觸到的部分是溫熱的,可她直接接觸的部分卻異常地冷,就像那裏的電熱絲集體罷工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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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 }, [: h4 B: L* G  ?  “你怎麼樣?”王先生擔心地低聲問。. j) Q- g  z+ g- \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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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噁心……好噁心……”女妖精低聲說,“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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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們不等了,現在就走。”王先生伸手要抱她,她把他推開。! ~2 z: W2 j* R& j

3 f' N: i0 e. o) x6 i, M% v7 T  “不要,兒子馬上就到了……咱們得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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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P8 F9 z' [; f  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一串巨響,一個年輕男子冒冒失失地一頭闖了進來:“爸!媽!你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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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m1 h# H/ Q6 C; w8 T' V  王先生道:“我沒感覺,不過你媽可能不太好。”. O$ K% u8 w4 t- c0 ^' n; s0 R

7 ?# ?* r4 m1 @0 j0 j  l6 \0 [  男子撲到床邊,將女妖精輕鬆地拎起來背在背上,“我早就說過我討厭這種地方!你們怎麼就堅持要住在這兒啊!省錢也不是這麼個省法!看吧!今天噁心得我差點進不來!”$ a  j' q4 e7 v3 N

% W9 l3 ~9 c) ?( _$ C# P) j  女妖精無力地呻吟:“可是平時這裏的確不錯啊……別的地方哪有這裏乾淨……誰知道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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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啦!別說話了!到我公司的房子去。”& W+ r7 P, E* Z/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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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工作就有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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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啊!你現在還管這個幹嘛!”. Q6 b* h1 h! @" T9 h, c8 ?, G) Z

, B4 d- D8 j) J( M$ x  王先生隨便取了一件衣服搭在女妖精身上,父子兩個帶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女妖精迅速向樓下轉移。+ B. J" L; G( V9 I

& N, u& z6 w7 F0 u8 f+ a+ g  馮小姐的背影站在一樓樓道裏,看到他們下來,讓出了一條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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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E. K) n  “謝謝!”王先生匆忙地說。7 F0 l5 L4 v0 Z  t/ M2 i+ V

! \% M0 x) s' z  i( @  “不用客氣……”眼看著他們離開公寓,馮小姐轉而望向了走廊深處。  A' x1 j& Y*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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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牆壁,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顏色和暗光,就像不是水泥的一樣——也許像玻璃,也許像陶瓷,反正就是不像水泥做的。裏面有某種東西鑽來鑽去,透著若有若無的光,如同一場拙劣的皮影戲。- a7 i4 ]. k  M3 H; Y& k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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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弓著腰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走一步就要深深地喘一口氣,從房門口到樓梯口的短短距離,那沉重的呼吸和步伐簡直就要壓垮了她。6 }/ l* c9 p" j% U$ I" [;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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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9 n6 c6 S+ ^* b. [1 K8 y

8 t4 r% H" m* q& q" p* l  “這話該我問你哈。”陰老太太沉沉地喘息了幾聲,道,“我不得已動了你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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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正好嗎?”馮小姐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地走開了,“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可憐人……”! n/ D8 _2 E- i7 T& P! r! j# [! w. r

* l8 T/ c3 x& s, c9 i* }1 m3 ]) x) d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裏就發出“咕唧”一聲,水從鞋子裏漫出來,在樓梯上留下一個個潮濕的浮水印。4 q' W/ B" u9 {1 x/ u

. j" L4 E0 U& h0 V6 `  陰老太太望向剛才馮小姐所看的地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在小小的走廊裏,悠長的歎息森森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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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一手夾著兩隻貓,肩膀上臥著幾隻,頭上還趴著一隻,背後的背包上,也有幾隻貓仔擠擠挨挨地臥著。8 V2 m9 w6 n0 P$ }3 W7 I5 v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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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主人一邊和肩膀上的貓搏鬥,手裏還使勁拖著一隻肥貓的後腿往外走,那只肥貓殺豬一樣嚎叫,看來對出門這件事相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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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向他更深地彎了一下腰。) Q  h/ X/ T/ j) U: W' J;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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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道:“這裏又要變得和二十年前一樣了嗎?”5 }! f# h( T  M1 u7 a

1 j6 C" D: O' ?; E0 s& d* l9 r  陰老太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年輕,口音也變了:“是啊,所以還是請您離開一下,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回來。”& a3 G2 w7 }, b  y

% t( E% P1 K9 T4 H8 I  “需要我的幫忙嗎?”- W0 a* ]2 S2 h- p: w9 i& e$ z0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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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咧開豁牙的嘴笑了笑:“這裏將有骯髒的東西,也許會傷害到您的。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希望不會造成您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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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V: A1 D( N" Z* p4 M% n6 ]  “沒關係。”沉默者看了一眼她的房間,“那裏有一個小姐和她的兄弟,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0 K. U. a  S! y9 H' d2 w' l

- ?# t  j9 C7 T9 m  “那真是再好不過,請。”4 n) Z9 @- R9 |2 Q6 ]1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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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向門口走去,他身後的主人繼續一路與肥貓搏鬥著離開,一大群貓從他的房間顛兒顛兒地跑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o* h- K! J* e!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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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的房門也開了一條縫,肥碩的三胞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外面,撒腿就跟著貓軍團跑了出去。5 |' N8 M/ g7 S-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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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玉被宋先生和宋昕從樓上架下來,胸口貼著符,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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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我們走了!”三鬼轉眼間就消失在半開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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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6 g! _5 {; @7 ?6 @' l  胡果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逃下來,大喊著:“啊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沖出門外。4 f' I; `" G1 s/ H: k' y/ q4 d+ f

7 C& _/ l3 `7 l. z7 v$ E  看著住客們一個一個離開,陰老太太慢慢直起了身體,在臉上緩緩揉搓,她原本蒼老的臉龐上皺紋逐漸消失,整個人竟慢慢變得年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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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X' u3 l7 }  現在站在那裏的女人身上穿著老太太的斜襟大褂,卻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這組合不能不說有些怪異。. L5 w) K0 m, k5 z% Z; \  Y

5 S% o, ^5 q& K- `$ L  陰女士從懷裏取出一摞符咒,漫天撒開,符咒們飛旋散開,最後又直挺挺地落下,豎立在她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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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S" N$ |% n+ n! A  她冷靜地命令道:“現在開始封鎖。沒人的去一個,有人的去兩個,202房間空下,其他全部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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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W6 r) ?- y) y: s! K& w/ @  那群符咒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有幾個蹦達著跑向一樓走廊,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符咒奮力一躍,黏在門上,像滲透一樣消失在門板裏,若是有人的房間,就會自動有兩個符咒跳上去。而剩下的大部分符咒都一級一級地爬上了樓梯,向二樓進發。5 B: J1 i/ w0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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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2 T4 D7 k9 |  溫樂灃仍躺在那裏沒有動過。除了身周的大符咒圈外,他的頭部所沖方向有一個稍小的符咒圈,溫樂源盤腿坐在裏面,眼睛盯著溫樂灃頭頂百會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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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1 Q/ U3 l0 m1 x  由於沒有開窗也沒有開門,連內屋和廁所的門都已經被封死,房間裏彌漫著濃厚嗆人的菸味,輕煙所佔據的位置,已經從房頂蔓延到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就算還沒有尼古丁中毒也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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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絲陽光掙扎著消失在地平線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0 ?' U6 t8 r" y1 D  K; _" I; E

! d# K& `: c/ |  就在陽光消失的一瞬間,公寓門前的空地上忽然破了一小塊,那塊小小的土地啪喳一聲塌陷下去,一隻黑色的小爪子從裏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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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塊地方的破損,空地的其他地方也像約好了一樣,啪喳啪喳裂開了無數小小的縫隙,然後塌陷,無數黑色的小爪子都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 Y; H# Q! E3 ^, S7 I( p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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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爪子們在地上掙扎,死命掙脫地面的束縛,刨開土壤或石頭,從裏面掙脫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像長著瘦長四肢的小外星人,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擁有同樣的東西——至少一隻黑色的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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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A/ x" w- d. z% W  陰女士上樓,進入溫家兄弟的房間裏。: t+ c7 Y# R' `, A

: q" [+ s" M3 ?; l  繚繞的煙氣在她進來的同時,迅速地包繞了她的全身,但她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到溫樂源身邊道:“怎麼樣?有沒有效?他回來沒有?”, k( c; W$ O/ c" ^, V& Y4 u0 y

/ B6 }7 G6 {# v* E. C+ Z' A$ J) a  她問一句,溫樂源搖一次頭,“不行,不管怎麼叫,就是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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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4 d, Z& p" f8 ~  陰女士也有點急了,“怎麼會沒有回音呢?雖然這不是真正的身體,但畢竟出生年月日時都和他一模一樣,以前叫他都有反應啊!”7 x2 ]% ^) [" K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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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按住一直在突突突突地跳著疼的額頭,說:“我記得過去你曾說過的……三十年……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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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想,到了三十年再給他找新的身體也行,但現在看來……恐怕支撐不到那時候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這個身體能支撐二十年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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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除了沒有躺在棺材裏之外,和死人沒有兩樣的溫樂灃,抿了一下嘴。6 V! E7 h# Y) N& m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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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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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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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其實我應該那時候就問才對,但我總覺得那樣好像在責備你,畢竟那應該不完全是你的錯。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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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F5 Q4 t, T  溫樂源吐出一口嫋嫋的菸氣:“你是想問,我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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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還是覺得我必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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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P  k2 z7 y, V3 K( A  溫樂源看了她很久,又低下頭抽煙:“姨婆,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 ^) B4 I4 [* l: F2 Q. \

2 l  J% n9 p3 D2 }6 d- B  陰女士加重語氣道:“但是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沒辦法出手弄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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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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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4 Z& J: F- ^+ Z  “你是覺得那時候犯的錯誤太大,所以難以啟齒嗎?如果你覺得保持沉默更好,姨婆也不逼你,但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啊。”! C6 j/ q$ }; V# F. W4 m

8 f" F8 M  B% \6 L  又是長久的沉默,溫樂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終,他還是鬆口了。8 r; Z5 ]0 ~4 w- {0 B! ^4 D9 C) w

, S6 l4 E3 }$ A( }  “好……姨婆,我告訴你吧。其實,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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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4 K4 F5 ]1 _  J  窗外,月正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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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陰曆十五,正是月亮最圓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k; B  ^; ]' d& E* l' M

/ W2 F8 ?9 `' d0 H' F/ h  明月籠罩的視窗本應是朦朧的,美好的,但在這綠蔭公寓的窗上,卻映著張牙舞爪的奇異怪物,向屋內猙獰地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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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女士的精力被溫樂源吸引過去的瞬間,地上的溫樂灃猛地張開了眼睛。7 B6 C. O% L, U1 S1 g% @

" i8 T' O! o- D1 b3 l, \) J  “樂灃!”溫樂源當即忘了自己正在說什麼,驚喜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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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V' N" ~7 ^# K& m6 K5 ~  溫樂灃的眼珠轉向他們。+ G9 S7 ^5 T8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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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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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是嚇我一……”$ R; M% K, H& v3 m1 R+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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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猛地按住了溫樂源伸向“溫樂灃”的手:“等一下!”, k. j: V% @" e;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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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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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仔細看看他的樣子!”# F3 z- N  R- m' N8 B+ V

( Y8 X9 U1 E6 l/ R  房間裏沒有開燈,卻有月光異常清明地照下來,正好將溫樂灃籠罩在光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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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a% U- m( ^  藉著那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光,可以看得到溫樂灃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很不正常,而且完全不反光,這說明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了,現在他這個身體,分明就是“死的”。% h3 m* ]8 _" U' M
% j: d  `5 ~) V% s6 S, }
  這是陰老太太專門為“溫樂灃”處理過的身體,如果溫樂灃真的在這具身體裏,那這具身體的瞳孔就不應該散大,除非,在這具身體裏的,根本就不是溫樂灃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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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U6 {: M$ q( |  “溫樂灃”對溫樂源的呼喚根本就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手指頭微微地動了一下。; m; M* e4 ^5 P. W( Y, @

6 `, Z$ u2 t' \/ o  在它動手指的同時,整個房間驟然發生了劇烈的震盪,所有符咒無風自動,齊刷刷地掀起了一個角,又像被風吹過一樣落了回去。/ b0 a3 b4 W9 Q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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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額角的汗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滴到他自己的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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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7 t) N# j  “怎麼會……怎麼會有別的東西進去!我明明看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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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抓過他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給我冷靜!冷靜!你慌了對他沒一點好處!”* W5 o# H$ m: O6 A5 Z% i5 @

$ P0 H/ k2 R) o: b2 c6 P  “溫樂灃”又動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震盪。: Z) g5 q6 A7 Q'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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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陰女士一個站不住,咚咚兩聲跌倒在地上。所有的符咒被掀起了兩個角,又慢慢地回落原處。! \4 Y# ?+ Q2 I2 d3 y

1 l/ x) @* O% M; g% Z$ Q  那一跌對溫樂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年輕又身強體壯,雖然被震出符咒圈外,但在地上打了個滾後,他轉眼間就又站了起來。8 n: e- t8 x;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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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陰女士可沒他這麼好運,就算外表是年輕人,內部也畢竟不年輕了,跌倒時反應不如溫樂源快,竟一頭碰在了牆上,頓時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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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 D+ |% y9 B  溫樂源抬眼發現陰女士滿臉的血,大驚失色地扶住她:“姨婆!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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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g  R4 A; t# p  陰女士一手捂著出血的額頭,另一隻手在自己衣角下襬一撕,熟練地往腦袋上一纏,在腦後紮了個結。雖然還有點滲出,不過大部分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d+ \5 g8 e% G* f

7 T4 D! H4 J$ o+ G* a  “沒事。”陰女士看著又不再動彈的溫樂灃,慢慢地把溫樂源往外拉,“現在,我們小心點退出去,儘量不要碰到符咒,以免驚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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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樂灃……”- h; T3 |; [4 `- F! R9 q

, M5 G: ?; n  Y6 m  “現在不要考慮那些事,如果你也陷到裏面就誰也救不了了!”* }& u! ~6 J% o"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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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閉上嘴,和陰女士一起小心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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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D6 Q% A2 Y' X# C- X+ d1 W  兩人靠在鎖緊的門兩邊,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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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3 U- k/ p* R& C1 y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要重新沖進去嗎?樂灃呢?”溫樂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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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B6 T3 b& p7 Y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大概是失血的關係,陰女士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你當初是從哪弄到那個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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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愣了一下,道:“這個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樂灃,快點讓他回去……”6 t4 H  ~+ S- C. ~/ `# n* `8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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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厲聲道:“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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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震盪,這次震盪不僅比之前更重,而且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大概有足足一分鐘左右,連牆壁和地板也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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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和陰女士非常困難才站穩身體,溫樂源已被激烈的震盪波,震得仿佛全身臟器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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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震盪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就支持不住了。& W( U' \0 @: F- O2 f7 |

