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呂布

蘇豪

奈何英雄是末路

白門樓下，馬中赤兔，日後還要征戰千里；這人中呂布，卻已走到了最後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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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z  S2 B　　五花大綁之下的呂布，披散著糾結的長髮，仍不失英雄之氣，呂布不是無智之人，即使在這絕境，仍得盡力一博，於是，他對座上曹操說：「明公不過怕我的武力罷了，我歸願，天下不足憂！明公領大軍，我領騎兵，試問天下誰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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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l% F& g* G/ `4 {: G9 m; R　　曹操一聽，拈斷幾根長鬚，呂布毫不驚惶的鎮定態度，不由得讓他有所觸動，而呂布的允諾，也並非沒有讓他動搖的地方，他是愛才之人，要不然關羽此刻豈能仍在座中？趙長龍在長板坡亂箭之下如何能活？人中呂布啊！殺不殺？曹操一時真的很難決斷，他不由把眼光轉向邊上的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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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t! |/ h) H: I$ p　　呂奉先一見，心中大寬，知道或有契機，便急向在座的劉備道：「當時某轅門射戟，使君可還記得麼？紀靈之圍，使君仍記得麼？」呂布心直，他以為劉備會幫自己，他們畢竟曾以兄弟相稱，他也幫過劉備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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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側著臉，卻不答呂布的話，轉身對曹操一揖道：「明公，你不記得呂布當初是如何對待丁建陽董太師的嗎？」 曹操饒是一世奸雄，聽了臉色也不禁一寒，當下再不猶豫，揮下讓手下帶呂布下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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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F- F3 b3 _　　呂布倒也並無懼色，走過劉備面前，一口濃痰正吐在劉備臉上，怒道：「最沒信用就你這傢伙了！」劉備不為所動，舉手拭去若無其事，身後關張兩人，本是性烈如火，但此刻卻只裝看不見，因他兩人性子忠直，若對陣呂布，就是無取勝之術，也敢怒罵他三姓家奴，但劉備偏偏真的有負呂布，他們著實也無話可說。


0 p* F) v) F( P. d2 L+ |% U6 x　　那繩索套上頸間，想到自己顛簸的一生，呂布不禁心生悲涼，時世造英雄，自己本只願傍得名主，成就自己做一個名將，可惜亂世之中，奸雄當道，奈何自己幾次效力的，都不是為了個女人就翻臉的老色鬼，就是這樣翻臉不認人的偽君子，若是能覓得真正的英主，自己又如何會落到現在被人鄙為三姓家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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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n& h" O4 h　　繩索慢慢收緊，呂布不禁遠遠朝劉備等望去，眼光先落到關羽身上，想起仍無下落的某個人，心刺痛了一下，再轉向坐在關羽身前的那個人，胸中激憤難以名狀，好你個劉玄德，君子報仇…….可是看到頸上的繩索，恨不能立刻掙脫了撲過去，只奈何頸上一疼，卻是被架在頸脖上的利刀劃了一下，急火攻心，全身崩緊，胸中熾熱，魂靈彷彿要脫離身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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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q. l: Y0 m, i1 k　　天間一抹殘陽忽被烏雲遮去，卻聽「啪」的一聲，那繩索寸斷，呂奉先大吼一聲：「某不服！」幾個劊子手被嚇得屁滾尿流，過了半晌見呂布沒了動靜，伸手過去探了，才知斷了氣息，方去報了曹操，這節按下不提。


, E/ X- r- d0 ^( t5 ?7 D* Q　　卻說呂布一股戾氣不散在天地盤旋，一道驚雷劈落，這魂魄竟隨閃電進入一個被雷所劈的王宮禁衛身上，人中呂布，何等強橫？那本來只是被雷所奪的王宮禁衛，那魂魄被呂布之魂一逼，頓時煙消雲散，連做鬼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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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n4 B! \/ q4 K: G: H　　但此時卻已遠離了三國，已是五代十六國年間，論國力最盛，卻是那剛剛黃袍加身的趙匡胤創下的大宋國。而呂布奪舍的的身軀，卻是那最弱最無進取心的南唐後主李煜，宮中禁衛。

蘇豪

第一章 一封朝奏九重天

「我喝過最烈的酒，騎過最快的馬，用過最鋒利的兵刃，玩過最高貴的公主，擁有過最美的女人！曹阿暪、大耳賊，爾等以為如此便能殺我，卻不料你們已是塚中枯骨，我呂奉先卻陰差陽錯，再世為人！」他本扶著刀把在皇宮中巡守，一時候想到此處，不禁豪氣激盪，全然忘記身在何處，此間何年，一聲長嘯便欲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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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S" ]! z) P0 W　　誰知這時雖是牡丹開謝的五月，風裡仍有些寒意，身邊樹梢葉子一陣舞動，他身上袍甲縫裡滲入風來，硬生生腦海裡泛出虎牢關前那個黑臉大漢，為什麼會想到他？為什麼？只因那廝罵自己「三姓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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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一痛，無端嘔出一口血，一張臉死灰死灰的。邊上同袍忙過來扶他，埋怨道：「好你個劉綱劉文紀，你五天前剛被雷劈了，身體不好，誰會怪你？便不要充英雄來當值了，一會皇上見了，怪責下來，大家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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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奉先一把摔開今世同袍的手，他呂布堪要人扶？一挺腰便站直了，翻腕扣住那同僚沉聲道：「你可知道呂布呂奉先？」那同袍點了點頭，呂奉先眼中一亮，急道：「你且說，呂布可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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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問便罷，他這一問，那同袍一臉輕蔑之色笑道：「一代奸雄是曹操，梟雄便數孫仲謀，英雄？當然是劉備了！呂布？阿呸！那廝不過一個三姓家奴罷了！劉綱你不是被雷劈傻了吧？呂布和英雄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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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和英雄有什麼干係？某和英雄有什麼干係？」喃喃說了兩句，一口鮮血再也按壓不住，奪口而出噴得雪白牆壁上儘是殷紅，倒退了三四步，扶著牆才站穩了，定定望著那數步外的同僚，手已慢慢移向腰間刀把之上。