8 E2 Z; k9 l1 n" Z“快點告訴我!”陰女士咬牙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從哪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也沒有關係,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猜不出來。" ^' }2 C/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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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初根本沒有聽我的話去太平間等是不是!你把還活著的小孩弄來了是不是!”/ q- T- j0 q4 y6 Q& S+ A, n* M

, d! ?6 p/ x! h6 T  X; l' f4 O  溫樂源閉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看來他是打算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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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_: J, Z2 I0 _) y  陰女士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仍在抽痛的額頭:“我的天哪……那孩子當時是活著的……我居然為一個活著的小孩做了還魂術……”9 |, ~4 ~% A- Z0 ?9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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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爭辯:“怎麼能給樂灃用死人的東西!反正那孩子也病得快死了!我是物盡其用!”) X+ n5 _( K9 K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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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知道小灃對你很重要,但那孩子也是一條命啊!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他當時還是活著的,是我們把他弄死了啊!”. F5 r2 S4 E!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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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那孩子是我唯一找到的,和樂灃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只要樂灃活著,其他人我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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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又開始震動,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並非迅猛而強烈的驟然震盪,而是一直持續的微小震動,從小到大,從地板蔓延到周圍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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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房間的門震得最為厲害,簡直就像要將它震開一樣,陰女士和溫樂源合力抓住門把手,努力與裏面的力量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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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1 o/ f; t' S& C3 D' F% j8 f, W  “你說管他去死……也對,”陰女士咬牙說,“反正那個人和我們家沒關係,是不是?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還魂術必須、絕對、只能……在屍體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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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D0 E# m! R+ U5 ^$ r1 u  “這不是為了道義之類的東西,而是因為還魂術需要的是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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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有多虛弱,活人就是活人,軀殼裏還有魂魄的!如果在這種軀殼上施展還魂術,在短期內還看不出異常,因為原本的靈魂會被還魂術壓制在最深層,又受新打入的魂魄影響而難以蘇醒,但總有一天……”3 ~% d* F/ W; G9 q7 S. T3 V0 n

# x/ U( Q3 z/ J  手下狠狠一震,兩人幾乎脫手。/ Y: A7 i( _  G* o) G# @

( |/ F. q+ }& H1 Y" X  “總有一天被壓制的靈魂會醒過來,反噬的力量會把侵入的魂魄吃掉!就像這樣!就像你找不到樂灃這樣!你真是把小灃害得太徹底了啊!”' n1 a! I3 N  }  p: k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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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臉上褪去了血色,甚而顯得有些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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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8 `9 H6 U4 ^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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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L5 V) E$ ~' G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他現在已經……醒了!”- d( P# x4 y7 {0 Z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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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腦中閃現出溫樂灃曾經說過的夢,原來那就是他的身體原本的靈魂在反噬的結果。! C" G' c. M9 c. F$ Z0 R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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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聽到弟弟的夢時起他就感到異常,但卻不肯相信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但現在……就算他後悔,也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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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逐漸減弱,直到停止,不過這不代表攻擊就會停止,陰女士向溫樂源打了個眼色,兩個人鬆開握在門把上汗涔涔的手,小心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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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即將退到樓梯口時,202的房門猛地一震,只聽轟的一聲,門板連同整個門框都像被炸藥衝擊到一般,碎得四分五裂,一股濃厚的煙氣從202房間滾滾而出,彌漫了整個樓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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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7 z3 [. S3 m. l5 K  四散崩裂的木片,陰女士和溫樂源本能地舉手遮擋,飛散的碎屑逐漸消散之後,一個人影在煙塵的簇擁下,站在202房間門口。" X. z2 y& u2 C) T( q

  ^# r; q' U8 [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後面樓層的窗戶,對面的燈光透過視窗,映在地上。那個人的身軀僵硬卻堅定,在陰影與光線的交錯中,向他們搖搖擺擺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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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仍然是溫樂灃的臉……不,應該說是溫樂灃一直用的臉,因為那從剛開始就不屬於溫樂灃所有。8 ]( J# J) E6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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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瞳孔得似乎比之前散得更大了,簡直整個眼睛都只剩下了不反光的瞳孔。& D  p+ i2 z% I* h+ u% o9 T

$ L( I! I' }0 l: J! S1 g. b$ i  看著他逐漸接近的身影,溫樂源低聲問:“……他究竟想幹什麼?報復嗎?”+ Y* S$ i4 f$ g# G: h,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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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陰女士回答,“別說他當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即便是成人,被壓制二十年後,他的大部分意識也會被消耗乾淨,現在他剩下的只有本能……”1 X9 ?8 w- C# t9 k: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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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6 z: E& }) S, Y( {2 p5 M*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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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化掉壓制他的東西,然後離開可能壓制他的地方,收回被奪走的身體主導權。”, l4 e: T2 e( E$ f1 x7 {5 h* N( 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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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樣的結論,溫樂源的心臟一陣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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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o( E# ~3 K  R! O; @) R  “那……樂灃呢?樂灃呢?樂灃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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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L6 p1 F# z4 e" x4 c  “大概正被他壓制住,消化吸收吧……”1 p! [  ^: ?1 f0 g+ p

4 ~; z6 l4 g. v0 v6 f5 _  所以他才會感覺不到他,找不到他,呼喚他也沒有回答!0 F0 e8 ~" U#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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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雙目猛睜,一股大力擊出,那個身體被某種很重的東西擊中,嗡的一聲,正面的空氣中現出無數波紋,身軀本身登登登後退幾步。# ]& ^3 b3 d* G6 L1 h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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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還想繼續攻擊,陰女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低聲怒喝:“你瘋了!怎麼能攻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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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要攻擊他!”溫樂源也向她怒喝,“我要把他打出來!否則樂灃就被他消化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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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k: `9 S2 n! Y" ?  “你這個蠢材!”陰女士氣得直罵,“你以為他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不但能把我們震出來還能受得住你的攻擊?就算被壓制二十年也沒這麼大怨力!! V, K8 b1 @. z$ w$ Q4 m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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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明是在把小灃當成加油站!你給他的傷害越多,他就會越快地從小灃魂魄裏吸收力量!你這時候再攻擊他,難道不是在害死小灃嗎?”  t9 A, s0 S$ v

6 \. l& |7 C. o7 ^& {  如同醍醐灌頂,溫樂源心中一顫,終於冷靜下來。0 P  _/ i( e- {/ t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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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看著又慢慢向這邊走來的身影,咬牙問。* X" L9 T8 S. ]# C0 `1 ^2 o

( B6 c, t0 j; D* H7 Q1 t0 u  “我們,先退下去……”9 Q! x: j7 o2 d# A+ l! G3 a2 Q

9 V$ K, O+ N' L- E, C# V& I% y% ^  陰女士扯著不情願的溫樂源的臂膀,兩人小心地退下樓梯。' y; S( c6 Y& d9 M0 Q$ P

6 s3 r2 I: X$ @+ ?7 W% R5 q  “需要我幫忙嗎?”馮小姐背對著他們站在下方的臺階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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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陰女士和溫樂源同時拒絕。- x4 R: r" j" s( L% r

. D2 y: c; ~/ k$ l  溫樂源道:“我們要抵擋他都很費勁,你去擋他只會受傷而已。你先躲開,等一下不要傷到你。”5 ?" A4 C7 ]7 Y% D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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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聳了聳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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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和溫樂源迅速跑下樓梯,陰女士沖回自己的房間,取了幾小捆符咒出來。$ h2 X4 U) Y/ p: U,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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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將其中兩捆扔向溫樂源,溫樂源一手一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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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鎖縛咒,我已經封鎖了所有房間,他進不去的,所以我們現在要用它把所有可能的通路都鎖住,不准他踏出這門一步!只要他踏入封鎖中心,我們就能抓住他!”, `. n- `.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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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話音未落,溫樂源和陰女士已經以門為界,從兩邊開始快速地黏貼符咒。0 Y( N/ y) w  K- i6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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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溫樂源繞了半圈,將手中最後一張符咒貼到樓梯最後一階上,陰女士也將最後兩張,貼上了走廊入口兩側的牆壁時,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並慢慢地往下走。/ X: p5 A, ^( I1 p! D/ g  h"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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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燈光透入進來,隱藏了那個人的臉,只用淡淡的光線勾出了他的輪廓。% T( N2 a3 V0 `& `/ v2 O1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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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溫樂源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g' v( Y% d/ B6 J

$ V  f- ~6 I* ?* I6 _0 V1 s  那明明是樂灃,那個身體已經有二十年都是樂灃的!* z1 l. Q( C*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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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那時候都該死了!要不是樂灃,他現在這個身體肯定也腐成了一堆爛土!他憑什麼占著那身體不放?7 L* F3 k+ K6 Y/ }0 c( q- k

+ x+ ~( e+ R9 `/ P7 l  那身體是屬於樂灃的!他既然已經是死靈,那就要有死靈的樣子,別給人添麻煩,馬上乖乖去見閻王!0 _, t9 ~/ q)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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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溫樂源的表情,陰女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雖然她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但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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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總能對別人的事說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但一旦此事與自己有關就大不相同,對現在的溫樂源來說,不僅不存在“道理”這種東西,他根本連做人的基本準則都快忘光了,現在跟他說,也根本無濟於事。$ k* r+ A; _, ^+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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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源,至少現在,你一定要冷靜下來!”形勢所迫,她暫時也只能這麼說。! b  j7 m) ~8 d$ m

$ d5 c. Z" s' X7 t, S5 J  溫樂源洶湧放散的殺氣逐漸回收,只在身體周遭彌漫。& X% T& e2 O2 W: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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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會冷靜的,我就冷靜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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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凸了起來,像快要脫出一樣死命掙扎。5 H' W! L4 S4 m! o' K) n

/ [0 n* c8 A* @+ S0 E, j9 _  “那是怎麼回事?”溫樂源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詭異的情景,忍不住問。5 _, _6 l; F( y. a8 u  q2 ?8 j3 k

& I3 w# C( K! y  “為了保護樂灃的身體,呼喚他的魂魄,我用的是比較冒險的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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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眼睛盯著慢慢走下來的身影說,“它打亂了公寓的平衡,再加上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佔用了小灃的力量,剛才那幾震很厲害,小封鎖大都沒事,但很多重要封鎖都被震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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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走下來,對守候在樓道口的兩人視若無睹,一步一步地走向咒符封鎖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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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緊跟著他的步伐,嘴裏喃喃念叨:“好……再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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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與願違,那個身體堪堪走到與中心點隻差一步的位置上,卻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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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焦急萬分:“怎麼回事?就差一步,他怎麼不過去?”3 l: J" x9 a3 [& b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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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8 W! U/ E! K: n8 w, H6 k

2 d& Y( G$ S! O  那個身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在環顧四周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方向,回身,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E' o" B0 D;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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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陰女士的汗都下來了,“我怎麼會忘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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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你到底幹了什麼?他怎麼會被那裏吸引的!他不是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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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R  o5 ]8 [9 Y8 V- {7 Y7 j  “……你忘了嗎?他是死人!”: X  i6 w% F7 A7 p/ K!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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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現在控制那個身體的,是被他們聯合謀殺的五歲的小孩,他的身體還活著,但魂魄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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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6 r; z5 b  那個身體已經快要走出了封鎖的界限,如果任由他走下去,他的魂魄被弄走倒是無所謂,但他同時也會讓樂灃的魂魄被弄走,那才是最可怕的。- i& q/ o* {: V" l- ]7 n, C$ @'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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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啟動封印!”溫樂源一掌拍上最後一張符咒,所有的封印都發出了細小的共鳴,金粉所繪的咒符上浮現出一層明亮的金光。6 e" U5 }, v5 n1 w; B4 n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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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想攔他都沒有攔住,急得直跺腳:“你怎麼回事!他還沒有走到咒眼!這種東西怎麼能捆得住他!”' o, C: z1 ^: _. \) I) b4 n

2 ~4 L1 x3 [) ?+ |& U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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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上的金光逐漸大盛,如同一個個璀璨的金塊,金塊的邊緣又逐漸模糊,絞扭出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劈啪飛旋著甩出,在空中互相交錯,最後如同織網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纏繞上那個人的身體,將他緊緊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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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B& ~5 V( e4 M7 @1 o  陰女士別無選擇,只能按下另一邊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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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仰頭狂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受他的力量作用,那些金線驟然勒緊,網狀的約束在他身上越陷越深,到最後簡直是在將他的肉從網中擠出來!金線的一側愈發收緊,努力將那身體往封鎖中心的咒眼拽去。4 F+ v! z3 @- K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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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勒在那個身體上,簡直就像勒在溫樂源的心頭上一樣,每緊一分,溫樂源就覺得自己要痛得抽搐一下。: i: ]6 I( g! e"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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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太緊了!要鬆一點!要鬆一點!樂灃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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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I: I  I. x  陰女士按緊符咒,全身的能力都灌輸到符咒中與之對抗,聽到溫樂源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真是氣得不知道是該罵他一頓還是揍他一頓好。" G" z4 P(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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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樂灃樂灃樂灃!你心裏要真有你弟弟就不要這麼魯莽!都是你的錯!現在害得我們騎虎難下,居然還敢說這種話!”' L) W6 u7 [' P

- q& Y' V+ w5 ]4 P& z2 _+ c  溫樂源心知理虧,也不敢和她爭辯,就只一隻手放在符咒上,挺大的個子在原地急得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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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a' o8 x) U  a  “我不知道是這麼痛的……你怎麼用這麼痛的符咒!”8 Z/ Y/ g1 E( K5 N

2 u/ p  J- c2 u0 Y, z" ?0 K  陰女士真後悔當初他出生的時候,沒把他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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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白癡啊!我們現在真正在鎮壓的就是你弟弟!他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這陣勢的傷害已經很低了!如果再低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 l5 Q;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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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線克盡職責地繼續拖拉著自己的獵物,絲毫不管這傷痕累累的一路上,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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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y. d( G- l5 F7 `' P  那身體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咆哮聲,整個公寓劇烈地震動起來,貼在牆上的咒符啪啪作響,溫樂源和陰女士拼命按壓住那兩張最重要的符咒,卻怎麼也按不住那可怕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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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深處,傳來仿佛在回答這咆哮的轟鳴,那些凸起掙扎的東西越來越瘋狂地扭動,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楚它們的輪廓了——不是怪獸,更不是無形的怪物,而是人。人趴在牆後,拼命蠕動著,想掙脫那最後的束縛。& K5 Q0 r2 o( \4 I  m+ M

: `  b+ a$ n& |) }6 n/ X$ x  那是,鬼流!! t1 U& m: e, F. F& V: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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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看看走廊深處,又看看這邊掙扎的野獸,猶豫一下,叫道:“小源!你能不能一個人壓住這裏!”+ |+ g# c& l$ v; ~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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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愣:“怎麼?”- T+ y' D# i$ V* L% m* Y

; d' ]# J1 p: s0 A" U! F- P2 u  陰女士一指那些扭曲著想掙扎出來的東西,“現在不能讓鬼流出來!非正常時刻的鬼流,比正常時刻的破壞更嚴重!我要先去堵那邊!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 @1 ?6 m: n/ ^

  Z9 ~3 ]- o" }( p% m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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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5 K1 g, [1 i+ c( Y  “我知道你對二十年前的事心有餘悸,但現在那邊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在這裏努力支撐住!”! c9 U* D7 K3 F8 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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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用很奇異的表情看了看她,又轉眼看看正在金線網中掙扎的人,終於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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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手中漏出巨大而強盛的光芒,她將那股光芒往符咒上一罩,如同一個燈罩般扣在上面,暫時壓住了符咒的波動。她小心地退開,然後快速跑向走廊深處。- M0 D4 }$ a! P2 f1 ]6 h

: E9 s6 n8 l% b, q* D! a1 |  “不准出來!加封!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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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強烈的光芒彌漫了她的周身,讓她的背影飄逸出塵、如同女仙。! j4 |. B; N8 L8 c/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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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的一聲,地板短暫地震動了四五秒左右,極強的震動擊中蠕動的牆壁,剛才還噁心地凸出的牆壁已經恢復了平滑。+ q7 E7 b  {' K7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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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收回力量,轉身想往回奔,卻聽得金線網中的人又是一陣痛苦的尖叫嘶吼,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簡直就像失去了情人的劇痛。牆壁上的東西發出了應合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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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覺得背後一痛,心裏一下子冷了下來。她慢慢回頭,一隻鬼手從牆壁的破損處長長地鑽出來,擊中了她的背心。2 c9 K+ v9 q) C6 y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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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唰地收了回去,破洞瞬間修復,卻仍聽得到牆壁裏嘰嘰咕咕的詭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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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n6 D! Q# ?$ ?3 m' L% X  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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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驚:“姨婆!”% G: k( r- {; e, a& R6 P3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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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住你的地方!”她努力壓住翻湧的血氣,高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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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了。被她所受的攻擊震驚,溫樂源手下力量微一停滯,被纏在金線網中的身體,趁機開始發瘋般地嚎叫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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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6 A( ]3 f; V2 C1 X4 o  金線接二連三啪啪斷裂,符咒又震動起來,在牆壁上一張一張地剝脫,剝脫的符咒又導致了更多金線的斷裂,如此惡性循環,不消一會兒,只剩下溫樂源手中和陰女士罩住的兩張符咒,以及它們發出的金線還在,其他的金線早已斷裂無蹤了。& _3 z3 S, \# F" d+ J1 G&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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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拖著僅剩的金線,又一步步走向那面對他而言,簡直有致命吸引力的牆壁。8 `: D3 N! Y( U% L# F" Z3 V+ z7 `

% m4 _  i( r9 W  溫樂源急怒之下,不得不將符咒唰拉一聲揭下,貼在右手心中,把金線牢牢纏在手腕上,用力往回拉,同時將特異功能提高到最高點,向那個身體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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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溫樂源能力的灌注,符咒上的金線光芒驟然暴漲,從細細的一根化作男子手腕粗細,死死纏住了那個身體,不管那個身體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那根金線絲毫。4 Y* _) M5 y* j* O, ?

5 q& \+ l" Y0 e* q  但此刻也同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個身體竟是力大無窮的,溫樂源雖然同時用能力和符咒雙管齊下將他強行壓住,可也只能如此了,兩人基本上勢均力敵,那身體走不了,溫樂源也沒辦法將他拉回,兩人就如此互相消耗,看誰先抵不住,放鬆第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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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g7 n; [7 @! E  陰女士跌跌撞撞地回到樓梯口,卻被那個正在與溫樂源僵持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她無法接近自己的符咒,而與此同時,護在符咒上的“燈罩”卻在不斷衰減,金線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上面的光芒不時閃閃爍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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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W  N9 e; m  不要看她的金線仍是只有那麼一丁點細,其實它正是溫樂源能暫時與那個身體打個平手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金線現在斷裂,那就不好說了。8 g# Y  B! D6 U) L6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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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一張黑臉已經掙成了絳紫色,他拉緊金線的手正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陰女士被堵得過不來,但他卻對此無能為力,而陰女士過不來的話,他的處境就會越來越麻煩,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十成十是輸定了。8 {3 Y2 [' C' t0 u

. Z; W) N) T; K9 x' E3 I  他輸了也無所謂,但他絕對不能讓樂灃,和這個屬於樂灃的身體被吸到那個地方去!7 o; m8 h8 b, d6 O. G6 S* O! a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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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首先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3 G7 F& u$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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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可以突然鬆個手,然後在那個身體洩勁的時候把他猛地拉回來?溫樂源正在想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卻聽到身後有一個女性的聲音低低地說:“不,沒有必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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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一偏頭,一個黑影伴著絲絲冷風從他身邊擦過,一隻手出現在陰女士的符咒旁——沒有手腕也沒有胳膊,更沒有軀幹和頭顱,就那麼憑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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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r2 J; u# Z' Q1 ?) u  那只手輕鬆地穿過符咒上的“燈罩”,手指在符咒上一按,“燈罩”的光芒乍然明亮,就像一盞燈被突然接上了大功率的燈泡一樣。' Y1 D! {3 O! r$ B6 u+ G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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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又和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了。但那光芒並沒有隨之消失,而是逐漸蔓延到了金線上,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強力,溫樂源只覺自己手中的壓力越來越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剛才還巍然不動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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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身體在兩根金線的強拉硬扯中,不斷地痛苦哀嚎,溫樂源眉頭皺得很緊,手下卻堅定地拽著金線,就是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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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8 K& g+ E' K  強行將那具身體拽到身邊,溫樂源空出沒有貼符咒的手,一掌拍向他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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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P; R/ S9 R" w. }  |( H! m. H  那具身體悲慘地號叫了一聲。溫樂灃一直用的是這個身體,聲音當然也和這具身體的一模一樣,溫樂源只覺心臟一顫,第二掌是說什麼也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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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似乎看准了他的想法,在他手中猛地一掙,幾乎就要掙脫。溫樂源大怒,雙手往金線上一纏,狠狠將他拉回,一腳就踹上了那具身體的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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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c8 [2 n* U% o* i: U! l' O; Z  那具身體發出了更加淒慘的悲傷嚎叫,簡直就如同一個被冤枉的孩子一般可憐。/ Q: v7 n5 q& ?% D& x% x- |: F

& L3 J" J) B( z# L$ E& A2 e1 `  溫樂源這次再也不心慈手軟,拽起他,粗壯的拳頭一次次結結實實地砸上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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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 K5 o- m0 v# \: v  “混蛋!你給我滾出來!放了樂灃!給我滾出來!快點放了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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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身體終於說話了,然而卻不是成人的語氣,反而更像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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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說啥!媽媽!救命——媽媽!我要回家,我不住醫院!媽媽!有人打我!好疼!我不住醫院!媽媽……哇——”3 W) m0 I/ j# M/ f' o

6 V2 H- |1 h0 p# B  溫樂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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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6:39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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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三章
0 n1 k% I' r. M5 }9 Z4 J& D, z# c) V$ K4 O7 n+ Y+ r- y

% P8 X$ A5 j# U5 }5 u  十歲左右的男孩躲在病房外,偷看病房裏幾近病危的五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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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5 N) e% d' C; [0 B+ ]6 |  那小孩渾身都插著管子,嘴上還戴著氧氣面罩,每次取下面罩,小孩就會說一句什麼話,由於他太虛弱,聲音特別小,十歲的男孩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個別的句子。- O) n' ^0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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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媽媽,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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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0 U% ?9 l) W) t/ f6 l  比如,“媽媽,我不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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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M+ A# {- A7 ~1 M: F9 o' a  比如,“媽媽,我疼。”# ^6 s' Z5 x" C, |

+ Z7 P# R1 @7 B7 q  M( o. {  比如,“媽媽,救命。”
6 g0 D2 m$ t; c. \
9 D. {& G2 b! S- x6 r  男孩就那樣聽著,暗暗祈禱著,希望他快一點走到生命盡頭。. }, E* a7 T6 C3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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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男孩的耐心還是被一次次的搶救和一次次的垂危磨光了,當他偷聽到醫生給小孩的媽媽說,“孩子陷入深度昏迷,可能馬上就不行了”的時候,連再等一下都來不及,就用床單包起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從窗戶飛走。7 ]) ^- u# F+ |. `  l- E  _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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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媽媽!媽媽!我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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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L) g# X+ t8 k7 Q  溫樂源拽著他的領子,卻再也打不下去,心中翻騰的另一種情緒,讓他不禁心痛如絞。; Z! a' |0 C# S. H9 T#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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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溫樂源,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家人能掏心挖肺,卻可以對外人寒冷如冰。他可以為溫樂灃的小傷跳腳,卻能眼看著別人去死而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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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這樣呢?就像馮小姐的公婆,自己的兒子總是好的,即使花心、即使強姦大嫂也是好的;可兒媳是外人,即使被強姦也是她誘惑的,肯定是她不對,死了也可以不用理。/ G* S8 I- H) e2 x; X7 ]+ S
. r. C! a. u7 d* A, [
  然而,他在此刻,面對著所謂“搶了自己弟弟身體的魂魄”,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5 P' ?3 c$ z  n7 W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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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那裏面還有溫樂灃,而是那淒慘的呼喚引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他眼中,現在正在淒慘呼喚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別人的軀體”而已,而是一直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一直拒絕去回憶的東西。
3 C7 |2 a5 A0 P; c% F
# O0 D9 A# K2 F) h4 {/ f* E  哥!6 e' Y8 d) R/ d' {

8 K: Q/ p" K; C5 x" Q2 r) _  你抓住我!) Z+ W5 U) N5 X1 _% Y& B: `

. V3 g$ l0 y4 W- H- I$ _9 L% y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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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d+ d, }- M2 I8 v7 ~- j  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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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l: O0 L& J2 G6 B0 I  哥!
/ f( T8 J8 K+ W6 y5 B5 s' A6 ~
; ?/ e4 D' m0 o6 a( I  你抓住我!  S$ q# `! B. w, }4 [( m
6 D, p: P; G* h4 k" |- d
  哥!0 D+ y2 k' D) [

, s' j+ Z) r5 K  抓住呀!
+ v/ y% F5 i7 Q1 j2 J/ R8 _! k; j/ y5 r9 Q" x: Z
  人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人,什麼都能做。比如即使死去也堅持要嫁給丈夫;比如為了自己已死的弟弟,去活生生弄死別人家的孩子。( D$ `+ D& m  _8 x5 A; f0 F
! k7 T* \6 J0 E& y& }* y
  人為了自己,同樣什麼都能做。比如為了一己私憤,不僅殺了罪魁禍首,連無辜者也殺;或比如為了自己能活著,也能放開剛才還發誓絕不鬆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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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樣的目的,若是需要“別人”為此做出犧牲,那必定是爽快的,毫不猶豫的。即使有猶豫,也不會是因為顧慮到別人受到傷害的心情,而是害怕自己的罪惡感。0 o3 H) Z( b; R) i! ?! i,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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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如此自私,人不自私,又怎能將別的東西當作食物,把其他的生靈作為自己活下去的能量?所以說,人若是不自私,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本,也正是如此,人才能從遠古時代繁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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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S0 e3 d, N4 L7 n' z5 m  自私是本能,但,人不能只靠本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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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D7 s8 C" g9 g/ K6 D  溫樂源看著那個大哭的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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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S5 ~, D, J1 g" R- K  其實他明白,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就沒有意識了,在多年靈魂與靈魂的消磨中,那個五歲孩子的意識,早已消磨得幾乎只剩渣滓,現在表露出來的,不過是他印象最深時候的最後記憶,是他曾經活著,現在只剩部分在活著的唯一證據。0 k' L% K6 C- i& p! G! _

( X) Y1 T) S4 P2 ?6 ?  溫樂源二十年前殺了他一次,二十年後,他正在殺他第二次。7 Q( P8 O0 L# a* O# ]6 J

: @3 [8 i1 |+ e/ F: A; Z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後悔,從有記憶以來他最後悔的只有一次,卻不是殺了這孩子的一次。  P- [3 W; M+ D) W6 f( |2 Q

8 [8 `1 C+ a, c% r  可現在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那孩子每叫一聲“媽媽”,每訴說一次“好疼”,他就會想起被他包在床單裏,那張蒼白而消瘦的小臉。$ U" C7 B1 [% E) T* G7 T

- `" ?- ]) d1 f$ B# o5 p  這孩子是他殺的。
7 B% C% Y1 i7 S' ^2 Q; u
( {" i5 _7 @4 r  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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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了讓沒有身體的樂灃復活,已經什麼都不顧了,要救他,即使代價是一條命,只要不是樂灃的命就行!* v8 V* D* w9 ~& _5 _, |
) ^% X6 E- Q& |; P
  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害了兩個人,奪走了一條命。/ a; G' b* d; N/ _% F, k" r: }

1 \/ i/ b1 O0 d8 S8 k  這個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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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麼名字?”溫樂源問。, l# D) N+ t3 K+ @/ y' g
) m, e, A) a3 `! K- L" z
  那個身體哭得直抽,不過還是乖乖地答道:“我不知道……媽媽……”+ ~. t% \, m. u; Y; e; w

$ {+ U& o7 s3 \% }  “你很疼嗎?哪裏疼?”4 ~, t; Y2 _+ F; J

. X6 [4 T" R! Q3 }! T9 T  那身體把手放在胸口,仍哭著說:“這裏疼,疼啊……”* U& o: ?*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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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吃掉的溫樂灃的魂魄在那個位置,只要他還在掙扎,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會一直疼,直到把他吸收乾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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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說……樂灃暫時還沒有重大的危險,大概只是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都不是重要的部分,可以修補回來。9 g1 }6 r3 P5 x1 a  T& Q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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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溫和地笑了,他儘量讓自己兇神惡煞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你很疼是嗎?讓叔叔看看行不行呢?”) n2 l# K* \% Z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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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體猶豫很久,終於點頭,在他面前稍微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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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L' @% K. C, R9 d# X" N  那個身體的胸口處,有一個像成年男子拳頭般大的東西從胸腔壁凸出來,像一顆心臟般在腔壁上有力地跳動,將附近的肋骨也擠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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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4 V4 Z0 B9 }0 R! P( U  溫樂源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個身體,以及他凸出的“心臟”,那表情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憐憫,也似乎是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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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 N4 c0 s* m  b& o  他痛恨這個孩子,這一點已經無需隱瞞。4 H& L( r;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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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9 Y3 @7 K6 K. N# y  R7 o6 g-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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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掌擊上那個身體的胸口,五指深深插入他的肉中,掌心正巧貼上“心臟”的位置,順著拍擊的力量狠狠一按,將那個凸出的東西強行按回他的胸腔內,那個身體的胸口處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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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N, d2 g7 [' I7 J  那身體痛得狂吼一聲,發出了長長的厲叫,從靈魂之內而外振盪著痛苦的嘶號,慘烈得簡直連魂魄都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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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魂魄也的確被撕碎了。& v$ g* N( v: u0 U  q! E4 D3 C