4 Q( j- s7 s+ I5 Y2 w! G2 U0 t　　卻不料這時有人笑道：「倒也未必，呂奉先也是生不逢世罷了。民間傳說不足道，你以為關雲長便真的不好色麼？他苦苦向曹操乞討秦宜祿的妻子陳氏，怕你不知道吧？呂奉先，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丁原等人，又有誰真心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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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那同袍已聽到是誰，連忙轉身跪拜在地，口呼萬歲。這迴廊轉角，一位極為俊朗的青年人，披著一領紅底白面的披風，身穿龍服，笑著走了過來，卻就是南唐之主李煜了，他身後還跟著大班侍候的人等，呂布一時全忘記了跪拜，只聽那李煜歎道：「呂奉先，若生漢武年間，必又一霍驃騎也！若於光武手下，必上凌煙閣！若朕有一呂奉先，永鎮北方，何愁後周之脅？……」


　　卻見呂奉先「啪」一下跪倒在地道：「某願為主公破賊！」他這五日翻了史書之後，心中不爽，在城中早不知捉了多少人問過，全無一人認為呂布是英雄，此時聽得李煜說自己前世好話，知遇之感油然而生，頗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煜，一時熱血沸騰，全然忘記掩蔽言語，一句三國時代的腔調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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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u3 b. y/ v0 a! a' R　　。「放肆！」明明是國主，他偏口稱主公，實是放肆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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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國主沒說完說話，做臣下的就突然打斷，委實太過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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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這狂徒拿下！」見皇帝不拜，突然間又把兩塊地磚跪著裂開，驚擾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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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 l; Y- q) E5 [, k　　「慢。」李煜抬手止住身後那些人，走到呂布身前把他扶了起來，溫聲道：「文紀，你素有才情，朕知你心。你須保重身體。」說罷把身上的披布解下，披在他身上，對他道：「你的忠心朕明白，你以史喻今，稱朕為主公，不過示警於朕亂世之中不進則退。然東吳之敗，在於與蜀爭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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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Y- R2 _& B　　這時原本跟在李煜身後的人裡，閃出一位大臣，跪拜道：「臣盧絳有本上奏，吳越是我們的仇敵啊！將來肯定會和宋朝一道攻擊我們，做其幫兇，我們應當先下手滅掉他，免去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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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1 E" n2 R, E5 M) F7 ~　　李煜苦笑了道：「吳越是北方大朝的附庸，怎麼能輕舉妄動，發兵攻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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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請陛下以屬地反叛為名先予以聲討，然後向吳越乞求援兵，等他們的援兵到了，陛下就發兵阻擋，臣再領兵悄然前去偷襲，就能一舉滅掉吳越。」盧絳卻是極為硬氣，一時之間居然想出這樣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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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再說了！」李煜冷然轉身，不再理會盧絳，只對那被呂奉先奪舍的劉綱說：「卿家近日可有什麼佳作？」所謂上有所行，下必效之，這劉綱能得李煜喜愛，只因他被雷劈之前，文章詩詞作得極好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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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劉綱，已然是那騎赤兔，把畫戟，戰三英驚十八路諸侯的戰神，哪裡還是那個只會填詞作對的文人？方纔他失神，不過這五日之間讀史，想起自己前世半生英雄，卻在史書上被人寫得如此不堪，尤其是那聲「三姓家奴」，更在茶館說書口中流轉，一時失了心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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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P( M% U. ]0 ^# m　　此時被李煜問到，呂布清了清嗓子，冷然道：「某無什麼佳作，只是近日在坊間聽那各色行腳人等，傳誦一首詩，頗是遺世佳作，聽落催人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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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李煜停住腳步，回身道：「且讀來聽聽。」


　　「君在城頭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人是男兒！」呂奉先淡然讀出這首在茶館聽來的詩，這卻是後蜀國的花蕊夫人，國破後所寫的詩，而花蕊夫人，此時就被趙匡胤收在宮中！後蜀之主孟昶降宋之後，就因為花蕊夫人面對趙匡胤時毫無笑容，而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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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綱如還是那個劉綱，他決不敢如此說話，但劉綱卻已不是劉綱，何況他這五日得知大漢已成歷史之後，翻讀史書，看得那諸葛亮把劉禪當兒子罵還博得千古美名，見李煜解衣衣之，劉綱便立了心，這一世，便硬要做千古留名的忠臣，這首詩讀罷了，他不理李煜臉色變得鐵青，繼續說了一句更加大逆不道的話：「但願主公能教那『剷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者， 到了宋國仍能教那教趙匡胤『恣意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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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8 E0 Q* [6 \- ^　　他所說的，卻是李煜和小周後偷情後，用來寫小周後美態的那首詞裡的語句，李煜一聽，如受雷殛，周圍那些臣下，驚得紛紛跪下，李煜過了半晌，才冷冷地道：「劉綱，好你個劉綱！好，你竟然如此代朕著想，來人，擬，發劉綱至林仁肇軍中，著補左突騎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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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豪