! d/ N- Z; [2 X! ~" W% S* j9 {  那個身體在地上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哭,一邊嚎叫一邊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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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b" ]: |, Q6 g9 _1 n3 _  “媽媽,我不死,媽媽,我不死,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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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s- l' K8 S9 W  紅紅黑黑的東西裏面糾纏著透明的靈魂碎片,一起被他吐了出來。5 N$ Z* g2 W( z: x( h

8 l* H/ y7 c% F/ z- O- q  “我不死,媽媽……”孩子喃喃自語,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終於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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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4 g: ]' t$ @8 J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溫樂灃的身體,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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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仍是清醒的,卻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那副熟悉的表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都在明明白白地訴說著一件事——溫樂灃,終於回來了。9 }3 g. y  U- w$ O2 I+ p  ~

" a( V- {4 v9 v; }. i/ W# h  溫樂源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他疲憊地看著終於清醒的弟弟,說:“你終於醒了。”- d  a5 v' P( U5 k

" {: o- M9 d2 T* E$ C7 Z) P; n# x* Y  溫樂灃冷冷地看著他,胸口被他打出凹陷的地方正在慢慢平復。* ~# H- x$ v4 o' j' x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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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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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躲避著他的目光,在全身上下的口袋裏摸,像是要抽菸,卻最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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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的身體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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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強笑,看見溫樂灃的表情,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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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g2 X8 L$ n  “哥,你到底把那孩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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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y. f+ V9 ~2 v- A; A  “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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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麼能這麼做?/ f9 @, @! {2 z1 V: i&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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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6 K* o2 k: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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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溫樂源沉下了臉,高聲說,“我就是這麼卑鄙!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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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難道是第一次知道我這麼卑鄙嗎?不是吧?現在說這話你不嫌太晚嗎?”0 f; Q5 _5 A' D+ i. i) b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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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向他的表情簡直就要哭出來了,他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翻了個身,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坐在溫樂源對面,有些虛弱地喘息。# s# b! {7 X  R: M, a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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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向他舉起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6 M2 K$ ^6 {( o$ g" g&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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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冷笑:“我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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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1 P2 I9 }/ v8 n$ ~  “我在想,我們和強暴馮小姐的那兩個禽獸,究竟有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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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們!不要!求求你們!”8 H- h% L# P. O! [: P+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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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好疼,媽媽,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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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 @" N/ J* Q1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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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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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蕩婦她勾引……”) Y9 {8 C) I2 a6 N: D$ k9 R+ U

6 @! J. O& S% o' o7 g6 }7 D1 T  ——真是非常抱歉,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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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m# H2 h' `1 k8 M4 ?% j  明明同樣都是搶劫,一個搶劫了那個可憐女人的貞節,一個搶劫了那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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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同樣惡劣,一個推託責任,另一個強要自己不合理的行為變成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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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4 q$ B+ s1 A/ Z/ l  有區別嗎?% q  y+ k/ I" O0 Q3 [# T3 L  Y

5 u8 F6 B% x0 ]" y( K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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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p' x( w  “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我明明已經死了的,也許是那時候實在太小,我只記得身體死掉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有了新的身體,然後我發現我的靈魂,比任何時候都容易掉出來,也比別人更裸露,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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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6 G: j  “姨婆說,我用了別人的死體,不過我的死體特別好,比別的死體都容易活,而且難以腐壞,我信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死體好,而是我用的根本就不是死體,是——”8 A- y; z7 H  N  C3 ]! o

# T4 K* t( `7 r* }  Z  “你夠了沒有!”溫樂源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世界上老實人能活得下去嗎?就因為我不是老實人,所以你才能安安全全活到現在!你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先問問你自己!真正用了這副身體二十年的人是你!7 M& R8 a& ?  y# T4 o; W

4 O& y. j1 |$ w4 i1 @1 T; V  “這二十年裏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不對嗎?不可能吧?其實你就是故意在忽略對不對?總之你就當那孩子已經死了,反正那時候也病危了,有什麼關係!”' C& g- b* D/ D

8 @2 s4 b1 s- x% L0 W: T1 U  溫樂灃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周圍,好像想找誰似的,卻什麼也沒找到。7 j! Y& ^3 e" V8 F0 X5 ~

0 J" [3 j1 g$ g3 T" O: M7 m- K8 M  “……姨婆呢?”
, G7 T2 s! K9 ~
4 ]' w+ `/ B: X8 e* `" T  溫樂源一愣,環視四周,陰女士符咒上的光圈已經消失,掉到了地上,而她本人所站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這周圍也哪兒都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j" m# f- H! r

" S* m) F7 ~* J: t  “她剛才還在這兒!”溫樂源站起來,順勢把仍有些腿軟的溫樂灃也拉起來,“是不是回房間去了?”6 B) A$ e( z' T+ r# T; }7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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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不,她根本就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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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隱隱的嚎叫,腳下也傳來細細的震動。也許是震動發出的嚎叫,也許是嚎叫引發的震動,不過不管是什麼,都不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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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互相看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感覺一樣不好。然後他們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剛才那面曾伸出過鬼手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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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陰女士明明已經用她的力量壓住了牆壁的蠕動,但現在不知道是蠕動的力量增強了還是她的力量減弱了,總之那些東西又開始在牆壁中亂竄,像要把牆壁擠破一樣在裏面互相糾纏,拼命扭動。$ B4 V& Y* l( J7 `7 l9 q

; d- a2 o& [4 z- o  “姨婆……不可能會在那裏的……”溫樂灃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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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5 F2 O  V; ?; @" S. w$ S1 E9 B: ~  “……她很可能會在裏面。”溫樂源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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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覺得溫樂源全身都在顫抖,從骨頭到外皮,都在細細微微地顫動,如同地面的微震,細小卻恐怖。, i2 s& _- Z! Z; j7 Q)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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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說:“哥,你怎麼了?”) Y- `: i; |) w/ M; j4 a- e6 p

0 l. ^9 \) g& O8 G7 s  溫樂源努力阻止著自己的驚恐,但並不怎麼奏效。, C( |) U; _: U5 e5 W; B

2 B/ P' q6 o0 q7 b( u  “哥,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溫樂灃扭過頭,脖子擰成了一個奇怪的彎度,他指著溫樂源,連指甲也顯得有點長。& k; Q  O/ D: V+ O' U. Z9 C" c

" @+ F% y! h: w# W9 ]  ^  “你在害怕什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你為什麼會害怕?哥……你眼裏看著這些,究竟心裏在想什麼東西?”# M! E+ @  c5 k8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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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低頭,忽然發現溫樂灃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了,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頭去,手指甲長得簡直有他的前臂那麼長,尖尖地頂在他的臉上。7 |, E6 Q- u) K2 O( L' R; B9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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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大叫一聲,一巴掌打上溫樂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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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F! Q; S8 |, f( x) B2 n* {  “你是什麼東西!”* r$ f' k0 r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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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稍微歪倒了些,卻是瘋狂大笑。; K7 C3 q" L' y$ s1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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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明明你弟弟就在這裏,你覺得我長得像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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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都冷了:“你……你不是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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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大笑:“那你可以看看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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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2 q7 Q6 C) k9 r) R2 a! I7 i  J  溫樂源怒吼:“你是誰!你怎麼進去的!”- A, H+ R/ I2 x/ l/ y3 }/ O& d! N

/ L4 X# q3 N) Y$ q) f  }. T  o  那鬼憐憫地笑:“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認不出你弟弟我啊?我都一直在這裏的……”$ w) D. L; T" W+ g4 v2 }

$ ]( c! J3 X, H  整個公寓忽然大幅度地上下震動起來,就像一艘在波浪中上下搖擺的小舟,兩人連站都站不穩,跌撞了幾步之後,終於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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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伴著仿佛是很厚很重的布被撕開一樣的聲音,牆壁被強行撕開了無數條縫隙,有異常濃稠的黑氣和無數不明物體鑽了出來。
2 T. \- Q( f+ i! W& N+ O/ \0 g0 X. G* o% H: C
  溫樂源手足冰涼,不知何時就流了一身冷冷黏黏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種很噁心的感覺。, \  D( \, @# z8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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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鬼流啊……”“溫樂灃”觀望著那些從縫隙中鑽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如果忘了的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唉呀,其實你還記得吧,那時候已經不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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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轟然破裂,那些黑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東西從破口中洶湧而出,溫樂源用手一攔,將那個還在絮絮叨叨的“溫樂灃”扛在肩上,向門口跑去。$ O8 `" q; b0 E7 f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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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跑啦,你跑也跑不掉的,是不是?還記得那時候嘛,你一開門,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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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嘩地拉開門,門外,一片黑沉沉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v& q5 z: w/ s; i1 L$ s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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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是無數的小怪物,有的像海星、有的像章魚,有的什麼都不像,但每一個身上都長著小小的鬼爪,鬼爪間互相緊緊牽抓著,小小的鬼怪們互相勾結,成了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個公寓罩在了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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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網!- r/ w3 H9 i4 k: n

" ~* b* ], j! |0 ?' ~6 @8 o8 x$ I' g  又是鬼網!' N# q7 V/ V0 h. X3 p: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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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 [6 C& o6 T7 f+ h$ z  r
9 k2 X/ B; @3 ^* k( V  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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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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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_  y$ k  t( h: r  出不去!2 n* q! i, V6 H3 H$ h

- E+ F- Y( x, p1 d9 ~  \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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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牆而出的那些東西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一路翻滾著骯髒的黑液和腐敗的惡臭。
  ]7 \" ?2 q: |% S
4 S1 s6 ?1 u: S1 U: @  那是和鬼節才會出現的鬼流,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1 Z9 [5 L; R+ @- w! e* E% b
4 F, n) G& p, }1 C" Z0 }
  七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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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府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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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V% p4 V  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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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c( S( \4 m1 x/ x# \* r+ _  有怨報怨。
1 @. u, [# z5 w0 _  p7 m/ m& ^  o
  鬼流是鬼府一年一次的開門大赦,是正常的地下與地上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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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並不是正常時間的鬼流,而是“惡鬼流”,那些心懷惡念的鬼魂,等待著活人的召喚,一旦召喚的力量和它們想要出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就會在本該只有七月十五才打開的鬼流大門上擠破一個洞,結果……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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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抓住溫樂灃,兩人一躍而起,避過了那些髒汙的浪花,然後順勢在空中打了幾個滾,落到通往二樓的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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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噁心的東西帶著可怕的嗥叫拼命翻滾,想要增加屬於自己的領域,但由於公寓外織結的鬼網,阻住惡鬼流往外部擴張的欲望,那些東西就只好打著旋兒找其他的路子。於是只見那些黑色的東西從一樓開始努力上升,像洪水一樣越漲越高,溫樂源皺著眉頭,拉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樂灃,一鼓作氣往樓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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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6 Q& p0 N% [: p; P: ~  “你想幹點什麼呢?”身後的“溫樂灃”幾乎是狡猾地笑著,嘰嘰咕咕地說,“其實你還記得很清楚吧,那時候的選擇是不是還記憶猶新?有點懷念吧?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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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眼前一黑,差點在樓梯上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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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B# V8 E4 N2 Y/ A6 l& A  他回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在一片烏黑液體的襯托下,笑得幾乎有點恐怖的溫樂灃。% i1 I! M4 `6 p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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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那個時候是你——”0 r# x- e1 m: J6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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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怎麼了?”4 X6 F) Z* h3 h8 p+ P. B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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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7:36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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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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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們,公寓周圍的地基是不可以亂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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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不知怎的,竟挖開了公寓外東南角的土壤,從地洞裏拉出了一團肉。那團肉異常柔軟,拿在手裏還會動,刺激它的時候,它還會發出細細的“哇哇”聲。# e+ j1 `1 i- }* B# p2 Y, c

0 b7 H0 L/ v8 y  大男孩用石頭砸它,小男孩拿樹枝戳它,而此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對著什麼東西,做怎樣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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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u. b1 E( p2 D  那是“太歲”,是這個屬於鬼怪所在的公寓,封鎖不好的東西,所用的“器具”。他們動了太歲,打破了封鎖,因而導致了極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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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了什麼?你們幹了什麼!”' F" x9 b* e8 y  L8 O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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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啊!快跑!不要回頭!帶著你弟弟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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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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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啊!”5 a) b: J) y- e6 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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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液鋪天蓋地,在記憶中呼嘯翻滾。* I2 e4 _( o" A

- R( z5 _# n0 M7 `- ~7 [% [  兩個男孩拼命地跑,那些東西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死追隨,寸步不離。- g, l. i/ S% w#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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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一些的男孩跑著跑著絆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碰破了膝蓋上的皮,他哇地一聲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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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l7 j, d7 |" R7 A# C/ ~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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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9 T& F6 ^  ]  大一些的男孩早已爬得很高,聽到弟弟的哭聲,又不得不折回來,粗暴地把弟弟拽起來背在背上,又往上跑去。
6 D9 {, d( ~8 w0 D' F& N" Y. m$ b5 _+ o8 n2 N- {7 d
  鬼怪們在黑液裏浮浮沉沉,像在油鍋裏一樣翻翻滾滾,它們伸出斷臂殘肢,使勁兒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對它們而言,他們的身體是絕對的美食,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有唐僧肉的功效。
4 d# v5 h. e& f- N9 ?1 Y  {- Z1 O; S/ A, Q2 q! `
  大一些的男孩終究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況且那時候他的特異功能還沒有完全開發,只比一個普通的小孩強一點點而已,再加上背上還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他已經拼上了命去跑,卻只能稍微延長他們被抓住的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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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X9 Q# ?! `8 w  惡鬼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孩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回蕩在耳邊,腿沉得像灌了鉛,嗓子眼裏幹得冒火,胸口簡直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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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爬上了天臺的樓梯,他鼓起身上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腿,一步幾階地向上狂奔,飛撲到天臺上。! Z; u3 e" V1 O2 k2 G

8 S7 n4 {! i0 K% n( b2 K  可是天臺也並非安全的地方,鬼網已經完全罩住整個公寓,站在天臺上,只能看得到鬼網織成的黑色天空,他們只能從鬼爪與鬼爪間的交錯中,看到掛著稀疏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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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 l* H8 Q$ y  溫樂源緊拽著“溫樂灃”的手腕大跨步地在樓梯上奔跑,他的個子比溫樂灃高,腿比溫樂灃長,身體也比溫樂灃壯,他隨隨便便邁出一步就是溫樂灃的一步半,溫樂灃基本上是被他橫拖豎拽地往上拉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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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v& \8 K% l8 M7 T- y6 J* k  他不是小孩。0 ~! L- \- ]1 W% O4 j; @