第三章 背嵬壯士豈等閒（中）
' g9 H  W% O3 s# ^呂布淡淡地道：「張川。」

　　中間一個騎著棗紅馬的，便出列對著場中那五百餘士兵大聲吼道：「左突騎使有令，爾等結陣！向我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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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Z8 |1 u- Y, B& l' H$ N& q　　「殺！」簡直就是舌綻春雷，呂奉先一聲大吼，策馬向百步外那五百人騎陣殺了過去，那十三騎就緊緊跟在他身後，那五百人騎陣也不是傻瓜，一邊對沖一邊開弓發射折去箭頭敷了石灰的箭，只是這箭在馬上發射，沒什麼準頭，都被呂布那十數人揮桿拔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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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x- c; m6 B  G" B　　校場外那老卒舉手搭了個涼棚望著校場，嚇著大舌頭道：「這、這、這、這真衝啊！天啊，這還是不是人！」那新兵早已看傻眼，雙腿顫慄，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只聽那漆黑戰馬嘶鳴一聲，大小兩個騎陣相觸之時，當頭迎著呂布的，都紛紛拔轉馬頭，但呂布卻沒有打算放過他們，手中白蠟桿子一顫，所過之處，不時有士卒被他挑飛空中，那十三人緊跟著他，如箭般片刻就把這五百人騎陣殺了個對穿。


　　這時場中那五百騎兵，已有近半落馬，不料呂布勒馬回身又殺了過去，這時只聽場外喝道：「文紀且慢！」卻是林仁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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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勒住戰馬，舉起白蠟桿子，指著那校場裡兩百多騎，淡然對身後十三騎說了一句話，邊上林仁肇幾乎以為自己瘋了，因為呂布用著叫手下去村頭給他買酒一樣的語氣道：


　　「?苤A爾等殲之。」


　　那十三騎跟了他這幾日，無端地添了許多膽氣，在馬上高喝著：「領命！」便向那還在場中的二百多騎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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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n9 g% Q) Y7 U+ j　　呂布策馬到了場邊，和林仁肇見禮之後，林仁肇一時忘了和他見禮，只見那十三騎列了一個小小錐形陣，如鋒利戰刀一般在那兩百餘騎裡橫衝直撞，居然如入無人之境！喝殺聲吼得價天響，如刀削泥一般。


% w3 x+ _. h9 A2 ~; _　　邊上呂布又叫了一聲，林仁肇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苦笑道：「兄弟，我的文紀兄弟，你三天，十二場挑選，弄出了二千傷兵了！其中還有一百多重傷，二十多個當場被亂馬踩死，六千騎兵供你挑選，你還選不出三千人麼？你現在到底選中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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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十九騎勉強能用。六人養傷中。」呂布淡然道：「這一場稍好些，應有五六騎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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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9 }% q0 F( u- W　　「六千人你選了十九個？」林仁肇那臉上幾乎要滴出血來，氣得鬍子都發抖，怒道：「那你那三千騎，竟不是要整個唐國會騎馬都來應試還選不夠！你、你、你！你這麼選法，什麼時候才能湊出三千騎？」本來他氣得要吐血，但轉頭一望校場，卻又罵不下去，只好道：「我不管你，就這六千人，再?A三天，你選出三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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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8 S5 u- U% c3 J$ \3 L　　呂布淡然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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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y5 a; U' `  u2 i! B　　這時場中已結束了戰鬥，騎在馬上的，只有九個人了。目送林仁肇離去，呂布冷然策馬到了點將台邊，原來跟在他身後漱Q三人，四人落馬的，此時也掙扎著騎上馬，列隊到呂布身後，張川嘔了一口血，抱拳對呂布道：「幸不辱命。」


　　他論騎術在軍中不是頂尖，論箭術在軍中也不是頂尖，論步戰也排不上名號，論馬戰也不是翹楚，本自認這一生就這麼平平庸庸混下去，誰知這左突騎使不知為何竟選上了他，這三天除了第一陣隨大隊跟呂布作戰之後，就跟著呂布衝殺了五場。開始第一場他只是被呂布那血勇激起豪氣，還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能撐下來，五場之後，張川覺得，自己已不是原來的自己，他覺得，左突騎使賦予了他一種新的東西，如說父母給了張川軀體，那左突騎使便生了他的戰意！戰意，只要跟著這個男人，千軍他敢挺槍去闖，百仞他敢橫刀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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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B( Z1 Y$ z, a　　呂布卻對此沒有什麼感觸，他本就是被人崇拜的人，傲倨一生，前世手下張遼高順之輩，哪一個，諸侯不是求之若渴？呂布能給張遼高順他們的，會比曹操劉備孫權他們更多？他們為何一直跟著他？無他，人中呂布，人中呂布天生就是要被崇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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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張川點了點頭，淡然道：「檢視，身上無石灰印記的，全數逐回。怯者亦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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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q) V+ M4 r; T　　不一會，便有小半士兵痛苦地捂著傷外，離開了校場。要知道呂布這邊總共不過十三人，戰力再強也不可能把五百人全挑落馬下，不少人是因為對沖之時控馬太弱，被驚慌的戰馬甩下馬、或是自己心神不定嚇得落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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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張川逐了身上無石灰印記的士兵出場，回報呂布：「死三人，重傷五十，尚有二百一十二人。」呂布點了點頭，張川又對場中那二百來人吼道：「左突騎使有命，凡不願留下的，皆可回營。」這一嗓子又吼走了百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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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校他們奔射之術，再考隊形。」呂布淡淡的對張川吩咐，然後翻身下馬，站在點將台下的台階上，招手讓那除了張川的十二騎圍過來，一個個給他們檢查身上傷勢，結果有一人斷了臂骨，有一人傷了胸肋。呂布便招手讓早就在場邊侍候著的醫正過來，給他們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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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校場外站哨的新兵，鐵青著臉問那老卒：「老哥，你怎麼不去試試？」老卒苦笑地搖了搖頭，他也說不出為什麼，新兵突然用力站直了身子，堅決地道：「一會不當值，我一定要去問問還招不招人，要是招人，我一定要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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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3 w  e* `( }) a, D　　「你啊？你有毛病啊？你沒見一地傷的傷，死的死？這左突騎使大人太狠了……」老卒無奈地說。誰知新兵這次沒有再聽他的話，只是道：「無論如何，我也得試一試，當兵吃糧，都是腦袋栓褲腰帶的勾當，跟在這樣的將軍後面，死了也值！」