0 ~# n! O4 D9 v  m( e  他也不是了。$ {- W+ o: D% n  ~

! x5 F# V4 m/ e% ]  小時候,他們還沒有力量,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逃跑。" {! f0 B; P3 T, i1 w
8 w; I9 C! a4 ?- M
  長大了,他們擁有了力量,卻還是被惡鬼流追得滿世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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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就是一個慢慢成熟的過程,也有人說所謂人的成長,其實根本就是狗屁,從遠古時代到現在,從你小到你老,一步沒進過!& k" g- M, Q2 H

  `0 _* a# J9 m  這話其實說得也沒錯,過去吃人是為了生存,現在也一樣,唯一變化的只有吃的方法,從鮮血淋漓的茹毛飲血到現在的兵不血刃,本質上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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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C2 o/ m9 d: [  溫樂灃說不知道他們和欺負馮小姐的禽獸有什麼區別,他說得沒錯,他們並沒有區別。溫樂源知道自己和那些從禽獸進化到衣冠禽獸的東西沒兩樣,不管經過多久,不管外麵包了多金壁輝煌的皮,內部也一樣,臭不可聞。' K& [5 E; `. X8 R%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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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什麼跑那麼快,拽死我啦!”“溫樂灃”呻吟,不過聽得出是在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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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l; c4 o1 H! t+ t* x2 J( B% t  這麼拽著他也的確很累,溫樂源稍稍停下腳步,將他拎起來背到背上,又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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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他們追上來了!他們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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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 r9 a- u  大男孩背著幼小的弟弟撲到天臺的邊緣往下看,地下的惡鬼流被鬼網圍住出不去,只好洶湧著往上蔓延,而身後的惡鬼流從樓梯間噴湧而出,向他們瘋狂席捲。7 c. a! }0 ]. `
3 X- _" f+ A0 P- _7 h; H
  大男孩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跳上鬼網,順著網爬到最高處,老太太也曾說過,惡鬼流是上不了最高處的,到了某個頂點它就不可能再興風作浪。8 ], ^/ q' E) m) ]

& }5 B4 r4 p0 k- c. b" u& E  可是……5 l& Q3 v& }6 u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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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看看鬼網與天臺欄杆的距離,如果沒有弟弟的話,他就可以跳上去,可有弟弟在身後,他是怎麼也跳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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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4 S. W: _7 |& A; }6 ]  如果把弟弟先扔過去……還是不行,鬼網一直在不停浮動,弟弟還小,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固定好自己,固定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很有可能他剛把他放上去,他就被惡鬼流拉走了。
" `$ t/ f; X5 L/ v5 @  K! E/ f% M$ w/ x+ O2 t
  散發著噁心味道與顏色的惡鬼流越來越近了,大男孩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為自己和弟弟做出一個選擇——兩個人,或者,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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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天臺,又是那個欄杆上,溫樂源往下看,只能看得到上漲的滔滔鬼水,往後看,只能看得到呼嘯撲追的鬼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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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w8 B$ t, g0 {9 q  }  “還是那道選擇題。”“溫樂灃”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笑,用戲謔的語氣說,“一,或者二。你怎麼辦?”
! x/ y3 v+ t9 m- Z# U/ e' O5 ~: t' W4 O4 Y+ C! m2 B
  一個人逃走。+ [, A& ?: w%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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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兩個人都逃走。
% H# ?9 @7 I. \0 [6 U
: R7 ]/ d5 C8 b1 u6 r1 I! B1 B  一個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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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兩個人都被留下。
5 [& B0 f& k  k4 j  `' i
1 t7 k. t4 T# x. f9 E& ^6 K; l+ ]  還是小時候一樣,非男非女,非成熟非幼稚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大叫:一還是二!一還是二!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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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Q: E7 t8 l  溫樂源的選擇永遠都是二,但他的能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 @, I, m% _0 r6 T; ?7 w/ L) J

3 Q* z( ?3 d5 ^  大一點的男孩將弟弟放在欄杆上,讓他拼命抓緊。
3 s& B  o0 F* M7 }" z6 `9 i
; C9 ~9 ^6 C3 |% m8 i  “你就在這裏等我,我跳過去就伸手來拉你,聽明白了嗎?”* J! s, W2 C) t" M4 W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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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含著眼淚使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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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從欄杆上一躍而過,撲到鬼網上,回頭來拉弟弟,“把手給——”1 O; O2 Z4 L' U; y4 R; w

; D& y: D! p8 Y# K5 S+ j  “我”字在嘴裏打了個滾,沒有喊出來。
0 f% t( B4 d" u7 Z- v  [
% f# v. H; b# r  y1 ?, X# Z( g  弟弟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扒住欄杆不放,而他的身後,無數大大小小、完整的、不完整的鬼都在使勁扯著他的腳,要把他拉下去。8 P2 x* H- p* s8 O, ^

6 T3 n6 F% d$ N. Y  惡鬼流的速度減慢了,但仍是在漲,終究會漫過那孩子小小的身體,把他整個兒淹沒在裏面。/ o* c! _- q. p* T4 a- [$ Z9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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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吧!! d6 N6 F" \+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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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流的聲音中,瘋狂的大呼,也可能只是微細的蚊鳴——在耳邊不斷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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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 A: \# c; |; U1 m( s-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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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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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H( h; @" `  一還是二!* d! ~5 x" [$ q9 L7 O

  k) T% S: {* h6 Z+ {0 m  你必須放棄!; Q" Q0 i.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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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5 y: B9 m) n8 s  i

7 H/ Q( b0 g$ E  孩子一直沉默著掙扎,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發現哥哥在看他,才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4 r# m% w) `% J& s5 S

5 W0 d9 o7 w; j. k  但是他沒有求救。) a7 C; a5 d/ b9 q  ^8 `7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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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被抓住起,他就沒有求救,之後也沒有。: q& w8 n; r$ W6 j& N

' Y2 y  j" H7 s- l# G  直到現在,每當溫樂源想起當時的情景,都會在一瞬間心痛如絞,簡直有種馬上要窒息而死的錯覺。- V5 A" i0 v$ y2 k

" V; n4 T' J: D# v+ }* c  五歲的小孩,胖胖的小手扒在欄杆上,欄杆都被扒得出現了細小的裂縫。儘管是那麼強的求生欲望,卻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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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向孩子伸出手,聲嘶力竭地喊:“抓住我!抓住我啊!伸手啊!”, E/ J9 Y: H9 q& y  c

5 |" q$ W4 r* |# m$ c" O" g( v5 s0 l  小男孩在哭,卻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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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我!”5 v" a7 r6 R# `/ w&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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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他的選擇,二,只能是二!或者二人都走,或者二人都留下。' k5 k1 Y  V3 T! m* Z2 Y$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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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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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1 ]" u7 H" E5 {6 l+ G  孩子拼命掙扎,卻扒緊了欄杆的邊緣,怎麼也不肯向他伸出手去。/ H; ?# S5 a# d8 B- D3 v9 z3 w+ _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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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啊!: y2 C+ h& R. [;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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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一點點!只要一點點!+ W% j# u8 c. z* o: c

  P. W; P  H5 k" t4 N* q  快伸手啊!快啊!3 [+ B5 L* B* `6 |, u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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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努力地伸出手去,拼命想要抓住弟弟的胳膊,但弟弟在涕淚交流中,卻怎麼也不肯合作,也許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拒絕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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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f- S. t  更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明白一旦他伸出手,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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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p+ I& h  大男孩仍在努力,甚至可以說在拼命,但還是不夠,如果他能夠回去的話……如果他能跳回欄杆上的話,也許還有拉回孩子的機會,但是他沒有,他在猶豫——有沒有必要這樣做,這個鬼網是他能活下去的依靠,是不是有必要放開這裏去救弟弟。5 e* ?5 j: l& p3 Y' x) L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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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仍在猶豫的時候,更多的鬼手抓住了孩子的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被從欄杆上拉開,欄杆上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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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7 B1 s8 ]0 [% d  弟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最終沒有忍住自己的求生欲望,在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大喊了一聲:“哥!”. ]( v9 n" V5 ?) J- q) L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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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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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一蹬鬼網,撲向欄杆,在孩子即將在惡鬼流中滅頂的那一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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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行把孩子從惡鬼流中拉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裏,轉身,又跳上鬼網。快速地往上爬去。5 ?3 @' a* @  p# |6 C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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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到上面就沒事了!我們馬上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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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0 Q  r) y' V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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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3 F: K% Y5 u% ]; w2 H  “我們沒事了,我們沒事了……”與其說在安慰弟弟,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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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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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 m  I  “樂灃你別怕,姨婆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我們就真的沒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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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U) f' ]: r8 ^1 y  “哥……我輕……”, d" v/ m. T7 W6 J$ p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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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在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孩那麼輕,那麼輕,輕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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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r. P& p; n  他到底幹了什麼?他到底對弟弟幹了什麼?) J- N0 @8 o4 Y% W' C( h6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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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聽到了自己心臟如擂鼓一般的聲音;他慢慢回頭,聽到了自己頸椎摩擦間哢哢的聲響。& c% Z& g9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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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下方,那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離的地方。3 j, {8 _% a& M3 e1 \(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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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後退,孩子的軀殼在噁心的波浪中翻滾起伏,惡鬼們就像在爭搶一根肉骨頭一樣,一邊撕打,一邊竭力分食那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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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m. O; S" c( _  惡鬼流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天臺,小小的身體就已經千瘡百孔,沒幾秒鐘,就完全陷入了惡鬼流中,再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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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嘶吼一聲,從距離天臺還有十米的位置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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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2 g- ~9 W# I- ]0 ]6 u; P  “你們這群壞蛋!把我弟弟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8 a7 K3 C; Y" ?2 P/ K, h

% l- e0 Y: F6 l6 k1 X  大男孩抱著孩子透明的魂魄,拼命追隨正在迅速消失的惡鬼流,但他只能看得到遠遠的地方,那些黑色的液體一閃而逝的尾巴,再也找不到痕跡。3 ?2 J+ c6 q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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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並不作亂,它們只是在找祭品,一旦有了祭品,它們就會快速離開,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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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f+ D* [8 A! n, B6 F  五歲的孩子,溫樂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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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找到祭品了。8 H/ n& n2 d, G% N: E0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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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D; B  \( U+ ^4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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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男孩死命地追著,追著……卻只能無助地看著惡鬼流漸漸消失,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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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o; l) P5 ~% i( `" B6 @  這個十歲的男孩子,此生頭一次明白束手無策的意思,在那一瞬間,他總算明白一個錯誤沒有補救,那就是永遠。$ a- r7 ~% U/ b1 j& ^/ s$ D

' m# j; N* d  d! w, S/ K- J- G* b1 ^  於是他只能無助地坐在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臺階上,看著懷裏已經沒有任何觸感的小小魂魄,忽然抱緊他,失聲痛哭。0 Q' D1 Z4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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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沒有誰能靠誰一輩子,有很多事,你都會被迫親自面對,自己解決。如果你沒有力量、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那你又如何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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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還是二?7 |8 g; I* \% s7 b; u5 E7 l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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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二。- D6 ~# N  R2 j! h-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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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能力實現那見鬼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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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S% h* C" C, S0 h  P  他根本就不該在那種危險的時刻,把弟弟放在欄杆上!他早就該知道的!惡鬼流的速度那麼快,肯定會追得上的!但是只要他爬上鬼網,那至少他一個人能活!其實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j1 f) [0 ^' M+ C/ h' e9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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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死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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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K+ _3 L1 i6 O4 n2 I0 `  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 ^, s$ r) i( p. h5 j

0 U6 _- I/ U- W* Q  那個乖乖的小弟弟,至死也沒有求救的弟弟。* }1 o" L. M7 m: O: x' U0 E+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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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溫樂源抓住“溫樂灃”的衣領,怒吼道,“我犯了一次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不管你是誰,你要敢傷害樂灃,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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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誰?哈哈哈哈……”“溫樂灃”大笑,“你們強奪了我的身體,現在居然說不會放過我!哈哈哈哈……”# y) ~  N# W8 t

2 V; y1 I3 \' M  a  L* Q  溫樂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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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r: F8 v$ a% @& f* h  e5 K; H  他死了……$ ]: l7 E5 L# l0 V8 e'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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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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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z' E2 L( q( D' C  所以……給樂灃吧!" Z4 L) g" G% e0 z1 v* u%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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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個身體給樂灃!讓樂灃活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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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那場惡鬼流與現在重疊,鋪天蓋地向他壓來。7 k, L8 x3 l# P; j0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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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他已經碎了……: J9 s. w4 R  c/ X

# }6 k9 \) Q7 t+ d7 b  溫樂源猛地拽起“溫樂灃”的領子,高高飛上鬼網頂端,如同一隻蜘蛛,手腳並用地掛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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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9 L! ~& `) @2 K# ?  惡鬼流找不到“祭品”,只能洶湧而出,白白地拍在鬼網上,又被鬼網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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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J- b( E3 [1 i  溫樂源再次回頭看“溫樂灃”,那張熟悉的臉看起來竟那麼陌生。# l+ N* e5 e! C3 q5 n% h: M0 M

: j2 G, Z0 D5 v3 [  “不對……”溫樂源搖頭,“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已經被打散了!魂魄的碎片怎麼可能還有意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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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H* }8 ^2 l$ }* _  “溫樂灃”憐憫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要承認這件事並不難吧?”他的手放在胸口,異常惡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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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S' w( B. f9 W& W* e% r  “這個身體是我的,我死也是死在這個軀殼裏,我碎掉的魂魄就黏在這個身體內部,軀殼給我力量,你弟弟的魂魄也在給我力量!你們休想把我這麼輕鬆就攆走!”7 c3 r1 y, h6 m)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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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驚又怒。# p. F% I8 R- A3 _; {

  N, ?3 w+ B4 ^- L( n  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還完整的那個魂魄,他也只是在靠那一股被強行壓制二十年的怨氣才能反制溫樂灃,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堆缺東缺西的碎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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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靠什麼來控制的這個身體?溫樂灃,又怎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壓制?6 p  _8 P( A' |4 |% {/ C9 X

& a8 q( b$ j: x3 L1 d5 R% f- L9 K  而且,他又是怎麼獲得新的意識的?他剛才明明都已經沒有意識了!9 E. s( v( F3 p4 H5 E  G+ J# B4 A