　　老卒黯然了，他沒有再勸那新兵，如果年輕二十歲，他也要去一試，跟在那騎著黑馬的左突騎使身後，隨他衝殺，隨他豪情滿懷的吶喊高呼，的確，不能否認，實在令人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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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d$ G4 e. P' J' @# q　　「大人，小老兒斗膽進言，這些軍士都是大唐的勇士，這麼讓他們死在這校場之上……」一個老醫正侍候了這三天，實在受不了，鼓起勇氣對坐在邊上台階的呂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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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淡然一笑道：「以眾敵寡，落馬而不能自活者，多是首輪落馬之人，才會被百蹄踐踏至死，也就是最弱者，要他們何用？要他們在戰場拖累我的兒郎？老丈，我知道醫者父母心，但戰場，是沒有仁義可言的，只有強者才能得到我的尊敬。我選屬下，至少，總得能為我背嵬吧？」 嵬，就是酒壺，背嵬就是為主將背酒壺，也就是親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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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便拋下那老醫正，自顧去看張川考校那些軍士了。那老醫正聽了也只能苦笑，自言道：「浩浩六千騎，校場半生死，奪的何所賜？可為背嵬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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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日，那被呂奉先選中的二十餘人，便有受傷的也能落地行走了，便推張川為首，帶著他們去找呂布，因為只有張川一人和呂布說話最多，用其他二十多人的話來講：「五日來，唯張兄與左突騎使對答近二、三十來句，當以張兄為首。」也就是說，最親近的張川，一天也就能和呂奉先聊上五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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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為呂布的氣勢，卻不是尋常人能親近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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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董卓騎射都極為過人，當時都不少人讚他有飛將軍李廣之風，在三國歷史上還帶出名滿天下的西涼鐵騎，可就這樣的人，被丁原罵到性起，要拔刀殺丁原之時，被呂奉先僅僅「怒目而視」，便嚇得不敢動彈，要由手下李儒出來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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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0 r% l3 |! L9 P　　作為史書的三國誌，也說了，呂布有「眾虎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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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呂奉先身邊呆久了，經受得住他氣勢的人，就算是魏續這樣的，眼見宋憲被殺於前，明知不是顏良之敵，也敢拍馬上來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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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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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背嵬壯士豈等閒（下）

這二十數人，便由張川帶著，去找呂布，但誰知呂布卻不在帳內，張川回身對那二十數人揖手道：「世間先有伯樂，後有千里馬！左突騎使把咱們這些兄弟從六千多騎裡點出來，這知遇之恩，我們應當記取於心，哪裡能夠尋他不在便回去的？」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張川便對眾人道：「如此，我們便左突騎使帳外守候，各位兄弟覺得怎麼樣？」眾人都無二話，於是風雪裡，他們便在呂布帳外列了左右，披掛盔甲手按刀柄肅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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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呂布卻在林仁肇帳內，林仁肇苦笑道：「兄弟，你這次可是要千里奔襲的，如何能用那方天畫戟？那玩意從我朝太祖以後，基本就成了儀仗用器了，沙場廝殺還是長槍穩妥，我這裡有一把瀝泉槍，也是用玄鐵打造，便送與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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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太祖，就是一把虎威戟打天下的後唐太祖李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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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卻不作聲，只是望著林仁肇，臉上隱隱約約有些怒氣了，林仁肇饒是沙場老將，被他這麼盯著，也有點心頭發麻，唯有點頭道：「好吧，兄弟你硬要方天畫戟，我七日之內，便一定?A打造一把就是，但你的三千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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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A% o9 r) S8 g# y4 [　　呂布一聽林仁肇答應下來，長笑一聲道：「畫戟在手，何愁三千鐵騎？」略一抱拳，轉身就出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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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O7 Q) O) D  k1 L* _　　林仁肇身邊謀士等呂布走遠了，皺眉道：「大人，這左突騎洃蚢L高傲不羈，方纔你要送他瀝泉槍，他居然隱隱露出殺意……」林仁肇搖了搖頭，揮手止住那謀士的話，沒有說什麼自顧喝了兩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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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M' K( J- V$ n( J9 }　　方纔長歎一聲道：「不出奇，我明明能開七石強弓，若有人要贈三石之弓?琚A我也不高興。這左突騎使的武功，怕是真的能仗戟殺敵啊，你可知，使畫戟，有什麼不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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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謀士被這麼一問，愣了一下，但他做得謀士，腹中自有經綸，略一思索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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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楚霸王項羽，一把天龍破城戟，殺破秦軍無數豪傑；