/ [1 [/ u+ o+ o6 W7 q* [  不,他還是有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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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身體的確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們越打,這個身體的意識就越強,甚至到剛才,他甚至都有了五歲時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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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h* V3 Q2 A. a1 ^  這麼說,他的魂魄成熟化……是逆行的!不正確的還魂術給了他怪異的能量,不僅讓他有了反抗溫樂灃的資本,甚至讓他的魂魄成熟!就算他只剩下了一些靈魂的殘片,他仍然能夠與溫樂灃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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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全都是……溫樂源一個人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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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已經完全佔領了天臺,在上面拍起巨大的鬼浪,藉著鬼浪的高度,那些惡鬼們就像妄圖摘取葡萄的狐狸一樣,一次一次往上蹦,它們的鬼爪一次又一次碰到“溫樂灃”的身體,又因後力不濟而頹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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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g' t& S( B$ M+ }  “你到底想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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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4 q; r8 F: I* ?3 p0 r7 y  “溫樂灃”大笑:“這是我的身體,我愛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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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2 H, P0 f5 a' H  手下的身體驀地變得死沉死沉,溫樂源立刻使出能力,從上方和下方同時努力托住,才沒有失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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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重量還好,但那個該死的魂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可以讓重量不斷疊加遞增,他拉住他的那只手已經感覺到撕扯般的劇痛,而他的特異能力已經用到了最高限,怎麼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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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沉了!”溫樂源的額上汗流如注,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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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網受不了他們重量的拉力,從溫樂源拉住的那個地方,自外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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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我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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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8 t! m$ s2 K; a5 d. q% p  “溫樂灃”笑得異常歡快,“你們已經租用了二十年,卻沒有給過我半分錢或祭品,這個我就不計較了!只要收回我的‘本金’,隨便你們怎麼樣!”# }" y, h( V* @+ R2 h; u9 {

5 R3 D* p0 b) f( }  g  v( z  他分明就是在要這個身體做祭!* G1 l5 b4 O&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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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心中的怒氣也如同鬼浪一般翻滾,一波高過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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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錯!他不該為了弟弟卻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他不該在那個孩子死前,就把他帶走做了還魂術!他不該白白地讓那個魂魄在身體裏被壓制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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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死了!再死一回又怎麼樣?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佔用這個身體妄圖殺死樂灃……這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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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 ^. R# B! G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火,因為他知道,這時候激怒他是沒有好處的。1 h7 x+ T+ r" X' e  ]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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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溫樂源儘量平靜地對他說,“你正和他共用一個身體,如果這個身體掉下去,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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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r% S: _' ]% d8 [3 i  X! {  “不要說樂灃,就算是你,你以為你能抵擋惡鬼流嗎?你以為你掉下去只會被它們同化嗎?那絕不可能!就憑你的力量,在惡鬼流裏只配當一份下等套餐!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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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溫樂灃”居然很同意他的說法,“我不過就是一份下等套餐,也許你弟弟會是一份上等套餐,這真讓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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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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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W) X! }/ Z! c1 `/ Q* U  “溫樂灃”詭異地笑著,繼續說:“不過對於食物來說,是上等還是下等對它們而言沒有區別,反正最後也是要被吃掉的,不管是變成垃圾也好,排泄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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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有點恍然,直到現在他才似乎明白了“溫樂灃”話裏的意思。/ q; m* u8 G# V4 A2 R. J# @; r5 z

0 k$ y& S6 M" X0 ~% p  “你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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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回答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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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S% o* R* O* j) f& t# E  溫樂源平靜地看著他,問:“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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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6 |' C6 k6 ~( v% t; A! A  “溫樂灃”眯著眼睛笑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溫樂灃臉上過的惡意笑容:“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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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a% \# D$ G( L. x

( A8 f7 F* L. d  r/ p  溫樂源如釋重負。$ x6 l* O0 P1 X" L' w  I1 u; v: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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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死。+ j/ i$ t. E1 ?. q' L8 o9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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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x- \% M4 x5 j8 ]/ D7 B

- q. W6 D% ]7 _( N* B3 z/ l' [  ——原來只是要這樣而已。2 m! A; F$ a'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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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也應當如此,當初就是他搶走了那孩子的身體,害了那孩子,把也許還有救的他壓在這個身體裏,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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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 f7 X& u. B  “只要你死了,我就放過這個軀體,反正這種靈魂殘片我也不想要了,你一死,我就到閻王爺那裏去,只要在那裏,我就能恢復。& q/ Q! w/ T: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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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我會忘了現在的事,喝了孟婆湯,把現在的事全部忘記,重新做一個人——你以為我喜歡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了,你覺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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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當然值!0 ~: I/ b4 ?/ `% X. F

6 O# V% m9 f4 J6 W9 h4 r  這孩子應該來找他報復,這很正常。只是他死掉就可以讓弟弟繼續活下去,那這個代價太物超所值了。0 [7 W5 _  p. k+ n$ ~

: z3 K7 [+ I  u  J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很好。抓住鬼網。”5 e' f/ {3 m3 Q"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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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死沉死沉的多餘重量瞬間消失,和剛才比起來,他現在的重量簡直就像羽毛一樣。溫樂源像蕩秋千似的拉著溫樂灃,一、二、三,甩到了鬼網上。3 o+ X9 M$ o( e7 I

+ e* F2 I! G/ V  “溫樂灃”四肢並用,抓緊了鬼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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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 Q% T$ C- u  “我想我需要告訴你一點……”溫樂源說,“我死了,不代表這事情就這麼完了,到時你如果不放棄這具身體,我不會放過你!不管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把你剩下的殘片都撕碎,扔到惡鬼流裏去!”2 e; @1 y. }/ j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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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仰頭看著他,“那是自然了,你不放心的話,盡可以來殺了我,吃了我……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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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1 T' c1 o' L$ X  溫樂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鬼網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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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5 I" Q1 p  H3 q8 n  黑沉沉的天,為什麼看不到星星呢?明明都該在那裏的,為什麼不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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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f# d$ X6 D/ E; v  當初樂灃被拖下鬼流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他看到了什麼呢?五歲孩子的眼睛,和三十歲男人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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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世界本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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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的孩子,眼睛還是明亮的,乾淨的,沒有受過任何污染的。% t& s9 P9 [! Z

  C* o- I2 ?2 F. X; I0 d0 {  而三十歲的男人,眼睛卻被染得烏黑,即使看著這個明亮的世界,也只會感到一如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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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了兩個孩子,謀殺了兩條命,讓兩雙清澈的眼睛,都染滿了髒汙的東西,或許還毀了那孩子家人的一切,只是一死的話,實在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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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樂灃你現在能不能聽見……”溫樂源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說,“不過……你哥哥這種卑鄙小人,死了真是活該哪……以後不要老像現在這麼心軟了,很多時候心軟都沒好結果的。2 I1 H' l& ^8 ]/ ^

! x4 ?+ ?+ F0 ?9 t0 I2 A  “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下去,給我娶個漂亮的弟媳婦,生一群活潑的臭小子……行了,就這些……自己保重吧,你老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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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鬼網的手,慢慢,慢慢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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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強壯的身體從鬼網上剝離出來,直直地墜了下去。  K' l#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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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緊緊扒住欄杆,小臉漲得通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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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7 L! V5 v! u9 f& c" O- w  真心的懺悔?呸!那是不可能的!真他媽的不甘心啊……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小孩……殺他個徹底……再也活不過來!如果弟弟不是“人質”的話,他現在會非常樂意補殺那一刀!如果,弟弟沒有變成“人質”的話……, q* P+ A. F% s,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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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根本就沒有懺悔過,因為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除了對弟弟的傷害,他從來不認為他有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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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9 N) Y* F  為了一個明明該死的小孩,居然要讓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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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那孩子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不甘心吧。5 `3 f( b* W# K; G

' [: P' s/ \; U% M+ ?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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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Z$ c- s7 E  上方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叫,那聲音很熟悉,好像聽了很多遍,那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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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k8 y$ N: B  唉,可不該耳熟才對呀,那個又不是樂灃,而是另外一個人,就算用了同一個身體,語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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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a/ d8 o( j- M7 f0 `7 Y- D  一個影子自上方弧形飛下,狠狠從側面撞到了溫樂源的腰,溫樂源痛得嚎叫一聲,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人從後面勒住腋下,向另一個方向弧形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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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v8 T5 _' _+ a  “哥!你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背後怒駡,“魂魄殘片的話也信!你真的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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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悅盈滿了溫樂源的胸腔,他不禁仰天長笑:“樂灃!你居然出來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不需要靠你老哥的一天!”5 N; L' i5 f5 b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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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將他狠狠推撞在鬼網上,溫樂源的臉被扣在鬼網上,擠得整個兒變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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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就不需要對我歉疚!也用不著你為我犧牲什麼!”溫樂灃在半空中飄浮著,生氣地對掛在鬼網上的兄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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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馮小姐!我不需要別人來救,我也不會等著、靠著別人救!逃得過那些東西是我幸運,逃不過那些東西就算我倒楣!這是我的命,死了也不會埋怨誰。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的犧牲我還看不上眼!”5 ?- O9 `7 l5 s( O0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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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溫樂灃一眼,傷心地趴在了網上,“弟弟啊,我好、好傷心,好、好失望啊……我就說我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弟弟哪去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二十年你不只魂魄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身體,連性格也越來越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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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6 P  i" O" T0 F# J$ B1 {  溫樂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a' D2 q- i2 U" v5 ~6 O

, Q- p. j$ h! f5 ]" p+ b$ \" A  這個臭哥哥!居然這麼會推託責任!把他的好脾氣完全磨乾淨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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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C0 B5 r6 n8 P8 z5 B  “不過……”溫樂源臉一變,氣宇軒昂地道,“我現在又有了和那個死魂打的動力了!你回去吧!我會把你的身體搶回來的!我現在就打敗他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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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身體去。# q$ ?) j2 l! n. c8 \" s6 `$ U

$ b+ ]7 ?8 {: o9 W  “樂灃?”+ N$ H1 P, M2 ~2 h+ |: Z% ~

2 P9 L  s9 q# R) l' l  “哥,算了吧。”+ R! t. [2 y, x3 F: \6 m+ O

. l+ g2 x* _4 J: k7 Z) y! \1 N  溫樂源的臉沉了下來,“算了?怎麼能算了?那個死人搶了你的身體,我們要搶回來才是!”% y) F4 c6 A9 L7 ^' v;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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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無力地歎了一聲:“哥,你忘了嗎?其實根本就不是他搶我的身體,而是我們搶了他的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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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u5 x  |* ~  “我不管!”溫樂源理直氣壯地說,“這個身體你用了二十年,他才用了五年,這個身體已經是你的了!他沒有資格和你爭!”% j" \0 c" h0 K. `

7 I+ h6 e  _& V- z( g/ k2 ^0 T  溫樂灃有些憤怒了,“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難道說被搶了身體的是我,我無力去搶回來就是活該嗎?等我有能力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時間比我長,我就反而變成強盜了?”' O5 d. H; w. n$ w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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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氣得直抓頭,“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啊!他死了!如果用死人器官做完移植,死人抗議了,就該再給他還回去?沒門!”$ F0 T. m$ b* O/ r9 l& _& a1 C

) q/ l) {: e$ y( @5 x: y" A! w  “哥!”溫樂灃也已經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你別這麼不講道理好不好?他沒死啊!是我們殺了他!他本來還沒死啊!”5 _. _5 z3 T+ H% d!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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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的,於是不再爭辯,而是惡狠狠地望向同樣掛在鬼網上的“溫樂灃”。他會搶回來的,不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他給弟弟準備的身體,就算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想要回來也不行!( @# Q& I* t! q" I% p; u

9 y- b& z% J- ]# N! H' O0 P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溫樂灃”嘲笑地對他道:“別看了,我知道你心裏在計畫什麼東西,不過,你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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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道:“你要麼乖乖把身體留下來;要麼去死,然後把身體留下來。”! L" s4 Z, I0 ?0 j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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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越升越高,再過一會兒,就算他們能爬到頂點也逃不過去了。溫樂源有點著急,但溫樂灃卻不著急,“溫樂灃”更不著急,反倒顯得好整以暇。4 \* r  d0 u.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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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覺得我沒必要放棄,”“溫樂灃”說,“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7 I5 B+ m2 t0 K8 f&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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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吼:“你不想被惡鬼流咬成渣滓,就快點把身體留下來滾開!”. S( b( P; u; Q, b# i

) y; _* ~- B* v; H  “溫樂灃”仍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道:“現在還威脅我啊?剛才你不是還很英勇地說要去死嗎?其實只要你死了我就把這身體給你弟弟,可你為什麼不死呢?剛才說的都不算了啊?”8 r+ L; P6 r. y' e8 m0 r  f# Z

( H0 r8 R/ j7 r! V) E$ R: s  溫樂源心中憤恨滿溢。誰沒有求生的本能呢?英勇是英勇,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被溫樂灃阻止之後,他就一點兒也不想死了——這也是很正常的吧?哪知道這個混蛋就抓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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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一切,溫樂灃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而平靜地插話:“你走吧,這個身體是你的,很抱歉強佔了二十年,對不起。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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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0 P+ ^! i0 o$ s  溫樂源一把抓住實體化的溫樂灃,氣得使勁晃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是你的身體!我絕不允許別人強佔!喂!那個混蛋!你要是敢把他的身體據為己有,我就殺了你!聽到沒有!”  e. h. J* U) m0 l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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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溫樂灃”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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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1 n2 I8 H! x% h# X0 g/ b0 P  然後,他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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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的身體,不管他死還是活,這都是他的身體,溫樂源不僅搶了別人的身體,還把別人的魂魄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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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l/ k; b+ U# h  如果這事發生在溫樂灃以外的人身上,溫樂源有的是大道理跟對方說,肯定一口氣把對方說得想去死,乖乖把身體還回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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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y; U* k8 y6 i/ s! u6 A9 j% E9 \  但這事關溫樂灃,他滿腦子只有溫樂灃的利益,從來不去考慮對方,只覺得對方死了為何還要抱著軀殼不放,又小氣又自私,不為別人著想!與其這麼浪費,還真不如被他殺掉的好。- X8 Q6 }2 o& P, U8 _! E- z) u# ^1 q

/ }. W2 c# Z3 Q& n  t5 w# a  沒錯,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世界天崩地裂了也好,就算別人因此活不下去了也好,只要“自己人”沒事,又管他幹什麼?" f" P% x  N5 @4 T

9 E3 `) _. p3 G  而你,是否也這麼想過?是否也曾如此自私,而且自私得理直氣壯?% y! x0 ]1 b8 }#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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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的身體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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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v  p' \( x溫樂源大叫一聲,向墜落的身體伸出一隻手去,只要他的特異能力能趕上,他就有辦法把他拉上來——那個魂魄丟了也沒關係,只要把那個身體拉上來,管他是死還是活!$ _# c: @3 u1 |; g+ y" V# X) k

+ _# Q& Q' f, |; w/ |8 Y  溫樂灃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的特異能力封在手心裏,不准他使用。: ]( x4 S# t5 m9 P. H4 ~