; e& f! d, c2 {, m　　人中呂布，一把方天畫戟，對盡天下英雄，三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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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薛仁貴、郭子儀皆使畫戟，都是汗青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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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 g0 Z. R　　我朝太祖更以虎威戟征戰天下，打出大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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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仁肇被他說得笑了起來，揮手止住他道：「你這卻是文人腔調，便是以戟論英雄了，我問的，卻不是這個道理。要是用了畫戟，便是英雄，畫戟也就不會淪為儀仗用物，大家都一古腦的去使畫戟了。」


$ t5 p' ~, a3 M* `　　「現在沒人使戟，只有一個原因，戟不好使！用不好，還可能自傷！」林仁肇臉色一正道：「戟由鋒，援，胡，內，搪五個部分組成，用鋒之法，近於用槍；用『援』之法，有沖鏟，回砍，橫刺，下劈刺，斜勒等；用『胡』之法有橫砍，截割等；用『內』之法有反別，平鉤，釘壁，翻刺等；用『搪』之法，則有通擊，挑擊，直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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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因為戟這種兵器招式細膩，比較適合於車戰和步戰，在重心平穩或者不需要下肢做出很大幅度動作的情況下，使用者才能細緻從容的做出各種技術動作，充分發揮戟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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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騎馬快速衝刺的情況下，極少有人能把戟的細膩招式使出來，如只是用『鋒』之法，不如用槍！」望著目瞪口呆的謀士，林仁肇摸了一把如刺虯鬚，哈哈大笑道：「但如真是項羽、呂布這樣的英雄，那用戟又何難之有？來人！命人用那五十斤天降玄鐵，制一把方天畫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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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P9 y- g1 U9 w　　林仁肇這卻就是愛才了，要知他還有一點沒有說出，就是晉代以後，盔甲打造漸精良，戟的啄擊功能有所減弱，他也是因為這樣，才建議呂布用槍，但呂布硬要用戟，林仁肇便想出個法子，用隕石提煉出來的金屬來打造，以使這戟更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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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呂布回到自己的帳蓬時，卻見立著二十幾名手下，皆已全身上下混是冰雪，呂布不假思索道：「高順，文遠，隨我進來議事。」只因前世手下那天下聞之變色的鐵騎，本來極為精銳，哪裡是這積弱南唐軍隊可比？所以這種為主將守衛帳前，不避風雪的行為，對於呂奉先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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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在軍紀鬆弛的南唐軍中見了，他彷彿間如回了前世，順口便喚出前世愛將，話一出口，卻無人回應，方才醒起自己已是隔世為人，幸好風大，他順口說的又是三國時的官話，離現時的口音差得極遠，否則怕得花一番口舌。當下呂布也不回頭，背手道：「都隨我進來。」張川一行在風雪裡抱拳道：「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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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錚之氣，硬把一隊巡邏的哨兵嚇著幾乎落馬，以望著怪物的眼光望著這些本來他們以為是雪人的傢伙。實在這南唐軍中，林仁肇是極愛兵如子的人，絕不會讓親衛這麼在風雪裡凍著，而其他的士兵裡卻沒有這麼嚴整履行軍紀的軍人。


　　張川方一進帳，便扶著刀把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那二十來人不用吩咐，已把帳蓬門口圍了起來。原來一進帳，張川怕有同僚在外邊凍久了失去知覺聽不見號令，就默默點著人數，卻無端發現，居然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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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拍打著身上雪花，卻是一身步卒服飾，不理邊上圍著他的二十來人，當頭對著帳裡的呂布就拜，口中道：「大人，求你收下小的，小人願隨大人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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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便問道：「你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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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見這些兄弟在帳外守衛，怕他們不放我進來，便遠遠地候著，只想大人出來時，小的便來求大人收留。誰知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見大人回來，小的冰得手腳不麻利裡，跑進來時便被這位大哥發現。」那步卒拜在地上，哆嗦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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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點了點頭道：「你說話頗有條理，可識字？為何要到我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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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r) ~  C9 f8 Y' b' L　　「小的沒錢讀書，從軍前在私塾門外偷聽過三年，稍識些字。」那步卒身子在帳內漸漸暖和了些，說話不再打著冷顫：「小人三日前在校外站哨，見了大人英姿，當時便決心追隨大人，以附驥尾……」他說到此處，見呂布臉色並無不愉，咬牙道：「反正已是行伍中人，就算萬幸不死，也難免小少辭家，老大方歸的結局。如能始隨張校尉，後逐李輕車，老了也還有點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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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T. A. X" p6 M4 G. W2 b4 ~　　「你可怕死？能騎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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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D/ t6 @( Y. n　　那步卒一聽便答道：「大人放心，怕死我就不來了！我沒騎過馬，但是我會騎牛！」


: M# a; p* H' P; q, j　　這話倒把呂布逗得笑了起來，對那二十來個手下道：「許文和，你帶他出去，只考他騎術，如能跟著上你，再帶他進來。」那步卒大喜，拚命叩頭，千恩萬謝地跟了那許文和出帳去了，他卻不知這許文和的騎術，卻是這二十多人裡最好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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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才對其他人道：「張川，能奔射中的，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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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大人，計八百一十五人。」張川躬身答道，儘管呂布沒有讓他做這個統計，但他感呂布知遇之恩，於是這數日裡ㄓ戴d細，都一一記下，此時便派了用處。


　　呂布轉頭望著張川道：「張川，你願在我身邊，還是願意當官？如願當官，你就在這裡選十人，帶著他們去做那八百騎的頭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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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願為大人背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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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8 `; L* h1 q% R- d　　「如此，李顏，你選十名兄弟，去練那八百騎，七日之後，以八百騎對陣五千騎，如果到時錐形陣仍不能操練嫻熟的話……爾家中有寡母幼弟，我以黃金十兩相贈，可保他們生活無憂，你提頭來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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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顏那長滿了青春痘坑坑窪窪的黑臉漲得通紅，抱拳道：「諾！」當下高聲呼喝「不懼死者跟我來」，便選了十人，出帳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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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點點頭，對另外一個留著短鬚的中年手下道：「岳風，你選十人，去選三千射術精良的步卒，去教他們騎馬，不論吃喝拉撒睡，不許他們離開馬鞍，違令者斬！七日後，我要他們之中，至少二千人能策馬行軍五百里後，一通鼓內，能下馬列陣而戰。軍中能射之卒不下數萬，此事易如反掌，你可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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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風白淨臉皮上不見喜怒，只抱拳道：「諾。」他胸有成竹點了十人，又向呂布行禮，方才辭出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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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抬起眼，掃了一下帳中張川在內的三人，過了片刻，許文和帶了那步卒進來，回稟呂布：「在下前來覆命，奔馳三十里，此人拖下三個馬位，勉強能跟上。」那步卒雖站立著，但卻雙腳禁不住的顫慄，因他大腿內側已磨著皮破肉裂，鮮血狼狽，此時入了帳內一溫和，那本來在雪裡結下痂，已滲出血來，一滴滴往地上滑落，但他只是滿臉希冀望著呂布，全然不顧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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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V$ N2 p0 W$ `　　呂布點了點頭道：「你姓什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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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姓劉，還沒取大號，小名叫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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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5 [! m) g　　呂布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名字太過俚俗，我?A取個名吧，不如，叫破虜，劉破虜，如何？」


- h; R! }! W3 i$ J8 A# a7 P4 s　　「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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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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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錦襜突騎渡江初（一）

* ~4 n5 j0 o9 [& ]2 k0 ^難得這日無雪，此時已是各家各戶，堪堪將門前新桃符換了去年舊桃符的光景。那各處鄉里，大都在殺豬宰羊，只因鄉中供奉的神佛，大約游神賽會的日子，都初一到初九，這也是小孩子們最開心的日子，大抵游神時節，鄉間眾人都會湊份子請戲班來曬穀場裡，搭個棚子唱大戲。富有的地主，往往還會因為還願或擺闊，開上流水席。各家走親戚跟著的小孩，壓歲錢湊起來，也能吃上好些日子的糖了。再過兩天，便又是游燈的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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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c# C5 {, Z/ k7 B　　但九江沿長江一帶官道，卻沒有一夥走親戚的人，因為這路上行進著一支軍隊，兩側偵騎沿著田間小路快速的穿梭向前突進。


# m- N7 c/ Z9 P" F: h' e　　隊伍中的主將劍眉星眼間透著逼人英氣，所謂鼻若懸膽、臉如冠玉不外如此，烏黑發亮的長髮箍著的束髮金冠上，兩條長長雉尾風中招展，一身獸口吞肩的山字文甲，鱗次櫛比披掛在鮮紅戰袍上，和手中倒持著的通體黝黑七十二斤方天畫戟上的紅纓相襯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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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J4 r% C. K" [& [9 |　　若不是那胯下漆黑戰馬四蹄如風，周圍風塵僕僕的將士殺氣沉沉，單是這個主將，怕十個見到會有九個以為是哪國的君主要去祭天或封禪而擺開的儀仗，那個沉默的，該是一見便已芳心暗寄的窈窕淑女。


　　這一路上被他們所遇的人等，全數被截了下來，老弱婦孺則由五十騎馬的步卒逼使他們留於原地，等後面林仁肇大軍趕上移交，青壯人等皆由後隊兩百騎馬步卒驅趕著前進。只因這三國之時的將帥，裹脅兩字卻是十分耳熟，呂奉先縱橫沙場，自然也明白其中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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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M3 p' o9 Y$ l  B　　這時前方偵騎急馳回報：「報，前方二十里，有宋軍驛站，約五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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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川望了一眼呂布，淡然對那偵騎道：「知道了，再探。」


　　呂布冷冷道：「背嵬之士何在？殲之。」


　　「諾！」張川答了，打個呼哨，伸手指了劉破虜和許文和，三人足不沾地，在奔跑的戰馬上快速換騎到身邊一直空跑的備用戰馬，策馬加鞭從大隊邊側電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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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o% @; _% L6 j4 ?　　呂邊身邊一個白衣文士模樣的，是林仁肇派來給他的行軍參贊，此時不禁急道：「大人麾下，儘是虎狼之師，但畢竟他們才三個人，對方畢竟五十多人，我看是不是為防萬一，派多一隊百人隊跟在他們身後，如果他們失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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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H- D- X# c4 j9 Z2 H" l! E　　呂奉先猛一回頭，在奔馳間那文士被他眼光一掃，竟顫抖哆嗦了一下，差一點晃下馬去，呂布盯了他一眼，想起前世那忠心的陳宮，一時也就沒和他計較，只是悶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理會這參贊。只聽呂布身邊餘下兩個親衛笑道：「先生且寬心。」