! I) b. o! E8 K( e  “樂灃!你幹什麼!放開!”6 ~4 ?! B2 _; C6 J$ Y3 z

# ]. q" }4 k! y; \- f& z9 s  “哥!算了吧!算了吧!”; q) u0 p; F8 Y" l* V: `- ^' @

5 V8 S8 ~! m3 a  n, X  “快放開啊!”5 e* A' y" C* u& Y# r, i

8 z- A) W7 |8 k5 B; m  “我不要了!算了吧!”7 _0 Y+ \9 t9 a

. _$ Z; y' @6 k7 G, S% F% i! t- E  “快放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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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T- P6 X: ^  溫樂源目眥盡裂,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溫樂灃的身體,消失在滔滔黑液裏,連翻滾一下都沒有,就看不見了。2 c0 ~9 U& N- _/ M3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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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中發出歡快的呼聲,就像突然出現時一樣,那些東西又以極快的速度後退,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B) D5 }) \3 k/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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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突然放開了鬼網,整個人向還未完全消失的惡鬼流中撲去。他一定要搶回樂灃的身體!舍了這個身體也可以,但一定要搶回他的身體!# g$ A: R/ g+ t6 A* y.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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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小小的、乖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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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5 u6 U! j3 i  但第二次……他不會再讓事情發生第二次!) m! p' d8 U3 {# q7 f: G

8 z- _9 M6 j  t" b: `- L  他一定要搶回來!2 c3 h. K, z3 R% V+ L

) j/ i6 R: d8 P! g1 s! X  溫樂灃的魂魄從後面死死地拖住他,任他怎麼掙扎也不放開,兄弟二人整個兒懸在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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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夠了!你讓他死吧!哥你不用再內疚了!我不需要身體,你別再害人了!哥!夠了!放了他吧!”, a* a' y% U4 }) S: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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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鬼流終於消失了,天臺上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惡鬼,沒有那些噁心的液體,也沒有溫樂灃。溫樂灃的身體,真的不可能再找回來了——不管是哪個都一樣。& p% X. B' l0 a. E- z7 f

$ a! K! X8 D+ F* v- e7 o  兄弟二人降落在天臺上,看著已經完成任務的鬼網從頂端開始,一點一點崩潰。溫樂源覺得,自己幾乎也要崩潰了。$ M0 P  p0 o" L

' i+ Q& d. u" i; u' B  A6 m: e  他對自己發誓,用自己的性命發誓,他會保護好弟弟,絕不再讓過去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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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管誓言多麼好聽,一切重演的第二次,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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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0 z5 v  一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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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T4 ~4 j" V  選擇了二,卻一個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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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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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h/ V# d+ p- R: [3 b  溫樂源回身,狠狠地給了溫樂灃一巴掌。溫樂灃被打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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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溫樂源低聲,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溫樂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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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d1 C5 S4 e6 d, P  在溫樂灃掏出他身上的手帕之前,他沒有發現,自己竟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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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s. H7 k; t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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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一巴掌並沒有用上法力,所以溫樂灃沒有感覺到疼,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溫樂源,仿佛溫樂源的表情就已讓他比挨揍更痛。! D3 B  e6 ~/ r/ B  a  l+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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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努力了多久嗎?”溫樂源抱著頭,努力想隱藏自己的眼淚,卻並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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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y& Y. g, \  o% d9 d  “我用了兩年……整整兩年……才等到那個身體!不是每個身體都適合你的啊!可是他就是不死……他就是不死……我已經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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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Q! W) f% ?/ N5 T; T! x# M  “我的身體又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你,再這麼下去你連魂魄都保不住!: n- ^% D$ ]7 ?3 \1 b0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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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殺了他……我能等到那時候已經是奇跡了!你明白嗎?我已經很努力了!" _8 r4 k" P  Q6 b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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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呢!一句‘讓他死’就結束了嗎?那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努力算什麼!這麼長的時間我都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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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n" n2 b; C  “哥,你聽我說……”溫樂灃緊緊拉住溫樂源的衣服,聲音中溢滿矛盾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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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G( D4 O: k3 w: ?6 a  他沒有見過兄長落淚,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脆弱的模樣,他知道今天的事很深地傷害了溫樂源,可以說完全否定了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同時,他也不認為溫樂源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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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的身體是他的,他有權支配,也有權隨便對它怎麼樣……不管是給我用也好,隨便埋掉腐爛也好,還是……送給惡鬼流做為祭品也好……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沒辦法干涉也無權干涉……”7 J  _* k. {! L

/ y- s$ ~1 N; H( t1 d) z! p  “那是你的身體!”溫樂源暴吼,“我不管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他的東西!但現在是你的!而他死了!我只要保護你就行!他是我家人嗎?不是吧!那我管他幹什麼!管他去死!”/ N6 B- I0 u1 H4 o( ~1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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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森森的天空,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隱藏在雲層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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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c3 }- K$ Q4 w' i3 I  溫樂源的雙眼早已不再落淚,卻仍然充滿紅色的血絲。% i+ n+ q5 F0 j# R1 o, N

1 J* v9 _' E, i. G  溫樂灃半透明的身體在他面前輕輕隨風而晃,好像隨時都會被撕裂、帶走。( E9 q+ o  H: v5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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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如果當初被抓走吃掉的是你,你會高興看到我為你去殺一個無辜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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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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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我,你會喜歡看到我跟惡鬼一樣,去和一個本來就該擁有那個身體的人,搶奪身體嗎?你會喜歡我這麼胡攪蠻纏,只為了搶一個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嗎?而這一切居然是為了你!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希望我這麼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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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y8 q+ {+ v$ K! i  溫樂源仍是無語。但溫樂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會是——否。8 V- U: }& A4 R; N; S& A

/ x; a( J, C1 l8 }  就像他不想看到溫樂源作惡一樣,溫樂源自然也不會想看到他作惡,作惡的報應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很多事一開個頭就會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如果不想被糾纏到惡念和惡念所生的惡念裏,那就必須儘快斬斷!6 d' J) n' \4 c6 K' u) w

4 h5 d: N8 ]+ A  “你不希望我變成惡鬼,我也不希望你變成惡鬼,在這一點上,我們是相互的。所以……哥,身體的事,我們還可以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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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個身體二十多年的保存,我現在就算幾天沒有身體也沒關係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挑……哥,你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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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看著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m0 X. c6 J, Y9 [

. I7 j. Q$ i. p% f: m6 [6 R2 T  “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還能對他怎麼樣?他都沒了啊……就這樣吧……就這樣吧……”2 s! }# `. I8 b8 s5 @)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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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搖著手,一邊慢吞吞地走回公寓裏去,他弓著高大的身體,整個人顯得疲憊已極,似乎當時便老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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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女士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全身濕透,衣服上還掛著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體。馮小姐背對著她,站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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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一同看著鬼網崩潰,奇形怪狀的小鬼們紛紛落到地上,鑽回土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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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s; y" u8 e. O* ?7 C5 q  “你怎麼樣?”馮小姐問。; {8 }' c: v0 Q% T

3 M) e$ [4 M1 x8 y+ Z  “莫事哈……”乍看起來的確沒事,但仔細看看就會發覺,原來陰女士的臉居然在漸漸蒼老,正在逐漸變回原來老太太的樣貌。8 H# B6 L& N+ z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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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體是什麼時候死掉的呢?”馮小姐問,“如果不是惡鬼流不吃你,可能連我也發現不了啊……”4 V- t7 o0 N'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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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老太太靜了一下,笑起來。. p" x6 t# m6 j!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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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哈,有的時候,人能為自己去害別人;有的時候,卻能為別人來犧牲自己……”' x' v1 O& L% _4 ]1 P/ k9 Y& B

5 [0 ^3 `1 i/ s2 V" }4 Q  “人真的很矛盾。”馮小姐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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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B- G9 s7 o$ A: \  “是哈……”陰老太太閉上眼睛,橘皮一樣的臉,扯開一個蒼老疲憊的笑容,“還魂術不是沒有代價……但你能讓小源當活死人莫?他當然願意,不過不行……反正我已經老嘍,爛了……就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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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M; [4 w9 \" {3 v% q  “你終於快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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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4 q. Q* \! K- f* d5 r) u" l8 {  “是啊……”' ?+ w9 g# v4 f! f( w) }* i% [6 W

1 i0 F! Q6 E0 b; C- B- `+ J; I  “那我呢?”: S/ z, ^# d7 X

3 U  X$ a) L. O) r" M* |( ~6 n5 P  “放心……總有……一……天……”. ^6 E5 q# ^" _' ^  s0 Y+ o1 I

' j5 s1 h( q+ S8 j2 V0 Z) X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 Z5 R7 D, ?)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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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前爪抬起,扒在她的腿上,很溫柔地叫了她一聲。$ q0 i4 [+ _, k2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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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許多的貓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跑來,扒上了她的腿和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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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J7 z* S0 f5 y4 l  沉默者從黑暗中浮現出輪廓,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一隻手撫上她蒼白的頭髮。, @2 ~2 a  b' F' @* N6 h

% y. X! `: ]5 s: {  S3 ]  “你終於解脫了。”沉默者輕輕地說。# Y  z) f! \# J4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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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姐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望著沒有星月的黑沉天空,感覺大風穿過她透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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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48:58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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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馮小姐講故事到二十年往事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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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9 ]" z4 l. r9 N: m  何玉提著一堆菜,費力地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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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迎下來,幫她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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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0 A, x+ H/ `1 v- m: q  “謝謝你。”何玉感激地說。* j9 u) D5 C8 o3 t3 C

9 I' R& t5 ?- e0 y0 h  “這些真的很重……這位先生,你也是才來的租客嗎?”5 g4 N. x4 m. a% D! w9 q) Z

- H+ s% z2 ^9 H/ \% N6 Y5 {  B  宋先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我不是這裏的租客,我是住在這裏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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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樣啊……”) @) W" I9 E- O6 _' X4 z$ f

2 y7 E& U/ f" m% e$ N# @  t: S  其實何玉並不明白“住在這裏等人”和“租客”之間有什麼區別,但出於禮貌,她沒有追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追問,有一些事,只需要繼續做下去,答案自己就會浮出水面。% _# ~, _# e" A% q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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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麻煩您了,每次都專門跑上去……請問您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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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x/ _# F  r4 w  “……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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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我去世的丈夫也姓宋……”- I3 {! {( W" ~) _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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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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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多久,但他覺得事情應該是在逐漸好轉,所以他不著急,就在這裏,和兒子一起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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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者的門匡當一聲打開,沉默者拎著三隻貓扔了出來,反手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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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扔出來的三個傢伙嗷嗷嗚嗚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方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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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E# s, o/ K  “我早就說過我的房子不是你們爭地盤的地方!再這麼幹就閹了你們!”沉默者在房中怒吼。% I/ L! n0 U+ A- B& x) [% u6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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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聽懂了沒有,總之它們顯得有些害怕,沖回門口用它們尖利的爪子在門上狠狠地撓,那咯吱咯吱、哢嚓哢嚓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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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s  c) e! P  這也就罷了,它們三個居然還學會了高音三重唱,那破鑼一樣的聲音高低應和著,讓人心裏撓抓得恨不能撲上去掐斷它們的小脖子。  Z/ f1 o; K* U; ~0 l. m1 O

! e( m5 k* D: i8 V; z& b  e. \  “好啦好啦!”沉默者的主人陪著笑臉把門打開,“它們也都知道錯了嘛,別就這麼趕出去呀。來來來,你們三個小霸王快住手,別把門抓壞了,不然讓老太太看到你們又得罰站……”, |. V" J# \% x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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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正想趁機溜進去,門又匡當一聲狠狠關上,差點兒夾住最前面的霸王鼻子。% E% [; W7 w2 o

7 t+ d7 D' R$ h9 D# t9 @/ z  “我說不準進來就不准進來!給我站在外面不准動!用不著老太太懲罰,我今天非要讓它們記住不可!”1 L+ M4 }9 {5 ^. u2 K* Y5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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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霸王好像聽懂了,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果然一動也不敢動,連尾巴和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上去特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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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2 S; k0 _! K  梁永利打著呵欠從自己房間出來,手裏夾著公事包,身上的西服皺得亂七八糟。# ?7 J; p1 G%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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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今天到底星期幾啊……老闆那個神經病怎麼現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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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r% d, Y  “星期天……”- g" o9 d3 J3 r( a4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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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謝謝。老闆果然是神經病……”& A; c1 r4 a' W& F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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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門去……又疑惑地退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玄關。/ e* D& s3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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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誰回答我的?”+ q/ Z& P; O$ a4 Z$ b8 A

. S6 n) s# w) P; J0 |$ e2 o9 T' i  胡果挽著一個嬌小女孩的手,一邊低頭在她耳邊講笑話,一邊趁機在她身上吃豆腐,很自然地,立刻就被打得齜牙咧嘴。* H) f) m( c$ d9 g$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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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很可惜,女孩子的力氣不夠大,打這麼一次只讓他維持五秒的君子,那傢伙很快就又故態復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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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c6 x! T9 B& Y5 a  “……所以啊,我當時就大喊一聲:‘你們住手!’那些壞蛋都嚇壞了,轉身就跑……你看,我果然洗刷了上次的恥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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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K8 J+ c+ Y/ Q2 v" {  女孩嬌笑:“笨蛋,上次是在車裏呀,這次可是大馬路呢。那麼多人,誰敢不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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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一定啊,就像上回電視裏……”2 ^- ~) y& Y' e/ U# p

: |+ J1 v4 D$ r  陰風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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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些無聊的英雄故事說了一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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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逝……% A0 k" N5 q% X* F

, z) U$ @- A6 c- W/ ^  胡果愣了兩秒鐘,慘叫一聲就往樓上逃。逃了幾步發現不對,又回頭拉上那女孩,光速逃回他的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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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呀——”# u+ }( k8 J* n8 },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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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聲淒絕的吼叫在公寓裏回蕩,回蕩……繞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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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I1 B. ?* P9 U! E  “……我還以為我們很熟了呢。”飄來飄去的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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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宋昕,像小大人一樣歎了一口氣,“你老這麼嚇唬他,他當然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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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慘叫著一路跑下來,手裏還拉著他年輕美貌的妻子——他妻子的腳還在半空中飄著,好像是他速度太快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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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5 f1 q$ R9 A  “是誰!到底是誰把鬧鐘按掉的!今天可是畫展最後一天!不出席不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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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女妖精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身體還在半空飄著,“人家好想睡嘛……就把鬧鐘弄壞掉……”
" i  k1 |, Y+ S1 @2 y) M+ c
% r# V2 Q2 k0 b8 J7 F  王先生忽然停住,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7 T* A9 M& v5 ~+ f' a# p