; i% K3 Q: [; R0 _9 w3 ^2 m　　那餘下兩個親衛說話間，對那三個被呂布使去的同袍，羨慕之色流露無遺，彷彿宋軍五十顆大好頭顱的軍功，唾手可得一般。那行軍參贊冷眼旁觀，心中愈加不滿，若不是呂布剛才掃了那一眼，讓他心有餘悸，幾乎就要直罵「井底之蛙、驕兵必敗」了。


1 q! I% J2 w& d) \　　因這行軍參贊雖是文士，便也是上過沙場廝殺的，一手家傳劍法在文人裡也算不凡了，林仁肇絕不可能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來拖累呂布。所以宋軍和唐軍的戰力，這行軍參贊極為瞭解，往往五六個唐軍，正面對上兩名宋軍，都沒有什麼取勝的把握，這便是當時的實情，正史上，數年後大宋滅唐，幾萬宋軍對著十幾萬唐軍，簡直就是勢如破竹。


　　教他如何能認同，派三個唐軍去，便能對付五十名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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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非但不認同呂奉先派三名唐軍去對付五十名宋軍，更不認同裹脅平民，在他認為，騎兵神速，這些平民就是走漏了風聲，有心去?滬x報信，兩隻腳如何趕得上四隻腳的戰馬？所以此刻憤憤不平騎在馬上，打定了主意一會那三名唐軍橫死的消息傳來，必要好好嘲諷這左突騎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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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聽隊伍前面的偵騎大聲喝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偵騎話聲未落，就見一枚響箭沖天而起，帶出「嗚嗚」聲響。行軍參贊只聽身邊呂布的兩個親衛在馬上一拍大腿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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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之間，已遠遠見到張川為首三騎疾馳而來，混身上下染得通紅，遠遠就聞到一股濃烈腥氣，三人回到隊伍裡抱拳道：「屬下三人，幸不辱命。」呂布只是似有似無嗯的應了一聲，然後命令隊伍停下來打個尖，因為後面二千騎步卒，已有點跟不上了。


　　行軍參贊驚訝地道：「你們三人，真的就這麼把五十名宋軍結果了？須知偽報軍功者死！」劉破虜把手上一個包裹拋了過去，行軍參贊打開一看，裡面不多不少，五十四隻耳朵，全部是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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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F& m5 B5 N$ n. q  L( T　　雖說見了耳朵，便沒有親眼見到戰鬥，行軍參贊仍不太相信，這年頭屠殺平民冒領軍功的人不是沒有，他是打定了主意，一會到了前方驛站，看個分曉再做打算。


) U; X- ~9 {0 |. C7 d* q　　「報！」這時一個斥堠急往這邊奔來，馬還沒惘矰w躍身下來抱拳道：「大人，前面葫蘆谷外木弋砦有一營盤，約莫三千來人，紮營放哨都是按著宋軍的標準，但卻不是宋軍服飾，營盤中立著一支大旗，上面寫著大大一個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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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顏，跟我來。」呂布伸手在鞍橋上一搭，全然不用馬蹬，翻提著七十二斤方天畫戟翻身就上了馬，極為瀟灑矯健，左右不禁都價天響地喝起采來。那行軍參贊見了，臉上卻更陰沉了，嘴上不敢作聲，心裡暗暗咒罵著：你乾脆莫要當這左突騎使了，不如去賣藝作罷！


2 s" U7 d/ B& R. Z　　這時呂布回頭對他道：「先生，你督促岳風帶著騎馬步卒帶上，這衝鋒陷陣，你便不要去了。」呂奉先本不是什麼易相處之人，在前世，就被稱作一頭猛虎，稍有得罪，便擇人而噬的。但他再世為人，翻看史書，才知當初如聽那陳宮的話，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這個行軍參贊說話的習慣，很有點前世陳宮的口吻，所以呂奉先才這般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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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豪

第六章 錦襜突騎渡江初（二)

誰知這個行軍參贊心裡卻不是這般想，他心想我在後面，一會你又要來報，八百人把人家三千人殺了個片甲不留云云，又不知去哪弄了些耳朵便說是戰功！當下他一抱拳道：「不敢，大人衝鋒在前，卑職何敢身免？願隨斥堠為大人耳目！」說罷也不等呂布開口，拍馬就跟著那偵騎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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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6 t+ o0 k( e6 s2 \- z+ `/ L　　不一刻，這行軍參贊就趕上偵騎，問他道：「剛才那個被大人背嵬之士殲滅的宋軍驛站，在哪裡？可帶我去麼？」那偵騎點了點頭，拍馬直去，行軍參贊拖了一個馬位跟在他身後，跑了不一會，不用那偵騎說，那重重的血腥味，便讓這行軍參贊知道，前面那院子，想必就是宋軍的驛站。