0 r  G0 X& E: V, {- W  女妖精一激靈,睡眼惺忪的模樣當即變得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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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然後王先生什麼也沒說,拉著她又轉身撒腿跑掉,他如同怒吼般的叮嚀遠遠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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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你說!你這個該死的妖精!給我把精神拿出來,你可是這次畫展的女主人!對!就像這樣!……”# R( F% s2 M7 x6 O/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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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 t/ A! A9 `'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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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線杆上原本的招租廣告被撕掉,貼上了新的廣告,不過看起來新舊廣告間沒有多大的區別。' z; O3 P1 A* I8 n(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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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蔭公寓招租:每套一室一廳,帶衛生間和衛浴設備,家俱全套,每月四百元,滿足條件者價格可優惠。" L( R, y8 D! H' S) H& v

( M7 V+ P3 t3 F) \$ p  地址:興慶路208號,從火車站坐8路汽車四站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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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E3 O0 @+ U4 y+ p* |6 k  電話:84758697 聯繫人: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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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變的,只有落款。1 D; v5 s* g; w+ \

; Y% G; G) M" X! X( w  貼完廣告的年輕人看了看紙上奇醜無比的字,皺了皺眉頭,又笑了一下,好像在說“反正也無所謂”。5 d+ u$ M$ A0 U8 J. v3 L. \8 z

: ?( z) n1 _/ v8 d  他轉身,輕快地往綠蔭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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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v3 B! ]' l  N' S: \, U  “哥!你這個笨蛋!怎麼又把‘滿足條件’寫上去了!別人八成還以為我們招小姐呢!”1 c2 |2 L+ U  g( b* e$ i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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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呀,有什麼關係,有美麗的小姐那自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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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7 ^& X: V) l) g* V" B1 K# a  “……色狼。”; h/ O! z$ }8 [" E, ^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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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敢罵你哥哥是色狼!你給我出來!我們單挑!”- c+ Z! I" N6 f! G% u2 r  G) R% K

8 W; i% a5 @: T. `+ c% V  一個可憐的單身男人經過那個年輕人身邊,忽然發現對方竟又是怒吼、又是咬牙切齒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和他自己說話!不由驚恐萬分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偷偷按下110……; H$ T3 l& T- Z, S6 W6 M
) R4 X6 I* N5 X
  那年輕人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從某些地方跑出來的病人,仍在繼續和身體裏的某人爭吵,並且有戰爭升級的意思。& C6 ]3 \  s# H. i3 O. @
) K0 r- C; {. k+ D" g
  一隻貓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綠蔭公寓的門口,享受著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正午陽光,一個老太太坐在它身邊,用手指輕輕給它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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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 P, B, }+ A  那個和自己爭吵的傢伙,幾乎是跳著腳出現在小巷口,吼得聲音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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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起來,在貓脖子上抓一抓,身影就漸漸淡去了。; ]* i1 e: b) \  q7 Z( i* z" D, E0 l

% t9 |0 `1 Q  s0 e  “大毛?怎麼又坐到這兒了?走走走,回家,準備吃飯了。對了,今天還要給老太太上供,畢竟她都是為了我們……”6 u& h6 L" _) W  n;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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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難得,你居然有孝心。”! Y. O4 G. T% V: X0 V

" u2 F- J# V* q$ U0 A" T/ r  “臭小子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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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鬈發的女子和那個人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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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發現是她,忙叫道:“等一下,楚小姐。”  ?* W8 K; y% L' S) A5 L

* l' O) ^1 [) U9 J, b$ W  女子回過頭來,微笑著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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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1 w, R- {1 Y* o+ K- t& |' w  “你……還是要搬走嗎?”5 T6 A9 p( ^( ?1 w& v$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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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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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地方,你就能忘得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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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笑了,那笑容非常甜美,讓看的人也不禁心中一陣暖意蕩漾。! P1 R" v. H4 G# G- c" @4 }

/ K' v( t2 F# R) _  t. |  “就是因為不管換到哪裏都忘不掉,所以,才放心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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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那個人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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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8 A& f& k( d0 Y( n" W% K* f0 M* k

/ e  i) M( \" ^: y. K& y; Z  “謝謝你,也祝你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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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身影慢慢離去,那個人看著她,一直到她消失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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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V8 r) |8 c7 D  “哥……你覺得,愛情的保值期是多久?”4 M0 `8 X. e2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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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這個……這個你還需要問我?你自己還不知道?多簡單的問題啊!”8 k- \. y' V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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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這麼高難度的問題的確不該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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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g& B6 w+ J) ?: y  “臭小子!你又想打架是吧!”; k' v% J' j, T  W0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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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咪親熱地偎在仍吵個不停的他腳邊,和他你儂我儂地進去了。
4 L, n( y( y, L% C5 w+ u
, y( _1 f3 h0 ^$ }( y  公寓的門在身後悄然關上,厚重,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k1 \0 M9 u. z# \; I-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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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坐在公寓外,望著樹葉中漏下的星星點點的陽光,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淡淡的,微笑。
! p7 h3 Y0 j, X) y  無論在哪裏,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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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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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公寓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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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5-7-2007 20:50:41 | 顯示全部樓層
  M  ?  D3 E) e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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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d- `* C7 ?2 c7 c4 `! s5 i' \  當顫抖著打上“全劇終”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情簡直就像那六月裏飄雪……不對……是狂風暴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動!跳草裙舞中〉鬼怪公寓,我總共寫了一年又兩個月,總共三十九萬字。; ]  {; Z1 }3 F! B* w0 p1 z5 W* r) ~

9 a6 B5 n, a0 a- Q/ [+ _% a  在寫這本書期間,我得到了許許多多人的幫助和支持,比如穆風,比如熊子,比如永恆明日,比如莫凡,黎瑞兒……還有其他很多我已經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們,都在不斷地給我關心和鼓勵,讓我這種敲多一點字就想死的懶人能夠把這個故事寫下去,一直到結束。
4 V' H( r) A5 ]5 a) n4 c7 n$ e, {! C' C+ v0 o
  另外還需要感謝的,是鮮鮮文化的編輯,思穎和番茄。^-^因為是第一次出驚悚推理類的書,我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都不知道怎麼樣好了,在很多方面都很亂來,這也毛病那也毛病的,導致第一本的出書時間一拖再拖……有像我這麼難纏又討厭的作者嗎?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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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0 \1 {, p, ?6 U0 ?5 i% i) U  非常感謝兩位編輯給我的耐心,在我打滾撒潑胡鬧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理解,並在其中找到中間點,讓大家都滿意,而且番茄還不是管驚悚這一片兒的編輯……也被我抓住折騰來折騰去的……這個……的確很辛苦……汗……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改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冷汗……〉關於蚊子小姐和瓢蟲小姐的故事,這個也許會有人看著眼熟,這其實是我穿了馬甲在某站新開的連載《神妖一窩》〈後改名《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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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寫的時候沒注意到什麼,寫著寫著,我就發現自己居然是在按照《鬼怪公寓》的套路來寫,而且寫完以後怎麼想都應該是和《鬼怪公寓》同宗的故事才對,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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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煩的就是寫同樣題材的東西,尤其是思想上一致的玩意,比如《變態靈異學園》寫的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地方,每個人都是變態,每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只是搞笑……
+ t! S3 T% r  O. Y6 a2 p5 q, E" g! O- v* R  h* [% p8 d
  既然如此,那麼《鬼怪公寓》就應該是一個很普通很正常〈貌似〉的地方,每個人都很正常〈貌似〉,每個故事都要有意義〈貌似〉,基本上按照悲劇套路〈貌似〉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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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i0 F- c, O. s) V8 \4 {8 [! J' q  如果再讓我寫一個《變態靈異學園》,或者再讓我寫一個《鬼怪公寓》,那不如就讓我自殺吧!〈繩子呢?我上吊的繩子哪兒去了?〉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再繼續那個故事〈當然那個故事的設定很有趣,實在讓人難以割捨,我打算用來繼續寫別的類別〉,於是就併入《鬼怪公寓》中,成為溫樂灃出差時發生的事〈當然是經過了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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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寫馮小姐的時候,手裏都忍不住會打成“陰小姐”,打完以後發現沒有這個詞,才想起來根本沒有陰小姐這個人……為什麼呢……鬱悶……
6 a$ g) [% ?: b0 Y* P' I& g7 Y7 l  \; Y5 [, F" z
  關於她,其實我以前是想寫一個比較長的故事的,後來又發現不適合,很容易導致喧賓奪主,所以就沒有這麼幹,只把她稍微提了一下。
9 z7 w& {/ }0 J) T1 ?# t+ T, X1 v. [, u; |' e( }+ r
  不過大家稍微注意一點的話就會發現吧,她為何只有背影這一點我並沒有解釋,不過這個也沒什麼關係,也許是她不喜歡露出臉來,也許她真的是在腐爛的過程中,把半個身體給腐壞掉了……( l! q6 S& h% Y( [: j, [/ n7 g
% ~# m. q0 S1 c* j
  不管怎麼樣,當初設定她的時候就沒打算設定清楚,只是很喜歡這個全是背影的鬼怪設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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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友也問過她到底是什麼身分,我也說過她的身分和其他的鬼不太一樣,也許有些朋友看完了也沒明白……那我就在這裏說一下好了。8 w4 n% c8 t2 W

5 G7 E8 e% b" |9 e: Y0 q" ^  其實,整個綠蔭公寓就是建造在一個基本等同墳場的地方上,就是被馮小姐整個滅門的地方上,地基裏埋著的就是馮小姐的屍體,到了現在,其實馮小姐就成了這個公寓的“魂”。
1 d0 J' J( b' H" I5 Q& x  Y7 ~6 l2 r# ?1 Z1 ^( @- V
  這個公寓容易招鬼,除了陰老太太的問題和鬼流的問題之外,她也是很重要的吸引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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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為什麼不寫清楚呢?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啊……這種東西又和故事的發展沒有大的關係,再者,重要的只是她將夫家滅門的時候,用完,也就沒關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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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是鬼流。為什麼綠蔭公寓會有鬼流?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就像之前的蜚語蛇裏,女王蛇到底是什麼東西,經理的所謂“負體”是什麼意思,還有沉默者裏,沉默者是什麼,他是如何成為沉默者的,這些我都不會回答。. i. U$ r4 [7 R. Y
1 D( ]1 q! N/ t7 w# U$ N
  這個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家怎樣想,我是沒辦法干涉的,不過也無所謂,“一百個讀者的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如果再加上作者,那就有一百零一個”。6 Q; ~! [- e; D) l$ T, n$ ?. [0 o

( C4 d" c. L- Y. w( H  鬼怪公寓的結局,其實是寫到行屍就想好了的。溫樂灃的過去,還有他動不動就脫體的能力,在這最後一個故事裏都要講清楚,而且要給他一個結局,也要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結局,還要是整個綠蔭公寓的暫時結局——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大家可以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不管怎麼想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鬼怪公寓完了,可溫樂源、溫樂灃、女妖精、楚紅等人還在,他們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直到他們死。
0 M: O! `  ^& t& c5 a
* W" i% o* B; S2 A: s  看完整個故事,也許有一些讀者會很不滿意,因為我完全沒有給兄弟二人安排女朋友啊、妻子啊、情人啊……甚至連曖昧點的,也只有女王蛇事件裏的任煙雨……/ C2 G' D3 y2 l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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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個還是煙雨任平生姑娘的強烈要求……她一定要和溫樂源來上一段……那就來上一段吧……問題是我只喜歡寫別人相愛以後的故事,剛開始愛的故事怎麼寫啊……不會啊……於是就變成了大家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4 `' e* Z8 [0 e( R0 ^
/ n. a9 ~  P% H( r  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辦法讓他們有女朋友,就算要弄一個有曖昧的,也讓我撓頭到死……饒了我吧!〈裹棉被打滾中〉在最後的部分,相信大家都看出來了,那個人終究讓自己的身體死掉,寧死也不給溫家兄弟。  O& C1 ?2 n1 W8 G9 ?3 v

/ s' e# ]1 U% Q9 A3 F/ r3 L* `  而溫樂灃,沒有身體的魂魄其實已經是死了的,但溫樂源就是不承認,所以直到目前為止,他是和溫樂源共用一個身體,或者到溫樂源死,或者到溫樂源給他找到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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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A* t' f+ b* N+ W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那個人要浪費自己的身體,寧可被鬼流吞掉也堅決不讓溫樂灃使用?6 w$ D4 B/ C: Z! x; k2 }

9 r0 m* j) Z5 D7 e4 A) I7 W& @3 O  其實……大家可以想一想,不管他當初病得多重,多痛苦,不管醫生給他的父母說多少遍他可能已經不行了,但他那時候畢竟還是活著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就能好,說不定就能不死。2 p( {- s; `7 y  C% B6 n6 U' E% `  U

& M% j( D/ }( _  但溫樂源卻生生打散了他的期望,因為救人心切而徹底忽視了這個被害者的意願,他造成了那個人和他家人的終生遺憾,甚至可以說,他的葬禮都是沒有屍體的,也許只是個衣冠塚。這樣的人,你打算讓他為人奉獻嗎?2 ?. r, t1 a' e0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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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Z! k- ?* S' ^# n8 r  \8 V

- ?4 c% p( M7 F0 B/ W  他和溫家兄弟非親非故,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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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3 D) p& A& j$ |; s: |  而在溫樂源來說也是一樣,溫樂灃是他弟弟,他當然要以弟弟為優先考慮,既然有合適的人選那就要盯住,有一點希望就不能放過,既然醫生說那孩子不行了,那在十歲的他來說就等於真的不行了,那就沒有必要等他真的死掉再說,活著的身體更適合溫樂灃——就像器官移植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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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y# U) |3 a6 _" S# A) Y  基本上,他們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不能要求別人為他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別人也是同樣,這是很簡單的平等道理,可是……如果事情是發生到自己身上,那就沒有理智了……往往悲劇就是這麼產生的……
; M3 n' S! w8 E+ r7 n
* O$ a/ g4 e8 f  總——而——言——之!3 S+ b; K: G" ]3 y/ J! F& H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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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怪公寓,就到此告一段落,它的故事,也許以後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就這麼永遠結束了,大家不用傷心〈有人傷心嗎?汗〉,也不用不舍〈有人不舍嗎?再汗〉,大家和公寓的住客們也許在下一個故事裏仍會見面,只不過……是不同的故事吧……" _9 L% w2 M; ^( S+ H$ F, s

$ s1 _! ^, r9 X+ A7 y  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蝙蝠在此無比地感激涕零!謝謝!" P0 h  ?# u8 m, h2 d1 K  u. }
+ j8 g# |: }7 h2 G' I
  我的信箱?a href="mailto:Obflxt@163.com">Obflxt@163.com,如果大家還算喜歡我的故事,請與我聯絡,或者發現我的故事裏有什麼問題,希望能指出來,蝙蝠在此再三叩拜頓首!
& {6 k, f. r. o- r& m2 b$ o+ l9 H; W/ R* \& D
  謝謝!) Q. x, k" @* Q

) @0 \" v$ U6 x, z( N) M- K  真的,非常感謝!
' b, X) p* x2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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