　　他吩咐那偵騎自行其事，自己下了馬，抽出龍泉劍慢慢地走進了那院子，果然院子裡橫七豎八倒著幾十具宋軍服飾的屍體，院子的天井有一堆狼糞，一支熄滅的火把握著一名宋軍的手上，他離那狼糞只要不到一步的距離，可惜咽喉上那支長箭讓他永遠的停留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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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軍參贊仔細拔看了每具屍體，那手指節上執刀槍、彎長弓留下的老繭是不會說謊的。過了半晌，他默默地走出這個院子，屈指往長劍上一彈，歎道：「想不到，我許堅有眼不識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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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他軍旅之事絕不陌生，從這宋軍的死狀，完全可以讓他想到張川三人，是如何扼守邊角，再以這狼糞為餌，把宋軍一一誘殺的。他本是江左名士，因為和李煜合不來，才藏身行伍之中，性子也是極為高傲，此刻心知錯怪了左突騎使，便很是忐忑，但他更有一團火在心頭跳動，那便是唐人不比宋人更弱，只要有會練兵的將軍，也能創造出這種三人殲滅五十多人的戰例！他從這一刻開始，便深深為左突騎使神乎其技的練兵之能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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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也沒什麼，宋軍唐軍都是同一人種，盔甲兵刃也相差無幾，現時呂布手下背嵬之士可以說悍不懼死，又是幾千人裡選出的二十來個精英，兼之這些日子呂布又傳了他們合擊之術。


　　這隊失了先機的宋軍，被襲第一反應就是點狼煙，結果那堆狼糞被張川他們當成圍點的「點」，而這五十多名宋軍，就成了打援的「援」。這是一種戰術的運用，加上張川和許文和佔了兩個角，交叉發射的羽箭可不是吃素，那院子到天井，也就一條路，別說還有劉破虜在後面撿漏，所以這戰果也不是什麼太不可思議的事，這就是所謂戰機瞬逝，五十宋軍到死完了，都還沒搞清楚襲擊他們的到底是多少人。


6 N$ u8 J: v" ^# Y3 J' `/ i　　再說呂奉先，什麼時候不是少勝多？難道他率鐵騎在三國剛愎自用的縱橫了這麼長時間，對如何以少勝多，會沒有自己的章程？只可惜許堅如何自己所說，有眼不識英雄，才會如此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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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來路已傳來如雷般的馬蹄聲，尖尖的煙塵龍捲風般高高揚起。許堅知道，便那手執方天畫戟的左突騎使來了！他不再思量，認蹬上了馬，遠遠一見呂奉先，便仗劍高呼：「卑職唯大人馬首是從！今日方知大人之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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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6 s6 A, W1 Z2 D, X/ H4 a　　那呂布曾是天下公認的第一武勇，他的能耐，又何須人奉承了，聽了只是淡然一笑，頷首讓他跟上。許堅連忙策馬跟在呂奉先身後，這時偵騎來報：「三里！」呂布揮戟向前一指，八百人在馬上換騎了一直空跑備用戰馬，突然發力加速，許堅亦緊緊跟在呂布身後，看著前方這左突騎使，束髮金冠兩條驕傲的雉尾在風中飛舞，許堅心中血勇一下子湧了上來，只覺跟著這戰神一般的上司衝過去，衝過去，那黝黑的畫戟能把所有的阻礙掃平，只要跟著他、跟著他，就會有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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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s0 r8 ]4 e! X9 V# R) x　　這時那營盤已不到百步，守軍才發現這隊騎軍呼嘯而來，驚惶失措地想關上轅門，許堅只見前面那兩條雉尾似乎突然給人往後扯了一下，卻是呂布匹馬當先如箭般疾衝上前，然後許堅便見兩個頭顱高高的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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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9 S) P0 V: J: L3 w3 R　　這時也沒有什麼給他考慮的餘地，他只是緊緊跟著那兩條雉尾狂瘋向前衝鋒，每每呂布加速，那兩條雉尾一壓低，前面被傳來慘叫，伴著慘叫聲，總有一些殘肢斷臂、或是粉碎的拒馬飛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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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堅知道，自己要做的，能做的，只要跟著他，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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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只聽一聲斷喝，一片血紅從側裡席捲而來，點點寒芒如花芯般綻放，首當其衝的張川在馬上扭腰一斬，那團血紅稍一斂，瞬間又如野火焚原般瀰漫而開！只聽張川慘叫一聲，手裡朴刀被高高挑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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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劉破虜此刻見平素和他亦師亦友的同袍遇險，奮不顧身挺槍就衝上去要把張川搶下，可憐這面對面的交鋒，可不是偷襲設伏，平點兒花巧也沒有，那劉破虜手上長槍都沒遞進去，只見那如火血影一張，劉破虜已連槍帶人直被斜斜掃離了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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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堅本是世家子弟，見多識廣，此時一見不禁心頭發顫，怎麼會在這裡碰見這麼利害的對手？這槍法竟可以快到這等地步！這殺意竟如此狂盛！以他在林仁肇軍中多年的經驗，怕是南唐第一虎將林仁肇，也不過如?a？這宋軍之中，一個不起眼的營盤，居然有這麼利害的高手，這絕對是頂尖高手！在許堅心裡，只覺怕得傳說中百萬軍中能取上將首領的張飛，或是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貴也許才能與之比擬。許堅面對著這團血影，心中懼意大盛，這種恐怖，是下意識，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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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k2 M+ b, g* ~: ]3 Z- U　　但許堅見那許文和也衝上去了，不知為何，心中熱血激盪，他從沒見過一支南唐的軍隊如此前仆後繼，悍不懼死，若南唐將士都作如是觀，天下何有吳越？何有宋！許堅滿腔豪情化作一聲長嘯，揮劍削去左臂上不知何時被射中的長箭箭桿，從馬上凌空躍起，頭上文士冠早已不知去處，長髮披面凌空一劍向那團火紅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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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奧

之後個d呢...攪錯呀睇緊架..../.\